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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傳單 “那個女人賞金是一萬法郎,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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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傳單 “那個女人賞金是一萬法郎,抓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說道:“洛爾小姐昨晚來找您,到現在都沒有回房間,我們還需要盯著那個空房間嗎?”

“找——”

出事了。

阿摩利斯剛從樓上下來, 這兩層樓都不可能有人,要是她不在一樓自己的房間,那就只是跑出去了。

昨晚就跑出去了。

腦子裏梳理著千萬條思緒時,預想到無數種可能時,阿摩利斯的腳步已經抵達一樓。

小房間被踹開, 裏面空空如也,他又去了浴室,也沒有人。

“她昨晚什麽時候走的?”

“……大概6點的時候!”跟在後面的人趕緊回答, 後背已經貼靠上墻,離長官盡量遠的距離。

6點到現在, 足夠她越過海岸,跑出卡宴,甚至深入到廣闊的雨林……

之後再無人說話,走廊裏是可怖的寂靜。

貝杜納就要走進辦公樓的時候, 就看見阿摩利斯迎面走來,還沒看清就路過了他, 帶起了一陣風。

“發生了什麽事?”

貝杜納為了跟上他的腳步, 已經不自覺小跑了起來。

阿摩利斯沒有回答,上了一輛汽車, 貝杜納幾乎是在汽車飈出去前一秒乘上了車,趕緊把車門關上。

主駕駛位的人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目視前方,把油門踩到了底。

貝杜納後背拍上椅背,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

就是這座島上的人都死光了, 或是整個法屬圭亞那都淪陷了也不值得阿摩利斯多

這架勢,難道是……

貝杜納問:“法國又要打仗了?”卡佩這是趕著回去參戰?

“不是。”

不是,那還有什麽事值得他這麽著急。

“洛爾小姐呢?”他又問。

阿摩利斯握緊方向盤,汽車已經沒有再加速的可能。

貝杜納看著他殺人的眼神,又不見他身上濺血,心道洛爾小姐不會是跑了吧?

“跑了?”

他還是不說話,

竟然真的跑了。貝杜納想笑,又趕緊忍住,“你說她這是怎麽跑的呢?”

阿摩利斯也想弄明白。

汽車直接沖上碼頭,一個甩尾堪堪停在碼頭最盡頭,貝杜納看著車門一線之外就是海水,心裏暗罵了上司一句“活該”。

阿摩利斯推門下車,要求昨晚值班的警衛

“昨晚6點之後,有人來過碼頭嗎?”

警衛搖頭,“我是9點交班值守的,整夜都沒有來過,但是9點之前有沒有,我並不清楚。”

“艾略特呢?”

“這……可能在宿舍睡覺吧。”警衛顯然也不知道。

阿摩利斯將這件事暫且放下,走上華工的運輸船,指著船舷問:“這裏原本有幾艘救生船?”

警衛趕緊回答:“這裏原來有兩條,現在……有一條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乘船走了。

這是最壞的結果。

阿摩利斯一顆心直直往冰湖底沈。

人只能是9點之前走的。

“把昨晚所有值守的警衛都找來,特別是艾略特。”

然而艾略特的宿舍空空如也。

還是站在燈塔上的警衛提供了消息:“昨晚一位檢查員小姐來碼頭,把艾略特拉上了這條船……”

在燈塔上站崗的警衛越說聲音越低,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昨晚碼頭換班的警衛沒有看到交班的艾略特,還高聲喊他的名字,擔心他是掉進了水裏或者出了什麽意外。

自己在燈塔上大聲告訴換班的那個警衛艾略特在享受艷福,才沒有繼續找他,不然昨天晚上就能發現人跑了……

“去把所有檢查員都找來。”

阿摩利斯剛說完,客艙裏就傳出了聲音。

“唔——”

甲板上腳步的震動聲讓裏面的人有了蘇醒的跡象。

阿摩利斯腳步站住,讓人打開客艙門。

一個穿著相同制服的人滾了出來,正是失蹤的艾略特。

他還有些昏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脖子上血痕,一看就知道是誰割的。

“把他丟下去,好好清醒一下,還有其他兩個。”

艾略特還沒適應騰空的感覺,就立刻下墜,驚醒過來時已經砸出一朵浪花。

海水從四面八方灌進嘴巴鼻孔裏,他趕緊拼命掙紮,大聲喊著救命。

下海涮了幾遍,三個人才被提了上來,

“醒了嗎?”

