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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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已經差不多收拾妥當,顧雲宏進來時,只見顧雲寶正在院中站著,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就這麽看著他。

雲宏知道自家妹子操心些什麽,於是便笑著和她解釋道:“這兩車糧食,本來就是給鄉親們拉來的,前頭的主子,往死裏逼不也還欠了幾年的租?如今我接手,我會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勞作就是了。”

雲寶點點頭,大哥如今也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了。可不是嘛?如今一般人有他這個年紀的,大多都是老婆孩子都齊全的一家之主了。

二人進了堂屋,趁著還未上晚飯,娘三就討論著如何讓佃戶們著手整頓田地,當下雖時節冷,可再耽擱就種不上第一波莊稼了。

“大東莊那邊,現已經把小春種下了,這邊也不能落下,左右過了播種時節,還有一小段時間閑著。”雲宏的意思是先把小春種下,再來打井,修溝啥的。

餘氏是懂農事的,她表示讚同。

雲寶就靜靜聽著。末了她才道:“大哥,我今兒個見莊子上有幾架木頭做的農具,應該是犁吧。為何不用上?”

雲宏嘆了口氣,一個莊子這麽大,若是要用耕地的法子,又不知要買多少頭牛。

自打接手兩個莊子,他可到現在還一點本沒扳回來,光見著銀子像流水一樣往外淌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家現在雖有著三四家酒樓,可是欠著錢莊那麽多錢也是真的,不早日還上,他心裏就是不踏實。

餘氏能看出他的顧慮,便勸道:“家裏的債務,慢慢還上就是,橫豎你先緊著自個的事情,莫要叫下面的人跟你離了心才是。”

這就是顧雲寶對酒樓的管理之道,嚴苛卻不失惠澤。有時就是家裏緊著,也不會克扣了工人的月錢。若遇上那零時急用銀錢的,就是多給些也無妨。

當然,得到的就是底下人絕對的信服,安安心心踏踏實實地幹活。

雲宏點點頭,略有些愧疚。

三天後,餘氏才打發人送顧雲寶回了縣城。

小劉氏又做了一套裙子,這次卻比圖上的好許多。雲寶心下暗暗嘆服,小劉氏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接受了新的元素,也懂得選擇顏色搭配和花色圖樣,甚至還能自己改進一番,果然是個可塑之才。

“嫂子,妹子給你招兩個徒弟幫襯著吧。就當是幫我衣鋪子培養繡娘了。”顧雲寶喜道。

要挑選合適的自己人還真是有些不容易,這日顧雲寶思慮了許久,又去用人市場和奴隸市場轉悠過,都尋不著合適的人選。在一個行業裏剛起步,挑選人一定要慎之又慎,將來也能省去諸多麻煩。

想這能有些女紅功底的,多是女孩們。手藝好的在大戶人家裏當差,差一些早早尋了人家嫁了出去,一雙手經過了勞累粗活,手指也不靈活的了。

找了幾天,也尋不見滿意的,晚間雲寶洗過澡,享受著淩虹輕柔地給她晾頭發,想起白天不順心的事情,不免抱怨一二。

卻說此時的延河縣,才真正恢覆了往日的熱鬧,臨縣縣令廬陽暫管衙內事物,把往年的冤假錯案都一一撥正,百姓有冤情,無論大小,一律秉公處理。一說起無不說是奉王爺之命辦的。

一時間市井街坊,無不在傳頌那位在延河縣待了半年的慕王爺,都說人不僅貌美無雙、風流倜儻,而且嫉惡如仇、心系百姓。

甚至那茶樓間的說書人,將慕王爺如何智鬥貪官的事跡說的精彩絕倫,神乎其神。

這不,醉花樓的頭牌翠兒姑娘因幫王爺打了掩護,成了縣裏男人們眼中的女英雄。一句“巾幗不讓須眉”將翠兒的身價吵得蹭蹭暴漲……

再比如,原本槐下居的“靠山”是周長山,自他死後一度生意慘淡,連夥計都沒事可做,更有兩個剛剛入職的年輕夥計,也憤怒地卷鋪蓋走人。

這日卻有個說書人爆出來一個大秘密,說槐下居才是王爺最大的助手,不僅擔負著王爺的安全保衛,更有深入縣府的間諜任務,不然王爺怎會日日流連於那處?

眾人一想也對,槐下居一向口碑都好,菜品美味,還非常實惠。也不似以前的祥慶酒樓一邊,一言不合就強買強賣,倚勢欺人。兩廂一對比,發現槐下居和周長山果然不是一夥兒的。

於是酒樓生意才覆又好起來。

顧雲寶聽說這事,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最終搖頭感嘆了句:“輿論的力量果然是毀滅性的”。

這話傳到慕祁寒耳朵裏時,多日陰霾的俊臉上不禁微微一笑,又不由得嘆道:“丫頭是有些見地。”

此時是午膳時分,桌前一道道精致的佳肴都是槐下居的招牌菜,他夾了一塊黃金酥,只嘗了一口,便丟了筷子。

一旁的淩風見狀,左眼顫了兩顫。

果然,只聽慕祁寒冷冷地開口:“換廚子。”

