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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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午後的陽光沿著巨大的落地窗爬上美術館的墻壁。
荷妤晴一邊挽著許璟琛，一邊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展品。她打扮得頗具藝術格調，奶杏色水墨暈染裙子搭配上黑色休閑西裝，完美地融入展品之間。
前幾天因為王語喬告白引發的不愉快早已被甜蜜的生活逐漸沖淡，雖然那場車上的辯論就像一張透明的保鮮膜，隔在兩人中間。
荷妤晴認為修覆情感的方法就是創造更多甜蜜的互動，因此投許璟琛所好，主動提出了一起去美術館看展順便約會。
她挽了一會許璟琛的胳膊，又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固執地認為這樣就能和他挨得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在經過模仿人類之子的畫作時，荷妤晴終於碰到了她知道的作品：“人類之子，這幅畫我見過。”
許璟琛側頭看她，問道：“有什麽見解？”
荷妤晴其實對藝術懂得不多，無非是想跟許璟琛有更多的交流，她努力回憶了那個用綠蘋果擋住臉的男人，憋了半天，說道：“蘋果的綠色很漂亮，綠得攝人心魄，又很神秘。另外，我喜歡吃蘋果。”
許璟琛輕聲笑了，知道荷妤晴只是為了逗自己開心。他從來把她當少女看，更覺得面前蹦跶著像個小動物的女生可愛至極。
荷妤晴裝作一副不服氣，雙臂交叉抱起：“大藝術家，那你有什麽高見？”
許璟琛認真思考起來，說道：“被各種符號裹挾久了，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誰。”
“好深刻的含義，所以綠蘋果就是面具的意思，藝術好難懂。”
荷妤晴不懂藝術，但她懂人，她能感覺到兩人間的那層膜正在一點點破開。
同時，她想自己戴著“綠蘋果面具”戴久了，也逐漸忘記真正的荷妤晴在哪，許璟琛愛的是戴面具後的她，還是面具下的另一個人。
她將頭微微靠向許璟琛肩頭：“還得是你懂得多，那這個呢，這個是什麽意思？怎麽這麽抽象。”
許璟琛耐心地給她講解，兩人就這麽聊著，穿過色彩濃烈的油畫，又穿過姿態各異的雕塑。講到興奮處，甜蜜笑意悄然爬上她的嘴角，她轉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崇拜和愛意。
再回過頭來時，荷妤晴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收，凝固在臉上，像是未幹的油彩。
王語喬孤零零地站在不遠處另一塑雕像前，手裏拿著畫展的宣傳冊和一個小型單反相機。
她註視著王語喬的目光從雕塑轉移到許璟琛，再到兩人的十指相扣。王語喬眼睛裏滿是震驚，然後被一副更加覆雜難測的表情覆蓋。
而王語喬那邊，她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他們認識的八年，想明白了許璟琛為何經常往行政辦公室跑，想明白了那天在車前荷妤晴為何追著許璟琛布置工作。
荷妤晴不知道王語喬所思所想，只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明明已是春季，她卻感覺血液凍得流不動。
她下意識地像機器人般僵硬地甩開許璟琛的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叫囂：打不打招呼？
不打招呼？
假裝沒看見？
假裝她不是荷妤晴？
最終，在王語喬註視禮中，荷妤晴選擇了打招呼，用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哈嘍，你也來看展。”
王語喬的回應同樣簡短，簡短的反而讓荷妤晴害怕，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嗯。”
隨即，視線再次停留在許璟琛和荷妤晴那無法忽視的親密距離。
荷妤晴一瞬間失去了“語言天才”頭銜：“嗯，周末沒事幹，所以出來轉。”
歐耶，單押，Skr。
她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沒事幹，出來看展，那有事幹呢？不出來，在家幹，幹什麽？