艾略特胡亂地點頭。

阿摩利斯伸出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抓住艾略特的頭發提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任何細節都不要漏掉。”

艾略特斷斷續續,又不敢停下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說話的間隙,幾位檢查員來到碼頭列隊。

只有一個人穿著一身不一樣的制服。

阿摩利斯銳利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那個人。

克拉麗很緊張,她昨晚興奮到半夜沒有睡著,今天迷迷糊糊起身穿上制服去上班,經過同事提醒才發現自己的制服莫名其妙變了樣式,胸口的徽章也不見了。

等長官下令讓所有檢查員集中時,她才感覺到大事不妙。

很顯t然,自己的衣服被別人偷換了,至於是誰,很顯然是那個唯一來找過她,給她鑰匙的人。

阿摩利斯松開手,艾略特摔在船板上。

“關他三個月禁閉。”

艾略特被拖走,阿摩利斯走在克拉麗面前,問道:“你的制服呢?”

克拉麗欲哭無淚:“我也不知道……”

“她做了什麽?”

“那位洛爾小、小姐,她找到我,送我一條裙子,還有鑰匙……她、她說卡佩先生您有興趣……三、三人行,讓我今晚直接用鑰匙開門進屋……可能我換裙子的時候,她就偷了我的衣服。”

她被長官盯著,哆哆嗦嗦地把話說完,一邊抖一邊把鑰匙拿出來。

三人行……她還真敢想。

阿摩利斯接過那枚鑰匙,握在手裏,再松開時,鑰匙已經從中間彎折,被他丟進了水裏。

貝杜納慶幸自己坐上了車,不然上哪看這麽一出精彩的大戲。

洛爾小姐果然有趣,那個女人竟然有這樣的本事,從卡佩手裏逃了呢。

接下來可以下個盤子,看在她逃回華國之前,卡佩先生能不能抓到她。

在上司看過來時,貝杜納迅速說道:“我不放心你現在的狀態,跟你去一趟,下午再回來。”

阿摩利斯便直接下令:“去卡宴。”

在離開碼頭之前,他看著碼頭上兩排低著頭的人,說道:“要是島上再有一個人跑出去,你們都去禁閉室待三個月。”

“是!”

震動碼頭的聲響裏都是求生欲。

輪船駛離碼頭,向卡宴而去。

“長官,西南方向有情況!”不久之後,拿著望遠鏡的警衛大聲報告。

阿摩利斯接過望遠鏡,看到了卡在礁石群裏的救生船,和華工船上剩的那條一模一樣,不遠處,漂浮的橙紅色救生衣顯眼奪目。

這樣的現場似乎明晃晃說明了一個事實。

他握緊了鏡筒。

壓抑多時的怒火越漲越盛。

船駛到那片礁石附近,貝杜納一看,說道:“看來人已經墜海了。”

剛說完就被拍過來的望遠鏡杵了一下胸膛,悶哼了一聲,揉搓著痛處從始作俑者背後瞪了一眼。

砸他有什麽用,又改不了人已經跑掉的事實。

阿摩利斯手撐著欄桿,只說了一個字:“找。”

