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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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擊
自從從醫院回到大平層後，系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時候塗白甚至以為對方消失了，不管他怎麽叫096，對方都沒有再發出聲音。
但這並不能讓塗白感到放松，時間一久，他的神經再一次緊繃起來。
因為他不知道096要幹什麽，長久的精神緊張讓塗白的睡眠質量變差，甚至有時候能聽見耳邊若有似無的電流聲。
不等他反應過來，很快又會消失，塗白備受折磨。
但他並不想讓孟闕觀擔心，所以在孟闕觀面前他極力裝作沒事的樣子。
晚上睡覺，也都是等孟闕觀睡著了，才睜開眼睛，他也不動，就是盯著天花板看到天亮。
晚上睡不著，白天當然會精神恍惚，周一一大早，塗白就失手打碎了一個玻璃杯。
不是什麽大事，孟闕觀不讓他碰，自己來收拾，結果卻被玻璃渣不小心劃破了手，看著鮮血從對方掌心溢出來，塗白纖弱的神經狠狠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沒事吧？！”
他急乎乎沖過來，孟闕觀卻把手掌合起來，攬住塗白的腰，將他帶離了有碎玻璃的地方。
“沒事，我去消個毒，貼個創可貼就好了。”孟闕觀道。
塗白比熱鍋上的螞蟻還緊張：“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他不肯走，孟闕觀只能把掌心打開，手掌生命線的中間確實被玻璃劃出一道口子。
不大，但是卻很深，孟闕觀手一松，血流得更兇了，滴答滴答順著指縫落在地板上。
鮮艷的紅色讓塗白呼吸一窒，他喃喃：“找醫生，快找醫生要包紮....”
孟闕觀安慰他：“不用，就是看著害怕，你去咱家電視櫃下面拿醫藥箱，我自己可以包紮。”
塗白重重點點頭，連忙去找箱子，期間還差點被地毯絆倒。
等把醫藥箱拿過來了，他站在一邊，給孟闕觀遞藥品紗布。
傷口撒上醫用止血粉用紗布按壓，等止血後，再用清水沖洗，用生理鹽水沖幹凈殘留，最後再附上一層透氣的醫用敷料。
孟闕觀動作很快，不想讓塗白的註意力在這件事情上停留太久。
血止住了，他道：“好了，過兩天就愈合了，把醫藥箱放回去，我們看個電影吧。”
塗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愁緒還在他眉眼上下不去，但至少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
放下東西回來，坐在孟闕觀身邊，他的眼神還時不時往對方的傷了的右手上瞥。
孟闕觀察覺到了他的在意，轉頭捏住塗白的下巴，給了他一個深吻。
這實在是一個轉移註意力的好辦法，果真，沒一會兒塗白就氣喘籲籲，眼尾泛紅，表情迷蒙，不再糾結孟闕觀的傷口了。
看了一部電影，助理打來電話，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孟闕觀收拾片刻，準備去公司。
塗白並不想讓孟闕觀去，他眼皮跳得厲害，剛剛孟闕觀捂著傷口的一幕還時不時眼前閃現。
這種緊張感伴隨著長久失眠的困頓讓他頭痛欲裂、思考凝滯，只想下意識的留下孟闕觀。
“乖，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孟闕觀摸了摸塗白的頭，他的手很大，抱著塗白的時候，可以將對方的整個後腦包在掌心，這讓雙方都很有安全感。
短暫的親近一定程度上安撫了塗白焦躁的心情，孟闕觀出門了，還說回來會給他帶最愛吃的榛子蛋糕。
然而孟闕觀一走，塗白就覺得房間裏安靜得令人窒息。
他在地毯上走來走去，又跑到監控下面坐著，手裏捧著一本書卻不看，好久才翻過一頁。
“塗白？”監控那頭傳來孟闕觀的聲音。
塗白一下子擡頭，露出欣喜的表情：“你到公司了嗎？”
“到了，一會兒有個項目會要開，怎麽不去玩，在這裏坐著？”
塗白嘴硬：“我就想在這裏坐著，你不要管我。”
那頭傳來一聲磁性低笑，塗白臉上掛上一層薄粉，低頭佯裝忙碌地翻過一頁。
性格暴躁的兔子在離開鏟屎官後也會不適應，嘴上嫌棄，實際會佯裝若無其事地坐著在監控下面，等著鏟屎官發現。
短暫的交流讓塗白重新安心，他終於可以看進去書了，他斷定在公司的孟闕觀會時不時打開監控看自己，於是索性躺在地毯上，還把零食飲料都拿了過來。
很快，一個下午過去了，一本書也看完了，塗白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六點多了。
無所事事的塗白給孟闕觀發了條微信，孟闕觀回了在忙兩個字。
塗白有耐心等待了一會兒，二十分鐘後，耐心告罄，他沒有發信息騷擾，而是在監控頭下面朝孟闕觀說話。
“還不回來嗎？孟闕觀，你不餓嗎？”
“我下午還烤了餅幹，特別好吃，你趕緊回來吃吧”
“這本書有點無聊，但我還是看完了，回來我可以給你講。”
“餵，你忙完了，就理一下我唄.....”
