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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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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

夕陽斜斜切進燕園的梧桐道,把四人的影子揉成長長的一片,獎杯被林述抱在懷裏,金燦燦的杯身蹭著淺灰色襯衫,還帶著聚光燈餘溫,桂花香繞著衣角,風一吹,連空氣裏都裹著甜。

“先去把獎杯放好,再去訂館子,請老教授吃飯。”代染擡手替林述理了理被獎杯蹭皺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鎖骨,林述側頭看他,眼底還盛著奪冠的雀躍,像落了滿天星。

沈鞍捏著四份榮譽證書,指尖摩挲著燙金的校名,沈先淺走在他身側,伸手接過他手裏的證書,自然地替他分擔重量,輕聲道:“訂教授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館吧,清靜,味道也合他口味。”

“我來訂。”林述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敲著屏幕,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還要叫上陳學長,覆賽決賽都幫我們不少忙。”

四人先回了代染的公寓,獎杯被鄭重放在客廳的木質書架上,挨著層層疊疊的法理書和實務卷宗,林述蹲在書架前,輕輕擦了擦杯身,擡頭看向代染:“放這裏剛好,一眼就能看到。”

“嗯,以後這就是我們的紀念。”代染站在他身後,彎腰扶著他的肩,目光落在獎杯和林述的發頂,溫柔得不像話。

沈鞍和沈先淺坐在沙發上整理證書,沈先淺把證書按四人的名字排好,又從抽屜裏拿出塑封袋,細心裝起來:“留著吧,以後翻出來,還能想起熬的那些夜。”沈鞍點頭,伸手遞過一杯溫水,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溫柔不必言說。

傍晚的家常菜館坐落在燕園附近的巷子裏,木桌木椅,暖黃的燈光,老教授和陳學長已經到了,看到四人進來,笑著招手:“冠軍隊來了,快坐。”

菜很快上齊,都是家常味道,熱氣騰騰地冒著泡。代染起身給老教授和陳學長倒酒,林述則把剝好的蝦放進老教授碗裏,語氣誠懇:“教授,這次真的謝謝您,要不是您給的實務卷宗,我們決賽也不會這麽順。”

“謝我做什麽,都是你們自己熬出來的。”老教授笑著擺手,夾了一口菜,目光掃過四人,“我教了這麽多年書,最看重的就是你們身上的那股勁——懂法理,更懂人情,調解本就是這樣,少了哪一樣都不行。”

陳學長也跟著點頭,想起四人實習時的模樣,打趣道:“早知道你們這麽厲害,當初就該拉著你們去司法所幫忙,省得我天天對著那些卷宗頭疼。”

“學長放心,我們畢業就考司法所,到時候還得靠你帶。”沈鞍笑著接話,沈先淺往他碗裏夾了一塊紅燒肉,剛好是他愛吃的肥瘦相間的。

酒過三巡,話題從比賽聊到未來,老教授放下酒杯,語重心長道:“你們四個都適合做民事調解,性子穩,有耐心,還能把法理和情理融在一起,這是最難得的。司法所的工作瑣碎,接觸的都是家長裏短,不比賽場光鮮,你們想好了?”

“想好了。”四人異口同聲,眼底的堅定一模一樣。

代染看向林述,目光相觸,輕輕頷首:“我想和他們一起,做基層的調解工作,把賽場上學的,用到實處。”林述彎眼笑,補充道:“能幫別人把那些揪心事捋清楚,給彼此一個臺階,這事兒有意義。”

沈先淺握著沈鞍的手,放在桌下,聲音輕卻堅定:“我和阿鞍打算考本地的司法所,守著這邊,安安穩穩做實事。”

老教授看著他們,眼裏滿是欣慰,端起水杯:“好,有志氣!那我就祝你們,前路坦蕩,始終如一,把‘情理相融’的道理,一直走下去。”

六人碰杯,水杯相碰的清脆聲響,撞碎了滿室的暖光,也定下了彼此未來的方向。

散場時已是夜色微濃,巷子裏的路燈次第亮起,老教授和陳學長先行離開,剩下四人慢慢走回燕園。政法大學的隊長突然發來微信,是一張決賽現場的照片,四人站在聚光燈下鞠躬,背景是漫天掌聲,配文:「賽場是對手,前路是同行,期待司法所見。」

代染把消息給三人看,林述笑著回覆:「隨時奉陪。」

梧桐道上的晚風很軟,吹落了幾片泛黃的葉子,四人並肩走著,腳步慢慢的,沒再聊比賽,也沒再聊未來,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卻覺得心裏無比踏實。

走到公寓樓下,沈鞍和沈先淺停下腳步,和兩人道別:“我們先回合租屋了,明天圖書館見。”

“好,路上小心。”代染點頭,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先淺始終牽著沈鞍的手,偶爾側頭和他說句話,背影都透著默契。

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代染和林述走在前面,林述還在回味剛才老教授的話,嘴裏小聲念叨:“基層調解雖然瑣碎,但真的很有意義,對吧?”

“嗯,有你一起,就更有意義。”代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沈又溫柔,林述的腳步頓住,回頭看他,樓道的暖光落在代染臉上,眉眼柔和,和賽場上那個沈穩控場的模樣判若兩人。

兩人站在公寓門前,代染擡手,輕輕擦去林述臉頰上沾的一點飯粒,指腹摩挲著他的皮膚,語氣認真:“小述,從組隊的那天起,我就想,以後不管是賽場,還是職場,都想和你一起走。決賽我說的不是客套話,我想和你一起做民事調解,一起守著司法所,一起把日子過好。”

林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擡頭撞進代染的眼底,那裏盛著他的身影,還有藏不住的溫柔和篤定。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覺得喉嚨發緊,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踮起腳尖,輕輕抱了抱代染的腰。

代染順勢摟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聞著他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心裏軟成一片。獎杯的榮光還在,可此刻懷裏的溫度,比聚光燈下的任何瞬間都要珍貴。

另一邊,沈鞍和沈先淺走到合租屋的樓下,沈先淺突然停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遞到沈鞍面前。沈鞍楞了楞,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簡約的銀質戒指,刻著小小的“安”字。

“不是求婚,是約定。”沈先淺的聲音有點輕,卻很堅定,“約定一起考上司法所,約定一起在調解的路上走下去,約定以後的每一天,都有彼此。”

他拿起戒指,輕輕套在沈鞍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好合適。沈鞍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眼底泛起淺淺的濕意,擡手抱住沈先淺,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答應你,一輩子的約定。”

沈先淺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晚風卷著桂花香,繞著兩人相擁的身影,戒指在路燈下閃著淡淡的光,像一顆藏在歲月裏的糖。

這一夜,燕園的梧桐道靜悄悄的……

心意已明,方向已定,往後的路,不管是備考的艱辛,還是職場的瑣碎,他們都會並肩走下去,以情意為暖,以彼此為念,歲歲年年,永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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