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蘇槿桐便去了一趟醫療用品批發機構，在那裏購買了些日常用的藥，特別將消炎殺菌抑制的藥給增大了。

她沒敢買市面上出現的特效藥，那些藥雖然療效甚好，但同時副作用也挺大，像如今季芙這樣已經不負重荷的身體，根本就承受不了。

等到蘇槿桐準備齊全所有的東西已經是上午九點十五分，她算好了時間坐了去沙市棚戶區的車。

輕車熟路地向著季芙家走，連著拐了兩條小巷，在第三個巷子口的地上看到了一攤鮮紅的血。刺鼻的血腥味引得蘇槿桐擡手捂住了口鼻，眸光順著那血跡流走的方向看，豁然間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季芙家流出來的。

季芙家現在就季芙一人，這血……

蘇槿桐不敢再往下繼續想，擰緊手裏的口袋，快步走上前。

連著敲了許久，關著的那扇門都沒有開。蘇槿桐只得大聲喊：“阿姨，阿姨，你在家嗎？我是小桐。”

就在這一刻，屋子裏發出哐當幾聲響，聽著像是鐵盆被打翻的聲音。

想著季芙現在那病，蘇槿桐再也控制不住，雙手用力想要強行將門推開。

可她連著試了好多次，門內的插銷怎麽都不掉，她回頭看了看外面的院子，想要找個東西以便能夠更早地破門。

“啊！”一聲痛喊引得蘇槿桐直蹙眉，繞道去到側面的窗戶，透過破洞的窗花紙看見季芙滿身是血地躺在洗臉架旁。

她的唇一直大張著，見著蘇槿桐時兩只眼珠也是骨碌碌地轉。

蘇槿桐從來沒想到季芙的毒已經深入骨髓，那血就像是止不住的河水般不斷往外流。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等下去，若是進去得遲了，恐怕季芙這命就保不住了。回頭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墻角處放著把生了銹的斧頭，伸手拿過伸徑直往季芙的家門口沖。

“啪啪啪……”門後的插銷已經被她劈得看不出本來的樣子，終是不堪重負折成兩斷，鎖著的門自然而然地開了。

“季阿姨！”

蘇槿桐扔下手裏的斧頭便往裏跑，正要伸手去扶地上躺著的季芙時，她一臉驚慌地道：“別！”

蘇槿桐低頭看了眼季芙手臂上的傷，轉身將門口放著的袋子擰了進來，迅速地消過毒以後，戴上手套將地上躺著的季芙護了起來。

蘇槿桐仔細地給季芙處理著傷口，季芙垂眸看著，在蘇槿桐給她上藥的時候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之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你母親當年的事，我也不清楚！”

“我這趟過來不是因為我母親的事！”蘇槿桐頓了頓後道：“我只是想要做到一個藥劑師該做的本份。季姨，我能問問你身上的這些毒都是怎麽來的嗎？”

晶瑩的黑眸裏散發出灼灼的光，即便是早已將人情冷暖拋諸腦後的季芙，見著這眼神也難免心有悸動。

這一刻，她突然想將埋藏在心底許久的那些話給說出來。

“小桐，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問得好！”

“是不是霍氏的人？是不是他們逼著你試那些沒有研發成功的新藥了？”見季芙一臉愕然，蘇槿桐瞬間就明白了。

“季姨，其實你真不必瞞我，霍氏在Z市之所以能夠做到一家獨大，固然是有它自有的經營方式。只是我沒辦法接受他們用這等卑劣的手段做的這些！你好歹曾也是研發部的一員，在霍氏推出新藥的過程中你是有努力過的，他們怎麽就能如此待你？”

蘇槿桐越說越氣憤，季芙瞧著她這般不由輕嘆了口氣，“弱肉強食是這世界運作的基本規律，身為藥劑師就應當有做好替新藥隨時犧牲的準備。如今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季芙唇角浮起絲笑。

她笑得太過牽強，蘇槿桐瞧著心裏甚感辛酸。

是啊，無論是她還是季芙，最終都只會成為那些牟利者們利用的犧牲品。

想到這些，蘇槿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替季芙將裸露的傷口處理好。她剛從坐著的位置起身，側面的那扇用窗花紙掩著的玻璃瞬間發了嘭的一聲，再看時那些玻璃已經完成變成了玻璃碎片。

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此時就站在玻璃窗外，其中一個男人手裏還拿著蘇槿桐之前砸門用過的斧頭。

“你們幹什麽的？”

蘇槿桐剛問出，另一個男人便從兜裏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雙手把著破損的門窗試圖從那裏進來。

季芙瞧著這臉色也跟著變了，嘴裏碎碎念：“該來的還是來了！”

轉頭看向身旁護著她的蘇槿桐，“小桐，你趕緊走！”

“季姨，我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扔下你一個人走呢？這樣無情無義的事，我做不到！”說話間，她快步走向門口，在門背後取了季芙家用的鋤頭，以此護著她自己和季芙。

此時，翻窗的那個男人已經擡起腿了，再有不到片刻他就要進來了。

蘇槿桐以為這兩個男人是尾隨她而來的，畢竟這世上不想她活著的人太多。

“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馬上就報警！”在這千均一發的時刻，蘇槿桐從兜裏掏出手機。

原本打算跳下來的男人此時卻停住了腳，嗤笑道：“那你趕緊報吧！但願警察趕到這裏的時候你還有口氣在。”

蘇槿桐看著那男人猖狂的模樣，恨得牙癢癢，真想現在就拿著手裏的鋤頭跟他拼了，只是若她真那樣做了，身邊已經病入膏肓的季芙該怎麽辦？

蘇槿桐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倒在這些惡人的刀下，擡頭的瞬間無意間看見遠處行走的人，在男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大喊出聲，“救命啊！”

路過的行人聽到聲音後促足，轉而看向季芙家所在的方向，見到有陌生人停留，紛紛向前走來。

“找死！”男人擡起手臂正打算將手裏拿著的匕首扔出，站在外面放風的另一個男人這時急急道：“走了。”

再回頭，他已經看到有人在撥打電話，又催促道：“再不走等會兒警察過來了，我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聽見這話橫跨在窗欞上的男人氣惱地將打開的匕首收回，“今天算你運氣好，下次讓我再遇上，你可就再沒這麽好的機會！”

說完，兩個男人如一陣風般逃走。

“季姨，他們已經走了！”蘇槿桐探頭看了眼兩個男人消失的方向，確認他們不會再回來後道。

癱坐在地板上的季芙在蘇槿桐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小桐，以後別再做剛才那樣的傻事！你根本犯不著為了我跟他們對著幹。”

蘇槿桐看了眼被砸碎的玻璃窗，“季姨，其實那些人根本就是我引來的，讓你無辜受了連累，真是對不住了！”

晶瑩的黑眸裏多了些散不開的水霧，季芙瞧著蘇槿桐這樣，傾刻之間也不知道還要說什麽好。拉起蘇槿桐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輕輕捏了捏，“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又想起了當年的葉師姐。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她從來都是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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