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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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嘶,許璟琛去哪了?不在家,也不接電話,不會今天又出外景了吧。就是可惜了這頓飯。

荷妤晴看了看手中的保溫盒:“唉,就是可惜了這頓飯,安保許看來你沒有口福哦,我可要自己美美享用了。”

她靈光一現:“既然都美美打扮了,不如去安保許的秘密基地天臺吃。那風景還好。”

結果等荷妤晴爬到天臺,正巧看到坐在木椅上的穿著黑色絲綢短袖睡衣的許璟琛。

荷妤晴:“你原來在這。”她一看便知,許璟琛顯然把手機關成了靜音。

許璟琛很快將臉上的陰郁掩蓋:“你找我?”

“那可不,找的就是你。”荷妤晴晃一晃手中的盒飯,“本大廚親自下廚做的。”

“那我可得好好品嘗。”

然而,天臺的蚊子似乎也想吃一頓大餐,兩人只好轉戰許璟琛家裏。

這是荷妤晴第二次進許璟琛家,上次太過羞澀、慌亂,以至於根本沒來得及仔細打量。

只看了幾眼,荷妤晴就不得不承認,雖然同樣住在頗有年頭的老破小,荷妤晴住的是真的老破小,許璟琛家卻別有天地。房間一塵不染,物品擺放的井井有條。

許璟琛看荷妤晴把自己打扮的漂亮極了,破天荒穿了黑底白花長裙,還卷了頭發,再看自己只穿了睡衣,不禁害羞得撓了撓頭。

荷妤晴倒沒在意這個對比,她沈浸在自己的魅力中,還噴了玫瑰味的香水,心想這款成熟姐姐風不把許璟琛迷得五迷三道。

打開飯盒,香氣四溢,她輕聲說:“高雲的事謝謝你,小璟。”

許璟琛夾起一塊她做的紅燒排骨,一臉“那我就不客氣了”的表情。

也許是氛圍太好,也許是荷妤晴專註吃飯的側臉讓他心神微動,一個帶著試探的念頭毫無預兆地從許璟琛腦袋裏冒了出來:“你給雷焱煜做過飯嗎?”

“啊?”荷妤晴被這冷不丁的一問,停下了夾菜的手,一臉茫然地轉頭看許璟琛,“雷艷遇?你聽他說自己叫雷焱煜呢,這是他公司給他起的藝名,他實際上叫雷鳴。”

“噢,雷鳴。”

“怎麽突然說到他了?我為什麽要給他做飯?”

許璟琛見她毫無作偽的反應,因為雷鳴升起的陰霾瞬間在心頭散去,連帶著臉色都陰轉晴了。

他心滿意足地又夾起一大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裏,含糊道:“沒什麽,隨便問問。你廚藝真好,好吃。”

荷妤晴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再聯想到前兩天坐雷鳴的摩托可能被他看到了。

他剛剛難道是在,吃雷艷遇的醋?

她的小心臟又飛快跳了起來,臉頰也有些發燙,趕緊低下頭扒飯掩飾。

晚飯後,許璟琛起身從酒櫃裏拿出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荷妤晴:“許總,您這生活,夠高雅啊。完全不像住這種老破小的人,你知道嗎,你跟這的風格格格不入。”

“來點?”許璟琛沒回荷妤晴的話,徑直將紅酒倒入酒杯,遞給荷妤晴,並示意他們可以坐在茶幾後的地毯上,背靠沙發,更放松,“今天不開車,慶祝咱們,嗯……”許璟琛剛想說第一個新聞成功完成轉念一想這屬於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改口道,“慶祝我搬到新家。”

“噗,沒見過你這種自己慶祝自己的,好,那就祝小璟生活順心,事事順利。”

幾杯酒下肚,許璟琛還完全清醒,荷妤晴這個“千杯不醉”自然也清醒著,只是她也發現了自己顯然不是許璟琛的對手,電視機旁的全身鏡映照出她微紅的臉頰。

兩人從工作趣事聊到童年糗事,酒精作用下,荷妤晴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突然提議:“小璟,光喝酒多沒意思,咱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荷妤晴見他沒立刻回答,戲謔道:“咱們小璟,不會是不敢吧?”

“有什麽不敢?荷大記者想玩,奉陪到底。”他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游戲開始。起初的問題都還算輕松:“最害怕什麽動物?”

“學生時代暗戀過誰?”

