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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與“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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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與“橄欖枝”

顧氏集團的總部大廈,如同一柄利劍直插雲霄,深藍色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與林氏企業所在的寫字樓相比,氣勢上高了不止一個層級。

楚年抱著裝有褲子的精致紙袋(這是他特意花錢買的,總不能還用那個防塵袋),站在高聳入雲的大廳裏,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挑高近十米的穹頂,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低調而昂貴的香氛,以及一種無形的、令人屏息的壓迫感。

他走到前臺,對穿著合體制服、妝容一絲不茍的前臺小姐說明來意:“您好,我找總裁辦的陳助理,來送東西。”

前臺小姐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然後遞給他一張臨時訪客卡:“楚先生您好,陳助理已經交代過了。請您乘坐右手邊那部專用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區域,會有人接待您。”

專用電梯?頂層?楚年心裏咯噔一下。他以為只是把東西交給前臺或者助理就完事了。

刷了卡,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裏面空間寬敞,內飾是胡桃木和拉絲金屬,只有頂層一個按鈕。電梯上升的速度極快,卻幾乎感覺不到什麽噪音和失重感,彰顯著頂級的工藝和財力。

“叮”的一聲輕響,頂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眼前的景象讓楚年呼吸一滯。與其說是辦公區域,不如說是一個極簡主義風格的藝術畫廊。開闊的空間,色調以黑白灰為主,線條利落流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個城市的無敵景觀。幾個穿著剪裁精良的職業裝的員工在安靜地忙碌著,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顯得格外輕柔。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幹練的年輕男人立刻迎了上來,正是接電話的陳助理。

“楚先生,麻煩您跑一趟了。”陳助理笑容得體,伸出手。

“不麻煩,應該的。”楚年將紙袋遞過去,“褲子已經處理好了,您看看。”

陳助理接過紙袋,並沒有打開查看,只是微笑道:“顧總正在開會,他交代過,如果您送來了,請您稍等片刻,他有些關於褲子處理細節的問題想親自問問您。”

楚年心裏猛地一沈。親自問他?顧清文會關心一條褲子的清潔細節?這分明是借口!

他瞬間明白了。顧清文根本沒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麽輕易過去。所謂的“親自問問”,不過是新一輪“貓捉老鼠”游戲的開始。他想看看,這個被他隨手丟出一個難題的小角色,會如何應對,又會露出怎樣的窘態。

一股混雜著憤怒和無奈的情緒湧上心頭。但他現在不能退縮。

“好的。”楚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陳助理將他引到一間小型會客室。會客室同樣裝修考究,沙發柔軟舒適,茶幾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和礦泉水。

“您請在這裏稍坐,會議大約還有二十分鐘結束。”陳助理為他倒了一杯水,便禮貌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會客室裏只剩下楚年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如同玩具模型般的車輛和建築,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和不真實感襲來。

這就是顧清文所處的世界。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而他,如同被困在這雲端牢籠裏的飛鳥,看似自由,實則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註視之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楚年坐回沙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顧清文可能會問什麽問題,他又該如何回答。

實話實說?告訴他自己在老街找了個老師傅花了三百塊修的?這似乎與顧清文這種階層人士的消費觀念格格不入,會不會被認為是在敷衍?

還是……編造一個更符合他“身份”的說法?

【宿主,建議保持誠實。在目標人物面前,任何刻意的偽裝都可能被看穿。】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楚年嘆了口氣。系統說得對。在顧清文那種人精面前,耍小聰明很可能適得其反。

大約半小時後,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楚年立刻站起身。

進來的人正是顧清文。他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的暗格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比起晚宴那天少了幾分正式,多了幾分慵懶的銳氣。他手裏拿著那個楚年剛送來的紙袋,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顧總。”楚年微微頷首。

顧清文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將紙袋隨手放在一旁,雙腿交疊,目光落在楚年身上,那眼神依舊是慣有的審視和探究。

“坐。”他淡淡道。

楚年依言坐下,身體不自覺的有些緊繃。

“褲子我看了,”顧清文開門見山,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處理得不錯。幾乎看不出痕跡。”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讚揚還是僅僅陳述一個事實。

“您過獎了,只是盡力而為。”楚年謹慎地回答。

“哦?”顧清文眉梢微挑,似乎對他的“盡力”很感興趣,“說說看,你是怎麽‘盡力’的?找了哪家護理中心?‘皇家衣坊’?還是‘奢侈品護理中心’?”

他報出的這兩個名字,正是楚年那天晚上在手機上查到的高端護理機構。

楚年心裏一緊。他果然知道這些地方。他是在試探自己是否為了討好他而揮霍金錢?或者,他早就查過自己的底細,知道自己根本去不起那種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迎上顧清文的目光,決定實話實說:“都不是。”

顧清文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料到他會否認。

“我去了幾家您說的那種護理中心,也聯系過幾家口碑不錯的店,”楚年語氣平穩地陳述,“但報價都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後來,我在一條老街上,找到了一位老師傅開的織補店。是那位老師傅用傳統的手工方法,一點點把汙漬析出來的。費用是三百塊。”

他清晰地說出了“三百塊”這個數字,沒有掩飾自己的窘迫,也沒有刻意賣慘,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說完,他會客廳裏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顧清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寒潭,讓人看不透底。

楚年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在微微冒汗。他不知道顧清文會作何反應。是嘲笑他的寒酸?還是認為他在耍心機?

幾秒鐘後,顧清文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百塊……”他重覆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從楚年臉上移開,落在那條褲子上,“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的處理方式。”

有趣?楚年琢磨著這個詞。是指褲子修覆的方式有趣,還是指他這個人為了三百塊奔波的行為有趣?