他不信她真的墜海死了。

她連逃跑都那麽多鬼主意,營造這種假象不過是想拖延找到她的時間而已。

為了不耽誤時間,阿摩利斯還放下僅剩的救生船,讓兩個人提前去卡宴做好準備。

潛水員開始潛到海底,反覆幾次深潛,冒出水面時都在搖頭。

太陽懸掛在正頭頂,貝杜納熱得將帽子摘下,甲板上沒有人說話,阿摩利斯一直站在船上,周身仿若置身零下,森寒沒有淡去半分。

潛水員面臨力竭,無奈報告:“以船為圓心的三十米範圍內,都沒有發現任何屍體。”

這片海床並不深,而且礁石很多,人要是沈下去,也不會漂多遠,基本就在這個範圍之中。

“連骨頭都沒有?”貝杜納多問了一句。

不過要是被魚吃了,一個晚上也吃不了那麽幹凈。

“她還活著。”阿摩利斯下了結論。

貝杜納不明白:“那您說她是怎麽棄船逃走的呢,游泳?”

阿摩利斯知道莊淳月不會游泳,不,應該說,她那點力氣不可能跟海浪搏擊。

“難道有人在接應她?可她是怎麽跟島外的人聯系的呢?”

阿摩利斯也想不通,所以他一直沈默著。

搜索結束,潛水員爬上了船,躺在甲板上休息。

同事幫他拉開潛水服的時候,看到他手裏還握著一把匕首。

“這是哪裏來的?”同事撿起匕首。

潛水員呼哧喘著氣,說道“在水裏撿到了一把匕首,就帶上來了。”

他覺得這只怕是哪艘海盜船遺失的古董也說不定,就帶了上來。

他們的話也聽在了阿摩利斯耳朵裏。

阿摩利斯看過去,那把熟悉的匕首在陽光下反射著光。

“拿過來。”

警衛立刻將匕首送到阿摩利斯手上。

是教堂失蹤的那把匕首,也是莊淳月隨身帶著的那把。

貝杜納沒見過這把匕首,但也能猜到這可能和莊淳月有關。

的匕首都掉進海裏了,人不會也是……貝杜納只能在心裏猜測,沒敢繼續說,剛剛他就察覺到了上司想把自己扔進海裏去。

現在,整艘運輸船都在等著阿摩利斯下達命令,他卻只是握著那把匕首發呆。

過了一會兒,阿摩利斯反而笑了起來。

“走吧,去卡宴吧。”

貝杜納看著長官面上雨過天晴,想不明白,是什麽事情讓他這麽高興。



徒步去蘇裏南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莊淳月和安貴這一路走得並不太平。

安貴嫌棄她太白乎,還教她用某種植物的葉子搗出的汁液塗在身上,幹透之後就是黃中帶綠的肌膚,和本地的婦女差不多,她仍舊用一塊破布蒙著頭。

有了這一身偽裝,莊淳月安心許多,至少和她護照上的照片像了一點。

兩個人不敢在大路上走,只能揀雨林的邊緣,但是這裏也不乏危險,不只是危險的猛獸蛇蟲,還有潛居在這裏的印第安人。

法屬圭亞那大大小小十幾個苦役營,不乏逃跑的囚犯,政府不會耗費過多精力去抓他們,而世代生活在雨林裏的印第安人,則成了法國政府的“獵手”,他們會把逃跑的苦役犯捉住或殺掉,去跟政府領錢。

莊淳月和安貴要避開的就是這樣的“印第安獵手”,還有那些並不友好,有吃人傳統的族群。

“在天黑之前,我們就能走到我之前住的地方,那裏有不少華工老鄉呢,我們可以在那裏補給一下,順道打聽點事。”

莊淳月擔心追捕的人會專門搜查華人聚居地,便說道:“到時候你去露面就行了,我躲遠一點。”

一路走來,安貴已經領教過二小姐的謹慎,點點頭:“那也行。”

“站住!”