塗白自言自語，好在沒多久，監控裏就傳來孟闕觀的聲音：“十分鐘後到家。”
塗白翻身坐起，收拾好地毯，他在客廳轉悠了一下，最後放棄在玄關等待，覺得這樣顯得太殷勤了，然後坐在了沙發上，眼睛緊緊盯著玄關出口。
十分鐘後，門果然從外面打開了，孟闕觀回來了，塗白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到玄關處一看，男生在換鞋，櫃子上放著打包好看的蛋糕盒。
“順利嗎？”塗白問道。
因為一直待在家裏，男生總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居家服，整個人看著軟綿綿的。
這讓孟闕觀想起剛剛在監控裏，男生倒在地毯上，舉著書，衣擺上拉，露出一節白韌細的腰線，像兔子在伸懶腰，毛茸茸又溜光水滑的。
“順利。”視線從男生的腰落下又移開，孟闕觀笑了笑。
塗白卻感覺不對勁兒，他上下打量男人一番。
“你換衣服了？裏面的襯衫顏色不對。”下午出門的時候，孟闕觀是白襯衫，但是現在卻換成了黑色。
“喝咖啡的時候不小心濺在衣服上了。”
塗白沒有說話，孟闕觀脫下大衣，在擡手的一瞬，塗白看見了他手上的紗布。
被重新包紮過，不是出發時的樣子，不僅如此，他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血腥氣掩蓋在濃郁的香氣下，但塗白還是捕捉到了。
“我洗個澡。”孟闕觀道。
塗白點點頭，接過蛋糕，放在中島上，等孟闕觀洗完澡出來吃。
期間他給孟闕觀的助理打了一通電話，但並沒有接通，大概五分鐘後，他起身往臥室走去。
孟闕觀在衛生間洗澡，塗白站在門口，猶豫幾秒後，推門進去了。
水霧漸漸散去，健碩的肌肉上原本是一層白皙的皮膚，現在卻滿是紅紫情淤痕，從後背大片大片蔓延到腰腹部，出血點密密麻麻，如同蜘網一樣，令人觸目驚心。
淋浴關掉，水流聲消失，鋪滿水汽的空間陡然安靜下來。
孟闕觀轉身，去拿一邊的浴袍，也顧不上擦，就披在身上，遮蓋住那些痕跡。
“塗白......”他難心虛，眼神緊張。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說不說？”塗白下巴微微顫抖。
孟闕觀沈默。
“好，你不說，那我不在這裏住了，我回宿舍去。”
塗白轉身就走，卻被孟闕觀緊緊攥住手腕，手上的水液立刻濡濕了塗白的袖口。
“我說我說.....”
孟闕觀道：“就是回來的時候，出了一個小車禍，剮蹭而已，不嚴重。”
塗白扭頭不可置信的望著孟闕觀，失聲道：“出車禍了？！怎麽可能是剮蹭，剮蹭能傷成這個樣子？！！”
這麽嚴重，至少是撞在一起了，腹部這些痕跡，一看就是安全帶的淤痕，安全氣囊肯定都彈開了！
事實證明，塗白的猜測沒有錯。
在去買蛋糕的路上，迎面一輛拉滿貨物的皮卡不受控制的駛來，助理猛打方向盤，但對方車速過快，還是撞在了一起。
好在孟闕觀最近出行用的車都是特意改裝過，是安全系數極高防彈車，因此傷得不重。
倒是助理有輕微的腦震蕩，將人送到醫院後，孟闕觀才讓保鏢接自己回去，並且還堅持原路買了蛋糕才回去。
孟闕觀不想讓塗白知道最近這些事情，男生精神敏感，本來就擔驚受怕的睡不好，知道了這些，估計更崩潰，但是沒想到塗白還是發現了。
“去醫院看了嗎？走，你換衣服，再去一趟醫院，當我的面再好好檢查一下....”
