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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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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12

塗白本來以為他們會在這裏待一天第二天就走,但孟闕觀說還有許多物資要買,要走也得等節後了。

“有殺手在追,這樣耽誤就沒時間了。”塗白拽著孟闕觀的衣角。

孟闕觀摸了摸塗白的臉:“怕什麽,有我在。”

聽孟闕觀這麽說,塗白並沒有放心,上一回追殺就被刺了那麽長一道口子,實在不敢想下一回了。

“過節呢今天,要出去走走嗎。”

祭竈節外面街上非常熱鬧,又是花燈又是社火的,還能聽見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空氣裏彌漫著各種各樣谷物肉類的香氣。

塗白往窗外看了一眼,意興闌珊。

“走吧,陪我把東西買齊,你的話本子都看完了吧?”孟闕觀道。

塗白無法,只好跟著孟闕觀出去了。

一上街,塗白就不自覺被節日的濃厚氛圍感染,左瞧右看,眼中滿是新奇。

前面一小食肆門口的飯桌上,有小兒正張著嘴巴給母親瞧:“阿娘,粘……粘……”。

那母親放下盛著團子的碗道:“哎呀,阿娘看看,福福哪一顆牙被粘住了。”

孟闕觀含笑解釋:“那是粘牙糕。”

說著不等塗白拒絕他就帶塗白他坐下,招呼店家上碗糖不沾。

那店家動作極其快,很快就端著兩碗粘牙糕上來了,碗裏一共九個團子,看著是用米粉搓成的,上面撒著稀碎的花生碎、核桃碎,還有切得細細的雞蛋絲,甜香味撲鼻。

“娘…娘”一旁的垂髫小兒咬著團子,趴在他娘的腿道:“福福吃了這個,是不是以後就能做大將軍了?”

一旁的夫人愛憐地給小兒擦了擦嘴巴:“是啊,福福每天吃多多的飯,以後讀多多的書、早起習武鍛煉身體,就能當大將軍了。”

“好!”那小兒不過五歲,話都說不全乎,揮著帶銀鐲的小拳頭:“福福以後要成為像征西大將軍那樣的人!”

征西大將軍……塗白滾了滾喉嚨,那是大兄。

小二在一旁笑盈盈的解釋:“二位是從別處來的吧,粘牙糕是我們這裏的特色,是為岐王爺和征西將軍做的。”

塗白好奇:“此話何解?”

一旁的食客們坐不住了,三言兩語的給塗白解釋:“十年前,我們這個鎮還沒這麽大,哪有今天這樣的好光景,那個時候邊關突厥戰力正猛,取下我們十幾個城池,一路南下,眼看就要殺到我們這裏來了,老百姓們跑的跑,散的散,剩下老弱婦孺都預備等死了。”

“誰知就在突厥殺來的前三天,將軍率著靜塞軍來了,雖只有五千人卻死守城門,大將軍更是勇猛,立在城墻頭,便一箭射穿了那突厥將領的肩膀,嚇得那將領摔下馬去!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那可不!將軍謀略過人,三進三出那敵營,猶如探囊取物,將那突厥捏在手裏玩,突厥軍是又氣又怕,卻不敢隨意進攻。”

塗白聽著,眼前浮現起長兄父親的聲音,十年前長兄十五,自己五歲,比這一旁的小兒大不了多少,他已記不清兩人離家時的情景。

只記得他抱著兄長大腿哭嚎,長兄抱起他笑他嗓門大得可以上戰場吹號,然後一旁的父親又抱過他,在他面上狠狠親了兩口,用髯紮他。

心裏眼裏湧起一股熱意,塗白低下頭匆匆舀起粉團咬了一口,很甜。

“是啊,多險啊,我們五千人,突厥可整整五萬人啊,大將軍硬是撐了半旬,等到王爺帶著援軍趕到,給我們這一城的人一條活路。”

“不僅如此,那時候被突厥圍困,城裏已經彈盡糧絕,擊退突厥後,將軍又把軍糧拿出來分與我們,我們感念將軍王爺,各家各戶翻了半天,找出來一小袋紅糖,於是思來想去,變將糯米粉團成了團子,入糖漿煮熟,送給王爺將軍。”

一旁的小兒聽得入迷:“阿娘阿娘,大將軍吃了嗎?吃了嗎?”

食客們哈哈一笑:“將軍那個時候正和士兵們重鑄城防,看著鄉親們自發前來,並沒推拒,吃了一個,也是粘牙,便笑說那就起名粘牙糕吧。”

塗白低頭不語,此地閉塞,信息不暢,看情形,他們還並不知道岐王府已經覆滅,父親自戕、兄長失蹤的消息。

“對了,二位若是有興趣,還可去我們廟裏領平安符,那上面有將軍長淵劍的畫像,可驅邪避禍。”

“福福要,福福要!”

