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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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高考報志願的時候我媽也逼我選金融來著，說學金融可以賺大錢，至少也得選個會計專業。但算數我哪算的過來啊，於是背著她偷偷報了自己喜歡的傳媒專業。”荷妤晴見許璟琛絲毫沒有深入詢問自己的意思或者講述自己故事的打算，冷不丁冒出一句，“現在看來，真心喜歡還是很重要的。”
說完又是長久的沈默，她覺得自己等他的接話等了一個世紀，最終沒能等到，她繼續說：“金融系的高材生跑來當攝影記者，跨度這麽大。你當初報志願怎麽想的，怎麽沒報攝影或者傳媒？”
“嗯，沒報。”許璟琛依舊使用必殺技，三字訣，卻答非所問，眼神肉眼可見的暗淡下去。
糟糕，踩雷區了。
荷妤晴與各色人打交道多了，對他人的行為表情都極其敏感，立刻意識到話題不妙。一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從兩人座位邊走過，她轉移話題道：“那你大學談戀愛了嗎？”她問出這個問題就有點後悔了，真是被美貌迷昏了頭，剛認識就敢刺探他前任。
“沒談過。那時候我是個200斤的大胖子，誰會喜歡一個200斤的大胖子呢？”。
許璟琛破天荒的沒用三字訣，只是這話說出口未免帶著些心酸和傷感。他轉頭望向窗框，雨水沿著玻璃匯聚在窗框，他的眼神變得惆悵呆滯。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她叫他帥哥，他都很冷淡，甚至她叫他大帥哥，他還更不高興，原來一直踩雷。荷妤晴心裏暗罵自己這張不爭氣的嘴，人家剛才沒罵她都是仁至義盡了。
她趕忙找補：“誰說胖子不能被喜歡的，我就喜歡過。哇，不過，你真的很有毅力，竟然減肥成功了。”
“你喜歡過？”許璟琛困惑地看向荷妤晴。
荷妤晴不願再回憶一遍曾經自己被渣的經歷，況且還是跟自己的撩撥對象。也轉頭看向窗外的雨痕，語氣輕快得像什麽都沒發生：“小許，雨好像不下了，咱們趕緊撤吧？新聞稿還等著回家加班寫呢，孫梁催命似的。”
她剛收拾好包，身後傳來許璟琛有距離感的聲音：“我送你。”
“哇許老師好貼心哦~這待遇，受寵若驚。”荷妤晴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追人第三招，誇他。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荷妤晴公寓樓下，雷鳴手裏攥著一張音樂劇門票，頭支在摩托車鏡上發呆時，正撞見荷妤晴從許璟琛車的副駕上下來。他瞬間清醒了。
雷鳴是她的青梅竹馬，倆人從一條巷裏滾大。然而，她總覺得雷鳴跟自己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屬於不同的世界。
雷鳴父母也並非鴻商富賈，只是普通百姓，但他們給予雷鳴自己全部的愛，把他澆灌得陽光自信，一路順風順水，成長為一名小提琴演奏者。
他暗戀荷妤晴，卻從未敢表白。眼見著她身邊一個個表白者無一例外慘遭拒絕，更不敢輕舉妄動。他清楚荷妤晴的家庭，自然也猜到了她心裏的癥結所在，於是，他始終固執地相信，既然他倆男未婚，女未嫁，荷妤晴總有一天會註意到他，反正他等得起。
“下周去看音樂劇，還有，我媽讓我給你帶的醬菜。”車裏走出來的另一位陌生男士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要素，他把音樂劇門票和保鮮盒一股腦塞進荷妤晴懷裏，“加班到這麽晚，吃晚飯沒，走，我帶你去吃燒烤。”
“我吃過了。”
“跟誰吃的，跟他嗎？他誰啊？”雷鳴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他理所當然地將自己擺在了荷妤晴未婚夫的位置，此刻醋意翻騰，質問得理直氣壯。