然而很快塗白又否定：“不行不行，外面太危險了，還是叫家庭醫生吧，讓他再來看看。”
孟闕觀沒辦法再語言安慰塗白，讓他冷靜下來，男生的臉蒼白，眼睛很慌張地垂下，左右亂轉，又下意識的去咬指甲。
他喃喃著，喉嚨不自覺地哽咽，繼而又擡高聲音：“我現在就給醫生打電話！！！”
果然，是被刺激到了。
孟闕觀心裏一緊，上前一步，牢牢抱住塗白，即便是這樣，男生的體溫依舊很低，身體不斷瑟縮。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給醫生打電話，讓他上門檢查，看看我到底有沒有事？”
孟闕觀語氣溫和，一點銳角都沒有，他順著男生說話，一點都沒有不情願。
很快，專業的醫生團隊就到了，他們在塗白面前給孟闕觀做了身體檢查。
最後在塗白的再三詢問下表明只是一些皮膚組織挫傷，配合噴一些藥劑，很快就會好了，塗白吊著的心才收回去一半。
醫生走了，塗白給孟闕觀的背噴藥，他專心致志，生怕弄疼了對方，上了藥，才問：“是意外嗎？還是有人故意....要害你？”
“查過了，是意外，那個人疲勞駕駛，已經被拘留了。”
孟闕觀道，他語氣柔和，神態放松，告訴塗白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而已。
塗白裝作信了。
晚上和孟闕觀睡在一起，睡眠質量還是不行，總是半夢半醒，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再次傳來電流茲拉的聲音，塗白徹底清醒了。
腦子裏的電流越來越清晰，就像是催命符一樣，塗白按住急跳的胸膛，看了一眼旁邊熟睡的孟闕觀，悄悄下床去了衛生間。
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裏面是一張消瘦青白的臉，黢黑的眼珠子很大，沒什麽光彩，有點瘆人。
“096，是你幹的吧？”
塗白沒血色的嘴巴張合，像是在問鏡子裏的自己。
電流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096許久沒聽到童音，尖利、得意。
“是096送給宿主的禮物，怎麽樣？喜歡嗎？喜歡的話，就和他們都在一起吧！”
*
塗白的神經很細，細到系統再多說一句就會崩潰。
各種記憶崩亂，就像滿是雪花的電視劇，一楨楨在他眼前播放。
因為自己不聽系統的話，所以先是自己被懲罰，然後現在倒黴的變成了孟闕觀…
一想到孟闕觀身上的傷，塗白就覺得有一只手從自己脖子勒過來，捂住他的嘴巴，逼他一點點窒息，剝奪他最後一絲空氣。
不能讓孟闕觀受傷，不能讓他出事。
塗白只有這麽一個要求，這麽一個底線。
對方身上的血跡刺目得塗白只想哭，他胸腔劇烈起伏，臉漲紅，好像真的被人緊緊捏住喉嚨一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系統不放過他，繼續刺激：“我的手段還有很多，你不會以為你上次做的包子，真的好吃吧？”
塗白纖瘦到脊骨凸顯的背猛地挺直，整個人在空蕩冰冷的鏡子前打擺子。
“包子裏有針。”系統惡毒道。
塗白用頭去撞玻璃，用手摳，企圖將腦子裏這團惡心的東西挖出去。
太惡心了，他受不了了，怎麽能這麽惡心。
有一瞬間，塗白的自卑情緒達到了頂峰。
他做不到任系統擺布，更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孟闕觀受傷。
撐著洗手臺的胳膊發抖，細瘦的胳膊似乎一折就斷。
鏡子裏的男生鬢角頭發被冷汗浸透，眼尾發紅，唇已經被咬出血痕，顯示出他即將崩潰的精神狀態。
算了，算了……
讓一切都停止吧，趁孟闕觀還沒有收到更大傷害，趁自己還理智之前。
塗白轉身出去，嶙峋蒼白的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
刀被孟闕觀收起來了，但他知道收在了哪裏。
塗白墊腳去夠，直到身後貼上了一片熨帖的暖意，然後被牢牢纏綁。
“不要碰刀子，行不行？”男生溫熱的氣息貼著塗白冰涼的脖頸。
好像是被暖和厚實棉被裹著，塗白喉嚨顫抖了一下，高高舉起的手被另一只大手緊緊攥著。
塗白再也無法忍受，眼前一片模糊，一滴兩滴重重往下砸。
他就這麽被緊緊抱著，好像原本快要碎掉的身體有了支撐的力量。
“我……我……”塗白很艱難地喘息：“我難受，好難受…”
“我知道，我正在想辦法。”
男生低頭連連輕吻塗白汗濕的鬢角，鼓脹的太陽穴：“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
塗白聽著，卻越加絕望，處理，怎麽處理，或許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就結束一切，那個時候，大家就都能解脫了。
“沒有用……”
塗白臉色透明，像墳頭上被揉皺的紙紮花，他連連搖頭，眼神灰敗。
孟闕觀看著塗白這副樣子，心如刀割。
孟闕觀根本就沒有睡著，他知道塗白情緒不穩定，怎麽可能任他一個人待著。
果然，還是出事了，一想到男生竟然被逼得要自殺，孟闕觀的雙眼血紅，咬肌緊張。
