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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抓住 “這麽多天,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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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抓住 “這麽多天,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莊淳月一點也不怕, 將燈移近照亮兩人,還有手上璀璨的金表,“我知道金價, 也知道匯率,更知道江詩丹頓的市價,我沒有占你的便宜。”

這些人得珠寶店老板請一杯酒,站起來只是起到一個威懾作用,好幫他砍價罷了。

珠寶店老板擡起手掌, 周圍的人又坐了回去。

“你這表來路不好,只能賣這個價格。”

“不然你有機會撿這個漏嗎?”

“行,900。”他做了個成交的手勢。

拿著錢從酒館出來, 莊淳月打發走中介,跟安貴回到了旅館, 從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她去敲響安貴的門。

“走,換個地方住。”

安貴不懂,但也不多問, 跟著二小姐從一間空且背街的房間窗戶翻了出去。

莊淳月又帶著安貴趁著夜色回到了帕拉馬裏博港,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館裏投宿。

雖然沒有中介, 但比比畫畫也夠了。

酒館裏頭依舊煙霧繚繞, 那枚金表還擺在臺面上。

付了錢之後,珠寶店老板卻沒有拿走那枚金懷表, 而是站到了一邊去。

在最裏側包廂的人站起身,等他經過時,酒鬼們才發現,這家酒館的天花板是那麽低矮,過道是那麽窄。

金發男人走到吧臺前面, 將莊淳月喝過一口就喝不下去的白朗姆一飲而盡,才揀起了那塊懷表。

中介又回到酒館,畢恭畢敬地站在一邊:“他們現在就在旅館裏待著。”

阿摩利斯不說話,黑色皮革在江詩丹頓花紋繁覆的表蓋上摩挲。

很多天前他就發現了莊淳月的蹤跡,一路追尋。

在快與印第安人押送她的隊伍相遇的時候,印第安獵人的火拼事件就出現了。

阿摩利斯抵達的時候,只看到一地屍體淩亂,而不見她的。

他當然不會覺得是哪一隊人勝出帶走了她,畢竟回卡宴的只有一個方向,勢必會和他碰見。

其中一具遠離包圍圈的屍體中,發現了來自警衛丟失的□□裏的子彈,屍體身上的獵槍消失不見,當時的情況在阿摩利斯眼前變得清晰起來。

一路上的痕跡也證明她沒有受傷。

知道莊淳月又逃走了,阿摩利斯比起生氣,先升起的居然是讚賞。

讚賞她能力、勇氣、聰慧,還有歸家的決心……

阿摩利斯幾乎不忍心再次澆滅她的希望。

所以決定再多給她幾天自由的時間,提前來了蘇裏南布局。

至少這幾天裏,她心裏是充滿希望的。

回想著她剛剛就在這裏,拿著槍跟人討價還價,聲音堅定有力,一點畏懼也沒有,那雙眼睛比江詩丹頓還要璀璨,看得他性---欲高漲……

“卡佩閣下,還要去把人請過來嗎?”

酒館的人已經被清空,跟隨的衛隊長問道。

她現在應該又跑了,不過——

“上去找找吧。”

帶來的衛隊分頭將旅館圍住,幾個人負責沖門。

沒一會兒,隊長就回來報告:“那兩個房間已經空了,沒有人在。”

阿摩利斯並不失望:“那就明天再找。”

借著月光,他打開金懷表的蓋子,淡藍色的眼睛映在表盤之上,也落在江詩丹頓的馬耳他十字標志下,那是佛得角和展翅飛翔的軍艦鳥。

是一只稍不註意,就能飛得很高、很遠的鳥……



第二天一早買足的幹糧和水,莊淳月兩個人一起往港口走去。

他們跟當地的華人打聽過有沒有船往東方去,然而除了歐洲就是加勒比,都不適合,倒是有一艘船要運送蔗糖往新奧爾良去,今天就出發了。

莊淳月決定先去北美,再找機會坐上回華國的貨船。

“登上新奧爾良的船要多少錢?”她指了指新奧爾良的單詞。

售票的人伸出兩只手比出手勢——120荷蘭盾。

“那麽貴!”

