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宏見她這個陣仗，以為她又要下地。

“大哥，我跟你去撈魚呀！”雲寶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四兒別鬧，快去做飯，我帶著雲武去去就來。”

“哥，你讓我去就是了嘛！”雲寶脾氣上來了，怎麽感覺一整個早上都在對大哥解釋這個那個的，古代人真麻煩。

“好好好，哥讓你去，可是也不用背這麽大個籃子吧，哥也就能撈四五條。”顧雲宏無奈，雲寶都被寵壞了。

“嘿嘿，籃子越大越好呢。”雲寶神秘一笑，大步跨出門去。

幾條溪水順著村前流去，大概兩三公裏長，之後就流入河裏。溪裏有魚，村裏時而不時地有人過來撈上兩條打打牙祭。然而撈魚費時間，冬天水幹了還好撈一點，春夏水深，魚容易溜，摸半天才能撈上一條。

到了溪邊，雲寶直接把籃子往水裏一按到底，露出籃子手柄和一小半籃身，開口方向朝著溪水的源頭，而籃子寬度與溪水寬度剛剛契合，堵的嚴絲合縫。

她讓顧雲宏在這守著，自己拿著竹竿往上走了大概五六米左右才停下來，她回頭對顧雲宏道：“大哥，你準備著，等我到你面前你再起籃子，起的時候要快。”

顧雲宏看出她的意圖，興奮地點頭，應了一聲“哎！”

雲寶把竹竿伸進水裏亂攪，一邊攪一邊往雲宏的方向挪。雲宏看準時機，在雲寶叫起的同時一把扯起籃子，水嘩啦嘩啦往籃子外面漏。

等水漏完了，雲宏驚奇地看到二十多條大大小小的草魚在籃子裏跳來跳去，還有兩只癩□□和幾條大頭魚！

雲宏驚奇地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笑：“行啊雲寶，真有你的！”

雲寶看著這個平日裏表現得成熟穩重的大哥露出大男孩一般開心的笑，心裏美滋滋的，希望他們一家人能早些走出失去顧大郎的痛苦。有個哥哥似乎……還不錯。有兩個哥哥……真是太好了！

“走走走，快回家去做飯吃，吃完還來撈！”雲宏撿起那兩只癩□□和幾個大頭魚往溪裏一丟，就急著要回家去。廢話，他饞魚也饞了好久了！

一路上雲武一直要扒著籃子看魚，這麽多魚，他光看著就移不開眼睛了。可大哥一直催促，他小脾氣一上來就癟嘴要哭。

雲寶連忙哄他：“噓，雲武乖哦，我們要趕緊回家把魚藏起來，不然會被別人搶走呢。”

雲武一聽，大眼睛眨了眨，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信誓旦旦地道：“嗯，咱們快回家，雲武不告訴別人咱們有魚，不告訴大胖，也不告訴小二狗，還有小六貓……對了，姐姐，雲武想告訴小臘梅，想讓她來咱們家吃魚。”雲武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都快聽不清了。

雲寶噗嗤一笑：“行行行，讓你的小夥伴都來一塊吃。”

雲宏也被逗笑了：“個小人精。”

三人有說有笑地回到家，竈上的飯還沒上氣。雲宏迅速倒出籃子裏的魚，顧老太見了不免驚奇，才出去這麽一小會，就撈了這麽多魚啊？雲武繪聲繪色地給奶奶講起了剛才大哥和姐姐是如何撈魚的。

雲宏和雲寶一起收拾一番，殺了五條巴掌大的，雲寶端著進廚房燉湯。

雲宏挑了四條大的給丁秀才家送去，剩下的都繼續殺了，用鹽腌好放著。還有些小蝦米，雲寶用一個鐵盤子盛了水養起來，要是晚上雲良逮到野雞，她就煉一點野雞油把蝦米炸了。

由於缺少油和各種料，雲寶只能放些切好的姜蔥，做了個清湯魚，最後撒上鹽，用鍋蓋悶著煮了十分鐘左右，一揭開，雲寶的口水止都止不住地冒出來，那撲鼻而來的魚湯的清香，使她狠狠地咽了好幾口口水。

雲宏和雲武進廚房來，一聞到魚香味，兩人都嚷嚷著開飯。等雲寶匆匆燙了白菜，發現桌上飯都盛好了。奶奶也已經入座，三個人就巴巴地看著她，等她來一起開飯。她心裏生出一絲莫名的心疼來。

“快吃吧，別看著了，大哥，你幫奶奶弄一下魚刺，我給娘端飯去。”

……

五個人吃光了魚，喝光了魚湯，燙白菜就沒怎麽動過。雲武摸著小肚皮，打著滿足的飽嗝，開始犯困了，坐在凳子上頭一歪一歪的，嘴裏還不時重覆著要去撈魚。雲寶好笑地抱起他輕輕地拍著，雲武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漸漸地入睡了。