“有用的。”
孟闕觀的手輕輕撫摸著塗白的頭，溫熱的掌心驅散男生身上的陰冷絕望。
“塗白，有東西一直纏著你，對不對？”
塗白猛地擡頭，一臉不可置信，片刻幹澀的唇微微顫抖，原本灰暗的眼睛有了點光彩，湧上了希望。
他想要張口告訴孟闕觀，卻依舊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的。”
孟闕觀低頭吻了吻塗白的嘴唇，將那片幹澀滋潤，恢覆原來健康的潤紅。
“我會收拾它，不要怕。”
孟闕觀的瞳孔很黑，裏面有什麽東西在湧動，他的手緩緩撫摸過塗白的耳朵，最後落在臉頰上。
塗白下意識側過蹭了蹭，眼裏的淚水又倒流出來，砸在孟闕觀的掌心。
掌心顫抖一下，孟闕觀捧著塗白的臉和那滴眼淚，很害怕眼前的珍寶有一天突然消失。
“塗白，以後不可以這樣了，不能有不好的想法，更不能傷害自己，知道嗎？”
他說話聲音很輕，就像對著一朵脆弱的蒲公英，唯恐力度太大把他吹散。
塗白定定看著孟闕觀。
“可是孟闕觀相比我自己，我更不想你受傷。”
孟闕觀楞了一下，嘴巴張張合合，剛想要說些什麽。
就聽見男生抹著眼淚哽咽道：“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想你受傷。”
孟闕觀久久沒有反應，他看著男生哭皺的臉，心裏就像是被戳破了一個洞。
不知所措的激動和欣喜湧進去，鋪天蓋地的心疼和酸澀湧出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頭。
“真的嗎？”
他沒了剛才的妥帖的安慰，眼神中滿是欣喜的不確定，緊張到滾喉嚨。
塗白不說話。
孟闕觀湊近了一些，一只手捏了男生的耳垂，確定道：“答應我行嗎？”
現在想想都很後怕，如果他不是早就擔心，如果他今天沒在家，男生被逼到極致，萬一做出什麽事情來……他簡直不敢繼續往下想！
孟闕觀的眼神冷厲下來。
塗白重新回到了床上，這一次，是孟闕觀哄他睡著的。
也許巨大的精神起伏耗費了他不少心力，也許是孟闕觀給了他安慰，塗白漸漸睡著了。
男生睡覺的樣子一直都很乖，胸膛輕輕起伏，唇微微閉著，細弱的呼吸從挺秀的鼻端溢出，就像一片薄霧。
孟闕觀輕輕拍打男生的背，等男生徹底進入深度睡眠後，他緩緩俯下身子，貼在男生耳邊。
“既然你這麽喜歡纏著塗白，我就送你一份大禮，拆得時候千萬別激動。”
語氣陰鷙，眉眼森然。
第二天早上起床，塗白的心情沒有昨晚那麽down了，早餐是他喜歡的雞絲粥，塗白吃了小半碗。
“今天出去嗎？”
塗白道，他不希望孟闕觀出去，系統最近正在找機會報覆他們，塗白害怕一出去又發生什麽意外。
孟闕觀點點頭：“出去吧，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逛逛，然後在外面吃飯，好不好？”
塗白沒有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走吧，塗白。”
孟闕觀笑瞇瞇：“忘記我昨天晚上說的話了嗎，不會有事的。”
終於，塗白幾不可見地點點頭，算了，躲是躲不過的，總不能以後一直都不出家門吧。
兩人並沒有去很遠的地方，就是去附近的百貨商超逛了逛，為了哄塗白開心，孟闕觀訂了新款的游戲機、手表、珠寶首飾之類的。
“好看嗎？”
孟闕觀將一串男士珠寶手鏈戴在塗白手上。
經理知道來了大單，親自服務，溫聲細語的誇讚，然而塗白完全聽不進去，他緊張地盯著四周，唯恐突然發生什麽意外。
他嘗試聯系系統，試探對方要搞什麽幺蛾子，然而奇怪的是，系統安靜如雞。
最後孟闕觀大手一揮，將塗白試過的全部打包，讓送到家裏，快到飯點的時候攬著去了頂樓的私人餐廳。
上餐期間，孟闕觀接了幾通電話，都是工作上的，他只簡單下達了執行的命令。
塗白吃不下，紅檀筷子戳著碗裏的湯包，他甚至有些坐不住，時不時看著孟闕觀，想要催促他趕緊回去。
不太對勁，系統太安靜了，要知道它昨天才威脅過自己，結果他倆今天就跑出來了，系統不會又憋著什麽壞吧？
“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吃吧…”塗白道。
孟闕觀頓了頓，看著塗白心驚膽戰、食不下咽的樣子，片刻點了點頭。
“好。”
塗白長松了一口氣，他緊緊拉著孟闕觀的手，兩人坐在電梯裏。
電梯封閉，下降速度極快，塗白感覺自己幽閉恐懼癥都快犯了，就在電梯下降到十層時，忽然晃動了一下。
塗白一口氣沒上來，緊接著大腦深處就傳來系統激烈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什麽情況，是在這裏嗎？又想要傷害孟闕觀開逼自己嗎？！塗白目眥欲裂。
“配角攻三施意眠生命值下降！37…36…已沖破臨界值，警告，警告！劇情崩亂程度66、67，大結局已偏離，警告警告！”
電梯平安降到一層，孟闕觀拉著塗白走出去。
“還想要什麽呢？”孟闕觀搖了搖有些懵的塗白。
