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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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說著轉頭看向小劉氏,尖聲吼道:“菊香,沒看你侄子哭著麽?我看你那房裏有個好玩意兒,去拿來給他玩會兒!”

小劉氏為難道:“娘……”。

根兒又哭起來。

餘氏忙道:“根兒,你雲武哥哥那有好玩的嘛,讓哥哥帶你去找好不好?”

左哄右哄,餘氏拿出雲寶給雲武縫的布老虎,才把人給哄乖了。

田氏明顯有些不悅,一直瞪著小劉氏,餘氏和雲寶尷尬不已。

不多會兒,雲宏就朝垂花門跑進來,氣喘籲籲。

餘氏笑道:“都老大不小了,還這般魯莽。讓親家母看笑話了。”

雲寶卻看出雲宏臉上一抹焦急,果然不等她們發問,雲宏就道:“不得了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急起來,忙問怎麽回事。

原來雲宏在雲寶他們走後也去了姜大文家拜年,可到了才發現姜家房門緊閉,一打聽才知道二老還留在縣府裏沒出來。

雲宏又趕忙去縣衙門口打聽,得到的消息是,縣府原先所有的女眷下人,都在正月初八發賣,到時候到菜市口才能見人。

於是急忙回來告知。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又是驚訝。

打發小廝叫了雲良回來商量,一家人都決定要提前把姜大文贖出來,不然等他到了菜市口示了眾,以後的臉面又如何?

田氏在一旁極為不讚同,自知道了姜大文也是酒樓的老板之一,就嚷嚷著對雲良道:“我的好女婿,那姓姜的如今被賣,那酒樓就是咱們家的了,你還贖回來幹啥?”

見沒人理會她說的話,她就一個勁地數落起來,餘氏勸了兩回,才堪堪歇了下來。小劉氏才勸一句,也被田氏大罵,於是不敢再勸。

雲宏雲良提了錢,就趕著去縣衙打點。

顧雲寶在家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能不能贖出來呢。

到了晚間,花出去許多銀子,終於把姜大文老兩口贖回來了。二老之前是被關在大牢,如今看上去灰頭土臉十分狼狽。

姜大文領著自家媳婦就朝座上的顧老太跪下去,顧老太忙道:“大侄子快些起來,可使不得。”

雲宏和雲寶各扶了兩人起來,姜大文不禁熱淚盈眶,朝顧老太拜道:“侄兒多謝老太太救命。”

顧老太擺擺手笑道:“可別謝我老婆子,都是娃兒們的心意。”

姜大文朝雲寶道:“丫頭啊,當時叔要是能聽你的,如今也不會這般倒黴,到頭來連累你,你那日在縣府,沒受傷吧?”

雲寶也一笑:“姜叔你就放心吧,我這麽機靈,怎麽會受傷?”

“哎,當日我這不爭氣的婆娘在老爺,啊呸,在姓周的手裏押著吶,我也是實在無法。”說著就聽姜大文媳婦抽抽噠噠地哭起來。

眾人一番開勸,讓二人在家洗了澡,大夥兒一起吃了飯,到了晚間才送二人回家去。

顧雲寶想起正月初八就要發賣其他的人,只問雲宏道:“為何發賣得那麽著急,好歹讓人過了元宵才是啊。”

雲宏道:“可不是,原來正月裏是不處罰犯人的。可如今這麽多人押著,也沒人照管,縣衙也不養,倒不如賣了幹凈。”

卻說田氏帶著根兒賴在雲良的新房裏不走,雲良只得在廳裏喝茶。

新房內,田氏正在對著小劉氏嚼舌根:“我說閨女,娘來這兩天算是見識了,這顧家咋那麽有錢呢?特別是我那好女婿,竟然管著那麽大個酒樓。”

小劉氏只不理,拿了繡活在燈下做,讓田氏自言自語。

“說來也奇怪,半年前雲良還是個窮小子,如今一下子這麽有錢,還好娘沒錯過這個好女婿。”田氏眉開眼笑。

見小劉氏不理,她拍了女兒一把:“哎,今兒個你小姑子帶回來的東西,我瞅著是些寶貝,趕明兒你去問你婆婆要一盒來,給我老婆子開開眼。”

小劉氏咬了手裏的線頭,只道:“娘,這麽晚了,你帶著根兒先回房睡去。”

田氏一聽就知道她是拒絕,登時面色就不好了:“你這死丫頭,嫁了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啊?娘這是教你持家呢,日後等我走了,看人家不趕著欺負你,到時候你才知道娘是好的。”

說著伸出指頭戳了一下小劉氏的頭。小劉氏只得委屈地聽田氏嘮叨。

“你看看你那小姑子,穿的那麽好,還有專門的丫鬟伺候著,你有什麽?啊?堂堂二奶奶,連個正經的襖子都沒有,連人家丫鬟都比你穿的好。”田氏恨恨地道。

“誰說我沒有正經的襖子?先前回門穿的那件鬥篷和襖子,可都是十成的新,是雲寶送給我的。要不是您不讓拿回來,我現在至於一件都沒有麽?”小劉氏氣道。

劉氏一噎,又給了小劉氏一腦瓜子,罵道:“個死不爭氣的。”

