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 175 章 抓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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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抓叛徒
明月城。
一連數日的壓抑氣氛終於被一陣驚喜的歡呼聲打破。
“北河他醒了！”
秦月遙歡快地從屋子裏沖出來,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和喜悅，“盛洄，你快來看呀，北河他終於把眼睛睜開了, 我這幾天真的好怕他就這麽睡一輩子。”
盛洄正在院中練劍, 聞言立刻收劍入鞘, 身形一閃便到了門口。
房間裏，離瑜小心地將昏迷已久的紅衣青年扶起，餵他喝著溫水。
北河的臉色依舊蒼白, 整個人顯得十分虛弱, 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哪？”
“明月城, 青蘿家裏。”
北河：？
棲星鸞什麽來頭, 這麽有錢？
盛洄撓了一下頭，繼續說：“但她不在這裏, 被霄光抓走了。”
北河：……？
北河眼睛都瞪圓了：“我只是睡了一覺, 怎麽連霄光都出來為非作歹了？還有，這座宅子外面至少圍了五十多個人吧, 這些人的氣息壓得我胸口疼……怎麽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離瑜簡短地給他說明了近日發生的事情, 突然間感知到了什麽, 起身看向窗外。
將整座籠罩得密不透風的各流派氣息在減弱。
日夜把守在府邸外圍的九秋霜和官府之人撤走了。
秦月遙對外界的力量波動極其敏感, 臉上露出一陣迷茫, 又很快反應過來。
她眼前一亮：“他們把人撤走了，是不是就代表著離章已經離開了？”
房間內的氣氛輕松了下來，離章的離去, 意味著這座明月城暫時脫離了毀滅的陰影，也意味著——
“那我們可以走了啊！”
秦月遙立刻看向盛洄，迫不及待道, “林青蘿還在等我們去救她呢，現在離章走了，九秋霜和官府也沒理由再攔著你了。”
盛洄重重點頭，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而堅定：“沒錯，我們現在就準備出發。北河傷勢初愈，此行兇險未知，萬事小心為上，所以離瑜還是留下來照顧北河吧，等我們的消息。”
“我去收拾東西！”秦月遙轉身就往外跑。
.
霄光。
整座宮殿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瘋狂之中。
教主身亡，少主被弒，制造古源場和即將完工的熔爐被徹底摧毀。
一連串的驚天變故，如同一道驚雷，徹底劈碎了霄光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被視若神明的存在隕落了，讓他們在這末世中活下去的信仰也不覆存在。
極度的悲傷與迷茫在霄光眾人的心中，瞬間吞噬了他們的理智。
宮殿之中，四處都是瘋狂的吶喊聲。
“神明隕落了……一切都完了……”
“我們所有人都要為神明陪葬……都要陪葬！”
“少主雖死，但我們不能讓霄光的大業蒙塵！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把我們奉獻一生的秘密洩露出去！”
“毀了這裏吧，我要毀了一切！”
狂熱的人群之中不乏實力出眾的強者，他們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開始瘋狂地破壞眼前的一切。
先是攻擊宮殿裏的建築，用大火點燃了紗幔與珠簾，粗暴地砸毀了房間，接著湧出宮殿，沖進了桃源鎮。
陷入瘋狂的霄光教徒們，無差別地攻擊鎮上的所有百姓。
可桃源鎮早就已經沒有了活人，只有無數只披上人皮，笨拙地扮演成人族的【噩】。
它們聽從主人的命令，收斂了全部的攻擊性與危險，乖乖赴死。
一時間，家家戶戶血流成河。
霄光之人殺紅了眼，情緒與理智早已徹底崩塌，隱藏在大街小巷間的幾道巫咒將【噩】的詭異嘶吼變成了像人一樣淒厲無助的哭喊，回蕩在他們的腦海中。
“醒醒吧，你們的少主不是神，是惡魔！”
霄光眾人勃然大怒。
“閉嘴，你們竟然敢對少主不敬如此褻瀆自己信仰的神明，就是叛徒！”
“叛徒，都是叛徒！背叛神明與霄光的人都應該去死！”
殺戮與混亂如同瘟疫一般，在小鎮的每個角落蔓延，昔日看似安寧祥和之地，眨眼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場。
火焰四處燃起，舔舐著地面的鮮血。
.