雲宏收拾了碗筷，挽起袖子開始洗碗，雲寶享受著寵愛，樂得清閑。她把雲寶放在床上，乘著得空，她拿了鐮刀到院子外的墻邊割了些蒿草。

農家隨處可見這種蒿草，雖然味道不太好聞，卻可以入藥，有個割傷擦傷什麽的，把蒿草揉一揉，弄出汁水來，往皮膚上一敷，還能止血。

她撿著比較嫩的枝頭割了許多，然後抱著回家往廁所裏去，她要自制農家肥！

雲寶所有的見識，源自於小時候和奶奶在農村生活了數年，奶奶勤勞，卻重男輕女，天天帶她幹活，而放任弟弟玩耍，是以她知道許多農活常識，也不知自己現在這個遭遇，能想出這些辦法，是不是該感謝原來的奶奶。

顧家的廁所在村裏算是比較幹凈的，廁坑是用三條平整的石塊搭建的，地下的那一塊打磨的光滑，傾斜角度大。排洩物（也就是那啥啥）不堆積，而且一旁還放著一桶清水，每個人上完廁所都會沖一下，是以人蹲的整個空間裏都比較幹凈，而廁所後面是一個大大的糞坑，用一塊塊的木板蓋住。雲寶在心裏默默為這個廁所的整潔點了個讚。

掀開木板，一股腦地把抱著的蒿草丟進去。由於時常有沖水，糞坑裏也不幹燥，很快就能把這些蒿草泡爛。

弄好了這些，雲寶也有些犯困，這麽熱的天，想午睡啊！

然而農村人不午睡，勤勞的村民只知道一天到晚臉朝黃土背朝天地勞作，雲宏也不列外。

只見他洗好了碗，便自動背了個大竹籃，拿了根結實粗壯的木棍，提了個木桶在屋檐下等著雲寶，俊臉上還帶著一絲絲期待與興奮。

“雲寶，快些，咱去撈魚去。”雲宏已經等不及了。

“哈，大哥，這會兒不怕日頭曬著我了？”雲寶開玩笑道。

雲宏打著哈哈道：“哥都幫你想好了，戴著大草帽，站在水邊，你起魚，手沾了水就不熱了。”

雲寶說：“大哥，魚撈回來容易養死，咱們早上也撈了好些，先把那些吃完再說吧。”

雲宏嘿嘿一笑：“傻雲寶，咱撈幾條大的，明兒個讓雲良拿進城裏賣了，也給娘買點好吃的。”

雲寶心裏一酸，哎，經歷了顧大郎的離世，她看見了這一家人感情是真的深，萬一餘氏再有個好歹，剩下的人還不得難過死。

不過這樣野生的草魚也能賣錢，她倒是沒有想過。

兄妹倆又朝著溪邊去了。

由於想著要拿去賣，撈起來就只撿個頭大的，最小的都得有兩斤左右，兩兄妹選了兩條溪，沒一會兒桶就快要滿了。

看著魚兒在桶裏擠擠壓壓的動彈不得，雲寶心裏美翻了天，怪不得村裏的大人小孩都喜歡撈魚，這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成果啊！

她不由得想起《醉翁亭記》裏，歐陽修寫道：“臨溪而漁，溪深而魚肥。”真真是應景，應景！

說也奇怪，大概是顧家今天的午飯吃得晚，吃完後又磨蹭了些時候，出來撈魚都沒碰上幾個人，人家早就下地去了。

大概到了一天之中太陽最毒的時候，雲宏低頭看了看桶裏，樂呵呵地道：“夠了夠了，再多也拿不去了。”

回到家雲宏就把家裏的一個陶質水缸拿出來，這是一個大水缸，和廚房裏裝水的那個差不多，只是從中間破了一大個洞，水裝到一半就會漏。

“嘿，雲良當年調皮打破的這個水缸，今日又派上用場了！”雲宏今天很是興奮，二十多條大魚，那能賣好些錢呢。

水缸裝了水，雲宏把魚倒進去，魚兒們終於能活動活動了。

“大哥，你去睡會兒吧，晚些時候我們澆地去。”雲寶自己也困，也想睡。

“哎，你也休息休息。”雲宏說著就進了自己的屋子，他這些日子天天在地裏扛著，確實累。

顧家還算大，主屋格成三間，奶奶和雲寶住左邊的一間，又從屋中格起來，奶奶的床在外邊，雲寶的在裏邊。大哥和二哥住右邊，格局如是。

中間也往裏格了一間，原本是餘氏帶著雲武住，因為餘氏生病，雲武便和二哥住一塊。

但是雲良非常嫌棄雲武會尿床，每天早上起來都罵罵咧咧。每每這個時候，雲武都垂著小腦袋，十分委屈地用小手指繳著衣角，樣子十分可憐，讓人不忍責怪……

雲寶去看了看餘氏，和她說了會話。

餘氏是個溫婉的女人，只是現在臉龐消瘦，眼窩深陷，像是個失去了生機的人。兩人聊了會天，雲寶挑著有趣的新鮮的事情和她說。她知道餘氏得的是心病，得慢慢好，急是急不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雲武超萌超萌有木有？他喜歡村裏的小臘梅喔⊙ω⊙

雲武：小臘梅，我家吃魚，你要不要來

臘梅：小武哥哥，俺想吃魚

雲武（鼻涕泡）：走，上俺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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