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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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了兩個鐘頭的路,四人到了城裏,天才亮起來沒多大會兒,王大柱的二叔徑直把他們拉到菜市場門口才走。

雲寶偏頭朝菜市場看去,乖乖,人已經不少了,大大小小的攤位,吵吵鬧鬧的人群,這會兒光是賣家。

剛要踏腳進去,雲良就拉住了雲寶:“四兒,這邊走”。

三人並不進菜市場,而是往旁邊小的那個入口去,王大柱給了守門的一文錢,和那人說道:“大伯,我們三一起的。”

“進去吧,進去吧。”守門的倒也通融,雲寶進去時不忘說謝謝。

原來這裏是高檔貨入口,會有酒樓或者大戶人家的采購在這裏等,見有人進來就搶著看籃子裏的東西。

王大柱背的是頭野鹿,這年頭的大戶人家不僅要吃肉,還要吃不一般的肉,因此他一放下籃子,就有兩個人要買。

雲良放下籃子,有個胖大嬸就過來,一看,滿滿一桶魚,條條個頭都足,腮部還一動一動地吸水呢。

當即就誇到:“喲,還新鮮著呢!”又有人過來看,都誇這捕魚的手法好,魚鱗都沒怎麽掉。

那胖大嬸見誇的人多了,臉色突然難看起來。估計是有心買,又怕雲良乘機擡價,當即對一旁的兩個小廝道:“去去去,又不買,看啥看?”

估計是小廝與她相熟,開了兩句玩笑後,還真讓到一旁去了。胖大嬸這才裝作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雲良魚怎麽賣。

“大嬸,我這魚都是頂好的魚,您要是都買了,就按市場價,十五文一斤,給您送到府上去,嘿嘿。”雲良常常和王大柱來賣野物,和買家打交道早已經順口得一溜一溜的。

凡在這個小市場裏的,不是酒樓就是啥啥府第,應付起來通通叫一聲府上。

胖大嬸一聽雲良竟不擡價,就和藹地笑開了:“行,跟著他送到街東頭的縣老爺府上,到時候給你算錢。”說著隨手招了個小廝出來。

“哎,這就給您送去。”雲良也沒想到她如此爽快,可把他給高興的,今天真是順利。也是,縣老爺府上的,可不得財大氣粗的?

那邊王大柱也要送他的到一家酒樓,和雲良他們約了在城門口會面,就各自送貨去了。

一路上雲寶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縣城街道,兩邊古色古香的商鋪林立,街上有各種小販。

因天色尚早,路上沒有多少人,小販們卻也不愁,有說有笑地聚在一塊兒聊天。

跟著胖大嬸指派的小廝走了一會,那小廝漸漸與雲良攀談起來:“聽說京城來了貴人,周管家一大早就讓我們出來買這買那,也不知這貴人是個什麽身份,給縣老爺緊張的,已經張羅了好幾天了。”

雲良一聽京城來了人,他最關心的就是秋天的官稅,忙向小廝打聽道:“小哥可聽說這貴人為啥而來的”?

小廝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對雲寶兩人道“還能為了個啥?平日裏只見縣老爺問小老百姓要錢要糧,可知道上頭的管縣老爺要票子”?

雲良做恍然大悟狀,又和那小廝打聽了秋收糧稅的事情,只聽說這貴人來一趟,縣老爺自然不會自己倒貼,估摸著今年的稅又得往上提了。

雲寶一聽就火了,這縣老爺估計是個貪官,那上頭的也不是什麽好鳥,這個時代的老百姓真是受苦呀!

自家地裏那些東西,完全加起來都不夠一家子吃一年的,現在不僅還要交賦稅,還得多多地交!真不知道以前的雲寶一家是怎麽撐過來的。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不交稅就要被抓,雲寶現在深深地感覺到自己作為一個現代人,面對古代的這些封建勢力,也是完全無力啊。

小廝還挺年輕,就是有點兒話嘮,一路上就是他一個人發起話題,偏還說得興致勃勃,那樣子仿佛是憋了很久似的。

跟著她拐進了小巷,一道朱紅油漆的大門赫然映在眼前,雲寶驚奇道:“縣老爺家真闊。”

小廝笑出了聲:“沒見識,這是後門,前門可比這更氣派呢!”

雲寶暗地裏撇了撇嘴,再氣派不也是百姓的血汗錢捐的?

小廝扣了扣門,一個絡腮胡子開了門,雲寶跟在二人身後進去,小廝的話明顯少了,期間雲良一直輕聲提醒雲寶別亂看,於是雲寶只能用餘光偷偷地瞄。

仆人也有好些,可大家話都不多,只有一個衣著不同於仆人模樣的人似乎在指揮著大家做事,見他們三人走來便指著問道:“背的啥?”

看他急呼呼的樣子,小廝忙讓雲良把魚背過去,自己巴巴地朝那人笑道:“大管事,是周管家娘子讓送的魚,可新鮮著咧!”