霄光宮殿深處，一間冰冷的密室與外面的末日之景隔絕。
密室之中，擺放著兩具棺槨。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其中一具棺槨裏突然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
緊接著，一雙本該永遠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了，露出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
岑負雪一掌擊碎棺蓋，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只是小憩了片刻。
信仰他的教徒們對百姓們的屠殺似乎與他無關。
他轉動手掌，盯著掌心逐漸黯淡失效的假死咒紋，最終化作一縷精神力消散不見。
多謝這道假死術，替他試出叛徒了。
宿昭。
他信任的左使大人。
岑負雪臉色鐵青，閉了一下眼。
密室中棺蓋被轟碎的動靜驚醒了門外的侍衛。
那人驚疑不定地打開了密室大門，看到岑負雪從棺材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他腳下，聲音帶著無法言喻的興奮與瘋狂。
“少主，太好了，原來您還活著，這就是神明的不死之能嗎？”
“起來說話。”岑負雪擡手虛扶，“外面情況如何？”
侍衛說道：“左使大人殺了右使大人，毀了長生殿總壇和研秘堂，然後和棲星鸞一起逃了，那些千歲火晶一件都沒剩下，外面全都亂了。”
岑負雪往外走去，雪白的衣袍輕輕掃過地面，卻纖塵不染。
他走到門口，目光平靜地看向碎裂的結界後方那座火光沖天的小鎮，語氣淡漠：“無妨。傳我之令，立刻穩定局勢，鎮壓叛亂，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哦對了。”他想到什麽，又耐心更正自己剛才的命令，“人不要殺完了，盡量留活口，還有用。”
“是！”
侍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燃起狂熱的光芒，立刻領命而去。
岑負雪獨自穿行在幾乎已經化為廢墟的宮殿，走進了岑渡生前的房間。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書房的一面墻壁上。
從掌心湧出的情緒在墻上快速勾勒出墨字。
開。
墻面往兩側推開，露出了一間明亮的房間，幹凈無塵，內部的陳設與研究室裏的每一間房間沒有任何區別。
岑負雪大步走進屋子，帶上了房門，從工具臺上打開了一只抽屜。
裏面放著一枚千歲火晶。
它與其他的火晶都不太一樣，大小如雞蛋，內部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像細雨一樣往底部灑落。
紛灑的金色雨幕中，草木山川的輪廓若隱若現。
炁生萬物。
岑負雪拿出那枚千歲火晶，微微一笑：“父親，看來我從你身體裏抽出你畢生的力量也是對的。”
他看向工具臺上擺放的各種藥劑和移植千歲火晶所需要的工具，有條不紊地準備了起來，最後握著挑選好的一把刀，帶著那枚火晶，平靜地躺在了旁邊的石臺上。
“呃……”
刀刃切開皮膚，岑負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渾身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沒有停手，照著他已經熟練無比的流程，有條不紊地將千歲火晶往自己的身體裏移植。
狂暴無比的九境力量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幾乎要將他這具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撐爆。
房間裏響起岑負雪痛苦而壓抑的呻吟，那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快要死去了一般，巫道農的治愈術法在他的身體裏瘋狂運轉。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度被推開。
