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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隔閡 寶黛一起欺負她史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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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隔閡 寶黛一起欺負她史湘雲

史湘雲面朝內側, 枕臂歪在榻上,一臉的郁悶不樂。

賈寶玉從外頭進來,看她正出神, 推了推她,喚道:“雲妹妹,雲妹妹。”

“愛哥哥。”

史湘雲聽到寶玉的聲音, 從榻上翻身坐起, 理了理亂調的頭發,正要說話, 忽聽寶玉問道:“你林姐姐呢?”

史湘雲一頓, 冷著臉,重新躺了下來。

看這情形,莫不是兩個人拌嘴了?

賈寶玉笑道:“生什麽氣呢?說給我聽聽,我替你們勸和勸和。”

史湘雲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 想了一會兒,問道:“那你是幫我還是幫她?”

果然吵架了。

賈寶玉想也不想道:“當然是……”幫你了。

話未說完, 對上史湘雲充滿審視和懷疑的眼神, 忙咽了回去。

心下暗忖, 哄哄湘雲倒無妨,萬一湘雲把他哄她的話當了真,讓他去對付黛玉,他怎麽辦?

一頓, 道:“當然是,誰有理我幫著誰了。”

史湘雲只是性子直,又不傻,他這一停頓一猶豫的功夫, 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自這次來賈家住之後,她是諸事不順。

先是襲人上次拜托她打的蝴蝶結子,問她時,她說在家時打了五根,後來去林家住,就沒打了。

當時襲人就生氣了,說:“如今你大了,又是小姐,當然要拿小姐款,想我一個奴才丫頭怎麽敢托你幫忙呢?可見是自不量力……”

她最受不了別人冤枉她,忙跟襲人解釋,又說下回家去的時候,肯定幫她打完。

襲人這才罷了,說:“蝴蝶結子我這裏夠用了,姑娘若有心,回去後幫我做兩個扇套。”

史湘雲要證明自己還像從前那樣看待襲人,並沒有變,自然不會拒絕她的請求,滿口答應下來。

攬了一堆活就罷了。

接著,她就發現府裏人對林黛玉和對她有了明顯區別。

對林黛玉,那是一個奉承討好,對自己,卻冷冷淡淡的。

老太太不用說,自林黛玉這個親外孫女來後,她這個侄孫女就退了一席之地。

血緣遠近如此,她倒不覺有什麽。

可氣的是鳳姐姐,從前都是一碗水端平,這幾天卻常常讓平兒請林黛玉過去,又是幫她寫字,又是幫她看賬本,又是就府中諸事務咨詢她的意見。

但一次都沒有找過她。

她雖小,但也只比林黛玉小兩歲,怎麽在鳳姐姐眼裏,自己就是一個不中用的?

再然後,就是現在。

她終於發現,一直跟她玩到大的寶二哥,平日裏說親道熱的,其實是把她當小孩一樣哄騙。

他心裏向的還是林黛玉。

她到底哪裏比林黛玉差了?

湘雲一對比,卻被打擊到了,好像……她確實樣樣不如林黛玉。

論性格,林黛玉嫻靜淑雅,她時常冒冒失失的,引其他人發笑;論口才,林黛玉巧言激辯,她說話帶著口音,急起來就跳腳;論才學,她自詡萬中無一,但林黛玉也是萬中無一,還比她多讀過兩年書。

若放到戲裏,林黛玉就是旦角,她就是醜角。

林黛玉一出場,滿堂喝彩,她一出場,也是滿堂喝彩,不過喝的是倒彩。

正想著,黛玉從外面進來,看了一眼他們,笑問:“做什麽呢?”

賈寶玉趕忙起身,幫她把外面的羽緞鬥篷脫下來,順手搭到一旁的椅背上,笑道:“才和雲妹妹說了兩句話,你就回來了,”

一頓,問:“又是鳳姐姐找你?”

