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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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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恨意

兩人貼在一起,塗白能清晰聽見從對方胸膛裏傳來的悶悶心跳,重重墜著,一下又一下。

不過短短一個月,塗白在孟闕觀臉上看見了好多以往從來沒有的表情,擔憂焦躁、隱忍克制、灼熱爆發、發怒瘋狂、癡迷朦朧。

他那層慣用的社交假笑已經很少出現了,他的一言一行、嬉笑怒罵,時而淺薄深沈,生動死寂。

只有一雙潑天黑寂濃郁的瞳孔時時刻刻望著塗白,而那些情緒變成一根根細線,自動送到他指尖,由塗白操控,隨心所欲。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塗白更勝一籌,可以肆意將孟家這位唯一的大少爺、頂級豪門二代玩弄於股掌中。

但奈何,前直男實在太笨,又或者那些狡猾的絲線已經默默無聲的穿透塗白的指尖,癡纏黏連在他的血管、筋脈各處,直到抵達心臟深處。

現在,無論是誰輕輕牽動絲線,對方的心都會動了。

塗白已經不做掙紮,他很確信自己是喜歡上了孟闕觀,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而且他覺得自己已經表達的足夠明確。

要不然怎麽會心甘情願和孟闕觀睡在一張床上還和他幹了好多天理不容的事情,現在為了不讓他擔心,生生忍著疼什麽都不說。

怎麽看來,自己也算是會愛人的吧。塗白心想。

但有一點他有點不滿,於是想了想,還是道:“我可以答應過你,但是你睡不著為什麽也不和我說呢,多久了?”

孟闕觀楞了一下,繼而失笑,將整張臉埋進塗白的脖頸,聲音黏黏糊糊:“是,對不起,我的錯,以後一定主動報告。”

雙方達成共識之後,孟闕觀不生氣了,塗白身體也已經恢覆了正常不疼了。

他清楚自己沒什麽毛病,是系統做的孽,於是就想出院,孟闕觀卻說還是在觀察一周比較好,不僅如此,他還把工作全部帶了過來,和塗白吃住在一起。

塗白安全感是足了,但是腦子裏吵得不行,是系統在氣急敗壞。

“他這麽看著你,你還怎麽聯系上其他攻?”系統聲音尖利。

塗白冷笑:“你不是辦法挺多的嗎,你再想想唄,反正現在我在外面,你不是給我點了什麽萬人迷buff嗎,你看看有沒有男的上門來?”

不知道孟闕觀是不是故意的,本來進出他們病房的醫護就少,現在還全部換成了女醫生、女護士。

看塗白的眼神最多就是憐愛和同情,也難怪系統生氣。

氣死最好。

“宿主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抵抗過萬人迷設定,現在的你像是黑暗中的燈泡,只要亮著,就會有人被吸引,找到你也是遲早的事情。”系統狠狠道。

塗白無所畏懼,估計系統也就這點折磨人的手段了,於是不再搭理對方。

然而,事實證明,系統並不是恐嚇,很快,塗白就有來客拜訪。

那是一個陰天,小雨連綿不絕,塗白在病房裏打電動,孟闕觀則在辦公。

中途孟闕觀出去接了一通電話,不知道說什麽事情,遲遲沒有回來,一局結束的塗白閑的摳腳,喊了幾聲孟闕觀,都沒有人回應。

走到走廊一看,才發現孟闕觀沒在外面,只有保鏢還在二十四小時值守。

“人呢?”

保鏢搖搖頭,比啞巴還啞巴。

塗白又躺回到床上,一邊刷視頻,一邊昏昏欲睡,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走廊傳來類似糧食袋子倒地的聲音。

塗白驚醒,想要下床去看,哪知道自己病房的門吱啞一聲被推開了。

進來了一個戴著口罩的女護士,推著餐車。

塗白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差不多是送餐的時間,他低頭繼續玩手機,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餐盤擺動的聲音。

玩了一會兒,塗白覺得沒意思,起身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走,然而剛剛走到床尾的時候,女護士過來了。

他很高,比塗白還高。

早就意識到不對勁兒的塗白驟然發力猛地往外沖,但剛把門推開瞳孔瞬間一縮。

只見剛剛還好好站在原地的保鏢,現在一個橫倒在病房門口,另一個不知去向,應該也是被處理了。

這一層本來就是為塗白特批出來的醫療區,不讓其他人打擾,現在保鏢都倒了,不用想這層應該就剩他一個了。

塗白一腳跨出去就要跑,後面的手更快,跟鉗子一樣狠狠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硬生生拖了回來。

掙紮中塗白扭頭看見攥著自己胳膊的大手骨節分明,傻子都知道是男的了。

塗白被丟到了床上,不等他開口,對方就從兜裏掏出一管針劑攥住胳膊要給塗白註射。

塗白一腳踹了過去,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對方悶哼一聲向後趔趄幾步,頭頂的護士帽連同假發一同被掉了下來。

“施意眠你個不要臉的,給我來這招是吧?!!”

一看那滿頭金發,塗白就知道是誰了,果真,剛從床上跳下來,就看見那“女護士”卸下口罩,是很久沒見的是施意綿。

“塗白,好久不見。”

對方笑著打招呼,不懷好意,他手指相互摩挲著,懷念剛剛攥住塗白時皮膚的觸感,很滑膩也很白,嘖,一段時間不見,孟闕觀倒是養得很好。

“怎麽,飯店黃了,現在靠打家劫舍過日子了?!”