淩風只得老老實實回:“主子,槐下居的廚子都叫您給換遍了,沒……沒有新的了。”

“哼!”某大爺生氣也自帶一股傲嬌的氣息。

這時只見淩昭匆匆跑來。

淩昭作為貼身侍衛,只有慕祁寒吃飯時不必隨同左右,現在也是他的吃飯時間。沒有急事他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跑過來的。

“王爺,有密旨。”淩昭托著一個布套子套著的卷軸,呈給慕祁寒。

慕祁寒看時,聖旨的大意是皇帝已經準備緝拿罪臣,讓他這邊先行動手,屆時把證據和收繳的贓款速速運回京城。

“速叫廬陽來見!”慕祁寒瞬間精神一震,終於,這樁案子快要了結了。

“是!”淩風速速隱去。

這日雲寶帶著淩虹照例在街上溜達,還是一無所獲。正準備打道回府之時,淩虹獻計道:“姑娘,不如直接去繡坊,挑個伶俐的丫頭就行了。這般在街上胡找,也不知能不能遇上合心的。”

顧雲寶嘆了口氣,也是,自己幹嘛這樣忙來忙去。以前不是最盼望整天能吃吃喝喝玩玩嗎?

可是一閑下來,腦子裏揮之不去的就是那個人,笑也好鬧也罷,抑或是那天他惡狠狠的警告,總是不停地在她眼前回放,叫她十分煩躁。

“行吧”顧雲寶微微嘆了口氣。就順著淩虹指的方向去找繡坊。

繡坊不大,裏頭的教授卻進行得井井有條,坊主春娘帶著顧雲寶一個屋子一個屋子地轉,邊看姑娘們做繡活邊介紹著。

“春娘猜著,小姐怕是缺個針線丫鬟吧?我這裏呀,學繡活的姑娘多了,您瞧上哪個,只管帶走便是。”春娘笑著道,那模樣和醉花樓老鴇賣姑娘時差不多。

進了一個堂屋,裏頭的姑娘們都在刺繡,說實話,顧雲寶第一感覺是驚艷,每位繡女面前都是一副架子,裱著純白的底布,上頭的畫五彩繽紛。

或是金龍騰雲,抑或牡丹盛放,都無比精細完美。難怪說,娶了這樣的姑娘,就娶了一份家業呢。巧手繡上一幅,那是值很多銀子的。

順著看了一圈,相中了兩名姑娘,與其餘不同。其作品放棄了千篇一律的金龍、牡丹,選用一副簡單清秀的畫,貴在能夠推陳出新,巧用新鮮元素。這才是雲寶所要的結果。

要買斷繡女的身契還真不便宜,兩人一共花了五百兩銀子。

專門收拾出一間屋子,小劉氏就帶著二人趕制新衣裙,顧雲寶也在著手準備開鋪子的事宜。

過了正月,雲武就能開蒙了,餘氏趕回家來,安排著入了學,上下皆有家丁接送,倒也放心。

沒兩日,街上又有了新消息。說是慕王爺又端了一個貪官的老巢,好家夥,原來在延河縣還有更大的貪官。

據說是在京城當太傅的柳明昌家,老宅子裏不但搜出巨額金銀,竟然還有大批武器。妥妥的謀反證據。

慕祁寒在廊下踱來踱去,見淩風一回來就抓著問道:“怎麽樣?她什麽反應?”

淩風答道:“回主子,奴才倒是讓淩虹把您要回京的話帶到了,可那小主子聽過後,半天也不回話,正當奴才要撤時,只聽到一句,說您,您走了好。”

淩風說完緊緊閉著眼睛低下了頭。哎,自家王爺這是魔怔了,對一個姑娘家左試又探,難道這姑娘也犯了什麽錯不成?

可他瞧著主子明明是想見人家吧,偏要派他去蹲房頂聽墻角。可聽來聽去,也沒覺得人家犯了什麽事,偏偏主子還要他一字一句記下來。

有時候聽了傻笑,有時候瞬間大發脾氣,真叫他摸不著頭腦啊。

等了許久,也未聽到慕祁寒砸碗掀桌的聲音。淩風偷偷瞇了眼睛縫,只見自家王爺似有些失落。

此處案子一結,他們就得返回京城。到時候怕真是再見不著彼此了。想到這裏,淩風不知到時候王爺會如何,難道真要自己幾千裏來回跑,給他傳些關於她的消息?

淩風微微嘆了口氣,哎,奔波勞碌命啊。

自家王爺還在微微失神,也不知他在憂慮些什麽。只得自個兒悄悄退將出來。

路遇淩昭,把疑慮說了出來,難道是還有什麽重要證據沒找到?

淩昭只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懂,王爺這個呀,是病。”

淩風皺皺眉:“王爺病了?”

淩昭點點頭。

“什麽病這麽稀奇?”

淩昭斜眼打量他一番,隨即就擦肩走過去了,只懶洋洋地嘆道:“相――思――病~”。

淩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得遠遠地朝淩昭吼道:“哎,想吃人家做的菜為啥不叫過來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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