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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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老板,公司那些人怎麽處置?”

接到指令,江垣二話不說開車來到別墅接人,他等了這麽久,忍著那些蠢貨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耐心給他們解釋基礎名詞,講清楚利益風險。

鬼知道他盼這一天盼了多久。

當他看到步文闖淩厲狠辣的手段,就知道自己沒跟錯人,跟個指令明確,下手果斷的老板,事半功倍。

工資高,廢話少,也不用防著嫂子悄摸把小三帶進辦公室。

哪成想,酷暑夏日,他那老板一身西裝不說,懷裏還用小毛毯裹著個人。

怪不得今天讓他開個空間大的車,敏銳的直覺讓江垣快速做出判斷,要提前開始學習刑偵知識了。

傅莘睡得熟,小臉著上桃粉,軟嫩香甜,地下停車場陰涼,步文闖將人摟的緊了些,抱著上了車。

“該撤職撤職,該開除開除,這麽點小事還用我教?”

透過後視鏡,江垣瞧見步文闖正在玩懷裏人的手指,大一號的手掌將那人的完全包裹,密不透風。

餘空中,他只瞧見個冒著粉紅的指尖,如含苞待放的花,還沒等再想什麽,冷不丁地跟後視鏡裏的人對上了視線。

步文闖的車都采用了嚴格的材料改裝,光線很難透進來,此時他隱在後面,盤踞洞口的獅子收斂威勢。

而江垣這個行為,則無疑讓他感受到被視察的冒犯。

不舒服。

江垣忙看向路口,嘴巴回答著已經略過去的問題,“好,明白。”

正當他放下心來,專心開車時,身後的步文闖又開始說話,聲音幽長發冷,似是個不經意間的提問。

“剛才在看什麽?”

“想看看未來夫人的樣子,方便夫人到時找您,老板,要我給安保部門說聲嗎?”

漫長的等待,其實也不過幾秒,但步文闖不出聲,江垣總覺得自己脖子上有個將落未落的鍘刀。

只要步文闖一聲令下,他要麽死裏逃生,要麽魂歸西天。

“呵,他要是聽見你叫他夫人肯定會炸毛,”步文闖輕笑了下,繼續捏著傅莘的手,看著指尖變紅,再捏,又變紅。

逃過一劫,江垣後背出了層冷汗。

他們都認為步文闖矜貴冷艷,覺得他初出茅廬,是個可以拿捏的軟柿子,內部人員對他的風評也是一致紳士有禮。

只有跟他長時間接觸的人,才知道他的本性究竟如何。

看著前方灑滿陽光的康莊大道,江垣心裏笑了下,蠢豬們,閻王爺收你們來了。

文世集團占據市中心一幢大樓,據說當年市政府開發,老爺子不知道哪得的消息先選了這塊地,後面其他企業升起又跌落,唯有中心的文世屹立不倒。

公司地段好,待遇自然也不差,夏天每層都有空調,咖啡室甜點區休憩室,食堂也會營養搭配每天推出特制菜。

電梯數字一層層上升,步文闖冷眼瞧著旁邊的監視器,緩緩開口。

“前臺全部換人,二層第三排渾水摸魚聊騷的地中海男開除,六層營銷部經理喜歡遛彎,那就讓他從一樓開始,走樓梯到頂層找我,帶著這些年的數據……”

就這麽一趟電梯,步文闖就來了一場閻王大點兵,滾蛋的滾蛋,扣獎金的扣獎金,江垣一一記下,不禁感嘆步文闖的變態。

他平時走的是特助電梯,除了維修工人,沒人進過總裁電梯,也沒人知道電梯裏竟然還有這麽大一塊監控顯示屏,讓你高清無處逃。

江垣一一記下,“收到,老板。”

目送老板進了辦公室,江垣進了下面的總裁辦,“哎,小王,你知道咱們這棟大樓有多高嗎?”

“八十七層,怎麽了?”

