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了解 阿摩利斯只要想,今晚就可以占有……

關燈
第4章 了解 阿摩利斯只要想,今晚就可以占有……

前一日。

觀摩完處決逃犯,阿摩利斯回到有著圓形穹頂的白色辦公樓中。

一幢三層高的石砌建築,是17世紀登陸美洲的先輩們留下的遺產,充滿了古典主義時代的特色,一層是監獄人員的辦公場所,二層盡頭是典獄長的辦公室,三樓是他的起居室。

在一樓臨海的盡頭,還修築了一座諾曼風格的尖頂小禮拜堂。

將軍裝外套掛起,阿摩利斯坐在黑色皮質沙發上,面前的白色窗戶將沙灘、椰樹和海岸線框成了一幅熱帶風景畫。

雪茄點燃之後他就不動了,腦海中一遍遍輪回著那張和海島烈陽迥異的冰冷面龐。

這是一個漫長的午後,卻在沈思之中稍縱即逝。

直到桌上的鋼筆被拉長了影子,白紙變成金色,海島熱烈的陽光收斂了囂張,時間在流逝,沈迷在遐思裏的人渾然不知走失了多少光陰。

整個海島從金橘色變成青黑,托起一輪月亮。

他整個人如同被烈日灼燒過的土地一樣靜默,只有親手觸摸,才知道其中未曾消散的炙熱。

隨著視野徹底暗下,阿摩利斯躁動的心臟也隨著沈下的太陽冷卻,恢覆成獵刀那樣的雪亮銳利。

“啪——”

辦公室的電燈被拉亮,窗邊的黑色剪影重新顯現具體的輪廓,橘色和藍色的霞光在他臉上溶出油畫般的細膩質感。

開燈的副典獄長貝杜納楞了一下,而後脫下帽子致意,溫和笑道:“我還以為您已經回去了呢。”

他是個典型的法國男人,開朗健談的人,擁有卷曲的茶色頭發,領口常年敞著兩顆扣子,享樂總是先於職責,在島上人緣極好,跟誰都能攀談幾句。

那雙黑亮的眼睛落在雪茄上,有些意外,典獄長不抽煙,更不喜歡雪茄,只有發生煩心事時,才會讓他短暫煙霧繚繞一陣。

“找到了?”阿摩利斯眼底沒有久候的不耐。

“是,文件室裏沒有收錄,後來才知道保管員在瑪萊貝爾號靠岸t時將這些文書擱在了桌子上還沒有整理,我和她找了一會兒,抱歉讓您等了這麽久。”

瑪萊貝爾號就是那艘囚犯運輸船。

阿摩利斯看著他襯衫領子上的紅唇印,沒有說話。

貝杜納將幾份文件放在黑胡桃木辦公桌上,連同一個鼓囊囊的布面本子,漏出來的信件上是一些看不懂的方塊字。

隨後他坐到對面單人沙發上,手指輕敲著椅背。

在阿摩利斯翻看文件的時候,辦公室裏靜到沈悶。

Laure (洛爾)

碧藍的眼睛微動,阿摩利斯的視線落在法文名字旁邊看不懂的幾個方塊字上,那應該是她的中文名字。

他看不懂,只能在折回法文名字上。

laurier,月桂樹。

紙張在他長指之間躍過,阿摩利斯的手停住。

原來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有盛放的紫藤花架,少女坐在藤椅上,手中的書隨意搭著,她是那麽安然地享受著午後暖陽。

拍這張照片的人一定很愛她,不然這畫面何至於如此動人。

他察覺到了一個男人對女人不加掩飾的愛意。

指腹按在照片中的女人的小腿上,阿摩利斯挪開,後面不止一張照片,繼續往後翻。

最大的一張是合照,一群穿著……唐裝的男人和女人在中式園子裏。

他對東方文化毫無了解,報紙偶爾報道那些東方照片有著類似的衣著,也只是一掃而過並未細看。

那張臉出現在第二排,只能看到她規整的領子,還有低低紮起的發髻上簇擁著珠花,跟博物館裏那些東方工筆畫差不多。

另外還有幾張單人照,看起來是在同一個園林中拍的,這些照片向阿摩利斯展示了世界上另一個地方,他未曾關註過的人們的日常生活。

翻到最後,是一張結婚照。

還是那個東方女人,卻是西式打扮,站在巴黎一座小教堂前。

她身穿著一身聖潔的白色婚紗,捧著一束鮮花站在教堂的花窗前,頭紗兩側綴著的珍珠簇擁著面頰,長珍珠墜在眉梢上,頭紗尾柔軟透光一路垂到臺階下。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子戴著眼鏡站在她身邊。

時間刻度是兩年前正午十二點,女人的笑容定格在黑白照片上。

阿摩利斯看了一會兒,將照片倒扣在桌上。

“嚓——”

又一根雪茄被點燃。

貝杜納有些稀罕,這是煩悶,還是躁動?