“想要什麽，老公都答應你。”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回頭朝塗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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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從醫院回到大平層後，系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時候塗白甚至以為對方消失了，不管他怎麽叫096，對方都沒有再發出聲音。
但這並不能讓塗白感到放松，時間一久，他的神經再一次緊繃起來。
因為他不知道096要幹什麽，長久的精神緊張讓塗白的睡眠質量變差，甚至有時候能聽見耳邊若有似無的電流聲。
不等他反應過來，很快又會消失，塗白備受折磨。
但他並不想讓孟闕觀擔心，所以在孟闕觀面前他極力裝作沒事的樣子。
晚上睡覺，也都是等孟闕觀睡著了，才睜開眼睛，他也不動，就是盯著天花板看到天亮。
晚上睡不著，白天當然會精神恍惚，周一一大早，塗白就失手打碎了一個玻璃杯。
不是什麽大事，孟闕觀不讓他碰，自己來收拾，結果卻被玻璃渣不小心劃破了手，看著鮮血從對方掌心溢出來，塗白纖弱的神經狠狠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沒事吧？！”
他急乎乎沖過來，孟闕觀卻把手掌合起來，攬住塗白的腰，將他帶離了有碎玻璃的地方。
“沒事，我去消個毒，貼個創可貼就好了。”孟闕觀道。
塗白比熱鍋上的螞蟻還緊張：“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他不肯走，孟闕觀只能把掌心打開，手掌生命線的中間確實被玻璃劃出一道口子。
不大，但是卻很深，孟闕觀手一松，血流得更兇了，滴答滴答順著指縫落在地板上。
鮮艷的紅色讓塗白呼吸一窒，他喃喃：“找醫生，快找醫生要包紮....”
孟闕觀安慰他：“不用，就是看著害怕，你去咱家電視櫃下面拿醫藥箱，我自己可以包紮。”
塗白重重點點頭，連忙去找箱子，期間還差點被地毯絆倒。
等把醫藥箱拿過來了，他站在一邊，給孟闕觀遞藥品紗布。
傷口撒上醫用止血粉用紗布按壓，等止血後，再用清水沖洗，用生理鹽水沖幹凈殘留，最後再附上一層透氣的醫用敷料。
孟闕觀動作很快，不想讓塗白的註意力在這件事情上停留太久。
血止住了，他道：“好了，過兩天就愈合了，把醫藥箱放回去，我們看個電影吧。”
塗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愁緒還在他眉眼上下不去，但至少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
放下東西回來，坐在孟闕觀身邊，他的眼神還時不時往對方的傷了的右手上瞥。
孟闕觀察覺到了他的在意，轉頭捏住塗白的下巴，給了他一個深吻。
這實在是一個轉移註意力的好辦法，果真，沒一會兒塗白就氣喘籲籲，眼尾泛紅，表情迷蒙，不再糾結孟闕觀的傷口了。
看了一部電影，助理打來電話，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孟闕觀收拾片刻，準備去公司。
塗白並不想讓孟闕觀去，他眼皮跳得厲害，剛剛孟闕觀捂著傷口的一幕還時不時眼前閃現。
這種緊張感伴隨著長久失眠的困頓讓他頭痛欲裂、思考凝滯，只想下意識的留下孟闕觀。
“乖，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孟闕觀摸了摸塗白的頭，他的手很大，抱著塗白的時候，可以將對方的整個後腦包在掌心，這讓雙方都很有安全感。
短暫的親近一定程度上安撫了塗白焦躁的心情，孟闕觀出門了，還說回來會給他帶最愛吃的榛子蛋糕。
然而孟闕觀一走，塗白就覺得房間裏安靜得令人窒息。
他在地毯上走來走去，又跑到監控下面坐著，手裏捧著一本書卻不看，好久才翻過一頁。
“塗白？”監控那頭傳來孟闕觀的聲音。
塗白一下子擡頭，露出欣喜的表情：“你到公司了嗎？”
“到了，一會兒有個項目會要開，怎麽不去玩，在這裏坐著？”
塗白嘴硬：“我就想在這裏坐著，你不要管我。”
那頭傳來一聲磁性低笑，塗白臉上掛上一層薄粉，低頭佯裝忙碌地翻過一頁。
性格暴躁的兔子在離開鏟屎官後也會不適應，嘴上嫌棄，實際會佯裝若無其事地坐著在監控下面，等著鏟屎官發現。
短暫的交流讓塗白重新安心，他終於可以看進去書了，他斷定在公司的孟闕觀會時不時打開監控看自己，於是索性躺在地毯上，還把零食飲料都拿了過來。
很快，一個下午過去了，一本書也看完了，塗白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六點多了。
無所事事的塗白給孟闕觀發了條微信，孟闕觀回了在忙兩個字。
塗白有耐心等待了一會兒，二十分鐘後，耐心告罄，他沒有發信息騷擾，而是在監控頭下面朝孟闕觀說話。
“還不回來嗎？孟闕觀，你不餓嗎？”
“我下午還烤了餅幹，特別好吃，你趕緊回來吃吧”
“這本書有點無聊，但我還是看完了，回來我可以給你講。”
“餵，你忙完了，就理一下我唄.....”
