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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散 “那裏面有克洛迪爾的照片,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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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散 “那裏面有克洛迪爾的照片,你需……

莊淳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了書房, 怎麽上床蓋上了被子,怎麽睡了過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梅晟。

他靠坐在床頭, 脖子上纏著紗布,是她最後一次見他的樣子。

只是看到他,莊淳月便潸然淚落。

這一次,梅晟能說話了。

“我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 每遇見一個新的人,我都想到你。”梅晟笑得很溫柔,“出事的時候, 我心裏也在想你。”

“你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 我已經回家了,你怎麽還不回來,我想、想跟你回私塾裏逛一逛……”

梅晟有一會兒沒說話,他也覺得對不起她。

“我要再晚一會兒。”

“我哪兒都不去了, 就在這兒等你。”

“不必等我,只要你一直往前走, 我們就會相遇, ”梅晟握住了她的手,還是那樣溫暖, “你一定覺得,我為什麽要那麽沖動……”

莊淳月搖頭,“你不是沖動的人,我知道……”

梅晟也搖頭:“我心裏總是很著急,我急著翻譯那些著作, 急著出版,恨不得整個國家的人都能識字,能看到那些思想,我急著反對舊的,急著要看到國家能有一點點改變,所以我竭盡全力去做,奔走呼號,去走一條我認為對的道路,我沖得太快了,什麽都顧不上……”

莊淳月聽著他說話,眼淚卻逐漸把眼前的人都模糊掉了。

“沒事,你去做吧,我回來這一路上,聽到越來越多人談論那些新思想的人,很多人……”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抽噎得不成樣子。

“別哭,不要傷心,你永遠不會失去我。”

莊淳月點頭,使勁把臉上的眼淚抹掉。

梅晟拉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她哭著哭著,就靠在梅晟肩上睡著了。

夢裏是一片潮濕沈重的黑色,但始終有一只手輕拍她的肩頭,溫聲地安慰著她。

就像好多年他們一起在冬日天沒亮的早晨起床去私塾,梅晟拉著她走在路上,輕聲抽背她昨天先生安排的課業。

莊淳月閉著眼睛摸索著,手撞在冰涼的床板上。

她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亮了,窗外傳來風吹竹葉的聲音,眼前炭盆裏只剩泛白的灰。

一連幾日,莊淳月都只待在房間裏。

那份報紙就放在床頭,上頭每一個字她都會背了,可仍然覺得不真實。

“你還好嗎?夫人讓我給你看一看。”醫生只是站在房門口,身後是傍墻的芭蕉。

“我叫李秉生。”他自我介紹。

莊淳月搖頭,“我沒事,只是坐船太累了,要休息幾天。”

“你那位朋友……”

“他很好。”莊淳月將那份報紙放進炭爐裏。

梅晟沒有死,他只是和從前一樣,一直在路上忙碌著,所以她和他沒空見面,僅此而已。

李秉生便不再說什麽,禮貌地離開了。



莊淳月在小院落裏又待了幾天,精神回轉了一點,才決定要做點什麽。

她既然已經回來了,將來也要工作,是絕不能躲一輩子的。

阿摩利斯現階段不會離開法國,他一定會授意這邊的人查她下落,之前他們曾回過一次上海,但只有短短兩天,不夠他結識什麽人,所以能拜托的只有法國使館的人。

法國使館的人不會從蘇州,阿摩利斯或許在電報裏授意他們找當地人打聽她。

阿摩利斯也一定能想到外人探聽她家裏的人沒那麽方便,巧的是,她那對被他“解決”的伯伯伯母現在就住在老宅裏。

他們最有可能也最方便替阿摩利斯做這些事情。

有這兩位長輩在,自己的行蹤輕易就會被洩露。

但是要把他們趕出去,其實也很簡單。

莊淳月寫了一封信,請老三叔悄悄交給自己堂妹莊淳霭。

這個妹妹從小就唯莊淳月命是從,一看到姐姐來信,興奮地在原地蹦了一圈。

按照信裏的交代,她誰也沒驚動,悄悄就溜出去了,跑到隔了兩條街的

“姐姐,你回來了為什麽不回家啊?”莊淳霭將茶推到姐姐面前去,把薄荷方糕也推到姐姐面前去。

“我們為什麽不回家,你還不知道嗎?”