許璟琛剛要開口自我介紹，荷妤晴拽住他手臂，趁機又來了個肢體接觸：“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新同事，許璟琛。”
這句介紹，尤其是“新同事”三個字，立刻澆滅了許璟琛心頭那點剛被手臂溫度點燃的火星。
比許璟琛更難受的是雷鳴。三十年了，三十年來荷妤晴從未主動拉他的手臂，甚至手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額頭青筋暴起：“你好，我是她未婚夫雷焱煜。請你以後跟荷妤晴保持同事距離。”
雷焱煜是他的藝名，出道前經紀公司算了一卦，說他命裏五行缺火，所以給起了這個名字。荷妤晴覺得這個藝名太搞笑了，雷焱煜，雷艷遇，這是巴不得他傳緋聞？
“什麽未婚夫。”荷妤晴一巴掌輪向雷鳴肩膀，不過力道對於皮糙肉厚的雷鳴來說更像是打情罵俏，荷妤晴早已習慣雷鳴的不正經，“他就是這樣，從小嘴欠，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荷妤晴心想，這個雷鳴，壞她好事。
許璟琛：“沒沒沒沒事，姐。明明明明天見。”
“嗯嗯，明天見。”荷妤晴揮手，心裏有些打鼓，不知道“未婚夫”會不會把許璟琛勸退。
“嗯嗯，明天見~”雷鳴一邊學著荷妤晴略帶撒嬌的語氣，一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老姐姐，現在口味好獨特哦，都開始泡弟弟了，還是個結巴。”
“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就是說話太多，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別逼我動手。”荷妤晴無語，結巴怎麽啦，結巴也挺可愛的嘛。
“等你等到這麽晚，我都餓了，快陪我吃夜宵去，吃燒烤去。”
荷妤晴拿他沒辦法：“好好好，誒呀，你輕點拽我。”
到家後荷妤晴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許璟琛，
[荷妤晴]：滴滴，插播一條重要消息，淋了雨要早點休息哦，明天我們還有硬戰要打。晚安[愉快]
荷妤晴的追人第四招，調皮的適度關心。
發完她躺在床上覆盤。說實話許璟琛有時候給人的感覺太過禮貌了，禮貌客氣到有些疏離。
而且他似乎壓抑不住對她的厭煩？嫌棄？恨？她體會不出來，但是，這三種中的任何一種對於彼此剛認識的陌生人來說，都很奇怪吧。
她嘲笑自己的多心，不過越是這樣她反倒越覺得許璟琛很神秘，值得探索。
還有他的結巴，好像他對她說話的時候不怎麽結巴，是什麽觸發結巴呢？難道因為結巴他才一直用三字訣？
許璟琛盯著手機屏幕，荷妤晴俏皮的關心讓他忍不住想回覆，
[許璟琛]：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你不需要這樣裝作不認識撩撥我以此來羞辱我。
打完字，他刪掉重新編輯。
[許璟琛]：謝謝關心，今天淋了點雨，你也早點休息，可以泡杯姜茶喝，防止感冒。
他想起自己正準備發動車子時聽到的“泡弟弟”，他試著以一名“同事”，一個“弟弟”的口吻刪掉全部內容，重新發消息。
[許璟琛]：好的。
荷妤晴心安得睡下了，不知道她的撩人計劃剛有點起色就被幾個稱謂瓦解了。
早晨，荷妤晴還在睡夢中，手機鈴聲突然炸響，她迷迷糊糊地接通電話：“主任。”
“什麽？林書雪進重癥監護室了？他父母要爆料？”她從床上彈起，下一秒就準備坐火箭起飛。
推開林書雪家大門，迎面撲來一陣冷意，荷妤晴差點被空氣中彌漫的低氣壓淹沒。
她完全能夠理解。孩子正在重癥監護室裏搶救，做父母的哪還有心情歡天喜地、熱鬧度日？他們能強忍著不抱住荷妤晴和許璟琛兩人失聲痛哭，已經是極強的克制了。
林母紅腫的雙眼暗示了昨晚的以淚洗面，林父則是一臉疲憊，額頭的皺紋顯得愈發明顯。
她迅速調整狀態，遞上名片，語氣盡量溫和關切：“您們好，我是宇安報社的記者，荷妤晴，這位是隨行攝影記者，許璟琛。孫梁主任聯系我，讓我們過來一趟，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林父：“兩位記者好，快請進。”
