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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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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

……(中間這一學期不想寫)

燕園的暑氣來得洶洶,蟬鳴聒噪地繞著梧桐枝,烈陽把柏油路曬得發燙,連風拂過都帶著溫熱的氣息,圖書館的空調成了最珍貴的清涼,三樓靠窗的四個位置,依舊被四人穩穩占著,從清晨開到深夜的燈光,在暑氣裏守著一方安靜的備考天地。

司法考試的備考走到暑期,正式進入最磨人的攻堅階段。專項刷題的節奏越來越快,民法、刑法、行政法的案例題堆成了小山,行測的錯題本厚了一層又一層,四人早已告別了春日的從容,全身心紮進了題海裏,連說話都帶著濃濃的“法理味”,走在路上撞見同學,隨口都是“相鄰權的實務邊界”“物權變動的公示要件”。

大三的暑期沒有假期,四人都沒回家,索性在代染的公寓湊活住下,省去了往返宿舍的時間,把備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攥緊。公寓離圖書館不過五分鐘路程,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代染便會先起床煮好粥,白粥配著腌菜或是沈鞍從重慶帶來的榨菜,簡單卻暖肚;林述總愛賴床,代染便捏著他的後頸把人晃醒,看著他迷迷糊糊套上衣服,眼角還掛著睡意,卻也乖乖跟著往圖書館走;沈先淺會提前把四人的水杯灌滿涼白開,再往沈鞍的包裏塞幾顆薄荷糖和濕巾,怕他暑天裏犯困、出汗。

暑日的圖書館,人比平日裏少了大半,卻依舊是座無虛席,都是備戰各類考試的學生,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暑天裏最單調也最堅定的聲響。四人的書桌永遠擺得整整齊齊,左邊是專項刷題卷,右邊是法條匯編,中間攤著錯題本和實務筆記,桌角擺著水杯和濕巾,偶爾還會有林述偷偷藏的小餅幹,背書累了便掰一塊塞嘴裏,甜絲絲的味道能驅散幾分疲憊。

攻堅階段的備考,早已不是單純的背書刷題,而是把法理和實務揉得愈發緊密。老教授特意給四人留了法學院模擬調解室的鑰匙,讓他們暑期裏可以隨意使用,還隔三差五把司法所的最新卷宗送過來,都是李姐和陳學長整理的真實案例,鄰裏糾紛、贍養撫養、小額債務,件件都是基層最常見的事,卻比書本上的案例更覆雜,更貼近生活。

於是四人便有了新的備考節奏:上午泡圖書館刷專項題,下午去模擬調解室做“實務演練”,晚上回公寓覆盤錯題、梳理卷宗。

模擬調解室裏沒有空調,只有一臺老舊的吊扇,轉起來呼呼地響,吹著溫熱的風,四人卻練得熱火朝天。依舊是固定的分工,林述做主調解人,代染控場,沈先淺梳理法理,沈鞍做筆錄,只是這次的案例都是真實的卷宗,沒有預設的情緒,沒有固定的答案,全靠他們自己去分析、去揣摩、去溝通。

林述還記得第一次練贍養糾紛的卷宗,當事人是位獨居老人,子女三人互相推諉,各自有說辭,卷宗裏只寫了寥寥數語,卻藏著太多沒說出口的矛盾。林述拿著卷宗,竟一時不知道該從哪下手,嘴笨地對著空椅子念叨法條,臉漲得通紅,最後還是代染拍了拍他的肩,輕聲說:“忘了見習時李姐怎麽說的?先找心結,再講法理。老人要的不是錢,是子女的態度;子女推的不是贍養義務,是彼此的嫌隙。”

一句話點醒了林述。他重新翻卷宗,從字裏行間找細節,老大說老二拿了老人的退休金,老二說老三常年不回家,老三說老大不管老人的日常起居,層層矛盾繞在一起,核心卻只是“不公”二字。他慢慢捋清思路,再扮演調解人時,不再先講《民法典》的贍養條款,而是先對著“子女”的位置問:“老人今年七十多,自己住老房子,腿腳不方便,你們多久去看一次?”

簡單一句話,便戳中了問題的核心。沈先淺跟著補法理,卻也不說生硬的法條,只說“贍養不僅是給錢,更是照料,你們都是老人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偏了誰,老人心裏都寒”;代染適時控場,攔住“爭執”的幾方,把話題拉回“怎麽照顧老人”上;沈鞍的筆錄則記得分外細致,不僅記訴求,更記每一方的情緒變化,哪些話戳中了他們的軟肋,哪些話讓他們松了口,都一一標註在旁。

一場演練下來,四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貼在衣服上,卻覺得心裏透亮。原來備考從不是死磕書本,而是把學到的東西,變成能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原來“情理相融”從不是一句口號,而是真的要站在當事人的角度,懂他們的苦,解他們的結,再用法理給他們一個公道。

這樣的演練,四人每天都會做一場,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後來的從容淡定,林述的調解越來越有章法,不再嘴笨,也不再只會念法條,而是能精準抓住當事人的核心訴求,用溫和卻有力量的話穩住情緒;代染的控場愈發沈穩,哪怕“當事人”情緒激動,拍桌子摔東西,他也能從容應對,幾句話便把節奏拉回來;沈先淺的法理講解越來越接地氣,能把覆雜的司法解釋,變成通俗易懂的大白話,讓“當事人”聽得懂、能接受;沈鞍的筆錄更是練到了極致,速度快,落點準,不僅記清話語,更能捕捉情緒,連老教授看了他的筆錄,都讚一句“堪比司法所的老書記員”。

