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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是我們的棲星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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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是我們的棲星鸞呀”……

翌日。

晨曦穿透薄霧, 灑落在會客廳裏。

林青蘿正在窗邊插花,白皙的臉頰映著日光,恬靜無瑕。

她見到孟元德來了,一點也不意外, 只吩咐侍女看茶。

“宿小姐, 昨日之事我思來想去, 覺得與小姐合作甚是妥當。”

孟元德捧著茶杯,試探問道,“不知宿小姐給的機會還作不作數?”

林青蘿仔細修剪著花枝, 頭也不擡:“孟老板想通了?”

“自然, 自然。”

孟元德停頓了一下, 壓低聲音, “只不過那批貨數量不小,不知宿小姐要如何處置?”

林青蘿放下剪刀, 似笑非笑地朝他看過去:“孟老板放心, 我有特殊的渠道運往北地,那邊的世家貴族最愛這個, 價錢能翻二十倍不止。”

孟元德一聽, 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他的神色很快又恢覆如常:“既然如此, 不知何時交易?”

“今夜亥時, 茶莊西角那個舊倉庫如何?”

林青蘿來到桌邊,抿了口茶,“那裏僻靜。”

孟元德心臟狂跳。

那裏正好是他藏冥河霧的地方。

這丫頭竟然連這都知道?

孟元德不自在地擦了擦掌心的濕汗, 轉念一想,或許是她消息靈通,反倒放下心來。

他答應得爽快:“宿小姐果然神通廣大, 就依你說的辦。”

林青蘿淺淺一笑,狀似無意般問道:“對了,貨都放在一處吧?可別讓我的人白跑。”

“放心,都在西倉的地窖裏。”

孟元德不疑有他,雙手比劃了一下,“用這麽大的白釉壇子裝著,總共十二壇。”

林青蘿的確放心了,她點點頭,吩咐侍女取來銀票。

“這是定金,剩下的錢,今晚接貨之後就會付給你。對了,我安排的接貨人會穿一身紅色的匿相衣,戴著銀色面具在舊倉庫等著你。合作愉快,孟老板。”

孟元德接過銀票,手都在發抖。

在昨日之前,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批燙手山芋不僅能脫手,還能大賺一筆。

他起身告辭,突然又想到什麽,追問道:“宿小姐今晚不親自來點貨嗎?”

林青蘿眉眼間浮現出靦腆的淺笑:“不了,今晚我約了人放花燈,不便耽誤。”

孟元德一聽,頓時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收好銀票歡欣地離開了。

林青蘿的目光從他的背影上挪開,從昨日離開茶莊時就開啟的註視之力終於掐斷。

她閉上雙眼休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夜色沈沈,千百盞蓮花燈隨波浮動,暖黃的光映在水面上,像是散落的星辰。

流民們圍坐在岸邊,有人擊鼓,有人唱起了家鄉的小調,自發表演著節目,慶祝新生活的開始,也向接納他們的明月城道謝。

孩子們舉著編成小魚小兔的竹燈籠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在夜色下飄出很遠。

林青蘿站在河畔,手中托著一盞荷花燈,靜靜望著水面上遠去的燈影,神色沈靜,倒數著時間。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拉了拉她的衣袖,圓圓的小臉上揚起甜甜的笑。

“宿姐姐,你看我的那盞燈,飄得最遠了!”

林青蘿回過神,彎腰輕撫女孩的頭發:“是啊,所以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席雨山站在她身側,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

夜風拂過,一縷白發被吹起,掠過他執燈的手背,癢癢的觸感讓他手掌微微一顫。

他忽然想起白日裏林青蘿說的那句“明月城有你在,是幸事”。

席雨山揚起唇角,卻又不敢表露太多,轉移了註意力:“你再不把荷花燈放出去,它都快燃盡了。”

林青蘿看看手裏的燈,在水邊蹲下,輕輕放手:“願他們往後平安順遂。”

“怎麽說別人,你自己的願望呢?”