荷妤晴掃視了一圈，整個家的裝潢是業內知名的商務極簡風，家居擺放整齊，一張灰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一匹深灰色的皮面沙發，一架黑色的鋼琴，其餘空間沒有擺放過多的雜物。
平日裏興許還能細細品味出裝修設計者的巧思和格調。然而，此刻卻只剩壓抑，家居仿佛也跟著無聲地嘆氣，嘆氣多了，表面也就落了一層薄灰。
她疑惑發問：“您們家……沒有電視嗎？”
林父：“嗯，對，我們小雪是個愛學習的好姑娘，不愛看電視，所以我們就沒買電視了，我跟她媽媽也不看。”
林母勉強提起精神，盡量提高自己的音量，保證荷妤晴二人能聽到：“兩位記者別站著，快請坐。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最近一直為小雪的事奔波，也沒顧上給您們準備熱水……”
提起小雪，她聲音又顫抖起來，眼圈紅得更深了，眼眶裏的淚水呼之欲出。
荷妤晴趕忙說道：“沒事的，不打緊。”說著便往沙發上坐去，誰知這皮面沙發久無人坐冰涼無比，她被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到學習，林同學平時學業壓力大嗎？”她接過許璟琛遞來的錄音機，按下開關。
林父：“壓力肯定是有的，現在小孩誰沒點學業壓力。但我們小雪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很少給我講她的壓力，特別讓人省心。”
確實如此，客廳裏唯一有突兀色彩的紅色獎狀，還有其他形狀各異的獎杯足以說明一切。不過，荷妤晴問：“聽輔導員說她有點內向是嗎？”
林父：“這孩子從小就安靜，不過我們也沒有非逼他做一個外向的小孩。”
荷妤晴步入正題：“您們知道她沒有保研成功嗎？”
林父：“知道，她給我們說了。”
“那您們覺得她跳樓和保研失敗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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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報志願的時候我媽也逼我選金融來著，說學金融可以賺大錢，至少也得選個會計專業。但算數我哪算的過來啊，於是背著她偷偷報了自己喜歡的傳媒專業。”荷妤晴見許璟琛絲毫沒有深入詢問自己的意思或者講述自己故事的打算，冷不丁冒出一句，“現在看來，真心喜歡還是很重要的。”
說完又是長久的沈默，她覺得自己等他的接話等了一個世紀，最終沒能等到，她繼續說：“金融系的高材生跑來當攝影記者，跨度這麽大。你當初報志願怎麽想的，怎麽沒報攝影或者傳媒？”
“嗯，沒報。”許璟琛依舊使用必殺技，三字訣，卻答非所問，眼神肉眼可見的暗淡下去。
糟糕，踩雷區了。
荷妤晴與各色人打交道多了，對他人的行為表情都極其敏感，立刻意識到話題不妙。一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從兩人座位邊走過，她轉移話題道：“那你大學談戀愛了嗎？”她問出這個問題就有點後悔了，真是被美貌迷昏了頭，剛認識就敢刺探他前任。
“沒談過。那時候我是個200斤的大胖子，誰會喜歡一個200斤的大胖子呢？”。
許璟琛破天荒的沒用三字訣，只是這話說出口未免帶著些心酸和傷感。他轉頭望向窗框，雨水沿著玻璃匯聚在窗框，他的眼神變得惆悵呆滯。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她叫他帥哥，他都很冷淡，甚至她叫他大帥哥，他還更不高興，原來一直踩雷。荷妤晴心裏暗罵自己這張不爭氣的嘴，人家剛才沒罵她都是仁至義盡了。
她趕忙找補：“誰說胖子不能被喜歡的，我就喜歡過。哇，不過，你真的很有毅力，竟然減肥成功了。”
“你喜歡過？”許璟琛困惑地看向荷妤晴。