雨林裏傳出一聲高喝,打斷二人的談話。

莊淳月和安貴誰也聽不懂印第安語,但聽出了話裏的威脅意味,對視一眼,一時沒有默契,不知道要走還是要留。

叢林裏很快躍出了幾個皮膚黝黑、只穿著皮革下裙,臉上身上畫著幾何的圖騰,最旁邊的一個少年手裏還提著滴血的頭顱。

印第安人果然還是來了。

看到他們手裏的單發獵槍,還有提頭,摒棄身軀的行為,很顯然他們就是傳說中的獵手,而不是吃人的族群。

莊淳月知道現在不能硬碰硬。

“冷靜。”

她摸上了懷裏的左輪手槍,跟在安貴身後,一言不發地扮成他安分守己的妻子。

“你們是誰?”他們走上前來。

莊淳月聽不懂,安貴也不懂,和這夥印第安人說不上什麽話,他只是舉了舉手示意“借過”

那些人自然不可能讓。

提著頭顱那個少年問:“法語會嗎?”

“你會說法語?”莊淳月開口。

黑黃皮膚的印第安少年走到她面前,挺了挺胸膛,驕傲地說:“我有一半的法國血統。”

白人是這個國家主宰,在某些部落自然也格外受追捧,部落裏要是來了白人,會安排部落的女人陪伴,白人就這麽播撒下自己的種子。

莊淳月不關心他的血統,只問:“你們叫我們停下有什麽事嗎?”

“你們是誰,要去哪裏?”

莊淳月早就想好了說辭:“我丈夫是當局雇傭的華工,我是一位法語家庭教師,受馬納的米達特先生邀請去為他女兒教授法語和文學,我丈夫負責送我過去,這是他給我們寫的信——”

說著把一封信遞給他們。

莊淳月為了跑路早就做好了一切完善的準備,撒這個謊是為了讓這些人知道,他們有靠山,讓這夥人不敢輕易劫道殺了他們。

說完她捅了捅安貴,切換回華文:“把護照給他看。”

安貴“哦”了一聲,將自己的華工證件,和殖民當局出具的雇傭合同。

他是有證件的,就是他本人。

少年沒看信,看過安貴的護照,問她:“你的呢?”

“我不是華工,我是家庭教師,還沒有開具雇傭合同。”

“我問的是你的護照呢?”

“噢!你說的是那個啊!”莊淳月假裝恍然大悟,隨即從包裹裏取出了自己的護照。

護照上赫然是她的照片。

那一寸照片是她忍痛從家中拍的照片裏剪下來的,在黃泥水坑裏洗過做舊,才貼到護照上。

少年看著照片看看她,說道:“你曬得可真黑。”

她幹巴巴地說:“這裏的陽光太厲害了。”

有護照就不是逃犯,抓這兩個人換不了錢。少年不想白跑一趟,問道:“你們有錢嗎?t”

“我們只有一點點路費。”

“規矩你知道嗎?”

莊淳月當然知道這群人不可能白跑一趟,正想討價還價的時候,巨大的轟鳴聲在雨林上方響起。

所有人仰頭往天上看,一架德瓦蒂納螺旋槳戰鬥機在頭頂轟鳴著飛過。

幾個印第安人忘了還價的事,仰頭看去。

莊淳月警惕性頗高,雖然不敢肯定這直升機是來抓她的,但還是不聲不響挪到大樹底下去,避免被飛機上的人看見。

盡管這種飛機只能供一位飛行員駕駛,飛行員也不可能邊開飛機邊觀察地面上的人。

這不可能是來抓自己的。莊淳月心裏剛冒出這個猜測,就看到有什麽東西紛紛揚揚雪花一樣灑了下來。

站了一會兒才發現掉下來的紙。

這夥印第安人不識字,看夠了戰鬥機,準備繼續討價還價的時候,才發現莊淳月和安貴已經不見了。

可惜了……

印第安人正準備打道回府,少年突然說道:“抓住他們!”

“那個女人賞金是一萬法郎,抓住他們!必須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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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莊淳月:戰鬥機!這麽大陣仗?

阿摩利斯:跑得過飛機你就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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