黃色是人一生無法擺脫的顏色。
王語喬沒有再多攀談，而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向另一個展廳。
許璟琛似乎說了什麽，但荷妤晴已經聽不清了。
她恨不得有瞬移的超能力，原地消失。
只是簡短的對話，足以讓荷妤晴之前小心維護的地下戀情徹底暴露。
“完了，都結束了。”荷妤晴心裏想，她已經不想周一上班了。
回程的路上，兩人異常沈默。
兩人的戀情，以一種荷妤晴最不願面對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公開了。她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用手將指甲邊緣的皮膚撕扯下來。
如果記憶也能像這般撕扯下來就好了，荷妤晴現在一定趴在王語喬身上撕扯。
“我現在去把王語喬打暈，然後告訴她，她剛剛在做夢，還來得及嗎？”
許璟琛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一只手將她的手死死攥住，安慰道：“來不及了，別害怕，我們一起面對。”
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聽不清許璟琛說話，迷糊中回到了家。
她像中了咒語般僵直，脫口而出：“這下你滿意了，按照你的意思曝光戀情了。”
許璟琛一時不知作何回應。
荷妤晴的情緒全部寫在臉上，現在就是一臉的不高興，轉身就往沙發上躺。
誰知略長的衣袖不小心帶倒了桌上的馬克杯。
“咚——”擲地有聲，就像荷妤晴心裂開的聲音。
兩人順著聲響望去，正是當初一起挑選的小貓陶瓷杯。
“碎碎平安。”
許璟琛安慰她，說著便想拉她遠離一地破碎。
荷妤晴卻再也繃不住，不管碎片，像一片葉徑直飄向地板。
一切都是對她的詛咒，詛咒她永世不能得到真心。
許璟琛看著她墜落，腦子和身體本就分裂的部分更加喧囂吵鬧起來，他一邊想把她公主抱到安全地帶，一邊終於忍不住問：“我是不是很不堪，是你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她卻拉住他莫名其妙地問道：“你想喝水嗎？”
荷妤晴需要真心測試丸測許璟琛，她等不了了，即使真心丸的效果還無從得知。
可她又莫名覺得這樣的不夠信任伴侶的行為太過齷齪。
可想得到答案的念頭又讓她瘋狂。
大顆大顆的淚珠終於在掙紮糾結中滑出眼眶。
許璟琛見她哭泣，心如刀絞，放棄詢問自己在荷妤晴心中地位的答案，柔聲道：“你想讓我喝嗎？”
荷妤晴看著許璟琛真誠的目光，更為自己的念頭感到羞愧。
她在被迫公開的痛苦，未來的擔憂和思想齷齪的愧疚中掙紮，最終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荷妤晴漸漸讓自己恢覆了平靜，只是兩人中間的膜，好不容易破開，似乎又被她親手封上了。
兩人在狼藉中相擁，像兩根微弱的燭火，彼此艱難支撐著對方的火苗。
事情最終沒有定論，在兩人的相擁中落下帷幕。荷妤晴將這件事掩蓋，在心裏存了檔，暫時不想讀檔。
然而，此事的波及並沒有因為兩人的存檔和軟語而停滯，許璟琛經歷了父母“婉轉”的拒絕。
許母沒有立刻點到荷妤晴的話題上，卻過渡得自然：“小琛，什麽時候再回家一趟。”
“不是剛回過？”
“剛回就不能再回嗎？你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工作。上次有外人在，媽媽都沒有好好看看你。”
“外人”一詞出現，許璟琛就知道他媽要鋪墊什麽了，他強忍著昨晚沒有休息好而產生的頭疼，後悔不應該學著勇敢去接電話。
他冷冷道：“嗯。”
“你還跟小荷在一起嗎？”
“我工作上還有點事，先掛了。”許璟琛不想聽後續談話的任何訴說或者質問。
荷妤晴那邊則是經歷了副總編的談話，更令她頭疼的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王語喬那天在美術館裏洞悉一切的眼神，已然化作了辦公室每個角落無聲的流言。
辦公室中彌漫著一種異樣的氛圍，同事們竊竊私語在她經過時戛然而止，投向她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荷妤晴能感覺到自己背後的指指點點，自然有像老李頭這樣的“磕學家”，他們恨不得明天就把民政局給荷妤晴和許璟琛搬到辦公室裏來，“結婚，原地結婚。”
自然就有同事酸溜溜地說：“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看著就喜歡勾引人。”