“哎行行行,帶他結了帳趕緊送廚房去,真是的,不知道今天是大日子啊?多久了才送兩條魚過來!”那大管事估計是著急上火了,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於是又跟著結了帳,二十幾條魚一共有六十來斤,按照先前十五文一斤,賬房連算盤也不撥,唱一聲:“魚23條,一吊錢。”於是揮筆在賬本上記錄下來。

雲良一臉興奮,連連道謝,他在心裏默算了下,一整吊錢就是一千文,可是給的足足的了。何況他從來沒有一次性賺到過這麽多錢,此刻他滿足的表情已經隱藏不住了。

雲寶好奇地四處瞟,註意到疑似廚房的門口有個大廚模樣的人,正在那煩躁地抓著頭踱來踱去。

說他是大廚,可是有根據的,他大腹便便往那一站,肥頭大耳的。

手裏拿個正在滴水的大勺,全身仿佛被油水浸透一般,汗津津的,他神情焦急,時不時伸長脖子朝外望去。

見一個小廝打扮的人端著個大碗急急地跑來,那大廚立刻迎上去:“怎麽樣?老爺滿意了沒?”

“大……大掌勺的,您下一趟可別讓我去送了,老爺那樣子您是沒見著,像要吃人似的……”

大廚一臉心灰意冷,他已經用了十二分力氣了,那貴人到底要吃多好吃的東西?

脾氣上來,就沖著小廝吼道:“我還能怎麽樣?這肉是最鮮最嫩的,火候也給控制的好好的,翻來覆去就這麽個樣,祥慶酒樓裏的大廚也翻不出什麽新樣兒來了!”祥慶酒樓的大廚是他最大的對手!

小廝委委屈屈地癟著嘴,也不敢回,端著碗站在那,動也不敢動。

雲寶正跟著雲良往廚房送魚,路過門口那倆人,她偷偷撇了一眼碗裏的東西,可不就是魚麽?可這,真是大廚的手筆?

那大碗裏就是條煮魚,除了飄著兩片姜,其他料竟一點沒有。看來這個時候的飲食文化還有待開發啊!

雲寶在心裏笑開了,哎喲大掌勺啊!這煮魚,還真能玩花樣,遇上我雲寶,你等著樂吧。

前兒就說了,雲寶的真身是個美食鑒賞家,那什麽菜譜大全啊都有研究。現如今隨便想一個都能比那大廚做的強。

“大掌勺的好,我想借您廚房做個酸辣鮮魚湯,順便請您老人家指點指點,你看成不?”雲寶又往廚房退出來,對大廚行了禮,不卑不亢,脆生生地道。

大廚剛罵完人,他周圍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出聲,是以雲寶這一說話,好幾個人都擡頭看她,一副你完了的樣子。

雲良連忙焦急地折回身來,一把逮住雲寶往身後藏:“大爺,小妹不懂事,您老行行好,別跟她計較。”說著一副低聲下氣賠罪的樣子,雲寶看了有些心疼。

大廚並沒有轉過來,雲寶鼓足了勇氣又道:“大掌勺的,我前兩天摸索出一個新菜,但苦於沒有高人指點,火候控制不好,您要是不嫌棄,還請幫幫小……唔,唔。”

雲良一急之下捂住了雲寶的嘴,一邊把她往外拖,一邊和大廚不停地道歉。

這時大廚轉過身來,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雲良又忙擋上前去。

“小丫頭,你真會做那個什麽酸辣鮮魚湯?”大廚強壓心底奇怪又煩躁的感覺,他現在是病急亂投醫。要是這小丫頭敢耍她,他堂堂縣府大掌勺定要她後悔!

“會與不會,讓我一試便知。”雲寶使勁掰開雲良的手,對大廚道。

雲良已經被嚇傻了,早知道這是個愛惹事的,昨晚就不該答應帶她來!

雲良與一幹人在廚房外等著,他感覺度日如年,不時地伸長脖子朝裏面看去,卻什麽動靜也沒有,急得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打轉。

寬大明亮的廚房內,雲寶抓起一條剛剛處理好的魚,一刀剁下魚頭,又刀法老練地把魚切片,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看得大掌勺暗暗嘆服。

這丫頭剛剛要的幾樣食材分別是蔥姜蒜,酸菜和紅辣椒,雞蛋還有上好的豌豆粉,看著她信心滿滿的動作,不禁想起她說的研究新菜式。

看來,當廚子只滿足於做好一日三餐是不行的,至少關鍵時候是拿不上臺面的!

大掌勺漸漸被雲寶的菜吸引,站在一旁認真觀看著。

不大一會兒,他已經能聞到香味,那是一種讓人食指大動的帶著酸酸香香的味道,魚腥被很好地掩蓋了!

看著鍋裏噗噗跳動的女乃白色湯汁,感覺味道一定會很鮮,他恨不得立刻就嘗嘗!

身體力行,他揚起一直捏在手中的大勺就要下手,頓了頓,換了個幹凈的勺……

湯汁入口那一剎那,大掌勺閉起了眼睛,皺起了眉……

雲寶心裏一咯噔,不喜歡酸?還是不喜歡辣?還是鹽放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呀,有點俗套了,不過無巧不成書吶,男主大大與雲寶的身份天差地別,不巧怎麽能相遇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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