“好好好,一會兒阿娘帶你去求。”

“這小頑童,哈哈哈哈,虎頭虎腦的……”

塗白坐在木椅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浮世安穩,盛世太平,幼有所育、老有所養,人人都可以坐在著桌邊吃一碗粘牙糕,再相攜悠悠回家。

一股巨大的安慰熱流灌滿了塗白原本因為喪父失兄而空蕩枯竭的心,好像他們還在這裏,就在自己身邊,每當人們提起他們,父兄就會在耳邊應和一聲,身影從未消散。

吃完了粘牙糕,兩人又繼續往前走,城鎮雖小,但五臟俱全,什麽都賣,凡是塗白看上的,孟闕觀都買了下來,沒一會兒就大包小包抱了一懷。

塗白品味出一點開心的滋味:“哎,孟闕觀你看哪兒,有人雜耍呢!”

人群圍成了一個大圈,只能隱約從縫隙中看到火光,以及叫好聲,塗白好奇心被勾起來,蹦跳著踮腳要看,奈何圍的人太多了,什麽都看不見。

突然,塗白身體一歪,不等他反應,整個人就被攬腰舉了起來,視野瞬間開闊。

“快看。”孟闕觀催促。

塗白連忙看向中間,果真有人在吹火球,其實這些玩意兒早在宮宴上他就看得不愛看了,比這新奇得有的是,但不知道為什麽,塗白就是覺得這裏的好看。

身後舉著自己的人也很有存在感,塗白被他掐著腰舉著,感覺對方一雙大手極其熱,熱度透過自己的衣料,貼在腰間皮膚上。

塗白不自覺扭了扭。

哪知下一秒對方的手一松,塗白就往下掉去,塗白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驚叫一聲,本以為要摔下去了,結果對方又接住了他,這次將塗白架在了他肩膀上。

塗白又驚又怒:“你你你放我下來,我不要看了!”

他屁股被迫擠在對方肩膀上,甚至有一小片是貼在男人的側臉處,對方噴出的呼吸打在屁股上,極其有存在感,塗白面紅耳赤,說什麽都不想看了,要下來。

“不行哦,既然上來了就要看完。”孟闕觀仰頭和塗白對視,眼裏劃過惡意的笑。

塗白氣急了,低頭捏著孟闕觀耳朵咬了一口,然後扯著對方耳朵不撒手:“放不放我下來?放不放?!”

孟闕觀疼得直抽氣,嘴上求饒,抱著塗白的手卻越收越緊。

一旁坐在父親肩上看雜耍的小孩在就被旁邊兩人吸引了,奶聲奶氣道:“哥哥,你放仙子姐姐下來吧,你再這樣,仙子姐姐就不想做你娘子了。”

塗白的臉徹底爆紅,咬牙道:“孟、闕、觀……”

孟闕觀終於將塗白放了下來,塗白冷哼一聲,給了孟闕觀一腳,扭頭就走。

孟闕觀背手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招惹。

“生氣了?”

“娘子,我錯了…”

塗白更氣了,走得飛快,直到差點被人撞上,好在孟闕觀一個閃身,將他拉拽到一邊。

“走那麽快幹什麽?”孟闕觀長臂一攬,塗白的頭就貼在對方心口,跟著一震一震的。

“這裏人多,小心些。”對方聲音低低的,不覆剛才的調笑。

“誰讓你惹我生氣,胡亂說話。”塗白嘟囔,感覺自己後頸被一股輕飄飄的觸感按了按。

“我沒說錯啊,你是生氣了啊。”

“我說的是娘……總之我們不是夫妻!”

“噓,小點聲。”孟闕觀大手捂住了塗白的嘴,塗白下半張臉都被蓋住,沒一會兒就有一種濕漉漉的悶熱感。

“別讓人聽見了,小心殺手又追過來”孟闕觀和塗白對視一笑:“我們現在就是夫妻,你看小孩都說你是我娘子呢。”

說罷,不等塗白反駁,就攥著塗白的手轉身,繼續向熱鬧處走去。

出門的時候塗白穿了新衣,孟闕觀也是,俱是天水配青湫,如雪滴洗葉一般,是這白茫大地中的悠然一抹。

塗白情不自禁去夠孟闕觀被風卷起的發帶,輕輕攥在手心,對方似有所感,回頭朝他笑笑,讓他別調皮。

於是塗白忽然覺得,要是去瓜州的路能再長一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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