塗白冷嘲熱諷,如願看到對方那張曾經俊俏的臉扭曲了一秒。

施意眠不想和塗白多說,只想速戰速決,奈何塗白跟一條魚一樣,靈活的在床上沙發上亂竄抓都抓不住。

“你又犯病了?突然冒出來幹嘛?!還沒被孟闕觀收拾得長記性?!”

施意眠冷笑一聲,一腳踹向沙發,塗白一歪,立刻摔在了地毯上,他爬起來要跑,結果被一只冰涼黏膩的手抓住了腳踝。

“這不是一直想著你,所以想來看看你嘛。”

施意眠道,不知道為什麽,本來他已經死心了,準備就過這種落魄日子了,可最近唯一的飯店倒閉了,他開始日日睡不著,心裏各種琢磨。

到底是誰害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想來想去,罪魁禍首是孟闕觀,而始作俑者則是塗白。

他恨得是孟闕觀,想要的是塗白,只有擁有了塗白,或者說毀了塗白,才能真正讓孟闕觀疼,讓孟闕觀也長記性。

於是像要塗白這個念頭就變成了施意眠心裏一塊斑癬,午夜夢回時和他那些尚未完成的名利野心、期待畏懼攪和在一起,讓他全身上下發癢、糜爛、留下醜陋疤痕。

有錯嗎?

不想再仰人鼻息,做孟闕觀的哈巴狗有錯嗎?

想要取而代之,過上孟闕觀那樣作威作福、生殺予奪的日子有錯嗎?

想要徹底掌控施家有錯嗎?

沒有錯,所以不擇手段也是對的。

尤其是今天,看見塗白的第一眼,他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做法正確了。

心裏被孟闕觀硬生挖空的那一塊,被塗白補上了,好長時間不見,對方變得比之前更好看了。

臉小膚粉,眼神卻是一如以往的迅捷靈動,就像山林裏的鹿一樣,這樣的外貌很適配男生火辣的性格,同樣,也很合自己的胃口。

他要把塗白帶走,從孟闕觀身邊帶走,孟闕觀報覆自己的,他要全部用另一種方式報應在塗白身上。

太好了,簡直....太好了....

只是這麽想著,施意眠的鼻息就更加粗糲灼熱。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幾分貴公子的氣質,那麽現在,失去所有的他已經徹底扭曲。

原本的金發變得淩亂分叉,新長出的黑色發縫長蟲一樣扒吸在頭頂,緊致的皮膚變得粗糙幹燥,眼裏那股傲氣也不再了,只剩下鉆進崎嶇黑暗裏的瘋狂。

塗白用盡全力掙紮著,滿臉驚惶,興奮狀態的施意綿力氣太大了,根本沒辦法擺脫。

眼看著對方手裏灌著不明液體的針筒湊過來就要紮進血管。

塗白害怕極了,瘋狂呼喊著孟闕觀的名字,完了,這下徹底完了,肯定要被弄死了。

就在塗白以為沒救了的時候,“砰”的一聲,門狠狠撞在了墻上。

接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力氣驟然一輕,又是一聲巨響,施意眠整個人被重重砸在了墻上。

應該是挺疼的,因為他滑下來後,還傳來幾聲骨頭的脆響,過了很久才呻吟一聲。

但這一切,塗白都無法顧及,他眼睜睜看著孟闕觀將腿收了回來,然後輕輕拉起自己,拍了拍他身上的衣服,很淡定地問道:“沒事吧。”

過了幾秒塗白才從得救了的現實裏回神,他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右腳腳踝,那裏已經被是施意眠拽得烏青。

孟闕觀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上去又是一腳,骨頭聲很脆,施意眠痛哼一聲,全身哆嗦,聲帶顫抖,右腳已經詭異地向內歪到一邊。

孟闕觀比了一個手勢,兩個保鏢快速上前將已經疼得失去意識的施意眠拖走了。

孟闕觀全程動作迅速,下手狠辣,給施意眠繼續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塗白咽了咽口水,孟闕觀的臉比湖還平,深沈陰郁,看不到底,摸不清現在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但塗白覺得對方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麽意外,而且出現解救得也太及時了。

孟闕觀掃視了一眼淩亂的室內,片刻轉頭,對著懵楞的塗白勾起一抹燦爛微笑,好像剛才發生的血腥一切都是塗白的錯覺。

“這個房間不能住了,我們回家吧!”

說完就轉身,打開櫃子開始整理塗白帶過來的衣服。

這就....要回去了?怎麽突然不住了?塗白被孟闕觀拽著走,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感覺今天的一切都像是按了快進鍵一樣,一會兒是綁架,一會兒是撤離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只能站在一邊看孟闕觀像只殷勤的蜜蜂,忙碌著收拾行李。

現在回去,會不會又被系統報覆?

想到這裏,塗白突然反應過來,剛剛施意眠挨打的時候,系統全程安靜如雞。

抿了抿唇,冷笑一聲,果真,等他全須全尾的回到大平層,身上的痛也沒有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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