面無血色的青年獨自走出密室，立於宮殿最高處，隨手一揮，打碎了模糊宮殿與桃源鎮的結界，俯瞰著下方陷入火海與廝殺的小鎮。
他緩緩張開了雙臂。
熔爐被毀了也無所謂，岑負雪心想，他現在應該也不需要了。
浩瀚磅礴的力量從他身體裏爆發，即便來自岑渡的力量尚未完全被他吸收幹凈，但也足夠將這片天地變成一只巨大的熔爐了。
那瞬間，無數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芒從身處鎮子每一個角落裏的【噩】身上被強行抽取出來，哀嚎聲匯成恐怖的音浪，湧入岑負雪的身體。
本源之炁在天地熔爐間加速流轉，猶如滔天的火焰。
岑負雪感受著毫無變化的身體，輕輕皺眉。
怎麽回事……全鎮的百姓都已經投入了天地熔爐，居然還不夠？
打造肉身之術一旦開啟，便不可以中斷。
岑負雪毫不猶豫，將大街小巷中瘋狂廝殺的霄光之人一同投入了熔爐。
炁如天火越燒越烈，霄光之人的血肉，魂魄，以及未散的恐懼與絕望，全都成了打造那具肉身的材料，被加速煉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鎮子裏混亂的廝殺聲很快就消失了，無人存活。
一具以無數人的性命鍛造出的完美肉身，屬於他了。
那枚千歲火晶封存的九境之力，終於被岑負雪毫無排斥地吸收，與他徹底融合。
轟——！
一股浩瀚無邊恐怖威壓驟然從岑負雪體內爆發開來，直沖雲霄，引得方圓百裏的本源之炁劇烈震蕩！
岑負雪垂眸，看向從腳下延伸向天邊的命梯，毫不猶豫地連踏三階，強行沖破了無數人一生也無緣沖破的桎梏，踏入了真正的九境。
真正屬於他的九境之力在體內奔湧，讓這具新生而虛弱的身體煥發出蓬勃的生機。
岑負雪淩虛站在空中，動了動手指，感受著身體裏足以俯瞰眾生的絕對力量，眼裏只剩下純粹而冰冷的淡漠。
天光照耀下，白衣青年猶如神祇，眼簾低垂，滿地的屍體都沐浴在他的聖光之下。
淒哀的大風在桃源鎮的廢墟中狂卷。
宮殿裏，被他放過的葉老等寥寥數人，齊齊走了出來，虔誠地仰頭看向他，接著匍匐叩拜。
“恭迎少主回歸！”
葉老看著如今寥落的霄光，突然間悲愴萬分，半晌才勉強振作，對岑負雪大聲說道：“少主，你如今已是九境強者，天下間無人再能成為你的阻礙，我願陪少主從頭再來，霄光大業必成！”
“不必從頭再來。”岑負雪說。
地下深處，傳來野獸般從沈睡中醒來的嘶吼，暴烈而兇狠。
緊接著，大地搖晃，腳步聲如悶雷陣陣，越來越近，似乎下一瞬就要破土而出。
葉老心頭一驚，緩緩反應了過來，面色欣喜不已。
他想起來了！
少主曾讓研秘堂的其他幾個老東西秘密做過長達數月的實驗，那期間，來自天南海北的許多年輕力壯者都被送到了地下。
少主自己也在裏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還親自上手做了什麽。
那地方比聖獄更深，又被少主嚴防死守著，連教主也不曾知曉其中的秘密。
轟隆！
本就狼藉的宮殿廢墟被巨力沖破，數不清的人影前赴後繼，從滾滾塵埃中沖了出來。
被改造過的身體不再全由結實的肌肉和骨骼組成，還有鐵器機關，兇悍而堅固異常。
還有借千歲火晶強行植入的術法，讓這一支大軍的實力深不可測，足以踏平一座城。
葉老看得驚詫而興奮。
每一個人，不，或許他們不能再被稱為人了，而是少主最趁手的兵器，永遠可靠的底牌。
葉老率先振臂大喊：“重霄之光，佑我萬年！”
身後零星的人影也反應了過來，興奮高呼：“重霄之光，佑我萬年！”
“重霄之光，佑我萬年！”
岑負雪對這一陣歡呼聲無動於衷。
他看向小鎮之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顫栗的寒意。
“該去抓叛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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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日的壓抑氣氛終於被一陣驚喜的歡呼聲打破。
“北河他醒了！”
秦月遙歡快地從屋子裏沖出來,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和喜悅，“盛洄，你快來看呀，北河他終於把眼睛睜開了, 我這幾天真的好怕他就這麽睡一輩子。”
