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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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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初見許璟琛是在一周前,荷妤晴也正經歷一些難以啟齒的尷尬時刻。

不知為何,每次自己的窘態都能被許璟琛撞見。而許璟琛,恰恰是她有生之年裏最想“攻略”下的對象。

荷妤晴早熟,十二三歲就情竇初開了。她在母親的眼裏見過錢,見過男人,就是沒見過自己。

於是,在她情竇初開後的近二十年裏,她試圖從各色的男人身上證明自己值得被看見、值得被愛。

靠著一張巧嘴,主動向她表白的男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從運動型男到高冷大叔,從傲嬌富二代到二次元宅男,哪個不是舔著臉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唯獨許璟琛,是荷妤晴認證長得最帥的。

他的帥氣,更應該稱之為美。這種美沒有刺痛他人的淩厲鋒芒,而是一種人畜無害的單純又帶著一絲陰郁,是一副精致、溫馨又易碎的玻璃畫。

而荷妤晴想保護這畫。

那是一個晴朗的春日早晨,空氣中帶著清爽的涼意,荷妤晴心情很好地走進報社大樓,心情好到她甚至輕聲哼著小曲。

最近她成功撩到一名游戲公司的游戲設計師,張永,並成功引得他表白。

荷妤晴和他的認識純屬巧合,與其說是她撩撥技術的高超,不如說張永是“願者上鉤”。她從前撩撥過的男人都各具特色,總有一點突出的地方,或是性格,或是人設,而張永是一個放在人海裏完全沒有識別度的人,所以她著實沒往這方面想。

那是一個夜晚的小吃攤,在攤主的吆喝聲中、肥肉在鐵板上跳舞的“滋啦”聲中和明黃燈光的交織中,食客們坐在矮小的塑料凳上,膝蓋幾乎頂著膝蓋,吹著晚風,吃著燒烤。

身穿灰色連帽衛衣的張永同荷妤晴“拼桌”而坐。兩人本是兩條平行線上的陌生人,各自沈浸在食物的香氣中和手機屏幕的小世界裏。

臨走時,張永一個沒站穩,起身碰倒了桌上的啤酒杯,灑了荷妤晴一身。白色的啤酒沫順著荷妤晴淺粉色西裝流下滴到白色牛仔褲上。

張永過意不去,便留了荷妤晴的聯系方式,又執意送了一身新衣服給荷妤晴,一來二去兩人熟絡起來。

而兩人的關系戛然而止於張永的表白,荷妤晴聽完看似深情的公式化表白後,心滿意足地給張永頒發了“好人卡”,並坦言自己要替母還債不願拖累他。

荷妤晴用下位者的姿態拒絕時,腦子裏卻浮現起大學時差點付出真心,卻換來那位被她起名“豬頭渣”的渣男傷害的一幕。

那時,她被一個微胖男生的真摯告白打動,感動得一塌糊塗,想著此生非他不可,甚至第一次動了戀愛的念頭。

結果,第二天就在餐廳撞見他和美艷校花共進午餐。整整八年過去了,“豬頭渣”和美艷校花的臉她都記不太真切了,但兩人所作所為,她至今難以忘懷。

荷妤晴輕笑,從不愉快的回憶中折返。她很滿意自己為張永設計的故事結局,與其談戀愛後分手,不如將他們的故事停留在這裏,剛剛好。

本以為隨著她的拒絕,他們的故事會就此落幕,完結撒花,沒想到張永偏是個固執的性子,見一次表白不成功,他竟拿著玫瑰花束和小熊玩偶直接找到了荷妤晴的單位樓下,意圖實施第二次表白。

“荷妤晴,和我在一起,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張永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青年,棕黃色卷發因熬夜顯得更加淩亂,手腕戴著運動手環。

他見到荷妤晴走進大廳,小跑追到她面前,“撲通”,就是單膝跪地。

荷妤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得一時無法動彈,緩了足足十秒鐘。她還是選擇用委婉的表達:“我已經跟你說了,我無法接受你的表白,還請你離開。”

這話說得仿佛狠心拒絕別人的不是她,而她是被逼的,她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你要替母親還債。沒關系,我不介意。我可以多加點班,多做點項目,我們一起還。”

荷妤晴見他不接受委婉的拒絕,只得直白戳穿他的告白,那種拙掠的表演,那種將她當做物件般占為己有的自私,她見過太多太多:“你承認吧,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我,不然你為什麽聽到我家有債就立刻接受了我的拒絕,沒有當場再次告白,你猶豫了。”

“我只是需要冷靜分析一下咱們的經濟情況,理清楚了再決定跟你在一起,我是真心喜歡你。”

哼,真心?有幾分,能掏出來給她看看嗎?