“知道……”莊淳霭扁起嘴,“大伯他們真是太過分了,這份家業都是二伯打拼起來的,有了二伯才有莊家的好日子,堂兄自己擅作主張害了我們一大家子,大伯失去的孩子難過,但怎麽能怪到二伯伯身上去,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連家都回不了……”

莊淳霭是莊淳月親三t叔唯一的女兒,三叔早逝,莊淳霭和媽媽都是讓二伯養著的,堂兄做這種事,三房也受害頗深。

而老三叔之所以叫老三叔,也是為了和小三叔區別開來。

莊淳月此刻無心辨論大房二房孰對孰錯,只問:“伯伯他們有沒有打聽我什麽時候回來?”

“姐你怎麽知道?他們真問了,跟開天眼似的就知道你回來了,我都還不知道呢!”

阿摩利斯果然會從她家人下手,她三嬸寡居多年不問世事,三妹最聽她的話,法國使館的人最容易接觸的只有大伯一家。

莊淳月喝了一口茶水,說道:“他們一定還想從我身上找便宜。”

“姐,那該怎麽辦啊?”

“我得到一個消息,要去美國一趟,”

莊淳霭探著脖子:“什麽消息?”

“我有朋友在美國遇到了堂兄,他根本沒死,也沒有把那些錢投進股市裏,他是卷走我爸媽的財產之後假死,現在我要去美國找他,把錢要回來!”

妹妹張大嘴巴:“姐,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你回去就這麽不經意地透露出來。”

莊淳月設局之前詳細問過了,伯父伯母並沒有去美國認領堂兄的屍首,而是看到了他屍體的照片。

她盡可以說那照片是化妝之後拍的,畢竟她不存在的“朋友”已經目擊到堂兄還活著,住著大房子娶了新媳婦,過得瀟灑滋潤。

“姐,你是想……把大伯他們騙到美國去?”

“我不得不這麽做,淳霭,我是跑回來的,在法國結婚的那個人正利用他們想找到我,所以以後有人問你我在哪裏,你也絕對不能說。”

莊淳月不得不說清楚原因,但也沒有說得太多。

等解決了大伯一家,阿摩利斯下一個就可能找到三房,她必須讓全家達成共識,不向外人透露自己的行蹤。

莊淳霭聽完,久久回不過神來,“那洋姐夫竟然那麽可怕,我心裏原還惦記能見到小外甥女,看來是不行了。”

莊淳月拉住妹妹的手:“淳霭,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了。”

莊淳霭反手握緊了她的:“姐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回來了。”

“我相信你!”

領了任務回到莊家老宅,莊淳霭先回了自己房裏準備了一下,才跑到正院裏,探頭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大伯一家。

大伯母看到了她,開口招呼:“三姑娘你這是跑哪裏玩回來了,吃飯了沒?”

“不吃了大伯母,我剛剛是出門拿姐姐寄回來的信呢。”

大伯立刻來了精神:“你姐姐來信了?”

“是啊,”莊淳霭揚揚手裏的信,“我還沒拆開看呢。”

“那趕緊拆開看看有沒有什麽要緊事啊。”

“哦……”莊淳霭似乎是才反應過來,一邊走過來一邊撕開信封。

夫婦倆看著她展開信紙,莊淳霭看了一會兒,忽然收了起來,說道:“姐姐沒說什麽,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大伯的小兒子,也是莊淳霭的堂弟抓著她不讓她走,“你別走,信上到底說了什麽?”

大伯和大伯母也站了起來,將信從她手上撕扯下來。

看完信,大伯母激動得死死掐住身邊人的手,聲音變成了哨子:“這信上說的是真的假的?”

莊淳霭面色很難看:“我,我不知道,但這信不是給你們看的,如果是真的,堂兄就太過分了,你們也不應該再包庇他!”

小堂弟憤憤不平:“大哥他怎麽可以自己過好日子,讓我們在老家被外人指指點點!”

大伯父喝了一聲:“夠了!咱們回去再說。”

一家人也不跟莊淳霭講道理,扣下那封信就回自己院子裏商量對策去了。

大伯母高興得沒了樣子,“沒死,咱們的兒子一定沒死!這真真是……菩薩保佑啊!諸天神佛庇佑啊!”

大伯還算冷靜,有點擔心:“這能是真的嗎?”

大伯母不樂意:“我兒子就是沒死,這封信是當著我們的面撕的,這怎麽可能是假的!而且我一直覺得奇怪,這麽多錢拿出去,竟然不是自己花了,也不是做生意,就說是丟股市裏去了,股市?那是什麽東西?這不明擺著糊弄老人嗎?”

大伯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

“好啊,這好小子是來了一招偷梁換柱,把莊家的錢全挪成了他一個人的錢,一大家子肥他一個人了!”他越說越生氣,“我就說他一個老鼠膽子,怎麽可能跳樓!”

小堂弟問:“那咱們現在要怎麽辦?”

“當然是去找他算賬,那裏頭也有我們的錢,真讓二姑娘要回去才是壞事!”