盛洄正在院中練劍, 聞言立刻收劍入鞘, 身形一閃便到了門口。
房間裏，離瑜小心地將昏迷已久的紅衣青年扶起，餵他喝著溫水。
北河的臉色依舊蒼白, 整個人顯得十分虛弱, 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哪？”
“明月城, 青蘿家裏。”
北河：？
棲星鸞什麽來頭, 這麽有錢？
盛洄撓了一下頭，繼續說：“但她不在這裏, 被霄光抓走了。”
北河：……？
北河眼睛都瞪圓了：“我只是睡了一覺, 怎麽連霄光都出來為非作歹了？還有，這座宅子外面至少圍了五十多個人吧, 這些人的氣息壓得我胸口疼……怎麽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離瑜簡短地給他說明了近日發生的事情, 突然間感知到了什麽, 起身看向窗外。
將整座籠罩得密不透風的各流派氣息在減弱。
日夜把守在府邸外圍的九秋霜和官府之人撤走了。
秦月遙對外界的力量波動極其敏感, 臉上露出一陣迷茫, 又很快反應過來。
她眼前一亮：“他們把人撤走了，是不是就代表著離章已經離開了？”
房間內的氣氛輕松了下來，離章的離去, 意味著這座明月城暫時脫離了毀滅的陰影，也意味著——
“那我們可以走了啊！”
秦月遙立刻看向盛洄，迫不及待道, “林青蘿還在等我們去救她呢，現在離章走了，九秋霜和官府也沒理由再攔著你了。”
盛洄重重點頭，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而堅定：“沒錯，我們現在就準備出發。北河傷勢初愈，此行兇險未知，萬事小心為上，所以離瑜還是留下來照顧北河吧，等我們的消息。”
“我去收拾東西！”秦月遙轉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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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光。
整座宮殿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瘋狂之中。
教主身亡，少主被弒，制造古源場和即將完工的熔爐被徹底摧毀。
一連串的驚天變故，如同一道驚雷，徹底劈碎了霄光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被視若神明的存在隕落了，讓他們在這末世中活下去的信仰也不覆存在。
極度的悲傷與迷茫在霄光眾人的心中，瞬間吞噬了他們的理智。
宮殿之中，四處都是瘋狂的吶喊聲。
“神明隕落了……一切都完了……”
“我們所有人都要為神明陪葬……都要陪葬！”
“少主雖死，但我們不能讓霄光的大業蒙塵！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把我們奉獻一生的秘密洩露出去！”
“毀了這裏吧，我要毀了一切！”
狂熱的人群之中不乏實力出眾的強者，他們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開始瘋狂地破壞眼前的一切。
先是攻擊宮殿裏的建築，用大火點燃了紗幔與珠簾，粗暴地砸毀了房間，接著湧出宮殿，沖進了桃源鎮。
陷入瘋狂的霄光教徒們，無差別地攻擊鎮上的所有百姓。
可桃源鎮早就已經沒有了活人，只有無數只披上人皮，笨拙地扮演成人族的【噩】。
它們聽從主人的命令，收斂了全部的攻擊性與危險，乖乖赴死。
一時間，家家戶戶血流成河。
霄光之人殺紅了眼，情緒與理智早已徹底崩塌，隱藏在大街小巷間的幾道巫咒將【噩】的詭異嘶吼變成了像人一樣淒厲無助的哭喊，回蕩在他們的腦海中。
“醒醒吧，你們的少主不是神，是惡魔！”
霄光眾人勃然大怒。
“閉嘴，你們竟然敢對少主不敬如此褻瀆自己信仰的神明，就是叛徒！”
“叛徒，都是叛徒！背叛神明與霄光的人都應該去死！”
殺戮與混亂如同瘟疫一般，在小鎮的每個角落蔓延，昔日看似安寧祥和之地，眨眼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場。
