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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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雲寶這裏,雲宏走後,一幹人面面相覷,還是雲良先反應過來,捏著拳頭就要去揍劉氏:“你來幹什麽?皮癢癢了來找揍是不是?”

劉氏尖叫著東躲西藏,她怎麽就忘了呢?原本趁著這個小魔頭不再找找刺兒,誰知這一鬧就給忘了!

雲寶沒打算勸,她知道二哥有分寸,要打也打不死劉氏,況且這劉氏著實過分,是該教訓教訓她。幾個婦人也沒勸架,任憑劉氏在她們身後和雲良捉貓貓,這種人不知好歹,幫她還被反咬一口,不值得。

繼續幹活!

……太陽落下去了,天黑了,星星出來了,雲寶嘆氣,哎,少了雲宏這個壯實的勞動力,明天還得澆一晚上啊!

事隔多天,桂香村的村民依然在討論顧家三兄妹。當然首先是那天劉氏挑釁不成反打勸架人的事件。

此事一出,平日裏受過劉氏欺壓的人也都不怕了,大家有樣學樣,見雲寶一個小娃挺直了腰桿,劉氏反倒拿她沒辦法,於是紛紛狀起膽子,敢回劉氏的嘴了。

面對劉氏不依不饒的哭訴,宋家也無話可說。宋老栓的娘宋老太本就看不慣兒媳婦,更是勒令宋老栓管好自己女人,別出去丟人現眼。

除了劉氏打人這件事,村裏的人討論最多的就是顧家那塊整整三畝的玉米地,前幾天見三兄妹每日只是趁著沒太陽的時候做活,還澆玉米地。路過的人都默默搖頭,哎,玉米遲早得被他們折騰死。

哪知幾天過去了,玉米不僅沒有焉的跡象,葉子竟都慢慢轉綠了。遠遠望去,顧家玉米葉的顏色比周圍的都要深一些。

這對於最關心農事的村民們來說,吸引力是非常大的。

於是有些人坐不住了,學著雲宏挑“農家肥”澆地,卻不得要領,玉米還是變得焉焉的。

這晚雲寶正站在院子的井邊,搖著打水的木柄把水桶提上來。桶裏面是雲良在山上摘的野李子和酸梅,酸酸甜甜的,用井水鎮一會兒味道更好,帶著一股沁涼,在這尚有熱氣的夏日傍晚,咬上一口,那真是美美的享受。

院外忽然傳來說話聲:“雲宏,你兄弟兩個摸魚的本事真是厲害,聽說上一趟一摸就是二十幾條,賣了不少錢吧?”

是個陌生的婦人聲音,雲寶才穿過來兩三個月,因著家在村頭,來來往往的人也多,她一時聽不出來是誰。

“嘿嘿,嬸子,這魚不是摸的,是我和雲良拿籃子捉的,又快又方便。”雲宏憨厚地笑到。

“哎!難怪我家那小子天天要拿家裏的籃子,竟是這麽回事。”那嬸子又和雲宏扯了好些話,雲良已經提著魚和籃子踏進院子裏來了。

院外,雲宏還在和那個婦人說話,雲寶聽得雲宏那略帶著成熟穩重的聲音道:“嬸子,進家裏來坐吧”。

婦人道:“不用不用,我就在這站一會,順便問你個事兒。

咳咳~我見你們家地裏那玉米長的綠油油的,當時你家妹子說……”

……

雲寶看雲良洗了手朝她過來,便捏了個青梅遞給他。雲良不愛吃這些東西,只覺得是雲寶和雲武這樣的小孩子吃的,於是他搖搖頭拒絕。

順便壓低聲音對雲寶道:“這些個婦人我最不愛搭理了,當時我挑水澆地的時候還冷嘲熱諷,現在見咱家玉米長好了,又天天來問,只有雲宏那個榆木疙瘩肯認認真真告訴人家。”

雲寶聽了直笑:“二哥,你這高冷樣兒,小心以後找不到媳婦。”

聽到娶媳婦,雲良不禁臉紅起來,往雲寶額頭上敲了一下:“鬼丫頭,我可不急,雲宏都還沒娶呢。”

雲良雖如是說,但眉宇間隱隱約約掛上了一抹愁色。

四兒馬上就要及笄了,籌備嫁妝的事情迫在眉睫。目前雖說他手裏捏著整整五兩銀子,但是還不夠。

四兒最多只能等到16歲,他和雲宏已經差不多是兩個剩男了,絕不會讓自己的妹妹也成為一個老姑娘。而且,她要四兒風風光光的出嫁,告訴所有人,他家的四兒絕不稀罕那個所謂的進士!

想著心情也差了起來,雲良抓了個青梅往嘴裏塞。可真酸啊,酸的他眼淚都流出來。

雲寶把雲良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不知道她的二哥在愁個啥。難道真是想娶媳婦了?

可無論古代現代,都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沒錢沒本事,一切免談。而有本事卻沒錢,多少人會相信呢?又有幾個小姑娘願意跟你過苦日子?

嘆了口氣,望了一眼剛從水裏撿起來的青梅和野李子,真是的,食欲都沒有了。

順手把盤子給了鼻涕泡,讓他去端給餘氏和顧老太吃,鼻涕泡用臟臟的小手背抹了一把鼻涕,仰頭問雲寶:“姐姐,娘和奶奶吃過後,我能不能端給小臘梅吃?”