“我?”

林青蘿轉過頭,視線越過歡慶的人群,望向遠處漆黑的夜色,眸中浮現出星輝。

“我錯過了中秋月宴上漂亮的焰火,願明月城能為我再補上一場。”

.

同一輪圓月下。

孟家茶園西角的舊倉庫外,兩輛黑篷馬車靜靜停著。

穿紅衣的接貨人立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覆蓋了整張臉的銀色面具反射著陰冷的寒光 。

孟元德舉著火把從地窖裏出來,身後跟著四個壯漢,正費力地擡著一只只大壇子。

一行人猝不及防與紅衣接貨人打了個照面,像是見鬼了一般,瞬間嚇得雙腿都軟了。

接貨人的身形緩慢地變化著,如一只在夜色中扭曲變化的紅衣厲鬼,讓人只覺得無比驚悚與危險。

面具下方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晰,就好像是兩個空洞的窟窿。

孟元德連忙把一個壯漢往接貨人面前重重一推,哆嗦著吩咐道:“你、你去看看情況。”

壯漢喉嚨上下滾了滾,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正要開口問問接貨人的身份,對方緩緩轉過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伸手指了指壇子。

壯漢頓時嚇得退回了人群中,對孟元德低聲說道:“老爺,這位應該穿了匿相衣,這種衣裳就會讓人的體型像他一樣不斷變化,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但就是貴得很。”

“貴就對了!”孟元德一聽,立刻斷定就是林青蘿的手筆,神色放松了不少,終於敢盯著接貨人打量了起來。

難怪那個姓宿的有底氣接手冥河霧,自認有本事把東西運走,原來是認識不少古怪又厲害的人啊。

面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一看就不好惹。

孟元德站在原地,對接貨人說道:“這位爺,十二壇貨都在這兒了,你驗驗?”

接貨人靜立不動,銀色面具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冷光,身形如濃郁粘稠的霧氣般微微變化,似人非人。

孟元德摸不準對方的意思,喉嚨緊張地咽了一下,又試探著問:“餘款......帶來了嗎?”

接貨人緩緩擡手。

孟元德眼睛一亮,以為他要掏銀票,連忙湊近兩步。

下一瞬。

刺啦——

紅衣被它撕裂,血塊般扭曲變化的軀體驟然膨脹,猙獰的怪物張開利爪,一把掐住了孟元德的喉嚨。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鮮血噴濺,染紅了地面。

搬貨的壯漢們頓時面如土色,不知誰破了音的一聲“快跑啊”刺耳地響起,四人拔腿飛奔!

血塊怪物撿起落在地上的火把,順手丟進了倉庫中,熊熊大火沖天而起。

高大猙獰的怪物身體從原地消失,化作猩紅恐怖的血霧將四人包圍。

昨日被林青蘿留在茶莊中的【噩】的力量從泥土中滲了出來,得到了主人來自遠方的號令,屬於邪靈的氣息不再隱藏,囂張地爆發而出。

大火順著倉庫往茶莊中蔓延,沾染邪靈力量的血色火焰瞬間吞噬了十二壇冥河霧,也將半個明月城的夜色燒為白晝。

冥河霧燃燒產生的詭異香氣混著焦臭味,隨著夜風飄向四面八方。

邪靈的氣息如潮水般蔓延,驚動明月城。

.

“走水了!孟家茶莊走水了!”

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驚恐大喊,緊接著,明月城的警鐘被急促地敲響,沈睡的城池瞬間驚醒。

官兵們舉著火把在街道上奔跑,馬蹄聲吵醒了沿街的住戶。

有人推開窗戶,立刻被空氣中彌漫的古怪氣味嗆得咳嗽不止,擡頭就看見了無比駭人的一幕。

遠處火光沖天,但那血色火焰顯然不是尋常火災,火舌扭曲著形成詭異的形狀,將半邊夜空染成詭異的暗紅。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

“怪了,你們聞聞,這是什麽東西燒著的味道?”