荷妤晴不願再回憶一遍曾經自己被渣的經歷，況且還是跟自己的撩撥對象。也轉頭看向窗外的雨痕，語氣輕快得像什麽都沒發生：“小許，雨好像不下了，咱們趕緊撤吧？新聞稿還等著回家加班寫呢，孫梁催命似的。”
她剛收拾好包，身後傳來許璟琛有距離感的聲音：“我送你。”
“哇許老師好貼心哦~這待遇，受寵若驚。”荷妤晴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追人第三招，誇他。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荷妤晴公寓樓下，雷鳴手裏攥著一張音樂劇門票，頭支在摩托車鏡上發呆時，正撞見荷妤晴從許璟琛車的副駕上下來。他瞬間清醒了。
雷鳴是她的青梅竹馬，倆人從一條巷裏滾大。然而，她總覺得雷鳴跟自己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屬於不同的世界。
雷鳴父母也並非鴻商富賈，只是普通百姓，但他們給予雷鳴自己全部的愛，把他澆灌得陽光自信，一路順風順水，成長為一名小提琴演奏者。
他暗戀荷妤晴，卻從未敢表白。眼見著她身邊一個個表白者無一例外慘遭拒絕，更不敢輕舉妄動。他清楚荷妤晴的家庭，自然也猜到了她心裏的癥結所在，於是，他始終固執地相信，既然他倆男未婚，女未嫁，荷妤晴總有一天會註意到他，反正他等得起。
“下周去看音樂劇，還有，我媽讓我給你帶的醬菜。”車裏走出來的另一位陌生男士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要素，他把音樂劇門票和保鮮盒一股腦塞進荷妤晴懷裏，“加班到這麽晚，吃晚飯沒，走，我帶你去吃燒烤。”
“我吃過了。”
“跟誰吃的，跟他嗎？他誰啊？”雷鳴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他理所當然地將自己擺在了荷妤晴未婚夫的位置，此刻醋意翻騰，質問得理直氣壯。
許璟琛剛要開口自我介紹，荷妤晴拽住他手臂，趁機又來了個肢體接觸：“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新同事，許璟琛。”
這句介紹，尤其是“新同事”三個字，立刻澆滅了許璟琛心頭那點剛被手臂溫度點燃的火星。
比許璟琛更難受的是雷鳴。三十年了，三十年來荷妤晴從未主動拉他的手臂，甚至手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額頭青筋暴起：“你好，我是她未婚夫雷焱煜。請你以後跟荷妤晴保持同事距離。”
雷焱煜是他的藝名，出道前經紀公司算了一卦，說他命裏五行缺火，所以給起了這個名字。荷妤晴覺得這個藝名太搞笑了，雷焱煜，雷艷遇，這是巴不得他傳緋聞？
“什麽未婚夫。”荷妤晴一巴掌輪向雷鳴肩膀，不過力道對於皮糙肉厚的雷鳴來說更像是打情罵俏，荷妤晴早已習慣雷鳴的不正經，“他就是這樣，從小嘴欠，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荷妤晴心想，這個雷鳴，壞她好事。
許璟琛：“沒沒沒沒事，姐。明明明明天見。”
“嗯嗯，明天見。”荷妤晴揮手，心裏有些打鼓，不知道“未婚夫”會不會把許璟琛勸退。
“嗯嗯，明天見~”雷鳴一邊學著荷妤晴略帶撒嬌的語氣，一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老姐姐，現在口味好獨特哦，都開始泡弟弟了，還是個結巴。”
“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就是說話太多，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別逼我動手。”荷妤晴無語，結巴怎麽啦，結巴也挺可愛的嘛。
“等你等到這麽晚，我都餓了，快陪我吃夜宵去，吃燒烤去。”
荷妤晴拿他沒辦法：“好好好，誒呀，你輕點拽我。”
到家後荷妤晴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許璟琛，
[荷妤晴]：滴滴，插播一條重要消息，淋了雨要早點休息哦，明天我們還有硬戰要打。晚安[愉快]