……大哥二哥要是有雲武這個本事,還愁娶不到老婆?相貌本事都沒話說,卻趕不上這個天天玩泥巴的邋遢小鬼?看來,把妹一定要從娃娃抓起!

“雲武要是天天都能把手手洗幹凈,那以後你吃什麽都可以分給小臘梅哦。”

見鼻涕泡十分鄭重地點頭,心裏竟有了一絲欣慰的感覺。這麽小就能泡妞,以後也不用她愁了,嘿嘿。

吃過晚飯後,一家人如往常一樣,搬了小凳子在院子裏小憩,雲良似有話要說,坐在小板凳上撓頭搔耳,欲言又止。餘氏見了直笑:“雲良,啥事說吧。”

雲良這才笑道:“娘,明天我賣了魚,就不回來了,我在城裏待一晚,後早再回來。”

餘氏還沒表態,只聽外頭有個女孩的聲音在喊雲寶。正是丁老二家的閨女,叫個小丁香,和她年紀差不多大,常常會來找她玩。

雲寶開了門,小丁香就閃進來,還沒和她說話,先叫了餘氏和顧老太,又脆生生地給雲宏和雲良打了招呼,最後才沖雲寶一笑。於是一家子都熱情地讓她坐。

餘氏笑呵呵地道:“丁香啊,咋地你爹娘讓你出來了?”因著丁香及笄已經快半年了,她爹從那以後就不太讓她出門,大概是性子太跳脫了,怕夫家閑話。

小丁香和雲寶一樣,也是個愛笑的姑娘。不同的是雲寶心細話少而小丁香大大咧咧,心情都掛在臉上,倒是個直爽的姑娘。

這時小丁香正隱瞞不住心內的激動,笑嘻嘻地扯開了話匣子:“大娘,明天不是賦神節嗎?我爹說就讓我去玩最後一次,這不,我就來約雲寶了。還和往年一樣,晚上住我大伯娘的娘家,您看這樣成不?”

後來雲寶才弄明白,賦神節和乞巧節差不多,不過是個燈會。缺少娛樂的古代少男少女們非常看重這個節日,因為這個燈會是官府唯一支持的為男女青年們相親而衍生的大節日。

餘氏佯裝嘆氣,雲寶突然急了:“娘,您就讓我去吧,二哥都去呢。”雖然她不知道是個什麽節日,但她總是對這個時代的事情十分好奇,自然要牢牢抓住機會。

餘氏也沒有反對,只說去了這一次,以後就安心在家待著了。末了還嗔怪雲寶,馬上就是能嫁人的姑娘了,一點都不乖。

……哎,十五六歲正是好玩的年紀,又有啥錯呢?

丁香一聽雲寶能去也十分高興,又拉著雲寶回憶當年她們倆在城裏瘋玩的事情,雲寶哪裏記得,只是胡亂地點頭,呵呵笑。

不過她倒是聽出了些消息,原來自丁香滿了十歲起,兩人都不會錯過每一年的賦神節,隨著年齡的增長,村裏大一些的女孩們也願意帶著兩個人玩。於是她們從每年在街上買點糖串拿著看看河燈變成跟著大姑娘們站在河邊放河燈,和對岸的小夥子們對對歌。

在燈會上,雖然大多互相不認識,卻也玩的非常歡快,男女青年們有足夠的熱情讓燈會熱熱鬧鬧地持續到大半夜。

晚間雲寶洗過澡,趁著月光梳理濕漉漉的頭發,家人都已經睡了,只有她一個人坐在月光如水的庭院。

安靜,悠然。

她仰頭望著燦爛的星空,忽地想到了異世的媽媽,不知道媽媽那裏有沒有一個換了芯兒的顧雲西,有沒有好好地照顧她。

媽媽,我在這裏過的很好,沒有離別,沒有委屈。想見的人都在我身邊關心著我,我有疼愛我的奶奶和母親,還有兩個總是幫我出頭,幫我扛著一切的哥哥。

您總是怕我不夠有出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您送到很遠的地方讀書,而沒有母親在身邊的孩子,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受很多委屈。和您哭訴時,您也難過,卻只能告訴我,再忍忍吧,也就兩三年了。

您可知道一個又一個兩三年過去了,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和您在一起的日子變得越來越少了。

媽媽,我發現現在這樣的生活更適合我呢,有了家人,我比我想象的更加堅強,為了家人,我能吃更多的苦,可從來都覺得幸福,不像以前那麽冷冰冰……

媽媽,我決定在這個世界好好活,幸福地活……

作者有話要說: 阿花有個“懦弱”的媽媽,我們家有個城裏的親戚跟她說讓我去城裏讀書。

從小學二年紀開始,我便過上了與爸媽聚少離多的生活,寄人籬下的作者君從此獨自一人。

直到今天阿花與家鄉相隔2000多公裏,依然想媽媽。

相信母愛是每個人心裏最柔軟的一塊。

小寶貝們,阿花要抱抱,你們給不給啦?

麽麽,祝你們和父母常相聚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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