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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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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離別

高考第一天,清晨下起了小雨。

陸星辰和楚杭撐著傘,站在江川一中門口。他們不用考試,但約好了每天來送考,等考完接同學們出來。

七點半,考生們陸續到達。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有的強裝鎮定,有的還在最後翻看筆記。

“加油!”陸星辰對每一個認識的同學說。

“放平心態。”楚杭推推眼鏡,“你們可以的。”

周浩來的時候,腿都在抖:“我...我好緊張...”

“深呼吸。”楚杭按住他的肩,“你覆習得很充分,沒問題的。”

“考完請你們吃飯!”周浩說完,深吸一口氣,走進校門。

林曉薇很平靜,甚至還笑了笑:“終於到這一天了。”

“等你凱旋。”陸星辰說。

“嗯。”

八點,鈴聲響了,校門關閉。送考的家長還圍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裏看。陸星辰和楚杭退到路邊,找了個長椅坐下。

雨漸漸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露出來。校園裏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廣播聲——那是考試指令。

“想起我們期中考試的時候了。”陸星辰說。

“嗯。”楚杭點頭,“那時候你也很緊張。”

“因為有你在,才沒那麽緊張。”

“現在輪到我們等別人了。”

他們買了水,買了面包,坐在長椅上等。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偶爾有家長過來搭話,問他們怎麽不考試,他們就說保送了。

“保送好啊,不用受這個罪。”

“孩子們真優秀。”

十一點半,第一科語文考完了。校門打開,考生們湧出來,表情各異——有的輕松,有的凝重,有的茫然。

周浩幾乎是沖出來的,看到他們就喊:“作文!作文我寫滿了!”

“題目是什麽?”楚杭問。

“‘傳承’,我寫了爺爺教我做木工的事,我覺得寫得不錯!”

“那就好。”陸星辰拍拍他的肩,“快去吃飯休息,下午還有數學。”

林曉薇出來時很平靜:“正常發揮。”

“那就好。”

下午的數學,讓很多考生崩潰了。周浩出來時,眼睛都紅了:“最後兩道大題...我都沒做完...”

“大家都難。”楚杭安慰他,“別想了,準備明天的。”

“嗯...”周浩吸了吸鼻子,“明天我一定考好。”

第二天,天氣晴了。理綜和英語,有人歡喜有人憂。但無論如何,當第三天下午最後一科結束的鈴聲響起時,一切都結束了。

校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歡呼聲爆發了。考生們沖出來,有的把書包拋向天空,有的擁抱在一起,有的大聲喊叫。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解放了!”

“我要睡三天三夜!”

周浩是哭著出來的,但這次是喜極而泣:“考完了...終於考完了...”

林曉薇也紅了眼眶:“三年...就這麽結束了。”

陸星辰和楚杭看著這一切,心裏百感交集。他們不用經歷高考的煎熬,但也少了一種儀式感——那種拼盡全力後,徹底釋放的儀式感。

“我們也結束了。”陸星辰輕聲說。

“嗯。”楚杭點頭,“我們的高中,真的結束了。”

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學校舉辦了畢業典禮。

禮堂裏坐滿了學生和家長,氣氛既喜慶又不舍。校長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每一句話都勾起三年的回憶。

“還記得三年前,你們剛走進校園時青澀的模樣...”

“三年裏,你們哭過,笑過,奮鬥過,成長過...”

“今天,你們畢業了,但江川一中永遠是你們的家...”

很多人在哭。學生哭,老師哭,家長也哭。陸星辰和楚杭坐在家長區,看著臺上的同學們,心裏也酸酸的。

頒獎環節,楚杭和陸星辰都被叫上臺——省級優秀學生,競賽一等獎,保送生...他們收獲了最多的掌聲。

“這兩個孩子,”校長在臺上說,“是你們的榜樣。他們用自己的努力,證明了夢想的力量。”

下臺時,楚杭握了握陸星辰的手,很用力。他們知道,這些榮譽背後,是他們互相的支持,是無數個一起努力的日夜。

典禮結束後,是班級告別會。

教室裏布置得很溫馨,黑板上寫著“高三一班,永遠在一起”。桌上擺著零食和飲料,墻上貼滿了三年來的照片。

李老師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的學生,很久沒說話。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是...舍不得你們...”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哭了。

“老師...”周浩第一個站起來,“謝謝您...”