“沒什麽,”江垣好心提醒,“以後上班千萬別摸魚,不然你的腿可就要廢了。”

一進辦公室,忽略掉桌子上摞成山的文件,步文闖直奔休息室,毛毯扔到一邊,動作放輕,慢慢把人放下。

瓷白的皮膚跟深灰色的床單對照,色差明顯,更顯得傅莘純白無暇,是塊上乘的羊脂玉。

步文闖看了會兒,直到聽到敲門聲,才不舍的離開,“寶貝,我去工作,你在這睡會兒,等下班我們就回家。”

坐在椅子上,步文闖戴上金絲眼鏡,冷聲道,“進。”

搖曳生姿的策劃部副經理拿著報表進來,步家舉辦的宴會,他找了許多路子才跟著混進去。

這個年輕繼承人抱著個少年進別墅的風聲即使被壓下來,也在圈子流傳。

一時間,步文闖喜歡年輕男生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少合夥人都挑選了好苗子。

而他,自然也不能落後。

“步總~,這是最近活動的策劃案,您過目。”

隨意在摞起的文件堆裏抽出一個,步文闖邊翻邊看,“你今年多大?”

副經理羞澀一笑,扭捏道,“27。”

“快奔三的人了,又不是三歲,連話都不會說?”步文闖將文件往桌上一丟,冰涼的鏡片閃著寒光,連帶著英俊的眉眼都浮上冷意。

副經理看的渾身一顫。

“拿著我的錢就給我好好辦事,要是再弄這些唧唧歪歪的東西,趁早收拾東西跟那群老東西一塊滾。”

“好、好的,步總,這是我們的策劃案,您過目。”

副經理嚇慘了,他勾引是為了升職可不是卷鋪蓋走人,誰知道今天步文闖心情不好,偏偏讓他給撞上了。

“方案放下就可以走了,你沒別的事做?最近很閑?”

“沒,那我先走了。”

“等等。”

副經理雀躍一下。

“以後不要噴這種刺鼻的香水。”

“嗯嗯,好的。”

走出辦公室,副經理直接拿出手機,邊打邊咬手絹,以後誰說步總紳士,他第一個不同意,太可怕了。

空氣似乎還漂浮著廉價的香味,太陽穴突突直跳,步文闖扯了下領帶,走到窗邊通風。

俯瞰著城市景觀,車水馬龍,步文闖撥通電話。

入耳就是聒噪的重金屬音樂,還有男男女女的各種叫喊,步文闖只覺得今日諸事不順,眼睛看見個竹節蟲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不說,鼻子又遭受重創,現在耳膜也一震一震的。

“嘖,步文業,你過的美國時間?”

“找我有事?”步文業吊兒郎當的語氣從聽筒傳入,話語間還能聽見旁邊男生貓叫般的抱怨,聽的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最多十五分鐘,滾來公司。”

說完,步文闖就掛了電話。

嘟——

通話中止,步文業從眾多嬌軟魅影中起身,將大敞的襯衫系好,忽略眼底的迷離,仿佛下一秒就能開公司會議。

“文業,這就走了?”

“又是被你弟電話叫走,要我說,你這哥當的可真沒面子。”

“嘖,美人在懷,還沒享受,這跟提槍上戰場被自家老子闖進來看見有什麽區別。”

邁出的步子停住,步文業轉身,晦暗的光線將他隱在黑暗,他問,“你再說一遍?”

酒精上腦,他沒發現自己這句話的冒犯,只覺得周遭人安靜了一瞬,他也沒重覆,“你是不是太怕你弟了,明明你才是哥。”

“一個電話就被叫走,不是老子那就是老婆唄。”

咚一聲,皮肉與玻璃桌撞擊,步文業揪著那人的頭發死死摁在桌面上。

他俯下身,聲音冷靜又清明,在這亂糟糟的音樂氛圍裏格外好聽,好似冷冽的泉。

“李鈞,不會說話,那這張嘴就別要了。”

話落,他手腕發力,揪著那一頭黃毛,對著那張臉就是一頓扇。

幹脆響亮,步文業瞇著眼,坐在桌子上,皮鞋踩著李鈞的手,將爪子壓在腿上防止人動彈。

嘈雜的音樂氛圍裏,沒人知道這個包廂角落發生了什麽,即使有人喝多了,也被這個場景嚇醒了。

步文業性格隨和,跟誰都能玩,而現在看他扇人的架勢,他們才想起來,自己跟步家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人家這是向下兼容。