“所以,你為了省下一千多塊錢,寧願花時間去找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並且相信一個陌生老師傅的手藝?”顧清文重新看向他,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我相信專業不分貴賤,結果更重要。”楚年回答,“而且,我當時確實沒有更多的選擇。”

他再次坦誠了自己的處境。在顧清文這種級別的聰明人面前,有時候示弱比硬撐更有效。

顧清文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手指的敲擊停了下來。

“你倒是實在。”他淡淡評價了一句,聽不出褒貶。

就在這時,陳助理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顧總,這是您要的關於城東地塊的補充分析報告。另外,林氏企業的林總剛才來電,想約您下周一下午三點,談談關於‘智慧城市’項目合作的可能性。”

林氏企業?合作?

楚年心中猛地一跳。林總動作這麽快?而且,竟然直接聯系到了顧清文這裏?

顧清文接過文件,隨手翻看著,似乎並不意外。他頭也沒擡,語氣隨意地問陳助理:“林氏?他們最近是不是找了個挺有意思的技術顧問?”

陳助理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楚年,然後迅速回答:“是的顧總,聽說是一位姓楚的年輕顧問,提出了一些新穎的技術思路。”

顧清文合上文件,終於擡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楚年身上,那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楚顧問,”他用了這個稱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你不僅在修覆衣物上別出心裁,在專業領域也很有想法。”

楚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了!他不僅知道自己在林氏工作,甚至可能連他提出的技術建議都一清二楚!

這個男人,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掌握了多少關於他的信息?一種無所遁形的恐懼感攫住了他。

“顧總過譽了,只是些不成熟的想法。”楚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成熟的想法,能讓林總親自出面來談合作?”顧清文輕笑,站起身,走到楚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強大的壓迫感讓楚年幾乎想要後退。

“我很好奇,”顧清文微微俯身,距離近得楚年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看到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興味,“你費盡心思,弄臟我的褲子,又用這種特別的方式處理好,現在又成了林氏的技術顧問,帶著項目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卻帶著冰冷的質感,一字一句敲在楚年的心上:

“楚年,你接近我,到底想得到什麽?”

終於問出來了。

楚年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幾乎要沖破喉嚨。

他該怎麽回答?難道能說“是系統逼我來的,我想讓你愛上我,然後我好回家”?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一時竟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一個合理且不會被立刻扔出去的解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顧清文卻忽然直起身,拉開了距離。他臉上那抹銳利的探究似乎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不想說?”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沒關系。”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拿起內線電話,對陳助理吩咐道:“回覆林總,周一下午三點的會面,我準時參加。”

掛了電話,他看向依舊僵在原地的楚年,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平淡,卻拋出了一個讓楚年目瞪口呆的提議:

“楚顧問,我對你提出的技術思路,以及你這個人,都很有興趣。有沒有考慮過,來顧氏發展?”

楚年徹底楞住了。

顧清文……在向他拋出橄欖枝?邀請他跳槽?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預想了各種可能,被嘲諷,被警告,被無視……唯獨沒想過,會被招攬?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顧清文對您的心動值:1%。好感度:5(他對您的務實、坦誠以及展現出的技術潛力產生了興趣)。】

系統的提示音讓楚年一個激靈。心動值終於不再是零了!雖然只有可憐的1%,但這是一個從無到有的突破!而且好感度變成了正數!

是因為他的坦誠?還是因為他展現出的那點“技術潛力”?

顧清文看著他震驚失措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補充道:“顧氏能提供的平臺、資源和薪酬,遠非林氏可比。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當然,前提是,你那些‘不成熟的想法’,經得起我們技術團隊的評估。”

這既是誘惑,也是挑戰。

楚年的大腦一片混亂。去顧氏?那意味著他能更近距離地接觸顧清文,無疑是完成任務的絕佳機會。但這也意味著背叛林總的信任,而且,顧清文的企業文化顯然比林氏殘酷得多,他這只小羊羔進去,會不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楚年聽到自己幹巴巴的聲音。

“當然。”顧清文似乎並不意外,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便簽上寫下了一串私人號碼,遞給楚年,“這是我的私人電話。考慮好了,可以直接打給我。”

私人電話?!楚年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他機械地接過那張便簽,指尖觸碰到紙張,仿佛還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一絲冷冽氣息。

“周一的項目會談,我希望你也能到場。”顧清文最後說道,語氣不容置疑,“讓我看看你的‘想法’,究竟有多大價值。”

這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好的,顧總。”楚年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便簽,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這一次的交鋒,看似他“全身而退”,甚至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青睞”。但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意識到,顧清文這座冰山,遠比他想象的更危險,也更難以捉摸。

他拋出的不是橄欖枝,更像是一個帶著誘餌的陷阱。

而他,似乎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我先告辭了,顧總。”楚年收起便簽,盡量保持鎮定地說道。

顧清文微微頷首,沒有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文件。

楚年轉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出了會客室。直到乘坐電梯下到一樓,走出顧氏大廈,被外面溫暖的陽光包圍,他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張寫著顧清文私人號碼的便簽,苦笑著搖了搖頭。

“系統,你說……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目標人物行為動機分析:可能性一,他對宿主的技術能力產生 genuine interest(真正興趣);可能性二,他將宿主視為一個有趣的、值得觀察的變量;可能性三,他意圖通過招攬宿主,打擊競爭對手林氏,並掌控宿主提出的技術思路。】

系統的分析冷靜而殘酷。

“就沒有一點點,是因為對我這個人感興趣嗎?”楚年抱著微弱的希望問。

【根據當前1%的心動值分析,此可能性低於5%。】

楚年:“……”好吧,果然不能對那塊鈦合金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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