帽檐和垂落的金色卷發遮住了典獄長的眼睛,貝杜納無法窺知更多的情緒,不過一想到那個東方女人的面容,貝杜納唇角帶起笑。

典獄長閣下主動要了一個女人資料,這件事很能勾起他的談興。

畢竟此人是貝杜納見過的最缺乏人性的家夥,在他臉上從未有過外露的情緒,他所有考慮都出於理性,從來只追求最正確的決定。

阿摩利斯是圭亞那眾多苦役營地和監獄中最嚴苛的管理者,也是最標準的工作機器,比起浪漫散漫的法國人,他更像一個嚴謹死板的德國人。

因為典獄長的存在,這間辦公室常年處於極寒之下,誰也不願意來這裏。

二樓向來能以“死寂”形容,就連熱情的金發秘書艾洛蒂,在和貝杜納調情的時候都忍不住吐槽:“我每天端著咖啡杯進去,杯子碰撞出的聲音都吵得人心驚膽戰,

隔著門我就能聽到鋼筆在紙上寫字的聲音,二樓走路的回聲永遠比別的地方要響,在這兒工作真讓人窒息,早晚我要請調到檔案室去才敢放松一會兒。”

艾洛蒂不是沒對俊美高貴的長官心動過,起先她會故意將上衣扣子解開,讓自己柔軟的胸脯貼到長官的手臂上。

結果卻是被他無情提點起社交距離。

艾洛蒂為了緩解尷尬,說了幾句調情的話,反而被長官冰雪一樣無情的話打擊得面紅耳赤,臉上掛不住。

崩潰跑出去之前長官甚至要求她將門帶上。

這位典獄長就像畫中的鮮花,看著美麗,實則沒有一點誘人的芬芳!

面對這座冰山,艾洛蒂不得不歇了擦上艷麗口紅、穿著極窄包臀裙坐到他腿上去的心思。

幸好,她在貝杜納那裏得到了慰藉。

艾洛蒂也曾問起:“你說卡佩家的人來這個地方做什麽?”

是啊,阿摩利斯來圭亞那做什麽呢?

貝杜納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雖然自1789年以後,法國已不存在官方貴族,但舊貴族們仍然擁有自己高高在上的圈子,卡佩家族的產業仍舊豐厚,一戰時,阿摩利斯甚至隱瞞年齡參軍,在戰爭中積累了卓越的軍功,被授勳章。

他不缺榮耀,這樣的人本可以在巴黎安然當一個高官,在酒水和交際花中揮毫青春,卻在三年前請調來到這裏,一個處於熱帶、貧瘠落後的舊殖民地。

誰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但此刻貝杜納知道,阿摩利斯會看上那個東方女人,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

貝杜納今夜原本打算請那位女士到房中喝點酒,現在,比起失去一個美人,揣摩阿摩利斯的心思成了更有意思的事。

他並未閑坐在那兒,自顧自向阿摩利斯介紹起了那個東方女人:“她叫洛爾,出身華國,三年前抵達巴黎在索邦大學求學,不久之前被指控殺了一名男侍者,12個陪審一致認定她有罪……”

La for de cano雪茄團花一樣淡雅的煙霧升起,籠罩在阿摩利斯的眉眼間,似山嵐環繞著冷藍的兩目寒星。

“你也看出來了,她一定出身自東方某個富裕文明的家庭,不過我聽說那邊的女人都傳統而保守,換言之,除了娼妓和結過婚的,每一個都是聖母瑪麗亞。”

貝杜納剛說完,一擡眼就對上了那雙湛藍的眼睛。

“怎麽,你不是想睡她嗎?趁著她還鮮嫩。”

男人之間說這點事平常得跟喝水一樣,何況他們談論的並不是哪個貴族小姐,只是一個囚犯。

阿摩利斯只要想,今晚就可以占有她。

這座島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對此感恩戴德,視作榮耀一般爬上他的床。

貝杜納的提議並沒有回應,語氣變得更有鼓動性:“我問過運輸船上的人,沒有男人碰過她,女人就不知道了,你大概會是她第一個男人,女人都會欺騙自己愛上睡她的第一個男人。”

“不是。”

“什麽?”

阿摩利斯看向蓋起的照片,不再回答,只有雪茄燃起的煙霧沈沈。

貝杜納也不介意,繼續說著:“我剛剛和交接員聊了一會兒,聽到這一趟運輸船上的獄警比往常還多交代了一句,這一趟船上不準互相襲擊。”

“什麽意思?”

“就是說,有人交代了他們,要好好照顧那只流落到這裏的小羔羊,可以吃苦,但別讓她死了或傷了,我去接囚犯的時候,他們也這麽交代了我。”

貝杜納仔細觀察著典獄長臉上每一絲神色變化,“您認識駐圭亞那總督的秘書嗎? ”

作者有話說:

----------------------

小劇場:

莊淳月:我覺得你的社交距離有點問題。

阿摩利斯:有嗎?我覺得剛剛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