莊淳月真慶幸自己偷了那枚金表賣掉,不然還真付不起這個錢。

“太貴了,”安貴捏著煙卷不緊不慢打算講價,“便宜點。”

現在貨船那邊都在排隊上船了,肯定有很多賣不完的剩票,船一開白送都沒人要,該是降價拋售的時候了。

可是莊淳月等不及,她思家心切,更是明白只有先離開南美,才算是真正的逃脫成功。

到了新奧爾良,就算被遣返,也是往亞洲遣,繼續在這裏耽擱,就有被抓到的可能。

“咱們就買吧,我付錢。”莊淳月把錢塞到了售票人手裏。

兩張票就拍了出來。

“哎呀——你這是浪費錢。”安貴見不得浪費。

莊淳月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拿到票趕緊跟在排起的長龍後面,準備上船。

登船隊伍在慢慢變短,莊淳月時刻伸長了脖子緊盯著,數著還有幾個人到自己。

安貴倒是輕松:“二小姐,不著急,那些人不會追到這裏來的,只要護照沒有問題,咱們就能回到蘇州去。”

莊淳月點了點頭。

這時,一列車隊緩緩馳進了碼頭。

黑色漆面的勞斯萊斯在灰撲撲的運貨碼頭上顯眼非常,何況車頭還掛上了法國和法屬圭亞那的旗子。

穿著法國軍服的人從後面的卡車裏跳下來,開始在碼頭上搜索。

頭排的杜森伯格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裏,並沒有人下車。

莊淳月只是看了一眼,心臟立刻跳得像是要炸開來,趕緊轉過身把自己藏住。

來了!

怎麽會追到這裏來!

心慌意亂之間擠到了前面的人,被聽不懂的語言劈頭蓋臉地罵,她低著頭,也不敢還嘴,生怕引起搜查的註意。

幸好,這點動靜在繁忙稠亂的碼頭裏並不太引人註目。

隊伍終於排到了她,莊淳月將船票遞出去,充滿期待地等著檢票員在船票上打孔。

“哢嚓——”

船票被遞了回來,莊淳月迅速接過,輕快地在人群裏穿梭,消失在甲板上。

她躲在貨物的縫隙裏,只等著汽笛一聲長鳴,離開港口,帶著她永永遠遠地離開這塊大陸。

蘇州、爸媽、梅晟,她就要回去了!

莊淳月十指緊扣著,心幾乎跳到嗓子眼了。

汽笛拉起,像是宣告她自由的號角,阿摩利斯現在找不到她,那就是再也找不到了。

她仰頭望著天空。

然而天空久久不動,莊淳月的身軀感覺到貨船的前行,某一片雲從左邊飄到了右邊。

她想伸脖子出去看看情況,又不敢。

是什麽貨物沒搬完還是人沒上齊——

“你在等我來?”

是一句中文,端正卻生硬,像把一塊幹冰灌進耳朵裏,凍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我剛剛和一個華國勞工學的,你覺得怎麽樣?”

阿摩利斯原本在笑,但看到那雙驚恐的眼睛,笑意就淡了些,好像聽到什麽玻璃樣的心臟摔碎的聲音。

重逢,應該開心才對。

而對面,不敢有一刻耽擱,莊淳月立刻要摸出那支左輪手槍,然而原本藏槍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一個破洞空空蕩蕩,像在咧開嘴嘲笑她。

連匕首都不見了。

什麽時候不見的?她怎麽一點也沒發現!

那一刻,莊淳月仿佛又回到了法官敲下木槌宣判她流放的時刻,t不同的是,現在宣判的是她的死刑。

阿摩利斯拿出她試圖尋找的左輪手槍,“一個歡迎你回來的小節目,喜歡嗎?”

“你為什麽那麽緊張,連東西丟了都不知道。”

沒有能反抗的武器,無路可走,面對壓過來黑影,莊淳月用力將自己縮進角落。

黑色的軍靴出現在眼前,她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袖子,努力鎮壓自己的顫抖,眼前只有甲板上焊接的裂縫,梗著脖子不肯擡頭。

仿佛只要這樣,她就還有回去的希望。

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麽會輸在這一步!