塗白自言自語，好在沒多久，監控裏就傳來孟闕觀的聲音：“十分鐘後到家。”
塗白翻身坐起，收拾好地毯，他在客廳轉悠了一下，最後放棄在玄關等待，覺得這樣顯得太殷勤了，然後坐在了沙發上，眼睛緊緊盯著玄關出口。
十分鐘後，門果然從外面打開了，孟闕觀回來了，塗白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到玄關處一看，男生在換鞋，櫃子上放著打包好看的蛋糕盒。
“順利嗎？”塗白問道。
因為一直待在家裏，男生總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居家服，整個人看著軟綿綿的。
這讓孟闕觀想起剛剛在監控裏，男生倒在地毯上，舉著書，衣擺上拉，露出一節白韌細的腰線，像兔子在伸懶腰，毛茸茸又溜光水滑的。
“順利。”視線從男生的腰落下又移開，孟闕觀笑了笑。
塗白卻感覺不對勁兒，他上下打量男人一番。
“你換衣服了？裏面的襯衫顏色不對。”下午出門的時候，孟闕觀是白襯衫，但是現在卻換成了黑色。
“喝咖啡的時候不小心濺在衣服上了。”
塗白沒有說話，孟闕觀脫下大衣，在擡手的一瞬，塗白看見了他手上的紗布。
被重新包紮過，不是出發時的樣子，不僅如此，他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血腥氣掩蓋在濃郁的香氣下，但塗白還是捕捉到了。
“我洗個澡。”孟闕觀道。
塗白點點頭，接過蛋糕，放在中島上，等孟闕觀洗完澡出來吃。
期間他給孟闕觀的助理打了一通電話，但並沒有接通，大概五分鐘後，他起身往臥室走去。
孟闕觀在衛生間洗澡，塗白站在門口，猶豫幾秒後，推門進去了。
水霧漸漸散去，健碩的肌肉上原本是一層白皙的皮膚，現在卻滿是紅紫情淤痕，從後背大片大片蔓延到腰腹部，出血點密密麻麻，如同蜘網一樣，令人觸目驚心。
淋浴關掉，水流聲消失，鋪滿水汽的空間陡然安靜下來。
孟闕觀轉身，去拿一邊的浴袍，也顧不上擦，就披在身上，遮蓋住那些痕跡。
“塗白......”他難心虛，眼神緊張。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說不說？”塗白下巴微微顫抖。
孟闕觀沈默。
“好，你不說，那我不在這裏住了，我回宿舍去。”
塗白轉身就走，卻被孟闕觀緊緊攥住手腕，手上的水液立刻濡濕了塗白的袖口。
“我說我說.....”
孟闕觀道：“就是回來的時候，出了一個小車禍，剮蹭而已，不嚴重。”
塗白扭頭不可置信的望著孟闕觀，失聲道：“出車禍了？！怎麽可能是剮蹭，剮蹭能傷成這個樣子？！！”
這麽嚴重，至少是撞在一起了，腹部這些痕跡，一看就是安全帶的淤痕，安全氣囊肯定都彈開了！
事實證明，塗白的猜測沒有錯。
在去買蛋糕的路上，迎面一輛拉滿貨物的皮卡不受控制的駛來，助理猛打方向盤，但對方車速過快，還是撞在了一起。
好在孟闕觀最近出行用的車都是特意改裝過，是安全系數極高防彈車，因此傷得不重。
倒是助理有輕微的腦震蕩，將人送到醫院後，孟闕觀才讓保鏢接自己回去，並且還堅持原路買了蛋糕才回去。
孟闕觀不想讓塗白知道最近這些事情，男生精神敏感，本來就擔驚受怕的睡不好，知道了這些，估計更崩潰，但是沒想到塗白還是發現了。
“去醫院看了嗎？走，你換衣服，再去一趟醫院，當我的面再好好檢查一下....”