“哼!都到國外了她還能要回去?你既去,那咱們就全家一起去,一家人對上二姑娘一個人,還怕幹不過她嗎。”

“對,反正莊家的錢沒了大半,咱們和二弟一家也處不下去了,以後咱們就在美國長住,也當一回假洋鬼子!”

小堂弟早想出國了,出國多好,國外都是金山銀山,周圍都是上等人。

他跺著腳說:“爸,我們趕緊去,二堂姐馬上就要找到大哥了!”

“買票!明天去上海,”

“收拾東西,趕緊收拾東西!”

大伯母又問了一句:“那洋人交代的事兒呢?”

“還管那個做什麽,咱們都不回來了。”

“也對,管他呢。”

第二天,莊淳霭看到一家人大包小包搬家的時候,差點藏不住臉上的表情。

她不得不佩服,姐姐果然算無遺策,把這一家人的德行拿捏得死死的。

……

在那一家子火燒火燎買了船票跑上去往美國的船之後,莊淳月告訴了莊父莊母這件事。

“雖然把他們騙走了,但爸爸媽媽要是回老宅,只怕消息還是會被法國那邊知道……”

雖然很不孝,莊淳月不得不和父母說明情況,“現下暫時還是不回老宅為好。”

莊父擺擺手:“今年要陪你媽媽回嘉興過年,之後就在嘉興長住了,你媽媽陪著我,又能陪著家人,你工作之餘偶爾回來探望,這就是我們想過的日子。”

“爸爸,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莊淳月知道這是父母在遷就自己。

“一家人不該有那麽客氣的話說出來,老宅不老宅的,你媽媽嫁給我,這麽多年都在老宅裏過年,現下正該回嘉興去。”

陶覓瑩攬著女兒的肩膀:“你不爭氣,爸媽當然得給你擔著,反正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兒,住哪兒都不是要緊事,媽媽回去能常常見著你外婆,不知道多高興呢。”

莊淳月又要抹眼淚。

莊在明給女兒遞紙:“沒錯,我們去了嘉興之後,你就去上海工作吧,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

“那我陪你們過完年吧,對了,還有三嬸和淳霭,她們就兩個人待在老宅過年太冷清了……”

“傻孩子,當然要帶著她們一起去。”

被家人包容的感覺令莊淳月長吐一口氣,心裏輕松了一點。

現在家裏沒了盯梢的,在陪爸爸媽媽去嘉興之前,她悄悄回老宅住了兩個晚上。

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無法做到過家門而不入。

回到這裏,一切記憶就都湧了出來。

莊淳月直奔自己房間,踹了鞋子撲在枕頭上,呼吸著熟悉的熏香味道,從房梁到墻壁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她不想說話,總擔心這個夢會驚醒。

離開的時間這樣長,在夢裏回過無數次的家,讓她怎麽相信自己真真切切地回來了呢?

或許現實世界裏,她還在船上,還在巴黎……

在圭亞那的時候,她就時常夢見自己回到了這間屋子裏,一會兒是媽媽坐在這兒,一會兒是梅晟來找她。

現在,這個房間終於是真實的,而圭亞那的一切正在變得模糊。

接下來兩天,莊淳月除了去見寡居的嬸嬸,其他時候都待在自己屋子裏,翻看著從小到大的書本筆記,還有各種零零散散的東西。

書本上經常有梅晟給她留的字,某些筆記還是他的,零散的東西裏有不少都與他有關,一樣東西就能勾起一段回憶。

住在這裏,好像一覺睡醒她就要出門去,跟早已等在路口的梅晟一起上學。

偶爾,莊淳月的視線會穿過花窗,投在一叢早開的月季上。

窗邊還有堂妹莊淳霭送來的幾盞新制的玻璃燈籠,一點亮,淡淡螢光灑在深紅淺紅的月季上,古畫一般,煞是好看。

那竹葉樹影浮動在窗上,像是有什麽人在靠近窗戶。

她總是在盼望,希望梅晟能像從前一樣,忽然露出半張臉,問她課業完成了沒有,要完成了才能跟他t一起出去玩……

莊淳月知道自己再這樣幻想下去很不好,她不該過分傷懷。

幸好,莊淳霭不時就賴在她屋子裏,打斷她的沈溺。

“姐,姐,你怎麽總是發呆啊。”莊淳霭推她手臂。

“沒什麽……”

她推著莊淳月,拉長了聲音:“你都睡了兩天了,怎麽還睡啊——”

“明天,明天咱們就出去玩,去觀前街逛逛。”莊淳月許諾她。

莊淳霭這才滿意,下床穿了繡鞋離開。

屋子裏又只剩莊淳月一個人。

一大早,晨霧還未盡散,莊淳霭也沒起床,莊淳月先出門散步去了。

她沿著幼時上學堂的路慢慢走,路的盡頭就是寒山寺,一路上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垂著柳樹,無數座小橋,兩側居民傍水而居,洗衣提水澆菜都來這裏。

“月月,回來啦。”

“二姑娘!真是你呀,好久沒見咯!”

