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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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退婚的起因是雲寶後來聽二哥說了一部分,自己琢磨出來的。而退婚的經過她卻是自己經歷的,只是那時候的她還處於神游狀態……

宋家一從縣城回來,宋老栓媳婦也就是宋書哲的娘劉氏直奔顧家,推開柴門就對著院子高喊了句:“顧大娘在家嗎?找你有事。”

彼時顧老太正坐在山坡上守著兒子的墳哭泣,這是她這麽多天的習慣,早起就拄著拐杖往山上去哭……

而雲寶依然坐在家門口發呆,餘氏傷心過度臥病在床,大哥顧雲宏帶著鼻涕泡下地去了。

顧雲良在廚房裏忙活,幾天的手忙腳亂到現在,他已經能完全掌控廚房裏各種工具了。

聽到劉氏的聲音,他忙迎了出去。

“宋嬸,我奶奶不在家,您有啥事和我說。”顧雲良長大了許多,原本家中有爹,他也沒啥好擔憂的,如今家裏的責任已經落到了自己和大哥肩上。

這是雲寶未來的婆婆,可不能怠慢了。他趕忙拿了個凳子放在蔭涼處,請她進來院子裏坐。

哪知劉氏就站在門口,也不進來,見她那臉上,隱隱還有一絲嫌棄的味道。

“你女乃不在,叫你娘來,和你說不頂用!”對於顧雲良明顯的示好,劉氏竟一絲絲客氣也沒有,語氣還沖起來。

天氣實在熱,她還穿著縣老爺夫人送的上好料子的衣服,這新衣服亮閃閃的,還帶著一股子香氣兒,哪都好,就是有些不透氣,她忍不住擡手扇了扇風。

眼角瞥見大門口那個顧四兒,心想縣老爺夫人說的真對,又呆又傻又窮,還想做他們家書哲的媳婦,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想到自家的進士兒子,劉氏扯了扯嘴角,尖聲道:“我說雲良,我記得你以前也讀書,後來咋就不讀了?”

顧雲良沒啥心計,隨著話就答:“嬸子,我讀書笨,不像書哲那麽用功。讀兩年會寫名字會算點小數就行,嘿嘿。”

劉氏瞇著眼睛笑了笑:“那倒是。我們家書哲呀,可聰明著呢。聽縣老爺說,考上了那個什麽,什麽進士來著,要做大官呢。

我說你們呀,也不必氣,什麽人該過什麽樣的日子,那都是命裏帶的,像你們做的這些農活粗活什麽的,那就不是我們家書哲該幹的。”

“…………”

顧雲良有些分辨不清了,這劉氏上門幹啥的到底?

屋裏的餘氏老早聽見劉氏的聲音就起來了,她喘著粗氣挪到門邊,見二兒子一臉尷尬地對著門口穿著光鮮的劉氏。而自己的寶貝女兒還是那樣子,對什麽事情都不聞不問,呆呆地坐著。

“雲良,咳~,你這孩子,還不快請你劉嬸進來坐,咳咳~別讓她曬著呀”。

餘氏喘了口氣,有些暈暈的。雲良一見,也不喊劉氏坐,立刻來門邊扶著餘氏。

“宋大嫂子,你找我娘說啥事兒?她不在家咳咳咳~”餘氏咳的厲害,還使勁扯出一抹蒼白的微笑。

餘氏生的好看,讓劉氏想起她在縣老爺家見得幾房小妾,若是餘氏那般打扮起來,也不輸那些個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莫名地生出一股子氣憤,長成這個模樣,還嫁到這窮村子,腦袋被門夾了?一家子傻裏傻氣的!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架勢:“大朗媳婦,你也知道,我家書哲在京城裏考中了進士,那以後都得在那做官了,若是咱們兩家這親結了,兩人也是見不著面的,耽誤你家四兒不說,更是誤了我家書哲的前程。”

餘氏乍一聽,驚的咳嗽不止,第一反映是看向門邊的女兒,見她一如往常地呆著,才稍稍安心。

顧雲良也是氣憤不已,見娘咳的上不來氣,忙著給她拍著背舒緩。

“你,咳咳咳~要退親?咳咳咳咳咳……”。餘氏眼圈已經紅了。

劉氏仍然趾氣高揚:“我今兒過來自然是要退親來的,縣老爺可說了,書哲在京城裏,多少貴人小姐搶著要他做女婿,就這鄉野村子裏的女娃,帶出去都丟臉,你們可不要死賴著……”。

“宋大嫂子!”餘氏打斷了她。

餘氏對待婚姻自有一套看法,她小時候見過鎮子上的姑娘們搶著嫁給老地主,沒過兩三年就被地大主老婆打出來,瘋瘋癲癲的,看起來要多慘有多慘。

那時候她就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一定要嫁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而非追求所謂的榮華富貴,這麽多年和大郎的相處,也印證了她的看法是對的。

且不說是不是宋家小子變了心,單單今日劉氏這個舉動就能看出來,雲寶嫁過去怎麽會好過?