然而很快塗白又否定：“不行不行，外面太危險了，還是叫家庭醫生吧，讓他再來看看。”
孟闕觀沒辦法再語言安慰塗白，讓他冷靜下來，男生的臉蒼白，眼睛很慌張地垂下，左右亂轉，又下意識的去咬指甲。
他喃喃著，喉嚨不自覺地哽咽，繼而又擡高聲音：“我現在就給醫生打電話！！！”
果然，是被刺激到了。
孟闕觀心裏一緊，上前一步，牢牢抱住塗白，即便是這樣，男生的體溫依舊很低，身體不斷瑟縮。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給醫生打電話，讓他上門檢查，看看我到底有沒有事？”
孟闕觀語氣溫和，一點銳角都沒有，他順著男生說話，一點都沒有不情願。
很快，專業的醫生團隊就到了，他們在塗白面前給孟闕觀做了身體檢查。
最後在塗白的再三詢問下表明只是一些皮膚組織挫傷，配合噴一些藥劑，很快就會好了，塗白吊著的心才收回去一半。
醫生走了，塗白給孟闕觀的背噴藥，他專心致志，生怕弄疼了對方，上了藥，才問：“是意外嗎？還是有人故意....要害你？”
“查過了，是意外，那個人疲勞駕駛，已經被拘留了。”
孟闕觀道，他語氣柔和，神態放松，告訴塗白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而已。
塗白裝作信了。
晚上和孟闕觀睡在一起，睡眠質量還是不行，總是半夢半醒，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再次傳來電流茲拉的聲音，塗白徹底清醒了。
腦子裏的電流越來越清晰，就像是催命符一樣，塗白按住急跳的胸膛，看了一眼旁邊熟睡的孟闕觀，悄悄下床去了衛生間。
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裏面是一張消瘦青白的臉，黢黑的眼珠子很大，沒什麽光彩，有點瘆人。
“096，是你幹的吧？”
塗白沒血色的嘴巴張合，像是在問鏡子裏的自己。
電流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096許久沒聽到童音，尖利、得意。
“是096送給宿主的禮物，怎麽樣？喜歡嗎？喜歡的話，就和他們都在一起吧！”
*
塗白的神經很細，細到系統再多說一句就會崩潰。
各種記憶崩亂，就像滿是雪花的電視劇，一楨楨在他眼前播放。
因為自己不聽系統的話，所以先是自己被懲罰，然後現在倒黴的變成了孟闕觀…
一想到孟闕觀身上的傷，塗白就覺得有一只手從自己脖子勒過來，捂住他的嘴巴，逼他一點點窒息，剝奪他最後一絲空氣。
不能讓孟闕觀受傷，不能讓他出事。
塗白只有這麽一個要求，這麽一個底線。
對方身上的血跡刺目得塗白只想哭，他胸腔劇烈起伏，臉漲紅，好像真的被人緊緊捏住喉嚨一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系統不放過他，繼續刺激：“我的手段還有很多，你不會以為你上次做的包子，真的好吃吧？”
塗白纖瘦到脊骨凸顯的背猛地挺直，整個人在空蕩冰冷的鏡子前打擺子。
“包子裏有針。”系統惡毒道。
塗白用頭去撞玻璃，用手摳，企圖將腦子裏這團惡心的東西挖出去。
太惡心了，他受不了了，怎麽能這麽惡心。
有一瞬間，塗白的自卑情緒達到了頂峰。
他做不到任系統擺布，更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孟闕觀受傷。
撐著洗手臺的胳膊發抖，細瘦的胳膊似乎一折就斷。
鏡子裏的男生鬢角頭發被冷汗浸透，眼尾發紅，唇已經被咬出血痕，顯示出他即將崩潰的精神狀態。
算了，算了……
讓一切都停止吧，趁孟闕觀還沒有收到更大傷害，趁自己還理智之前。
塗白轉身出去，嶙峋蒼白的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
刀被孟闕觀收起來了，但他知道收在了哪裏。
塗白墊腳去夠，直到身後貼上了一片熨帖的暖意，然後被牢牢纏綁。
“不要碰刀子，行不行？”男生溫熱的氣息貼著塗白冰涼的脖頸。
好像是被暖和厚實棉被裹著，塗白喉嚨顫抖了一下，高高舉起的手被另一只大手緊緊攥著。
塗白再也無法忍受，眼前一片模糊，一滴兩滴重重往下砸。
他就這麽被緊緊抱著，好像原本快要碎掉的身體有了支撐的力量。
“我……我……”塗白很艱難地喘息：“我難受，好難受…”
“我知道，我正在想辦法。”
男生低頭連連輕吻塗白汗濕的鬢角，鼓脹的太陽穴：“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
塗白聽著，卻越加絕望，處理，怎麽處理，或許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就結束一切，那個時候，大家就都能解脫了。
“沒有用……”
塗白臉色透明，像墳頭上被揉皺的紙紮花，他連連搖頭，眼神灰敗。
孟闕觀看著塗白這副樣子，心如刀割。
孟闕觀根本就沒有睡著，他知道塗白情緒不穩定，怎麽可能任他一個人待著。
果然，還是出事了，一想到男生竟然被逼得要自殺，孟闕觀的雙眼血紅，咬肌緊張。
“有用的。”
孟闕觀的手輕輕撫摸著塗白的頭，溫熱的掌心驅散男生身上的陰冷絕望。