荷妤晴雖然酒量可以,但運氣不佳,連輸幾輪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微醉了。

輪到許璟琛問荷妤晴真心話時,他看著她被酒意熏染得格外水潤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那天音樂會好玩嗎?”問完他就有點後悔,這醋意似乎太明顯了。

荷妤晴即使微醺也能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她猛地兩手抓起許璟琛的衣領往她臉前一扯,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許璟琛這張臉實在太好看,荷妤晴的一只手不禁摸到他的眉骨,他吹彈可破的眼皮,泛紅的眼角,高聳的鼻梁,最後是涼涼的粉嫩雙唇,許璟琛沒有躲開,任由她摸過去。

她心跳的厲害,渾身散發出熱氣,直勾勾看著許璟琛涼涼的像果凍般的雙唇。

好想咬一口。

這樣想著,身體不自主地貼過去。

就在短暫的,空氣凝固的安靜間隙,一陣極其清晰、毫不掩飾的聲音,透過並不太隔音的墻壁,從隔壁傳了過來。

先是女人一聲壓抑又高亢的呻吟,緊接著是床墊有節奏的吱呀聲,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

這聲音來得如此突兀、響亮,瞬間打破了客廳裏所有的旖旎。

荷妤晴的酒勁瞬間清醒,“咳咳,怎麽這麽熱哇。”她用手扇起風來,人在尷尬的時候總做一些奇怪的行為。

許璟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樂會搞得楞神了幾秒,頭次在荷妤晴面前結巴起來:“忘忘忘開空調了,我去去去去去開。”他放下酒杯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也有點不穩了。

客廳裏彌漫著一種極度詭異又無比暧昧的沈默,只剩下隔壁持續不斷、越來越激烈的“bgm”清晰無比地回蕩著,像一把小錘子,敲打著兩人狂跳的心臟。

“那個,我想起來有個新稿子沒寫完,我先回去了。”荷妤晴找補。

“嗯嗯。對對對對對,工工工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許璟琛趕忙一本正經地應和,一邊手卻詭異地拿旁邊的抹布擦起空調箱。

自林書雪醒後,荷妤晴從未獲得探視的機會,自然更加擔心風暴中心的、被各路看客當做茶餘飯後談資的高雲。於是,每日下了班,一有空,她便泡在石松醫院裏。

日子久了,荷妤晴跟醫生、護士們倒是相處融洽,醫院都快變成她家了。年長一些的護士王姐知道荷妤晴沒有對象後,甚至做起了媒人:“小荷,我們這張醫生你覺得怎麽樣,也是單身,你們可以發展發展?”

荷妤晴微笑婉拒,巧妙地將話題轉到了王姐孩子身上。說起孩子,王姐立刻就忘了說媒這件事,滔滔不絕地大談教育。

荷妤晴面上附和,心裏卻不自覺想起許璟琛來,自己最近一直在醫院偷偷“加班”,都沒顧上找他。

之所以是偷偷,因為她不想拉著別人無故加班。畢竟,繼續探尋真相,為高雲平反是她自己的要求。

這天,她又像往常般“回家”。

護士小潔:“小荷,又來看林書雪?你來的正好,她剛剛辦完出院手續,估計這會兒還沒出院門。”

荷妤晴聽罷,一個箭步沖出門診樓,趕在林書雪上車前攔住了她。

“你好,我是宇安報社的記者荷妤晴。”同樣的介紹又來了一遍,“之前你的報道就是我寫的,你能不能幫幫高雲,他正在經受網暴。”

“網暴?那不是你們的事情嗎?”

“你是他前女友,你最了解情況,你知道的,他不是渣男。”

林書雪臉色還沒有完全恢覆,唇色蒼白,有氣無力但堅定地說:“我最後說一遍,他的事跟我無關,也請您轉告他,以後離我遠點,吃一塹就長一智,別再碰到我了。”

“他之前對我的死纏爛打我可以既往不咎,他還說我倆是男女朋友關系,誰跟他談戀愛啊。他一個技校生,憑什麽配得上我?”

荷妤晴不確定她說出這些話是否出自內心,但憑借閱人無數的經驗和林書雪的態度,荷妤晴基本可以確定了,高雲確實並非渣男。

林母見林書雪這幅態度,滿意地應和:“就是,閨女咱們什麽男人找不上,咱們走。”

林父:“荷記者,我們閨女已經說得很明確了,不接受采訪,你不用每天再來蹲守了。”

荷妤晴:“可高雲被網友誤解成渣男……”

林母憤憤打斷:“呵,誤解?他怎麽不是渣男?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是他影響,我女兒早保研成功了。再說了,他們早分手了,他是不是渣男,經不經歷網暴,跟我們女兒也沒關系。”

荷妤晴被懟的啞口無言。經過幾日被拒之在病房門外的經歷後,林父林母的形象早已在何晴心中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曾經,林父林母為了林書雪的事情在荷妤晴面前痛哭流涕。如今,林書雪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他們再沒有跟記者扯上關系的道理,甚至在心中,對荷妤晴這樣鍥而不舍“刺探真相”的行為多了一絲輕蔑。對於高雲的遭遇更是作壁上觀。

他們沒等荷妤晴說完,推搡著林書雪就往自家車前走去。

荷妤晴緊追不舍,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然而,最終她也只能朝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遠去的影子大喊:“林書雪,高雲的清白需要你,他現在特別痛苦,你也不希望看到他發生什麽意外吧。”

事到如今,荷妤晴只能祈禱林書雪從車窗將她的話聽進心裏,只能祈禱林書雪對高雲還有最後一絲未滅的感情。

帕薩特沒有耐心聆聽荷妤晴繼續訴說高雲的痛苦,徑直朝醫院外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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