“哥,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李鈞的臉已經見了血,臉蛋迅速紅腫擠得其他五官都沒了位置。

步文業瞧了瞧,這才稍作滿意的收回手,把人放開,抽了桌子上的濕巾,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眾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著那雙剛扇過人的手,指節修長,其中左手的中指似是比正常人多一個骨節,但不妨礙它的美觀,宛若瓷器,很漂亮。

“以後再不會說話,我聽見一次扇一次。”

說完,步文業整了整衣衫,又恢覆和善的模樣,對著他們笑了下,“好了,各位接著提槍上陣吧,我先走一步。”

步文業走了,他們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會跟他有交集了。

“哎呀,累死我了,公司建這麽多層幹什麽,點個外賣從做個電梯的工夫都涼了。”

步文業推門而入,並沒有在辦公椅上瞧見他那弟弟,反倒從休息室傳出來動靜。

莫名有些熟悉,步文業才要推門進去,門就從裏面打開。

瞄到黑色床單上的粉紅毯子,他不禁來了興趣,“這是金屋藏嬌?”

步文闖冷冷看了眼,關上門,走到沙發上坐下。

可步文業還在喋喋不休,死捉住藏嬌這個點不放,“你這是第一次藏人吧,家裏躺著那位知道嗎,真有你的啊,我沒壞了你的好事吧。”

一記冷眼,步文業識趣地閉了嘴,同時,腦子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步文闖,你真不是個東西。”

都那樣了,還能把人從家帶來公司,真不知道是黏人還是變態。

“行了,我叫你來不是讓你說廢話的,看看這個。”

“××品牌宣傳策劃案?你給我這個幹嘛?”

文世有意拓展娛樂業,這是他的想法,步文業愛玩,但也不能當一輩子混子,所以給他搞個娛樂公司玩玩,也未嘗不可。

“這是文業新開拓的娛樂板塊,上面的代言人是最近爆火的新星。”

“所以呢?”步文業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該不會是讓我去管這個吧。”

“嗯。”

“不行不幹,這事你另找人吧,沒有別的事我就走了。”

步文闖也不說話,就這麽幽幽地看著他。

“嘖,你知道上班有多痛苦嗎,我又不是這塊料,從小上學我就倒數,夢想能快點退休,你現在讓我管這個,不就相當於砸了文世的招牌。”

“這個品牌文世只是投資方,你不用擔心,至於要不要做,你先看了人再說。”

步文業翻了個白眼,不耐地翻著那幾張廢紙,在看到一張懟臉照片時,O(∩_∩)O。

他直接合上策劃案,感激地看向步文闖,“好弟弟,下輩子還做你哥,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步文闖:“……”

揮了揮手,他讓步文業走了,將堆積的文件處理完,乘著暮色,他抱著傅莘踏上回家的路。

“知道錯了沒。”

傅莘盤腿坐在床上,裹著被子露出一個顆毛茸茸的頭,眼神兇狠地瞪著面前單膝下跪垂頭的男人。

大腿根紅了一片,稍一動彈就帶著刺疼,連衣服都穿不上。

密密麻麻的疼也時刻提醒著他,要懲治這個罪魁禍首。

但自己站著漏風,步文闖站著又太有壓迫感,坐著又不誠心,想了半天,在對方雙膝跪地前,他趕忙制止,生怕折壽。

“嗯,知錯了。”

步文闖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頭發順著垂下來,溫順的同時,又讓傅莘聽出來股撒嬌意味,這讓他倍感欣慰。

祖宗知道錯了就好,後面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

殊不知步文闖卻在想,呵,我才沒錯,那個狗東西不定在未來幹什麽。

只是為什麽傅莘也能感受到,這得找八零問問。

看他虔誠反思,傅莘又問,“錯哪了?”

步文闖:“……”

好,他還給人加濾鏡了,反思個毛線,這男人不定在想什麽。

他嘿嘿一笑,單純無害,“今晚不許上床,你睡客房。”

“我……”

“不許反駁,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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