“塗白，有東西一直纏著你，對不對？”
塗白猛地擡頭，一臉不可置信，片刻幹澀的唇微微顫抖，原本灰暗的眼睛有了點光彩，湧上了希望。
他想要張口告訴孟闕觀，卻依舊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的。”
孟闕觀低頭吻了吻塗白的嘴唇，將那片幹澀滋潤，恢覆原來健康的潤紅。
“我會收拾它，不要怕。”
孟闕觀的瞳孔很黑，裏面有什麽東西在湧動，他的手緩緩撫摸過塗白的耳朵，最後落在臉頰上。
塗白下意識側過蹭了蹭，眼裏的淚水又倒流出來，砸在孟闕觀的掌心。
掌心顫抖一下，孟闕觀捧著塗白的臉和那滴眼淚，很害怕眼前的珍寶有一天突然消失。
“塗白，以後不可以這樣了，不能有不好的想法，更不能傷害自己，知道嗎？”
他說話聲音很輕，就像對著一朵脆弱的蒲公英，唯恐力度太大把他吹散。
塗白定定看著孟闕觀。
“可是孟闕觀相比我自己，我更不想你受傷。”
孟闕觀楞了一下，嘴巴張張合合，剛想要說些什麽。
就聽見男生抹著眼淚哽咽道：“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想你受傷。”
孟闕觀久久沒有反應，他看著男生哭皺的臉，心裏就像是被戳破了一個洞。
不知所措的激動和欣喜湧進去，鋪天蓋地的心疼和酸澀湧出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頭。
“真的嗎？”
他沒了剛才的妥帖的安慰，眼神中滿是欣喜的不確定，緊張到滾喉嚨。
塗白不說話。
孟闕觀湊近了一些，一只手捏了男生的耳垂，確定道：“答應我行嗎？”
現在想想都很後怕，如果他不是早就擔心，如果他今天沒在家，男生被逼到極致，萬一做出什麽事情來……他簡直不敢繼續往下想！
孟闕觀的眼神冷厲下來。
塗白重新回到了床上，這一次，是孟闕觀哄他睡著的。
也許巨大的精神起伏耗費了他不少心力，也許是孟闕觀給了他安慰，塗白漸漸睡著了。
男生睡覺的樣子一直都很乖，胸膛輕輕起伏，唇微微閉著，細弱的呼吸從挺秀的鼻端溢出，就像一片薄霧。
孟闕觀輕輕拍打男生的背，等男生徹底進入深度睡眠後，他緩緩俯下身子，貼在男生耳邊。
“既然你這麽喜歡纏著塗白，我就送你一份大禮，拆得時候千萬別激動。”
語氣陰鷙，眉眼森然。
第二天早上起床，塗白的心情沒有昨晚那麽down了，早餐是他喜歡的雞絲粥，塗白吃了小半碗。
“今天出去嗎？”
塗白道，他不希望孟闕觀出去，系統最近正在找機會報覆他們，塗白害怕一出去又發生什麽意外。
孟闕觀點點頭：“出去吧，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逛逛，然後在外面吃飯，好不好？”
塗白沒有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走吧，塗白。”
孟闕觀笑瞇瞇：“忘記我昨天晚上說的話了嗎，不會有事的。”
終於，塗白幾不可見地點點頭，算了，躲是躲不過的，總不能以後一直都不出家門吧。
兩人並沒有去很遠的地方，就是去附近的百貨商超逛了逛，為了哄塗白開心，孟闕觀訂了新款的游戲機、手表、珠寶首飾之類的。
“好看嗎？”
孟闕觀將一串男士珠寶手鏈戴在塗白手上。
經理知道來了大單，親自服務，溫聲細語的誇讚，然而塗白完全聽不進去，他緊張地盯著四周，唯恐突然發生什麽意外。
他嘗試聯系系統，試探對方要搞什麽幺蛾子，然而奇怪的是，系統安靜如雞。
最後孟闕觀大手一揮，將塗白試過的全部打包，讓送到家裏，快到飯點的時候攬著去了頂樓的私人餐廳。
上餐期間，孟闕觀接了幾通電話，都是工作上的，他只簡單下達了執行的命令。
塗白吃不下，紅檀筷子戳著碗裏的湯包，他甚至有些坐不住，時不時看著孟闕觀，想要催促他趕緊回去。
不太對勁，系統太安靜了，要知道它昨天才威脅過自己，結果他倆今天就跑出來了，系統不會又憋著什麽壞吧？
“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吃吧…”塗白道。
孟闕觀頓了頓，看著塗白心驚膽戰、食不下咽的樣子，片刻點了點頭。
“好。”
塗白長松了一口氣，他緊緊拉著孟闕觀的手，兩人坐在電梯裏。
電梯封閉，下降速度極快，塗白感覺自己幽閉恐懼癥都快犯了，就在電梯下降到十層時，忽然晃動了一下。
塗白一口氣沒上來，緊接著大腦深處就傳來系統激烈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什麽情況，是在這裏嗎？又想要傷害孟闕觀開逼自己嗎？！塗白目眥欲裂。
“配角攻三施意眠生命值下降！37…36…已沖破臨界值，警告，警告！劇情崩亂程度66、67，大結局已偏離，警告警告！”
電梯平安降到一層，孟闕觀拉著塗白走出去。
“還想要什麽呢？”孟闕觀搖了搖有些懵的塗白。
“想要什麽，老公都答應你。”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回頭朝塗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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