“她到現在都沒結婚，不知道背地裏玩的多花。”
還有同事悻悻地說：“你就慶幸沒跟許搞到一塊吧，他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估計是總部待不下去了才來的。”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單位炸開，荷妤晴不知道王語喬是哪種聲音，大概率是罵她的聲音。
最好的治療是脫敏治療，荷妤晴聽著聽著，逐漸接受了單位的風言風語，公開戀情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恐怖。
她覺得最難以面對的是王語喬。他們秘密地談戀愛，看著王語喬一個人告白，成為笑話，成為他們兩個人play的一環。王語喬理應生氣，理應憤怒到把水潑在她臉上。
直到王語喬的貼臉開大，戀情曝光的事情終於證實。她的語氣中聽不出憤怒，也沒有怨恨：“你跟許璟琛談戀愛了吧，咱們單位又不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怎麽這樣藏著掖著，好消息也不告訴大家。”
王語喬也是坦誠，將自己所作所為和盤托出：“我已經給他們說了你們的情況，我擔心其他同事不知道，也犯傻去……”
王語喬說到這沒有繼續說下去，荷妤晴知道她是想說，犯傻去陷入加入的無謂的單戀，甚至犯傻去表白。
荷妤晴內心自是愧疚無比，她想到王語喬並非知曉自己知道她表白的事情，裝作不知曉是否更能保存她的臉面，正糾結是否說出對不起。
王語喬卻語出驚人，甚至帶著點羨慕：“一直沒當面給你說，恭喜你和許總，祝你們幸福。”
她竟然是“磕學家”行列，很輕易地，像欣賞易碎的藝術品，小心地拿起，又放下了。
荷妤晴在那一刻知道了，原來需要對不起的不是王語喬，而是她自己。她自己需要用對不起來粉飾行為的齷齪和內心的愧疚。
荷妤晴尷尬回應，“啊，謝謝。”
原來，是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來，喜歡也可以如此坦率灑脫，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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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沿著巨大的落地窗爬上美術館的墻壁。
荷妤晴一邊挽著許璟琛，一邊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展品。她打扮得頗具藝術格調，奶杏色水墨暈染裙子搭配上黑色休閑西裝，完美地融入展品之間。
前幾天因為王語喬告白引發的不愉快早已被甜蜜的生活逐漸沖淡，雖然那場車上的辯論就像一張透明的保鮮膜，隔在兩人中間。
荷妤晴認為修覆情感的方法就是創造更多甜蜜的互動，因此投許璟琛所好，主動提出了一起去美術館看展順便約會。
她挽了一會許璟琛的胳膊，又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固執地認為這樣就能和他挨得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在經過模仿人類之子的畫作時，荷妤晴終於碰到了她知道的作品：“人類之子，這幅畫我見過。”
許璟琛側頭看她，問道：“有什麽見解？”
荷妤晴其實對藝術懂得不多，無非是想跟許璟琛有更多的交流，她努力回憶了那個用綠蘋果擋住臉的男人，憋了半天，說道：“蘋果的綠色很漂亮，綠得攝人心魄，又很神秘。另外，我喜歡吃蘋果。”
許璟琛輕聲笑了，知道荷妤晴只是為了逗自己開心。他從來把她當少女看，更覺得面前蹦跶著像個小動物的女生可愛至極。
荷妤晴裝作一副不服氣，雙臂交叉抱起：“大藝術家，那你有什麽高見？”
許璟琛認真思考起來，說道：“被各種符號裹挾久了，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誰。”
“好深刻的含義，所以綠蘋果就是面具的意思，藝術好難懂。”
荷妤晴不懂藝術，但她懂人，她能感覺到兩人間的那層膜正在一點點破開。
同時，她想自己戴著“綠蘋果面具”戴久了，也逐漸忘記真正的荷妤晴在哪，許璟琛愛的是戴面具後的她，還是面具下的另一個人。
她將頭微微靠向許璟琛肩頭：“還得是你懂得多，那這個呢，這個是什麽意思？怎麽這麽抽象。”
