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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越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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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越界拉~

午夜十二點,顧淮開車將喻隨帶回了自己的公寓。

少年腳步虛浮,被顧淮半扶半架地帶進玄關。

感應燈灑下冷白的光,瞬間照亮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客廳。喻隨的醉意在夜風裏散了些,此刻又被空氣中漂浮的茉莉香,和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重新蒸騰起來。腦袋昏昏沈沈,意識像泡在水底,如夢似幻地感知著周遭一切。

顧淮松開他,彎腰打開鞋櫃,手指在裏頭停頓半瞬,取了雙稍大些的拖鞋放在他腳邊,隨即蹲下身幫他解鞋帶。

喻隨垂著眼,目光從鞋櫃裏他曾穿過的那雙拖鞋上掃過,又落回腳邊這雙,剎那間,心臟被陰暗的嫉妒感撐得呼吸窒悶。

他的戀人也在這裏留宿過?

或者——

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烈火,猛地燒過五臟六腑。無數猜測接二連三地鉆進腦子裏,酒精把隱藏的失落和焦慮放大無數倍,激得他頭皮發麻。

他想壓下這些情緒,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喻隨呼吸沈重,忽然開口:“我、我要那一雙。”

顧淮已經換好鞋,站在一旁看他:“那雙小了。”

喻隨垂著頭,聲音放低了些:“…我只要它。”

顧淮看了他一眼,知道跟喝醉的人沒道理可講,便重新打開鞋櫃,把兩年前喻隨穿過的那雙鞋拿了出來。

喻隨胡亂踢掉腳上的球鞋,重重踩上那雙久違的拖鞋。

他被顧淮攙扶著在沙發坐下。

客廳和記憶裏沒太大差別,冷調裝修,家具簡潔刻板,處處透著顧淮身上那種幹凈利落的冷冽氣息。

“坐會兒,我去沖蜂蜜水。”

喻隨沒吭聲,失魂落魄地垂著肩。等那道身影走進廚房,才擡眼,既害怕又著急地掃過客廳每一處細節。

所有陳設都和兩年前一樣,似乎沒有留下另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那顆緊繃的心臟稍稍松了些。

不知怎的,他又覺得眼眶忽然有些發熱,是生理性的,沒什麽緣由。

兩分鐘後,顧淮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出來,遞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喝了多少?醉成這樣。”

“不是交代過你,喝酒要適量。”

喻隨擡眸,盯著那杯琥珀色液體,沒動。

“喝了,解酒。”顧淮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了幾分嚴肅,“下次別喝這麽多,你不是能胡鬧的體質。”

喻隨聞言又低下頭,靜靜盯著膝蓋上牛仔褲的破洞處,依舊一言不發。

莫名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沈得讓人窒息。

顧淮等了幾秒,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擡頭。”

少年這次有了反應,卻只是輕輕搖了搖腦袋。

他不敢看那雙眼睛,害怕自己的克制力徹底崩塌,怕說出、做出無法控制的事。

顧淮低嘖了聲,耐心告罄。

他彎下腰,一只手捏住喻隨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強制將他的臉擡了起來。

下一秒,顧淮瞳孔微微一動。

喻隨的骨相立體,面容輪廓卻柔和流暢,長眉秀目,眼角眉梢盛著幾分懵懂的無辜感,本該精致得雌雄莫辨,偏偏眼神冷峻,襯得這張臉愈發清艷絕倫。

這個世界,大概只有這張臉,能把美和攻擊性融合的如此驚心動魄。

“說話。”顧淮眉頭微蹙,眼底有一絲被沈默拽起的煩躁,“為什麽喝成這樣?現在連哥的話都不聽了是麽?”

喻隨被迫擡頭,刺目的燈光霸道地落進眼裏,所有東西都無處遁形。

少年的眉頭緊緊蹙著,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情緒駁雜,有痛苦,有茫然,還有點委屈,目光渙散地落在顧淮臉上,眼底泛著潮濕的霧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顧淮不自覺滾了滾喉嚨。

喻隨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麽,卻又被更巨大的情緒堵了回去。

——到底應該拿他怎麽辦啊。

顧淮心頭一軟,下意識擡起手背,輕輕貼在他發燙的臉頰上,“哪裏不舒服?我去給你拿條熱毛巾敷敷。”

話音剛落,喻隨卻突然動了。

——不要走,永遠陪在我身邊吧。

他緊緊拽住哥哥的手腕,就這樣默不作聲地盯著顧淮。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喻隨慢慢吞咽了下苦澀的喉嚨,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眸,只感覺胸腔裏有簇火在灼灼燃燒,燒得頭皮發麻。

他發現,自己真的很想吻他。

“松手,”顧淮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只是去拿毛巾,很快回來。”