自然是不該再讓雲寶嫁的,就當當年看走眼了吧!以後做親事,還是要問問雲寶樂不樂意。

“大嫂子,四兒和書哲不合適,也確實是我們做大人的欠考慮,如今退親也還來得及。”餘氏穩了穩氣息,一口沒咳嗽。

“娘!”一旁的雲良急了,雲寶是顧家的寶,怎麽能讓這家人說耍就耍?說退就退?一股子名為尊嚴的沖動讓這個大男孩緊緊捏住拳頭。

“大郎媳婦真是個爽快人,既然這樣那這事就這麽說定了。”

劉氏作欲走狀,又突然轉身道:“對了,若是大夥問起來,還請跟大夥說說,你們是自願退親的。你也知道,大郎剛死不久,免得讓大家以為是我們仗著書哲欺負你們沒個當家人。”

劉氏說完也並不走,站在門口等著餘氏答覆。她就知道,沒了顧大郎,這一家子最好拿捏。

餘氏憋的一臉青綠,她沒想到劉氏得寸進尺成這樣,絲毫不顧雲寶名聲,還公然提起她那屍骨未寒的丈夫。

一股清淚淌下,她此刻無助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雲良怒極反笑,他安撫地拍拍餘氏:“娘,您站穩了。”

他順手抄起旁邊的掃把頭,朝劉氏使勁扔了過去,正好砸在劉氏的腦門上,被砸破頭的劉氏嗷嗷直叫喚,轉身就要跑。

顧雲良三兩步追上她,又抄起掃把頭往劉氏身上招呼,一邊打一邊罵:“我娘叫你一聲大嫂子,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你也不看看你們家狗蛋是個什麽貨,出爾反爾愛慕虛榮,把丁先生的臉都都丟到京城去了,我們雲寶才不稀罕你們這一家子衣冠禽獸。”

顧雲良越打越來勁,越罵越順口,劉氏嗷嗷叫著四處躲,情急之下竟鉆進了丁秀才家。

此時丁秀才正在領著學生上早課,聽見外面的動靜,忽地跳起來跑出去。秀才一走,剛剛還搖頭晃腦沈醉在讀書世界的小夥伴們都紛紛往窗外湊,擠著擠著地看熱鬧。

秀才和丁大嬸拉開顧雲良,見劉氏的綢緞衣服已經被掃把拍得又臟又亂,頭發蓬亂,額頭上還破了皮。怎麽看都像是劉氏受了欺負。

她一把抓住眼前的丁秀才,哭著喊著要秀才給她做主。丁大嬸一手搶過掃把頭一手抓著雲良的胳膊,擔憂地問他:“雲良啊,咋的啦這是?”

丁大嬸沒有孩子,顧家四個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餘氏家教嚴格,再加上雲良讀了兩年書,雖然做事毛毛糙糙,做人那是沒得說的。怎麽也想不通雲良會提著掃把頭打劉氏。

丁秀才掙開被劉氏抱著的胳膊,自家婆娘本來就愛吃醋,愛東想西想,劉氏這不是為難他嗎?

他不想聽這個女人哭鬧,嚴肅地看向顧雲良,問道:“咋滴打起你親家母來?”

顧雲良做了兩年學生,還是有些怵丁秀才的,不過他此刻理直氣壯,也狀起膽來。

“先生,大嬸,您兩老給評評理,這劉氏還沒進我家門,就嚷嚷著要退雲寶的親事,我娘身子弱,喘著氣紅著眼答應她,她還當著雲寶和我娘的面提起我爹來,還……”雲良說不下去了,爹的死也是他心裏的痛。

丁秀才一聽火了,退親?拿他的決定當玩笑是不是?宋書哲再能耐那也是他的學生,糟糠之妻不下堂,那書裏明明白白寫著的!他就算是當了官,雲寶也還是他的媳婦!

劉氏卻以為丁秀才一直偏愛宋書哲,肯定會站在她這一邊,她尖聲叫起來:“丁先生您也是看著我們書哲長大的,如今他當了官,當然得娶城裏的大小姐,以往你對他那麽好不也是希望他好麽?我是他娘,更應該幫他掃清絆腳石。”

此時學堂裏的娃兒們都出來了,圍過來看熱鬧。

丁秀才一揮手讓他們放學,也沒有幾個人走,一直站那看著。

秀才堵了一口氣咽不下去,書中的道理,他寧願和自家婆娘講也不願和眼前這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講。對牛彈琴,這不是廢話呢麽?

宋書哲是個好苗子,可攤上她這樣的娘,領回啥樣的媳婦都不會好過。

丁大嬸也不客氣,原本她就不喜歡劉氏,因著宋書哲的事,常常對秀才擠眉弄眼,要不是秀才一再保證啥也沒有,她早把宋書哲打包送回去了!

這下聽到她上門欺負顧家一家子,想著餘氏妹子那柔柔弱弱的性子,受了委屈在那掉眼淚,頓時就氣起來。

“老栓媳婦,你打哪來趕緊打哪回去,你家書哲真要棄了雲寶在外面找,秀才攢了半輩子的臉面還真不夠你們一家子丟的。快走吧,娃兒們都看著呢。別叫他們有樣學樣,一個個都給教成了白眼狼。”丁大嬸氣鼓鼓地雙手叉腰趕人。

一旁幾個調皮孩子見說道自己,立刻表決心似的回嘴了:“大嬸,我們才不給先生丟臉呢!”

“對呀,我們不學宋書哲愛慕虛榮。”

“大柱哥也想娶雲寶,這回他可該高興了……”

…………

大人小孩齊上嘴,院子裏罵罵咧咧吵吵鬧鬧個沒完。

作者有話要說: 劉氏很壞有木有?書哲你是不是真的變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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