夜裏雲良摟著懷裏剛剛勞累過的嬌妻,疼愛地道:“這幾日開張,店裏忙。勞你在家幫著娘打理。”

“明日我讓四兒帶你去街上逛逛,缺什麽只管買就是。”雲良說著低頭吻了吻小劉氏。

小劉氏溫婉笑道:“等我娘走了再說吧。你在外勞累,可得仔細身子,別累壞了”。

……

屋外寒風瑟瑟,屋內春意濃濃。

卻說田氏在顧家住了多天,一直到正月初七,其間一直眼饞雲寶拿回來的禮,聽說是王爺送的,就一直慫恿小劉氏要來給她。

小劉氏不依,她便成天地哄自個小孫子要這要那。最後小劉氏抹著眼淚朝她哭了一頓:“娘說我胳膊肘往外拐,您就做得好了?只顧著自己把東西都搬了,我在這裏就能好過麽?”

田氏大鬧一番,餘氏不得不送些禮,又派了小廝送回去,田氏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小劉氏傷心地抹著眼淚,顧雲寶勸道:“二嫂子快別難過了,家裏又不怪你,你只管好好過日子就是了。”

堪堪哄住了人,顧雲寶便忙不疊地進行她的小計劃。

先前說雲寶見到小劉氏的喜服,做工精良,風格也甚為唯美,她便看上了人家的手藝和心思。

誰人不知,嫁娘的喜服都是自個兒一針一線做好的,好的喜服不僅體現自己秀外慧中,還能給夫家長臉。因此誰不看重女兒家的繡活?

偏偏顧雲寶就沒那個本事,讓她一針一線地繡個什麽東西,還不如讓她重新出去當個掌櫃。

這不,臘月初六的晚上,剛回屋準備睡覺的顧雲寶一不小心讓蠟燭把自己的廣袖燙了個洞。

她眼巴巴地指望著淩虹能給她補好,誰料淩虹也是兩眼一抹黑,只連連推辭道:“我的姑娘,您要是讓我拿把刀殺人還容易些,這個細活奴婢卻是怎麽也做不來的。”

因著這個小事,倒讓她起了開個成衣鋪的想法。

於是田氏一走,她就找上了自己的二嫂。

帶著小劉氏回了自己的房中,雲寶讓淩虹拿出那件燙了個洞的衣服,攤開在她面前。

小劉氏一看,隨即笑道:“這個倒是簡單,待會我拿回去,補好了就給你送來。”

她以為自家小姑子只是單純地懶,她又是新嫂嫂,少不得要被磋磨一二的,倒也並未多想。

只見雲寶又讓淩虹拿了小籃子來,裏頭盡是女紅要用的針線啥的,她便坐下細細縫補起來。

顧雲寶一邊看她做,一邊就與她聊起來。

“二嫂,妹子打算開一家成衣鋪,想借著嫂嫂的手藝,先幫我做兩件衣服來,看看效果如何。”顧雲寶道。

小劉氏一聽有些遲疑,暗想這小姑子是否話中有話,做幾件衣服倒是不打緊,只是這外頭開店的事情,她一個小閨女如何做得主?

雲寶見二嫂但笑不語,就知道這是個謹慎的人,沒有把握絕不開口,於是她幹脆挑明了說。

淩虹拿出一沓子紙來,上面畫滿了一件件衣裙新式的模樣。

有清新自然的,也有繁覆華麗的,卻都與現下人們穿的差別甚大,不覺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反而更美了幾分。

譬如第一張圖上那畫樣,中間是繁花抹胸,往下是一襲百褶裙,腰間省去繁覆的包裹,只在腰際褶起一道,打了個蝴蝶結在中間。外罩一件薄薄的衫子。

雖並未上墨著彩,可這樣的衣飾,整體看上去就叫小劉氏覺得耳目一新。

只聽顧雲寶道:“二嫂能否照著這些個樣兒,替妹子做兩件出來,若是果然能行,這鋪子,就算是二嫂的。”

小劉氏雖以為雲寶說的是玩笑話,卻有心想將那圖案變成實實在在的漂亮衣裙,於是哪裏還有不應的?

果然第二日,妯娌兩個就帶著丫鬟們上了街,從布莊裏扯了各樣布頭,又買了一應針線工具,就開始天天膩在一起,商量著裁剪,用色。

且說這日買完東西後,因布料實在多,又重,便托布莊的夥計直接送到顧家去。

又得了二哥的囑咐,帶著嫂嫂在街上逛逛。

於是妯娌倆又帶了丫鬟在外,剛路過菜市口,就發現那裏熱鬧的緊。雲寶才想起來今日是發賣周縣令家人的日子。

說是熱鬧,卻也是下午了,不比早晨那會人多,這時候人都被賣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幾個老弱病殘跪在臺上。

作者有話要說: 幹巴爹~雲寶在菜市口會遇上誰呢?

不管遇上誰,阿花唯一的心願就是,求――收――藏――(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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