喻隨無動於衷,整個人思緒有些放空,看上去似乎聽不進任何勸解。

顧淮無奈,只好伸手去掰開少年緊扣的手指。

見狀,喻隨手先快大腦一步,猛地用力將人拉向自己,力道大得驚人。

顧淮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身體一晃,踉蹌地俯身砸下去。

下一秒,喻隨借著這股力,不管不顧地將他按在沙發上,帶著一身酒氣和絕望的蠻力,自己也摔進顧淮懷裏,額頭重重磕在對方的鎖骨上。

顧淮被撞得悶哼一聲,下意識想穩住他,可還沒等動作,瞳孔便猛地一縮。

喻隨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憑著本能,憑著壓抑了兩年的瘋狂,仰起臉,重重將嘴唇壓了上去。

他毫無章法,沒有半分纏綿試探,只有慌亂急切的啃咬,明明連伸舌頭都不敢,卻像小動物遵循天性般想要留下標記。

那份永遠不敢宣之於口、更不敢付之行動的妄想,突然就掙脫了理智的枷鎖,成了覆水難收的沖動。

少年的牙齒磕到顧淮的唇瓣,帶來血腥味的痛感,溫熱的酒氣混著幹凈的皂角味,急促地噴在顧淮臉上,連帶著少年無法控制的顫抖,一並傳遞過來。

這一刻,世界電閃雷鳴。

顧淮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足足楞了五秒。

他真切感受著唇上傳來的觸感,和喻隨紊亂灼熱的呼吸。顧淮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雙緊閉著的眼睛,視覺、觸覺、嗅覺急促交織,拼湊出一幅荒謬到絕不可能發生的畫面。

“你——!”

巨大的錯愕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顧淮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人推開!

喻隨被推得向後癱倒,單薄的後背重重撞在沙發背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絕望地軟了下去。

顧淮向後退開一大步,擡手用力擦拭掉唇瓣上的血跡,仿佛要毀掉什麽致命的證據。他胸膛劇烈起伏,那張素來冷靜自持的臉上,迅速崩開了四分五裂的縫隙,靜靜盯著沙發上眼神空茫的罪魁禍首。

“喻隨!”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你瘋了嗎?!看清楚我是誰!我是顧淮!是你哥!”

喻隨面無表情,只是麻木地睜著眼,一動不動地發著抖,似乎還沒從自己驚世駭俗的舉動中回過神。

哥哥為什麽這麽生氣?

是覺得惡心嗎?

他不說話,固執悲傷的目光貪婪地在顧淮臉上鎖定幾秒,繼而微微傾身,又想湊過去。

顧淮早有防備,在他動作的瞬間上前一步,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將對方牢牢抵在沙發上,另一只手則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兩人距離極近,急促的呼吸難分難舍。

顧淮能清晰看見少年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倒影後那難以名狀的情緒漩渦。

這一瞬的對視,軀體裏的兩顆心臟,仿佛產生了強烈而危險的共鳴。

他下意識地攥緊掌心,能觸碰到對方皮膚下狂跳的脈搏,也能感受到自己指尖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

——是錯覺吧?

瘋了!

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喻隨,”顧淮目光茫然,聲音卻冷得發沈,“你聽清楚——你今晚喝醉了,神志不清。剛才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像在哄:“你現在安分點。別胡鬧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猝然澆滅了喻隨眼中病入膏肓的占有欲。

“.....哥。”他眨了眨眼,神色變得黯淡頹敗,眼皮重重垂下,嘴裏反覆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我認錯人了,我真的認錯人了.....”少年的聲音微弱,急忙找了個借口,語氣裏滿是自責和絕望。

認錯人了?

顧淮呼吸一滯,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節捏得隱隱泛青。

原來是這樣……

喻隨沒察覺他的情緒,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自覺往後縮了縮,更不敢再看顧淮,鋪天蓋地的自我譴責與認命般的灰敗沖垮防線,他慢慢低下頭,將額頭抵在並攏的膝蓋上。

“哥,對不起.....”

顧淮神色有些扭曲,胸膛起伏不定。他看著眼前蜷縮成一團,不斷譴責自己的少年,剛才湧起的驚濤駭浪般的情緒,被這痛苦不堪的道歉聲一點點沖刷、瓦解。

“哥,你——能原諒我嗎。”喻隨擡起頭,睫毛濕漉漉地垂在眼下,滿臉淚痕,手臂伸到一半又飛快縮了回去。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聲音哽咽,忽然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顧淮眉頭輕皺,手指微微蜷縮。

靜默在空氣中彌漫了幾秒。

顧淮終究是伸出手,掌心輕輕落在了喻隨微微顫抖的脊背上。然後,有些僵硬地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給了一個很輕、很短促的擁抱。

“好了,” 他聲音沙啞,竭力維持著兄長的平靜與包容,“沒關系。你只是喝多了,睡一覺,明天就忘了。”

喻隨的身體在他懷裏微微一抖,隨即像是終於找到了某種支點,又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徹底軟了下來。

他將額頭輕輕抵在顧淮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襯衫,一點點滲進對方的心臟裏。

——能忘了嗎?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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