黛玉點了點頭,接過寶玉遞給她的暖爐,坐在椅上,道:“說是西安郡妃華誕,問我怎麽籌備壽禮?”

賈寶玉坐在一旁椅上,想著,外頭的人情往來,都是有學問的,林妹妹不曾經過,恐怕會覺得棘手。

寶玉忙道:“你怎麽說?”

黛玉看出他的心思,輕飄飄道:“你們府裏都有舊例,看一眼就知道了。”

賈寶玉便知自己白操心了。

史湘雲一見,果然林黛玉一來,賈寶玉就圍著她轉去了,心裏愈發憋屈,不滿道:“愛哥哥,林姐姐,這裏分明有三個人,你們兩個卻在那裏說話,什麽意思?”

黛玉聽了,噗嗤一樂,笑道:“這麽個咬舌子愛說話的毛病還沒改,連個二哥哥都不會叫,明兒下圍棋,又該喊著叫幺愛三四五了!”

寶玉頗具深意的瞅她一眼,笑道:“你別學慣了她,自己也變成那樣。”

黛玉立即反應過來,知道他是在笑自己之前私下和他說話,一著急,把“真的”說成了“真嗒”。

臉一紅,瞪了他一眼,讓他自行體會。

湘雲在旁邊已經快氣炸了,明明大家說話圍繞的中心是她,但她卻有一種插不進去的感覺。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打啞謎似的,什麽意思呢?

該不會他們兩個私底下議論她,說她咬舌頭之類的壞話,她不知道吧?

史湘雲認定自己被排擠了,噔噔跑過去,硬坐到兩人中間,想了想,對林黛玉道:“我是比不上你,我說出一個人,你能挑她的錯,我才服你。”

這滿府裏的人,動不動拿薛寶釵和林黛玉做對比,她是心知肚明的。

黛玉沒料到湘雲較真起來,笑道:“你說,我聽著。”

賈寶玉聽湘雲語中帶刺,生怕兩人吵起來,忙拉住湘雲,不讓她繼續往下說。

“你走開!”

史湘雲更氣了,推開他,道:“你倒是挑挑,寶姐姐有什麽短處?”

提到寶釵,黛玉便看向寶玉。

寶玉急得額頭細汗沁出,慌張無措的看著她。

黛玉既覺好笑又覺好氣,湘雲顯然是故意刺她,那他這副樣子,卻要證明什麽呢?

黛玉慢悠悠笑道:“我挑她做什麽,我只挑你,成天愛呀餓呀的,明兒下圍棋,必該喊著幺愛三四五了。”

她又把剛才取笑湘雲的話,欠欠的說了一遍。

說著,她知道湘雲必急的,已經起身,準備往外面跑了。

果然,湘雲急得跳起來,要去鬧黛玉,寶玉忙攔住她,笑道:“好妹妹,好妹妹,算了,算了!”

算你個大頭鬼!

史湘雲氣的想咬人,分明賈寶玉和林黛玉是統一戰線,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她。

可恨她個子小,力氣小,拿他們沒法子。

史湘雲呸了一聲,甩開手,轉頭從櫃子裏倒騰衣服,收拾包袱,委屈十足道:“我算是看穿了,你們都是壞的,我不在這裏住了,我找老太太去!”

寶玉要哄她,黛玉卻笑了,沖他擺了擺手,喊進丫頭們來,交待道:“雲姑娘要搬去和老太太同住,你們把她的枕頭被褥都收拾好了,一起拿過去。”

史湘雲滿以為自己這副做派,兩個人肯定要一起哄她,誰知林黛玉非但不哄她,竟也不攔她,最過分的是,她還讓人給她收拾被褥……

可見,她本就嫌棄她,不想和她同住了。

所以才趁這個機會,讓她搬出去。

留下是不可能再留的,面子最重要,那麽,走就走,誰怕誰了?

湘雲風風火火的就搬去了賈母那邊。

賈寶玉攤開手,無奈的看向黛玉,道:“這又是何必呢?”