火焰四處燃起，舔舐著地面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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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光宮殿深處，一間冰冷的密室與外面的末日之景隔絕。
密室之中，擺放著兩具棺槨。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其中一具棺槨裏突然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
緊接著，一雙本該永遠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了，露出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
岑負雪一掌擊碎棺蓋，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只是小憩了片刻。
信仰他的教徒們對百姓們的屠殺似乎與他無關。
他轉動手掌，盯著掌心逐漸黯淡失效的假死咒紋，最終化作一縷精神力消散不見。
多謝這道假死術，替他試出叛徒了。
宿昭。
他信任的左使大人。
岑負雪臉色鐵青，閉了一下眼。
密室中棺蓋被轟碎的動靜驚醒了門外的侍衛。
那人驚疑不定地打開了密室大門，看到岑負雪從棺材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他腳下，聲音帶著無法言喻的興奮與瘋狂。
“少主，太好了，原來您還活著，這就是神明的不死之能嗎？”
“起來說話。”岑負雪擡手虛扶，“外面情況如何？”
侍衛說道：“左使大人殺了右使大人，毀了長生殿總壇和研秘堂，然後和棲星鸞一起逃了，那些千歲火晶一件都沒剩下，外面全都亂了。”
岑負雪往外走去，雪白的衣袍輕輕掃過地面，卻纖塵不染。
他走到門口，目光平靜地看向碎裂的結界後方那座火光沖天的小鎮，語氣淡漠：“無妨。傳我之令，立刻穩定局勢，鎮壓叛亂，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哦對了。”他想到什麽，又耐心更正自己剛才的命令，“人不要殺完了，盡量留活口，還有用。”
“是！”
侍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燃起狂熱的光芒，立刻領命而去。
岑負雪獨自穿行在幾乎已經化為廢墟的宮殿，走進了岑渡生前的房間。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書房的一面墻壁上。
從掌心湧出的情緒在墻上快速勾勒出墨字。
開。
墻面往兩側推開，露出了一間明亮的房間，幹凈無塵，內部的陳設與研究室裏的每一間房間沒有任何區別。
岑負雪大步走進屋子，帶上了房門，從工具臺上打開了一只抽屜。
裏面放著一枚千歲火晶。
它與其他的火晶都不太一樣，大小如雞蛋，內部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像細雨一樣往底部灑落。
紛灑的金色雨幕中，草木山川的輪廓若隱若現。
炁生萬物。
岑負雪拿出那枚千歲火晶，微微一笑：“父親，看來我從你身體裏抽出你畢生的力量也是對的。”
他看向工具臺上擺放的各種藥劑和移植千歲火晶所需要的工具，有條不紊地準備了起來，最後握著挑選好的一把刀，帶著那枚火晶，平靜地躺在了旁邊的石臺上。
“呃……”
刀刃切開皮膚，岑負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渾身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沒有停手，照著他已經熟練無比的流程，有條不紊地將千歲火晶往自己的身體裏移植。
狂暴無比的九境力量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幾乎要將他這具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撐爆。