接著,學生們一個個站起來,表達對老師的感謝,對同學的祝福。

輪到陸星辰和楚杭時,兩人一起站起來。

“謝謝李老師,謝謝所有老師。”陸星辰說,“也謝謝同學們。這三年,因為有你們,才這麽精彩。”

“我們會永遠記得這裏,記得大家。”楚杭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哽咽,“祝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掌聲中,兩人坐下,手握在一起。

告別會結束後,學生們沒有馬上離開。他們在校園裏拍照,擁抱,交換聯系方式。陸星辰和楚杭也拍了很多照片——和每個老師的,和每個同學的,和這個教室的,和這棟教學樓的。

“以後就見不到了...”周浩抱著陸星辰不撒手,“你們在北京,我在上海...”

“會再見的。”陸星辰拍拍他的背,“寒假暑假,都可以聚。”

“說好了啊!”

林曉薇遞給楚杭一個信封:“這是我整理的物理筆記,送給你。雖然你不需要了,但...留個紀念。”

“謝謝。”楚杭接過,很鄭重,“我會好好保存。”

夕陽西下時,校園裏漸漸空了。陸星辰和楚杭最後離開教室,鎖上門。鑰匙交給李老師時,李老師紅了眼眶:“常回來看看。”

“一定。”

走出校門,兩人都沒有馬上回家。他們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走。

“真的結束了。”陸星辰說。

“嗯。”楚杭點頭,“但也是新的開始。”

晚上,班級群裏炸開了鍋。大家都在討論填報志願的事。

“我該報哪個學校?”

“這個專業好嗎?”

“分數線估了多少?”

陸星辰和楚杭在群裏耐心回答每個人的問題,分享自己的經驗。

“報志願要根據興趣和實力綜合考慮...”

“這個學校這個專業不錯,就業前景也好...”

“別只看名氣,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忙到深夜,兩人才放下手機。

“累嗎?”楚杭問。

“累,但值得。”陸星辰說,“能幫到他們,很開心。”

“嗯。”楚杭點頭,“我們也該準備自己的事了。”

保送生的錄取通知書在六月底陸續寄到。楚杭先收到的清華錄取通知書——深紫色的信封,燙金的字,厚重而有分量。

他小心地拆開,拿出通知書。上面寫著:“楚杭同學,恭喜你被清華大學物理系錄取...”

“真好看。”陸媽媽湊過來看,“清華啊...”

“嗯。”楚杭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把通知書拍了照片,發給父母。幾乎立刻,電話就打來了。

“小杭!收到了?太好了!”母親的聲音激動得發顫。

“好小子!”父親的聲音也充滿驕傲,“不愧是我兒子!”

掛斷電話,楚杭看著通知書,看了很久。然後他擡頭看陸星辰:“你的應該也快到了。”

“嗯。”陸星辰點頭,“應該就這幾天。”

第二天,央美的錄取通知書也到了。白色信封,設計感很強,上面有央美的校徽。

陸星辰拆信封的手在抖。打開,抽出通知書——純白的紙張,黑色的印刷體,簡約而大氣。

“陸星辰同學,恭喜你被中央美術學院造型學院錄取...”

“恭喜。”楚杭站在他身後,輕聲說。

“謝謝。”陸星辰轉身,抱住他,“我們都收到了。”

兩封錄取通知書並排放在書桌上,在夏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封清華,一封央美;一封物理,一封美術;一封理性,一封感性。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在北京,都承載著兩個少年的夢想,和他們對彼此的承諾。

“我們要去北京了。”陸星辰說。

“嗯。”楚杭點頭,“一起去。”

七月初,同學們陸續收到了錄取通知。周浩考上了上海交大,林曉薇去了覆旦,其他同學也各奔東西。班級群裏,每天都在分享好消息。

“我考上浙大了!”

“我被武大錄取了!”

“我去中山大學!”