荷妤晴見他氣勢明顯弱了幾分,心中已有定數:“但是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我知道,我沒能第一時間接受你家有債要還這一情況讓你傷心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荷妤晴心想是誰給他的自信,仿佛已經把自己放在“荷妤晴男朋友”的位置上了,一邊又愈發厭惡他的虛偽,連多餘地解釋都懶得給他了:“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這次,荷妤晴試圖用一種強硬的語氣顯示出她的真心想法。

“不可能。你喜歡我,不然你不可能主動約我出去玩劇本,還誇我的卷發很特別。”說著,張永激動地伸手拉住荷妤晴的胳膊。

荷妤晴敏銳地覺察出氣氛的微妙,一邊推開張永的手,一邊嚴肅道:“我只是拿你當朋友。聽明白了嗎,朋友。”

“朋友?”張永的情緒更加激動,藏在唯唯諾諾皮囊下的另一個張永破殼而出,“我不信!小晴,你心裏一定有我對不對!”話音未落,他竟猝不及防地強行吻了上來。

荷妤晴一陣惡心,他是“霸總文”看多了吧?她也不慣著,左手上去就朝張永左臉扇過去:“松開,你弄疼我了。誰允許你叫我小晴了,而且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過喜歡你?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什麽嗎?最討厭虛假的真心。”

荷妤晴一改平時和顏悅色的表情,眉頭狠狠皺起。

張永的眼神從篤定到不可置信,最後停留在失落,他盯著荷妤晴的嘴唇突然輕笑了一聲:“好啊,你騙我。你個渣女,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說著他一把將荷妤晴推到大廳的玻璃門上,想對她上下其手,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荷妤晴就是有再多的厲害本事也無計可施。

就在荷妤晴覺得今天要交代在這的時候,另一股帶著淡淡茶香的強大力量將眼前的男人重重推了出去。張永抵不過,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張永畢竟是天天坐在辦公室裏高強度工作的碼農,長時間的伏案工作讓他的大臂肌肉逐漸萎縮,在一個但凡日常有點鍛煉的男人面前,他都是打不過的。

趕來的保安隨即將張永制服,大廳內一些湊熱鬧冷眼旁觀的人也逐漸散去,荷妤晴心有餘悸地半靠在大廳玻璃門上,慢慢調整著自己混亂的呼吸。

“你沒受傷吧,需要我幫你報警嗎?”溫柔又冷漠的聲音從荷妤晴頭頂傳來,但此時此刻,這聲音只會令人安心。

荷妤晴擡頭望去,男人眉骨高聳,下頜角流暢分明,英氣中帶著硬朗,灰白色襯衣下的肩膀瘦瘦的,卻若隱若現出矯健的肌肉。

正值上班時間,“嗶嗶嗶”,刷卡過辦公樓閘門的聲音像極了人的心跳。

應該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且還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荷妤晴心想,眼神不自覺地上下打量起男生。她自詡閱人無數,立刻將眼前的男子定義為有少年感又不失成熟穩重的“鹽系男孩”。

更令荷妤晴移不開目光的是他那雙眼,他眼神中透著熟悉又輕蔑的意味,更為他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咳咳。”“男大學生”被盯得,試圖將她拉回對話。

“啊沒事,不要緊,”荷妤晴這才移開目光,“剛才真的謝謝你了,帥哥。”她毫不掩飾自己對帥哥的欣賞,脫口就叫帥哥。

脫離危機後,荷妤晴的心跳逐漸回歸平緩,理智又占領了高地。她回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又看著眼前的帥哥,一股尷尬油然而生。

她走向被保安制伏的張永:“今天的事情就這樣吧,我也不追究你的責任,如果之前讓你對我的行為產生了誤會,我向你道歉,我之前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希望我們不要再碰面了。”荷妤晴調整好表情甚至略帶歉意地看著張永,仿佛剛才差點受傷害的不是她。

她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希望大家都能和和氣氣,面對沖突,她也總是盡可能用自己這張嘴,和平解決。

可張永並不領情,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再看荷妤晴,甩開保安就走了。

經歷這一遭,荷妤晴面對帥哥也無力撩撥,她瞥了一眼大廳上的時鐘,對“男大學生”匆忙道:“不好意思,那個,我上班馬上要遲到了,今天真的太感謝了,謝謝啊。”

“不客氣。”男大學生沒有試圖挽留荷妤晴,目送她倉促逃離的背影。那身幹練成熟的西服套裝下,此刻因尷尬和後怕而流露出了慌亂,竟透出幾分少女的青澀與可愛。

良久,男大學生自言自語道:“好久不見,荷妤晴。看來你當年對我做過的那些事,你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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