許璟琛耐心地給她講解，兩人就這麽聊著，穿過色彩濃烈的油畫，又穿過姿態各異的雕塑。講到興奮處，甜蜜笑意悄然爬上她的嘴角，她轉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崇拜和愛意。
再回過頭來時，荷妤晴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收，凝固在臉上，像是未幹的油彩。
王語喬孤零零地站在不遠處另一塑雕像前，手裏拿著畫展的宣傳冊和一個小型單反相機。
她註視著王語喬的目光從雕塑轉移到許璟琛，再到兩人的十指相扣。王語喬眼睛裏滿是震驚，然後被一副更加覆雜難測的表情覆蓋。
而王語喬那邊，她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他們認識的八年，想明白了許璟琛為何經常往行政辦公室跑，想明白了那天在車前荷妤晴為何追著許璟琛布置工作。
荷妤晴不知道王語喬所思所想，只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明明已是春季，她卻感覺血液凍得流不動。
她下意識地像機器人般僵硬地甩開許璟琛的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叫囂：打不打招呼？
不打招呼？
假裝沒看見？
假裝她不是荷妤晴？
最終，在王語喬註視禮中，荷妤晴選擇了打招呼，用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哈嘍，你也來看展。”
王語喬的回應同樣簡短，簡短的反而讓荷妤晴害怕，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嗯。”
隨即，視線再次停留在許璟琛和荷妤晴那無法忽視的親密距離。
荷妤晴一瞬間失去了“語言天才”頭銜：“嗯，周末沒事幹，所以出來轉。”
歐耶，單押，Skr。
她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沒事幹，出來看展，那有事幹呢？不出來，在家幹，幹什麽？
黃色是人一生無法擺脫的顏色。
王語喬沒有再多攀談，而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向另一個展廳。
許璟琛似乎說了什麽，但荷妤晴已經聽不清了。
她恨不得有瞬移的超能力，原地消失。
只是簡短的對話，足以讓荷妤晴之前小心維護的地下戀情徹底暴露。
“完了，都結束了。”荷妤晴心裏想，她已經不想周一上班了。
回程的路上，兩人異常沈默。
兩人的戀情，以一種荷妤晴最不願面對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公開了。她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用手將指甲邊緣的皮膚撕扯下來。
如果記憶也能像這般撕扯下來就好了，荷妤晴現在一定趴在王語喬身上撕扯。
“我現在去把王語喬打暈，然後告訴她，她剛剛在做夢，還來得及嗎？”
許璟琛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一只手將她的手死死攥住，安慰道：“來不及了，別害怕，我們一起面對。”
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聽不清許璟琛說話，迷糊中回到了家。
她像中了咒語般僵直，脫口而出：“這下你滿意了，按照你的意思曝光戀情了。”
許璟琛一時不知作何回應。
荷妤晴的情緒全部寫在臉上，現在就是一臉的不高興，轉身就往沙發上躺。
誰知略長的衣袖不小心帶倒了桌上的馬克杯。
“咚——”擲地有聲，就像荷妤晴心裂開的聲音。
兩人順著聲響望去，正是當初一起挑選的小貓陶瓷杯。
“碎碎平安。”
許璟琛安慰她，說著便想拉她遠離一地破碎。
荷妤晴卻再也繃不住，不管碎片，像一片葉徑直飄向地板。
一切都是對她的詛咒，詛咒她永世不能得到真心。
許璟琛看著她墜落，腦子和身體本就分裂的部分更加喧囂吵鬧起來，他一邊想把她公主抱到安全地帶，一邊終於忍不住問：“我是不是很不堪，是你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她卻拉住他莫名其妙地問道：“你想喝水嗎？”
荷妤晴需要真心測試丸測許璟琛，她等不了了，即使真心丸的效果還無從得知。
可她又莫名覺得這樣的不夠信任伴侶的行為太過齷齪。
