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餘波未平

三天後，洛陽某私立醫院。

雲道然在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他睜開眼，看到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和坐在床邊打盹的龍泉。

龍泉的臉上多了幾道新鮮的疤痕，右手纏著繃帶，但呼吸平穩，顯然沒有大礙。

雲道然動了動，發現渾身酸痛，尤其是手腕處包紮得嚴嚴實實。他試圖坐起身，驚醒了龍泉。

“你醒了！”龍泉跳起來，按了呼叫鈴，“別動，你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三叔......”雲道然聲音嘶啞。

龍泉神色黯然：“他......走了。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給了我們關鍵信息。醫生說，即使沒有那場變故，他的身體也撐不過一個月。”

雲道然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時，依舊痛徹心扉。

門被推開，王衍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手裏拿著一束白菊。

“雲公子，感覺如何？”他將花放在床頭櫃上。

“我還活著。”雲道然睜開眼，“封印呢？”

“很穩定。”王衍在椅子上坐下，“那顆蓮花結晶，我們暫時稱之為‘凈蓮’。它完全阻隔了玄樞與外界的聯系。根據監測，裏面的東西已經徹底沈寂，至少在百年內不會有問題。”

“百年後呢？”

王衍沈默片刻：“百年後，會有新的守護者。五古世家的使命，不會終結。”

龍泉冷笑：“你們還打算繼續這個爛攤子？”

“不是我們想繼續，是不得不繼續。”王衍平靜地說，“玄樞的存在，就像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總需要有人看著它。五古世家因它而生，也將因它而存。”

雲道然問：“李慕玄和摩根呢？”

“李慕玄回隴西了，暫時不會有什麽動作。他損失慘重，需要時間恢覆。”王衍頓了頓，“至於摩根，他在離開邙山途中遭遇‘意外’，直升機墜毀，無人生還。□□圓桌派那邊，我們會有專人去交涉。”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雲道然能想象到背後的腥風血雨。

“崔胤和盧靜軒呢？”

“他們各自回家了。崔教授讓我轉告你，他很抱歉把你卷進來，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他。盧靜軒也說，盧家欠雲家一個人情。”

王衍站起身：“我也該走了。王家需要重建秩序。另外，王璃......她想見你一面。”

“王璃？”雲道然想起那個非人的女子。

“她在樓下花園等你。如果你有力氣的話。”王衍走到門口，回頭道，“雲道然，你證明了雲家的血脈確實特殊。但記住，特殊不代表一定要背負使命。你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他離開後，病房陷入安靜。

“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龍泉問。

“一半一半。”雲道然坐起身，“但他至少沒有敵意。扶我下去吧，我想見見王璃。”

龍泉攙扶著他下床，兩人慢慢走到樓下花園。

王璃坐在長椅上，依然面無表情。但今天她穿著普通的白色連衣裙，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漂亮女孩——如果不看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的話。

“你來了。”她開口，聲音依舊毫無起伏，“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有救。”王璃擡起頭，暗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王衍說，凈蓮的力量可以凈化汙染。雖然過程緩慢，但也許幾十年後，我能重新變成人。”

雲道然在她對面坐下：“你到底是什麽？”

“實驗品。”王璃坦然道，“王家為了研究如何對抗玄樞之物，用家族成員的基因進行改造實驗。我是唯一成功的案例，但代價是失去了大部分人性。”

她看向自己的手：“我感受不到喜怒哀樂，沒有欲望，沒有恐懼。我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工具。但那天，在祭壇上，當我吸收那東西的力量時，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那是三叔的意志。”雲道然說，“他用最後的力量，給了我們指引。”

王璃點頭：“所以我要謝謝你。也謝謝他。”

她站起身：“我要回王家了。王衍答應我，會繼續研究凈化方法。如果有進展，我會告訴你。”

走了幾步，她回頭：“雲道然，你很特別。你的血，你的意志，都很特別。好好活著，也許有一天，你能找到徹底終結這一切的方法。”

她離開後，龍泉說：“這女孩......真讓人心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鬥。”雲道然望著天空，“我們的戰鬥暫時結束了，但他們的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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