黛玉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她對我有意見了。”

平常大家也互相開玩笑的,今天她說了一句,她莫名其妙的急起來,還擡出薛寶釵來。

不是有意見,還能是什麽?

賈寶玉默了半晌,問道:“你生氣了嗎?”

黛玉道:“我和她生什麽氣,她不過是小孩子脾氣,大家稍微一冷落她,她就又哭又鬧的。”

寶玉好笑道:“你也沒生氣,也知道她是小孩子氣話,那還較真做什麽?”

黛玉道:“她又不能當一輩子的小孩子。”

何況,是湘雲自己親口說,她現在不喜歡大家把她當小孩子了。

那她當然不能再用對待小孩子的方式哄著她勸著她。

何況,她不是湘雲家長,她和湘雲是同輩,說是姐妹,實際身份是朋友。

君子之交,貴在尊重彼此。

湘雲要遠她,要搬走,這是她的選擇。

她絕不會幹涉。

寶玉深知黛玉個性,也完全能領會到黛玉身上好處。

她平日和自己相處,先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然後再是兄妹的身份,從不以情僭越。

府裏人都知道自己很看重黛玉,她一句話,自己總能當聖旨般聽從。

也因此,他的奶娘及一幹丫頭,常常去求告黛玉,不想他多喝酒,便讓黛玉去勸他,不想他碰那些花兒粉的,也讓黛玉去勸他。

黛玉沒有一回聽的,每每都漠不關心的說:“那是他的事,我犯不上勸他。”

她的態度是冷漠不假。

但比之身邊人,關系略親密些,就要一廂情願的為他好,規勸他,像是他不能為自己人生做主一樣。

他著實想不明白,他將來好也罷,壞也罷,都是自己的事,與其他人什麽相幹呢?

如果為了讓所有人滿意,達到大家心中標準的好,那他活著,豈不是同器具一樣,又有什麽意思呢?

黛玉這樣的人,自己完全能夠對她推心置腹,袒露心聲,不怕她幹涉他、擺弄他、轄制他。

可是,自己懂她,湘雲性子直,一心想著姐妹們你好我好、親親熱熱的,恐怕不但不能懂她,還要因此認定她冷漠無情。

寶玉長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別人誤解黛玉,比別人誤解他,更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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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湘雲偶來賈家,每次只住一段時間,與黛玉、寶釵的關系變化,不是因為“事”,而是來自於一“耳”。

湘雲耳目被占據,變得遠黛玉,親寶釵。

[1]舊時一起玩耍,同吃同睡,但這個時候,已有人在旁邊告訴湘雲,寶釵有多好。

想一想,湘雲好不容易才能來賈家,怎麽會知道寶姐姐是個十全十美的人物呢,只能是旁邊人告訴她的。

“二人正說著,只見湘雲走來笑道:“寶哥哥,林姐姐,你們天天 一處頑,我好容易來了,也不理我一理兒!””

“湘雲道:“你敢挑寶姐姐的短處,就算你是個好的!””

“大家閑話了一回,各自歸寢。湘雲仍往黛玉房中安歇。”

[2]鬧了一次矛盾,但都是生寶玉的氣,兩人並未生各自的氣。

但在此期間,湘雲又被人傳達出,在寶哥哥心中,自己不如黛玉的思想,所以說出自己“黛玉是公侯小姐,她是平民丫頭”的話。

“湘雲便接口道:“我知道。是像林妹妹的模樣兒。”寶玉聽了,忙把湘雲瞅了一眼。”

“次日,和寶釵湘雲同看。”

[3]湘雲在家聽說,黛玉成天鉸自己的東西,關系陷入冰點,與此同時,這個在背後裏間湘黛關系的人,也浮出水面,真相大白,就是襲人。

“史湘雲冷笑道:“前日我聽見把我做的扇套兒拿著和人家比,賭氣又鉸了。我早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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