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五卷：暗流湧動

第九章不速之客

龍門大酒店大堂，早上七點。

雲道然——此刻化名為雲澤的中年學者——坐在休息區的沙發裏，手中捧著一本《兩周青銅器紋飾考》，眼睛卻不時瞟向電梯方向。他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被完美掩飾。

“崔教授今天有學術會議，不見客。”前臺小姐第三次重覆這句話，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雲道然推了推眼鏡，聲音透著市井學者特有的畏縮與執著：“麻煩您再通報一次，我真的有重要發現，關乎一件國寶級文物......”

“雲澤先生，對吧？”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側面傳來。

雲道然轉頭，看見一個約莫二十八九歲的女人站在三步外。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套裙，長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手裏拿著平板電腦。整個人透著一股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專業氣質。

“我是崔教授的助理，沈冰。”女人打量著他，眼神銳利如手術刀，“你說有重要發現？”

雲道然連忙起身，從隨身公文包裏取出那塊覆制的青銅殘片，用白手套小心托著遞過去：“您看這紋路，還有這個銘文的寫法，這絕對不是普通的——”

沈冰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贗品。”

雲道然心中一凜，但面上裝出被侮辱的憤慨：“怎麽可能！這是我從邙山一個老農手裏收來的，出土位置、土壤附著物都經過檢測......”

“紋路是西周晚期的蟠螭紋，但鑄造工藝是戰國才有的失蠟法。銘文模仿的是《毛公鼎》，但‘王’字的寫法在宣王時期才出現這種變體。”沈冰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這種低級錯誤，任何一個青銅器入門者都能看出來。雲澤先生，省博物館的研究員就這水平？”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雲道然額頭滲出冷汗——不是裝的，他是真的緊張了。這個女人比他預想的要難對付得多。

“我......我只是......”他結結巴巴，完美演繹了一個被拆穿後手足無措的學者。

沈冰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轉身：“跟我來。”

雲道然一楞。

“不想見崔教授了？”沈冰頭也不回，“給你十分鐘，說服我為什麽一個明知道是贗品的東西，還要拿來求見國內頂級的青銅器專家。”

電梯上行過程中，雲道然的大腦飛速運轉。沈冰靠在電梯廂壁上，平靜地翻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偶爾擡眼掃他一下，那眼神讓雲道然想起實驗室裏觀察小白鼠的研究員。

“雲澤，四十五歲，省博物館三級研究員，專攻青銅器修覆。發表過七篇論文，最高影響因子1.2。三年前因‘操作失誤’導致一件二級文物受損，被記大過一次，此後再無晉升。”沈冰念出這些時語氣毫無波瀾，“你的人生很平庸，平庸到不該出現在這裏。”

電梯停在十六樓。

“現在，”沈冰走出電梯，轉身面對他，“告訴我真實目的。或者我現在就叫保安。”

雲道然沈默了三秒，摘下眼鏡，眼神變了——從畏縮到冷靜，從平庸到銳利。這種轉變之劇烈，連沈冰都微微挑眉。

“我想見崔教授，不是因為這贗品，而是因為真品在我手裏。”他壓低聲音，“一塊刻有‘玄樞’二字的青銅板，出土於邙山深處。我想崔教授應該對這個詞很感興趣。”

沈冰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雖然只有一瞬，但雲道然捕捉到了她眼中閃過的震驚。

“跟我來。”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1608號套房的門打開時，崔胤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他穿著深藍色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看起來一夜未眠。看到沈冰帶著一個陌生人進來，他皺了皺眉，但沒有掛斷電話。

“......是的，我知道時間緊迫，但準備工作必須到位......好，就這樣。”

掛斷電話後，崔胤揉了揉眉心，看向雲道然：“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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