看她跟烏龜一樣縮著,挺直的軍褲壓出褶皺,阿摩利斯騎士一樣半蹲下,認真問道:“我們不是還有約定嗎,你怎麽先跑了?”

莊淳月身軀和嘴唇一起顫抖,揪著袖子的指節發紫泛白。

馬上她就要回到華國,回到蘇州了,上天為什麽在這時候跟她那麽大的玩笑!

她真的被戲弄夠了!

“就算在這裏坐到晚上,這艘船也不會再開了。”阿摩利斯伸手,想將她從地上扯起來。

精神徹底崩潰,她起身想要推開阿摩利斯,要跑出去,或是跳進海裏也好,她寧願死在回家的路上。

然而這點力氣怎麽可能撞倒阿摩利斯,更不可能給她跳海的機會。

拉住她推來的手,他把人拉到懷裏抱住,任憑她瘋狂蹬腿。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莊淳月不準備跟他說廢話,看準機會拔出他腰上的槍,頂到他腦門上:“你不讓開,我就打死你!”

阿摩利斯動作頓住,隨即乖乖將她放下,舉起了雙手,和她拉開了距離。

莊淳月在對準他腦門那一刻就想開槍,但這份沖動被她按下。

她心裏迅速思考著新的逃脫計劃,要不挾持人質下船,打斷他的手腳,開著汽車揚長而去——

“你要逃跑,那點錢夠嗎?”阿摩利斯還有閑心關心她。

然而下一句就變成了撩撥,“來,找我的口袋,能給你買一張回國的機票。”

“閉嘴!”

莊淳月扣動扳機,想先打穿他一條手臂作為警告。

然而什麽都沒有,扳機細微脆響,並未帶來M1911應有的沖擊力,子彈既沒有出膛,也沒有打進血肉裏。

她取出彈匣,裏面空空如也。

表情寸寸破裂,視線重新匯聚到對面人的臉上。

阿摩利斯似笑非笑,神情仿佛在說:我不給機會,你怎麽可能從我身上拿得到槍呢。

又是一場戲弄!

莊淳月把槍狠狠砸向他的臉,轉身急沖爬上欄桿。

剛踩上欄桿,被人拉住向後倒,摔進了他懷裏。

戲弄完她,阿摩利斯卻並不開心,笑意早已無影無蹤。

——她是真的很想殺了他。

一點猶豫都沒有。

“放手,讓我回家!我要回家!”莊淳月瘋了一樣在他臉上又打又抓。

“你哪兒也去不了。”

阿摩利斯宣判那一刻,像極了巴黎法院裏的法官。

當初她反抗不了,現在也反抗不了。

怒火和怨恨爆炸在這一刻,但炸傷的人寥寥無幾,她氣憤地張口,狠狠咬在他手臂上,腳瘋狂地往後蹬他。

阿摩利斯反手掐開她的牙關,把人扛到肩上去。

一路被帶下甲板,周遭的人看到一個高大的白人男性扛著一個掙紮的女人,沒有人阻止或擔心,而是響起了一路的歡呼鬼叫,像是慶賀漁民豐收歸來。

莊淳月聽著歡呼起哄聲,身軀僵硬,捶打的手臂無力垂下,連同脊背也彎垂下去。

她厭惡這個世界,討厭這些野蠻骯臟的人類!

阿摩利斯感覺到她的絕,心跟著刺痛了一下,但仍舊扛著她回到碼頭,塞進了汽車裏。

車門關上,建起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這麽多天,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阿摩利斯將她按坐在自己腿上,軍帽被她亂動的胳膊打掉了,他也不去理會。

金發半遮的那雙藍眼睛逼她對視,“所有逃犯都想在蘇裏南登船,你難道沒有想過,我在這裏等你嗎?”

“還是你覺得,我不會為了一個逃犯趕那麽遠的路?”

莊淳月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

汽車發動,她轉頭,透過玻璃看向外面逐漸後撤的船,心態逐漸崩潰。

她抓住唯一的機會,花費了那麽多心血才來到這裏,明明只差一步,為什麽就不能再給她一天時間。

“求求你,我可以給你錢,我不是罪犯,你讓我回去吧!”