荷妤晴的追人第四招，調皮的適度關心。
發完她躺在床上覆盤。說實話許璟琛有時候給人的感覺太過禮貌了，禮貌客氣到有些疏離。
而且他似乎壓抑不住對她的厭煩？嫌棄？恨？她體會不出來，但是，這三種中的任何一種對於彼此剛認識的陌生人來說，都很奇怪吧。
她嘲笑自己的多心，不過越是這樣她反倒越覺得許璟琛很神秘，值得探索。
還有他的結巴，好像他對她說話的時候不怎麽結巴，是什麽觸發結巴呢？難道因為結巴他才一直用三字訣？
許璟琛盯著手機屏幕，荷妤晴俏皮的關心讓他忍不住想回覆，
[許璟琛]：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你不需要這樣裝作不認識撩撥我以此來羞辱我。
打完字，他刪掉重新編輯。
[許璟琛]：謝謝關心，今天淋了點雨，你也早點休息，可以泡杯姜茶喝，防止感冒。
他想起自己正準備發動車子時聽到的“泡弟弟”，他試著以一名“同事”，一個“弟弟”的口吻刪掉全部內容，重新發消息。
[許璟琛]：好的。
荷妤晴心安得睡下了，不知道她的撩人計劃剛有點起色就被幾個稱謂瓦解了。
早晨，荷妤晴還在睡夢中，手機鈴聲突然炸響，她迷迷糊糊地接通電話：“主任。”
“什麽？林書雪進重癥監護室了？他父母要爆料？”她從床上彈起，下一秒就準備坐火箭起飛。
推開林書雪家大門，迎面撲來一陣冷意，荷妤晴差點被空氣中彌漫的低氣壓淹沒。
她完全能夠理解。孩子正在重癥監護室裏搶救，做父母的哪還有心情歡天喜地、熱鬧度日？他們能強忍著不抱住荷妤晴和許璟琛兩人失聲痛哭，已經是極強的克制了。
林母紅腫的雙眼暗示了昨晚的以淚洗面，林父則是一臉疲憊，額頭的皺紋顯得愈發明顯。
她迅速調整狀態，遞上名片，語氣盡量溫和關切：“您們好，我是宇安報社的記者，荷妤晴，這位是隨行攝影記者，許璟琛。孫梁主任聯系我，讓我們過來一趟，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林父：“兩位記者好，快請進。”
荷妤晴掃視了一圈，整個家的裝潢是業內知名的商務極簡風，家居擺放整齊，一張灰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一匹深灰色的皮面沙發，一架黑色的鋼琴，其餘空間沒有擺放過多的雜物。
平日裏興許還能細細品味出裝修設計者的巧思和格調。然而，此刻卻只剩壓抑，家居仿佛也跟著無聲地嘆氣，嘆氣多了，表面也就落了一層薄灰。
她疑惑發問：“您們家……沒有電視嗎？”
林父：“嗯，對，我們小雪是個愛學習的好姑娘，不愛看電視，所以我們就沒買電視了，我跟她媽媽也不看。”
林母勉強提起精神，盡量提高自己的音量，保證荷妤晴二人能聽到：“兩位記者別站著，快請坐。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最近一直為小雪的事奔波，也沒顧上給您們準備熱水……”
提起小雪，她聲音又顫抖起來，眼圈紅得更深了，眼眶裏的淚水呼之欲出。
荷妤晴趕忙說道：“沒事的，不打緊。”說著便往沙發上坐去，誰知這皮面沙發久無人坐冰涼無比，她被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到學習，林同學平時學業壓力大嗎？”她接過許璟琛遞來的錄音機，按下開關。
林父：“壓力肯定是有的，現在小孩誰沒點學業壓力。但我們小雪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很少給我講她的壓力，特別讓人省心。”
確實如此，客廳裏唯一有突兀色彩的紅色獎狀，還有其他形狀各異的獎杯足以說明一切。不過，荷妤晴問：“聽輔導員說她有點內向是嗎？”
林父：“這孩子從小就安靜，不過我們也沒有非逼他做一個外向的小孩。”
荷妤晴步入正題：“您們知道她沒有保研成功嗎？”
林父：“知道，她給我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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