“二姑娘吃早飯沒有?”

莊淳月一一笑著和舊日的街坊、長輩們問候,寒暄,還有人跟她說她大伯一家有多不是東西。

柔糯的蘇州話聽在耳朵裏,似此刻的晨光慢慢照散潮濕的晨霧。

等走到梅宅前那條路,就看到梅晟的媽媽許蒓正指揮著工人編籬笆墻,讓新種的一茬絲瓜有墻可爬。

記憶裏和媽媽一樣美的許姨肉眼可見的蒼老了,烏發裏摻雜著銀絲,分外刺眼。

這種小事本不必她來,但她閑在屋裏總不是事,就出來走兩步。

不意間看到莊淳月,許姨死寂的眼瞳才動了動:“月月,你回來啦,什麽時候回來的?”

“伯母……”

她還未走到,手就被許蒓拉住,左看右看,“怎麽突然想著回來了,是書讀完了嗎?”

“嗯……”

“梅晟前幾個月也回來過,可惜你們沒有碰上。”

這話紮得莊淳月心口一陣疼。

如果早幾個月能回來,她是不是還能見梅晟一面。

“我聽說你嫁人了,唉……那時候我還總想,你和梅晟處得那麽好,會不會結婚,咱們倆家離得那麽近,你也不用想家了,沒想到你就在法國結婚了。

梅晟那時候還安慰我,說他不是良人,總是東奔西跑,不能耽誤你……現在想想也是,要是真嫁了,今天你不也就……”

許姨說不下去,捂著臉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莊淳月摟著許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她也不需要安慰,只是想找一個又一個人,訴說她失去孩子的難過:“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後悔,沒能早點弄明白他在做什麽,我以為好男兒志在四方,原來是害了他。”

之後,莊淳月陪許姨去了平日最愛去的茶樓,點了一壺茶,說了許久的話。

她努力和許姨描繪著梅晟在法國的生活,許姨也跟她說起兩個小孩子小時候玩耍的趣事。

從兩個人出生的時候擺在一起,到十歲的梅晟拉著莊淳月的手,兩個人一起坐火車跑去上海的事,她每年都能講上一遍。

兩個人跟彼此分享著,如同將記憶擦拭得閃閃發亮,讓它們不至於落塵。

敘完舊事後,許姨將一些書本交給她。

“這是梅晟留給你的。”

莊淳月抱著那些書回到家中。

裏面都是梅晟這些年翻譯的著作,還有一沓信,莊淳月翻看著,從他離開普羅旺斯開始,隔著三兩個月就有一封信。

她只拆開了最早的一封,裏面寫他去了一趟德國,風景很好,林子裏的狐貍跑出來咬他的褲腳,烤白腸如何不合他胃口,還有他彼時的思考,都是一些日常的事情,就像日記一樣。

莊淳月坐在桌前,也給他寫了一封信。

“我已經回到了蘇州,見到許姨,還去了一趟你那間房,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聊,那麽多書堆在床邊你不怕睡覺的時候砸到嗎?那列火車我又坐了一遍,旁邊坐著個小孩,不像你,但想一想,我也不像小時候的我……”

寫完後她將信封好,留在那裏,找出最新翻譯的一本著作,靠在床頭讀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她陪著莊淳霭出門閑逛。

家裏的雇工細翠正趁著莊淳月出門的時候來打掃房間,莊淳月回來,看到桌上多出一個纏著麻繩,四四方方的包裹。

“這是什麽?”

細翠看了一眼,說道:“是從法國寄來的包裹,上面寫著小姐的名字,就放在這裏了。”

法國……

看著上面寫著“莊淳月”幾個字,還能是誰寄來的。

這包裹絕對不能打開。

莊淳月心慌意亂,立刻把包裹推了出去。

包裹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細翠聽著落地聲,回頭看到二姑娘神情怪異,問道:“二姑娘怎麽了?”

“把這個東西丟出去。”她情緒有些激動。

細翠哪見過二姑娘那麽激動過,趕緊將包裹拿了出去。

“可是我看到,”薩提爾在這時候開口,“那裏面有克洛迪爾的照片,你需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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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摩利斯:他的信你就這麽珍重對待,我的信就扔出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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