暑天的日子,單調卻充實,疲憊卻有收獲。圖書館的刷題卷越刷越薄,錯題本上的紅叉越來越少,模擬調解室的卷宗越理越順,四人的專業能力,在暑日的攻堅裏,一點點打磨,一點點提升。

公寓裏的煙火氣,也成了暑日備考裏最溫暖的慰藉。傍晚從圖書館回來,四人會分工做飯,代染炒得一手好青菜,林述只會煮泡面卻能煮出花樣,沈先淺跟著沈鞍學做川菜,雖然辣度總掌握不好,卻也能做出像樣的番茄炒蛋和麻婆豆腐,沈鞍則是廚房裏的主力,燜飯、煲湯、炒菜樣樣拿手,知道林述愛吃甜,便常做糖醋排骨;知道代染胃不好,便煲養胃的山藥排骨湯;知道沈先淺愛吃辣,便偶爾做一道辣子雞,四人圍坐在小餐桌前,吹著空調,吃著簡單的飯菜,聊著一天的備考和演練,偶爾吐槽一道解不開的題,偶爾笑說模擬時的糗事,暑日的燥熱和備考的疲憊,便在這煙火氣裏慢慢消散。

深夜的公寓,燈光總是亮到淩晨。四人各自占著一張書桌,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冰鎮的綠豆湯,是沈鞍下午熬的,清甜解暑。林述和代染挨著坐,林述刷行測題卡殼了,便湊過去問代染,代染便放下手裏的法理卷,給他拆解解題思路,指尖在草稿紙上點點劃劃,聲音放得輕柔;沈先淺和沈鞍並肩坐在陽臺的書桌前,借著窗外的路燈,一起梳理卷宗,沈先淺念著案例細節,沈鞍便在筆記本上記著,偶爾擡頭,便能看見彼此眼裏的光,指尖相觸,便是無聲的鼓勵。

他們也有撐不住的時候。暑天的悶熱容易讓人煩躁,一道反覆做錯的行測題,一個理不清的法理難點,一份覆雜的卷宗,都可能成為壓垮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林述會因為刷了十道資料分析題卻錯了八道,把筆摔在桌上,趴在書桌上紅著眼眶;沈先淺會因為背不完的行政法法條,抓著頭發坐在沙發上沈默,連薄荷糖都解不了愁;沈鞍會因為整理卷宗熬到深夜,眼底熬出濃重的青黑,手指酸得握不住筆;代染也會因為兼顧所有人的備考節奏,累得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連煮粥的力氣都沒有。

可從沒有一個人獨自扛著。林述委屈時,代染便不催他學習,只是把他抱進懷裏,揉著他的頭發,把那八道錯題一道道拆解開,告訴他“錯了不可怕,弄懂了就好”,再去冰箱裏拿一根冰棒,塞在他手裏,讓他甜一甜嘴,緩一緩情緒;沈先淺煩躁時,沈鞍便放下手裏的卷宗,拉著他去陽臺吹吹風,遞上一杯冰鎮綠豆湯,跟他聊幾句輕松的閑話,說說重慶的夏日,說說考完試要去看的長江,告訴他“慢慢來,我們還有時間,總能背完的”;沈鞍熬累時,沈先淺便替他揉按手腕和肩膀,把他的筆錄接過來整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瞇一會兒,哪怕只有十分鐘,也讓他歇一歇;代染累時,林述便會接過做飯的活,雖然只是煮泡面,卻會臥兩個荷包蛋,端到他面前,再給他捏捏肩,把自己整理的實務心得遞給他,跟他說“有我們呢,不用你一個人扛”。

暑日的攻堅,磨的是學識,更是心性。四人在一次次的煩躁、疲憊、委屈裏,互相扶持,彼此溫暖,把備考的苦,釀成了相伴的甜;把單調的日子,過成了並肩前行的時光。

圖書館的吊扇轉了又轉,公寓裏的綠豆湯熬了一碗又一碗,模擬調解室的卷宗理了一摞又一摞,燕園的梧桐葉從嫩綠長成了深綠,暑氣漸漸褪去,秋風開始拂過枝頭,四人的備考,也終於從專項攻堅,走到了全真模擬的階段。

九月的司法考試,越來越近,倒計時的數字寫在公寓的白板上,一天比一天小,卻沒有讓四人感到慌亂,反而多了幾分胸有成竹的篤定。八個月的備考,從冬日到暑日,從鄉居到校園,從背書到實務,他們把法理啃透,把實務練熟,把彼此的陪伴,化作了最堅實的底氣。

某天傍晚,四人練完最後一場模擬調解,走出模擬調解室,秋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暑日的燥熱。梧桐道上的葉子開始泛黃,飄落在地上,踩著沙沙的響,四人並肩走著,沒有說話,卻都覺得心裏踏實。

林述擡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橘紅色的光灑在四人身上,暖融融的;代染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堅定而溫暖;沈先淺牽著沈鞍的手,指尖摩挲著他無名指上的銀戒,眼底的溫柔,藏不住;沈鞍側頭看他,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眼裏滿是期許。

暑日的攻堅落幕,考前的沖刺即將開啟。他們帶著滿身的學識,帶著紮實的實務功底,帶著彼此的陪伴與約定,帶著“法理為基,情意為暖”的初心,朝著九月的司法考試,朝著那方充滿煙火氣的司法所,朝著彼此期許的未來,穩穩地,一步步走去。

前路有考場的硬仗他們始終四人並肩,熬過了寒夜的備考,扛過了暑日的攻堅,把青春的汗水,融進了厚厚的筆記裏,融進了真實的卷宗裏,融進了彼此相守的時光裏。

而那些一起熬過的暑日,一起練過的實務,一起喝過的綠豆湯,一起說過的鼓勵,都成了歲月裏最珍貴的印記,化作前行的光,照亮他們通往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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