“你要睡我的話,現在就給你睡,睡完就放我上船吧!”

“停車!快停車!”

她試圖去拉扯司機,被阿摩利斯拉回來坐在自己腿上,將她的手腳全部限制住。

汽笛聲遠遠被拋在車後,莊淳月蜷縮成一團,再一次將自己封閉起來。

阿摩利斯像抱一顆鴕鳥蛋一樣抱著她,說道:“不久之後,我也許會回一趟巴黎,至於帶不帶你,我還沒有考慮好。”

這種話和他的初衷是違背的,但看到她這麽難過,不由自主就跳了出來。

“別怕,你能回家,我保證,某天你一定可以回到家。”

這話此刻說有點自作多情,因為莊淳月一點沒理他。

阿摩利斯也不再說,汽車將帕拉馬裏博港遠遠拋在了背後。



蘇裏南到卡宴,汽車被換成了越野車,晝夜跋涉遠離的地方又在急速靠近,兩天之內,他們又回到了卡宴。

強烈的情緒無法持續太久,兩天之後,莊淳月只剩心如死灰。

阿摩利斯看著那雙完全沒有一點神采的眼睛,像嵌了不知哪裏撿來的兩顆玻璃珠子。

他不知道怎麽往裏面填補一點生氣。

回到卡宴當晚。

阿摩利斯在卡宴也有住所,就在star apartment的頂層。

到了這裏,莊淳月又崩潰了一次,一度試圖尋死。

阿摩利斯不得不時刻和她在一起,連洗澡都必須在場,不然她會找手邊一切能碰到的東西自殘。

阿摩利斯知道她情緒上頭需要發洩,任由她把力氣全部消耗幹凈。

浴室像是大戰過一場,兩個人的衣服濕透了,花灑在跌落在浴缸裏,又慢慢積起了水。

阿摩利斯不免想到了將她浸入浴缸的那一幕。

莊淳月顯然也想到了這件事,後知後覺那件事可能是故意的,她更加惱怒,一個清晰的巴掌甩到他臉上。

沾水的手讓巴掌特別響亮,阿摩利斯的臉也足夠爭氣,冷白的面皮上很快印出清晰的五指。

莊淳月胸口依舊起伏,咬著牙等他還手。

阿摩利斯身上彈痕刀傷不少,還不會把這點痛意放在眼裏,他只是將手伸到她腋下,將人從浴缸裏提出來,拿毛巾將水珠擦幹。

“氣出完了?”

“我真希望你去死!”她打開,眼裏是毫不遮掩恨意。

阿摩利斯將她濕透的頭發撥開,“那就說說看吧,要是這個世上沒有我這個人,淳小姐會怎麽樣?”

“你是會在囚室裏被誰殺害,是在某一天餓死、累死、染病、被拉進愛情室輪--奸,還是被那個男囚犯在教堂找到並強—奸,又或者,撐到弗朗西斯來找你,成為他的情婦,在他玩膩之後交易給別的男人,或賣到妓院去,他可不會浪費時間把你再送回撒旦島……

告訴我,哪一個是你要選擇的結局?”

不!如果沒有他,她一定會找到機會離開撒旦島,離開圭亞那、蘇裏南,回到蘇州去!莊淳月從不懷疑自己的潛能。

可阿摩利斯仍在說:“你能吃飽飯,有衣服穿,有單獨的地方睡覺,有命活著,有錢買船票,有力氣在這裏砸東西,都是因為——這世上有我。

你現在能做出的一切行為,包括打我,都來自我的包容,淳小姐,因為我在,你才能稱作幸運的那個。”

她眼裏沒有一絲感恩:“你不過貪圖我的價值對我好,卻漠視我的人格,這不是恩德,對我的侵犯我這輩子都別想我忘掉!我對你除了恨,不會有別的感情。”

他淺色的眸子仿佛生來就不帶感情:“從你逃走開始,我就不期待什麽感情了。”

“我放過你很多次,等候你能高興接受這個結果,可你一直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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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苦啊,天天給我待高審,好恐怖啊,我只能收著寫,再也沒了從前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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