“我聽官府的人說,是孟家藏著的冥河霧燃起來了,整個茶莊都被燒沒了,孟元德也被燒死了!居然敢販賣冥河霧,真是報應啊!”

“沒這麽簡單吧,尋常的火焰怎麽是那種顏色?”

“聽說茶莊裏出現了邪靈的氣息!”

“怎麽可能!暗域離咱們東境遠著呢。”

“是邪靈!一定是邪靈!快看,九秋霜都出動了,完了......”

.

血焰照亮夜空,河邊歡慶的鼓點戛然而止。

流民們驚恐地望著遠處的詭異火光,察覺到了一種不詳,不少孩子嚇得往爹娘懷裏鉆去。

林青蘿眼底映著那片血色火光,神色未變,又放了一盞荷花燈。

席雨山看得眼皮一跳,壓低聲音:“這就是你的計劃?”

林青蘿還沒回答,他的貼身侍衛已經察覺到了危險,立刻說道:“公子,有邪靈的氣息從那裏傳出來了。”

林青蘿擡起驚訝的面龐,眸光閃了閃,浮現出一抹惶恐:“邪靈?這怎麽可能是我的計劃,你當我是什麽人?奇怪了,若是有邪靈入城,它去茶莊做什麽?”

席雨山眉頭緊鎖,望向茶莊方向,心中隱約覺得此事不簡單。

可眼下流民們需要安撫,他只得按下思緒,立刻吩咐侍衛:“去查探一下怎麽回事。對了,調一隊席家的侍衛過來保護大家。”

侍衛領命而去,席雨山擡手示意慌亂的人群安靜下來,溫聲道:“不必驚慌,我已調人過來保護大家,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沈穩有力,眾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下來,可仍有人惴惴不安地望向火光的方向。

林青蘿收回目光,對席雨山說道:“還是你安排得周到,不過今夜城中恐怕不太平,我先回府了。”

席雨山下意識想要挽留,卻又找不到理由,況且現在外面的確危險,於是點頭。

“我送你。”

“不必。”

林青蘿搖頭,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沒入夜色中,“ 我會把自己保護好的。”

席雨山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頭莫名空了一瞬。

.

血火仍在燃燒。

閣樓裏,三雙眼睛緊緊盯著街上疾馳的腳步。

不止是官兵,那些日夜駐守在大街小巷的九秋霜也得到了召令,調出了一大批人手往茶莊的方向趕去。

“奇怪,這是又發生什麽了......明月城怎麽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離瑜看著樓下離開的九秋霜,立刻做下決定:“別管原因了,趁著九秋霜對我們的防守松懈,快走。”

秦月遙連連點頭,去拿墊在桌腿下的雲梯碎片,盛洄也大步沖進向了裏間的屋子,準備背上北河離開。

“等等。”

離瑜聽著街上的議論聲,表情變得沈重起來,她凝神捕捉著夜風裏的危險氣息,不可思議地開口,“邪靈入城了。”

盛洄回過頭,驚詫道:“啥?邪靈?它們進城之後不屠城,也不去殺九秋霜和官府的人,反而燒茶莊?”

離瑜也覺得解釋不通,可的確有邪靈的氣息彌漫在城中。

“難不成有人可以通過某種術法偽裝出邪靈的氣息?”她思索道。

秦月遙擰著眉頭想了一會:“不對,今天不就是火說的第五天?”

她與盛洄對視了一眼,後者立刻會意,露出了驚喜的目光。

離瑜也眼前一亮:“今晚的動靜的確有可能是我們的人鬧出來的......真是好奇,誰來了?”

“還能是誰。”

秦月遙雙手環抱,冷哼了一聲,又嫌棄又得意,“當然是我們的棲星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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