大家約好了,八月舉辦畢業旅行。地點選在了海邊,三天兩夜。

出發那天,三十多個同學包了一輛大巴。車上很熱鬧,唱歌,玩游戲,分享零食。陸星辰和楚杭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的風景,聽著同學們的笑聲。

“真好啊。”陸星辰輕聲說。

“嗯。”楚杭點頭,“這樣的時光,以後很難再有了。”

海邊很漂亮,沙灘很軟,海水很藍。同學們玩瘋了——游泳,打沙灘排球,堆沙堡,晚上還有篝火晚會。

篝火旁,大家圍坐一圈,分享高中的回憶和未來的憧憬。

“我記得高一軍訓,周浩中暑暈倒了...”

“高二運動會,我們班拿了團體第一...”

“高三那次模擬考,全班考砸了,李老師沒罵我們,反而請我們吃冰淇淋...”

笑聲中,有人開始哭。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哭。

“我不想畢業...”

“我會想你們的...”

“我們一定要常聯系...”

陸星辰和楚杭靠在一起,看著跳躍的篝火,看著哭笑的同學們,心裏滿是不舍。

最後一晚,兩人沿著海岸線散步。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銀。

“楚杭。”陸星辰輕聲叫。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怎樣?”

“在一起,看風景,分享生活。”

“會。”楚杭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想,我就會在。”

“我想。”陸星辰說,“永遠都想。”

他們停下腳步,看著彼此。月光下,楚杭的眼睛很亮,陸星辰的眼睛也很亮。他們接吻了,在海邊,在月光下,在濤聲中,在青春即將結束的這個夏天。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但很認真,很鄭重,像是一個承諾,一個誓言。

“我愛你。”陸星辰說。

“我也愛你。”楚杭說。

畢業旅行結束,回到家時,暑假已經過去了一半。兩人開始為大學生活做準備——買行李箱,收拾行李,辦理各種手續。

“被子要帶厚的,北京冬天冷。”

“衣服帶幾件厚的,薄的到那邊再買。”

“這些書要帶嗎?”

“帶吧,也許用得上。”

收拾行李時,陸媽媽和楚杭的母親都紅了眼眶。

“孩子要走了...”

“長大了,要飛了...”

陸星辰和楚杭心裏也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新的環境,新的生活,新的挑戰。

出發前一周,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飯桌上,大人們叮囑了很多。

“到了北京,要互相照顧。”

“學習不能松懈,但也要註意身體。”

“常給家裏打電話。”

“錢不夠了就說。”

兩人一一應下。

“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也會照顧好對方。”

出發前一天晚上,兩人都失眠了。他們躺在各自的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明天,想著未來。

陸星辰起來,輕輕走到楚杭房間。楚杭也沒睡,正看著窗外的夜空。

“睡不著?”陸星辰問。

“嗯。”楚杭點頭,“你也是?”

“嗯。”

兩人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很亮,看不到星星,但他們都記得那些一起看星星的夜晚。

“明天就走了。”陸星辰說。

“嗯。”楚杭點頭,“新的開始。”

“你怕嗎?”

“怕。”楚杭老實說,“但想到有你,就不那麽怕了。”

“我也是。”陸星辰握住他的手,“有你,我就不怕。”

夜深了,兩人終於睡了。夢裏,有北京,有大學,有未來,有彼此。

第二天一早,他們出發了。兩家人送到火車站,擁抱,叮囑,流淚。

“到了打電話。”

“一路平安。”

“照顧好自己。”

火車開動時,陸星辰和楚杭靠在窗邊,看著站臺上越來越小的家人,心裏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們要去北京了。”陸星辰說。

“嗯。”楚杭點頭,“一起去。”

窗外,風景在後退。城市,田野,山川...一切都在後退,就像他們的高中時代,已經成為過去。

但前方,是北京,是大學,是更廣闊的世界,和更精彩的未來。

而他們,正手牽著手,肩並著肩,一起奔赴那個未來。

六月的離別,是結束,也是開始。

告別了高中,告別了青澀,告別了那個小小的世界。

迎接大學,迎接成長,迎接那個大大的未來。

而他們的故事,將在北京,繼續書寫。

以愛為筆,以夢想為墨,以彼此為紙。

寫下去,一直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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