房間裏響起岑負雪痛苦而壓抑的呻吟，那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快要死去了一般，巫道農的治愈術法在他的身體裏瘋狂運轉。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度被推開。
面無血色的青年獨自走出密室，立於宮殿最高處，隨手一揮，打碎了模糊宮殿與桃源鎮的結界，俯瞰著下方陷入火海與廝殺的小鎮。
他緩緩張開了雙臂。
熔爐被毀了也無所謂，岑負雪心想，他現在應該也不需要了。
浩瀚磅礴的力量從他身體裏爆發，即便來自岑渡的力量尚未完全被他吸收幹凈，但也足夠將這片天地變成一只巨大的熔爐了。
那瞬間，無數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芒從身處鎮子每一個角落裏的【噩】身上被強行抽取出來，哀嚎聲匯成恐怖的音浪，湧入岑負雪的身體。
本源之炁在天地熔爐間加速流轉，猶如滔天的火焰。
岑負雪感受著毫無變化的身體，輕輕皺眉。
怎麽回事……全鎮的百姓都已經投入了天地熔爐，居然還不夠？
打造肉身之術一旦開啟，便不可以中斷。
岑負雪毫不猶豫，將大街小巷中瘋狂廝殺的霄光之人一同投入了熔爐。
炁如天火越燒越烈，霄光之人的血肉，魂魄，以及未散的恐懼與絕望，全都成了打造那具肉身的材料，被加速煉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鎮子裏混亂的廝殺聲很快就消失了，無人存活。
一具以無數人的性命鍛造出的完美肉身，屬於他了。
那枚千歲火晶封存的九境之力，終於被岑負雪毫無排斥地吸收，與他徹底融合。
轟——！
一股浩瀚無邊恐怖威壓驟然從岑負雪體內爆發開來，直沖雲霄，引得方圓百裏的本源之炁劇烈震蕩！
岑負雪垂眸，看向從腳下延伸向天邊的命梯，毫不猶豫地連踏三階，強行沖破了無數人一生也無緣沖破的桎梏，踏入了真正的九境。
真正屬於他的九境之力在體內奔湧，讓這具新生而虛弱的身體煥發出蓬勃的生機。
岑負雪淩虛站在空中，動了動手指，感受著身體裏足以俯瞰眾生的絕對力量，眼裏只剩下純粹而冰冷的淡漠。
天光照耀下，白衣青年猶如神祇，眼簾低垂，滿地的屍體都沐浴在他的聖光之下。
淒哀的大風在桃源鎮的廢墟中狂卷。
宮殿裏，被他放過的葉老等寥寥數人，齊齊走了出來，虔誠地仰頭看向他，接著匍匐叩拜。
“恭迎少主回歸！”
葉老看著如今寥落的霄光，突然間悲愴萬分，半晌才勉強振作，對岑負雪大聲說道：“少主，你如今已是九境強者，天下間無人再能成為你的阻礙，我願陪少主從頭再來，霄光大業必成！”
“不必從頭再來。”岑負雪說。
地下深處，傳來野獸般從沈睡中醒來的嘶吼，暴烈而兇狠。
緊接著，大地搖晃，腳步聲如悶雷陣陣，越來越近，似乎下一瞬就要破土而出。
葉老心頭一驚，緩緩反應了過來，面色欣喜不已。
他想起來了！
少主曾讓研秘堂的其他幾個老東西秘密做過長達數月的實驗，那期間，來自天南海北的許多年輕力壯者都被送到了地下。
少主自己也在裏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還親自上手做了什麽。
那地方比聖獄更深，又被少主嚴防死守著，連教主也不曾知曉其中的秘密。
轟隆！
本就狼藉的宮殿廢墟被巨力沖破，數不清的人影前赴後繼，從滾滾塵埃中沖了出來。
被改造過的身體不再全由結實的肌肉和骨骼組成，還有鐵器機關，兇悍而堅固異常。
還有借千歲火晶強行植入的術法，讓這一支大軍的實力深不可測，足以踏平一座城。
葉老看得驚詫而興奮。
每一個人，不，或許他們不能再被稱為人了，而是少主最趁手的兵器，永遠可靠的底牌。
葉老率先振臂大喊：“重霄之光，佑我萬年！”
身後零星的人影也反應了過來，興奮高呼：“重霄之光，佑我萬年！”
“重霄之光，佑我萬年！”
岑負雪對這一陣歡呼聲無動於衷。
他看向小鎮之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顫栗的寒意。
“該去抓叛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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