可想得到答案的念頭又讓她瘋狂。
大顆大顆的淚珠終於在掙紮糾結中滑出眼眶。
許璟琛見她哭泣，心如刀絞，放棄詢問自己在荷妤晴心中地位的答案，柔聲道：“你想讓我喝嗎？”
荷妤晴看著許璟琛真誠的目光，更為自己的念頭感到羞愧。
她在被迫公開的痛苦，未來的擔憂和思想齷齪的愧疚中掙紮，最終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荷妤晴漸漸讓自己恢覆了平靜，只是兩人中間的膜，好不容易破開，似乎又被她親手封上了。
兩人在狼藉中相擁，像兩根微弱的燭火，彼此艱難支撐著對方的火苗。
事情最終沒有定論，在兩人的相擁中落下帷幕。荷妤晴將這件事掩蓋，在心裏存了檔，暫時不想讀檔。
然而，此事的波及並沒有因為兩人的存檔和軟語而停滯，許璟琛經歷了父母“婉轉”的拒絕。
許母沒有立刻點到荷妤晴的話題上，卻過渡得自然：“小琛，什麽時候再回家一趟。”
“不是剛回過？”
“剛回就不能再回嗎？你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工作。上次有外人在，媽媽都沒有好好看看你。”
“外人”一詞出現，許璟琛就知道他媽要鋪墊什麽了，他強忍著昨晚沒有休息好而產生的頭疼，後悔不應該學著勇敢去接電話。
他冷冷道：“嗯。”
“你還跟小荷在一起嗎？”
“我工作上還有點事，先掛了。”許璟琛不想聽後續談話的任何訴說或者質問。
荷妤晴那邊則是經歷了副總編的談話，更令她頭疼的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王語喬那天在美術館裏洞悉一切的眼神，已然化作了辦公室每個角落無聲的流言。
辦公室中彌漫著一種異樣的氛圍，同事們竊竊私語在她經過時戛然而止，投向她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荷妤晴能感覺到自己背後的指指點點，自然有像老李頭這樣的“磕學家”，他們恨不得明天就把民政局給荷妤晴和許璟琛搬到辦公室裏來，“結婚，原地結婚。”
自然就有同事酸溜溜地說：“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看著就喜歡勾引人。”
“她到現在都沒結婚，不知道背地裏玩的多花。”
還有同事悻悻地說：“你就慶幸沒跟許搞到一塊吧，他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估計是總部待不下去了才來的。”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單位炸開，荷妤晴不知道王語喬是哪種聲音，大概率是罵她的聲音。
最好的治療是脫敏治療，荷妤晴聽著聽著，逐漸接受了單位的風言風語，公開戀情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恐怖。
她覺得最難以面對的是王語喬。他們秘密地談戀愛，看著王語喬一個人告白，成為笑話，成為他們兩個人play的一環。王語喬理應生氣，理應憤怒到把水潑在她臉上。
直到王語喬的貼臉開大，戀情曝光的事情終於證實。她的語氣中聽不出憤怒，也沒有怨恨：“你跟許璟琛談戀愛了吧，咱們單位又不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怎麽這樣藏著掖著，好消息也不告訴大家。”
王語喬也是坦誠，將自己所作所為和盤托出：“我已經給他們說了你們的情況，我擔心其他同事不知道，也犯傻去……”
王語喬說到這沒有繼續說下去，荷妤晴知道她是想說，犯傻去陷入加入的無謂的單戀，甚至犯傻去表白。
荷妤晴內心自是愧疚無比，她想到王語喬並非知曉自己知道她表白的事情，裝作不知曉是否更能保存她的臉面，正糾結是否說出對不起。
王語喬卻語出驚人，甚至帶著點羨慕：“一直沒當面給你說，恭喜你和許總，祝你們幸福。”
她竟然是“磕學家”行列，很輕易地，像欣賞易碎的藝術品，小心地拿起，又放下了。
荷妤晴在那一刻知道了，原來需要對不起的不是王語喬，而是她自己。她自己需要用對不起來粉飾行為的齷齪和內心的愧疚。
荷妤晴尷尬回應，“啊，謝謝。”
原來，是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來，喜歡也可以如此坦率灑脫，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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