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攻三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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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攻三登場
塗白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栽贓陷害自己。
他仔細分析了一下，有可能是原本“小說”搞得鬼，也有可能是有人看自己或者看孟闕觀不爽來搞他們倆。
不管哪一種情況，對於塗白來說都不利，他必須趕緊找到證據和幕後黑手。
塗白拿著手機跑遍了各大網絡技術公司，對方不是弄不了，就是要價高得嚇人，還沒個準話。
學校裏通信專業的大拿也找過了，同樣是技術不達標，一時間，塗白的申冤之路陷入僵局。
到底該怎麽辦呢？
坐在宿舍裏，塗白腦殼都要被敲爛了，不是沒有辦法，他腦海裏有一個人，更確切說是一個男生。
對方叫段融，曾經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或許可以幫自己，但塗白猶豫不決，遲遲下不定決心，搜索找到對方的微信，手機屏幕停在輸入框，一行字敲敲打打又快速刪掉。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了，塗白被折磨得沒了耐心，一股腦從床上爬起來，緊緊盯著手機屏幕裏那個玻璃水瓶的頭像。
然後很慎重地敲下兩個字，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戳了一下發送鍵。
小小的綠色對話框很快就擠進屏幕裏，想象中或許已經被拉黑的場景並沒有發生，長久空白聊天界面，終於被丟進去了一顆小石子，掀起波瀾。
——在嗎？
勇敢邁出了一步，信息是成功發出去了，但接著塗白就陷入了無盡的等待中。
對面遲遲沒有回音，兩個幹巴巴的字像上吊一樣掛在上面，塗白更加無所適從並且尷尬。
他勸說自己不要糾結焦慮，然後翻出作業開始寫，但是沒辦法專註，寫幾個字，就翻一下手機，看看左上角有沒有小雲朵的信息提示出現。
翻了好幾遍，好不容易出現一個了，塗白屏息點進去一看，才發現是孟闕觀，問他要不要出來玩？
玩個蛋？他哪兒有什麽心情？！
他嚴肅拒絕了對方，並且讓孟闕觀別閑著，趕緊找真正的發帖人。
就這樣，塗白又煎熬等待過四十分鐘，在快要把自己薅禿了時候，他嘗試放下自己的自尊，開始和對面拉家常。
——沒別的意思，好久沒聯系了，就想問問你最近回老家了嗎？塗紙給我說你給她電腦新裝了一個系統，謝謝你啊，太麻煩你了。
——紅包（200）元。
那頭沒動靜，紅包更是沒有點開，一開始塗白以為對方在忙，然而等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對話框裏依舊只有自己那幾條信息，塗白開始懷疑，對面是看見了，故意裝看不見。
塗白不滿皺眉，臉氣得鼓起，也不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開始信息轟炸。
——段融，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啊，聽阿姨說，你要參加什麽院的集訓，暑假都不回去了，學習不要這麽累，要註意勞逸結合啊，我這裏有枸杞，給你寄點吧。
——段融，生日快到了，你打算怎麽過啊，一起出來吃飯吧？
一連兩天的轟炸並沒有帶來什麽顯著的成果，倒是心累得不行，午休時接到塗紙電話說話都有氣無力。
“你是說段哥嗎，不忙啊，我們今早才打完電話啊，他還問我最近怎麽樣，怎麽了，你們終於要和好啦？”那頭塗紙道。
“......沒事。”
塗白心肌梗塞，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對方是看見消息裝死了，毫無意義地刷著微信界面，塗白默默咒念段融。
塗白從小到大的朋友並不算多，段融算是最長久的一個。
兩人是一個村的鄰居，又是初中加高中六年同班同學，自然就越來越熟，上下學都一起走，周六日還經常去彼此家裏寫作業。
友誼的巔峰時期可以到達段融吃塗白的剩飯都不會嫌棄，而塗白也允許對方躺自己的床。
當然了，友誼的小船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感情有巔峰就有低谷，不知道為什麽，上了高三之後，兩人就漸漸疏遠了。
當然這種疏遠一開始並不明顯，就是表現為不在一起吃飯了，不一起上學了。
塗白一開始還察覺不到，直到一次次和對方交流的對話越來越短，發送的信息遲遲得不到回應，以及每一次邀約都被拒絕，塗白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那時候的塗白已經沒有了小學生那種你不準跟其他人玩，你只能和我玩的霸道占有欲，看見對方身邊有了新的朋友，塗白失落一場後，覺得自己應該識時務地退場了。
於是在高三結束後，兩人就徹底不再聯系了，塗白獲取對方消息的方式也從親歷，變成了從自家妹妹塗紙嘴裏得知。
比如段融高考發揮很穩定，依舊是全校第一的成績，去了他理想的百川大學計算機系。
比如段融破格參加了某某導師的實驗項目，已經走內定渠道讀研了。
比如段融又被某某百強公司看上，希望對方可以一畢業就來報到。
諸如此類，煩不勝煩，說這些幹什麽，段融的事情和他有什麽關系？
段融和自己斷聯一開始是屬於對方單方面的行動，塗白幾次想要問段融為什麽並且意圖和好，但都沒有收到解釋，索性塗白後面放棄了。
不過他心中還是保持某種如果有一天碰到了段融一定要問問為什麽突然和自己絕交的沖動。
然而這種沖動在塗白看了原文小說後，不過一個晚上就冷卻了，想都不願意再想了。
所以今天如果不是出了論壇這檔子事，如果不是段融確實在計算機方面有點用處，他打死都不會和段融聯系。
啊，難搞啊！
塗白倒在宿舍沙發上，瘋狂撓頭。
*
孟闕觀一進宿舍，就看見塗白躺在沙發上面壁的樣子，放下手裏的東西，他悄悄走過去，蹲在沙發邊。
“找他，不找他，找他，不找他.....”塗白手指畫圈圈，嘴裏碎碎念。
“你要找誰？”孟闕觀涼涼的氣息直沖塗白耳廓。
塗白耳朵抖了抖，不肯翻身：“你管我？論壇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別生氣了，已經做好所有區塊鏈證據保存了，帖子也已經刪了，不過.....”
“不過什麽？”
塗白從孟闕觀的語氣裏感受到不祥的預感，他一股腦爬起來，緊張地盯著孟闕觀。
孟闕觀個子高，蹲著和塗白坐著差不多，於是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面前男生吞了吞喉嚨，一眨不眨的眼睫根根分明，兔眼一樣的瞳孔緩緩放大，湊到自己跟前。
好像自己手裏有一根極具誘惑力的胡蘿蔔，兔子想吃，但懷疑裏面有毒。
孟闕觀歪了歪頭，向兔子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來，他掏出手機，點開論壇另一個專欄的某個正在火熱更新的帖子，遞給塗白。
塗白接過一看，不過幾行，就被裏面的大膽用詞，熱辣文風，辣得只瞇眼睛。
他嫌惡地把手機丟了回去：“這什麽？你自己喜歡看淫穢色情自己在被窩裏慢慢品鑒得了，別拿出來瞎我的眼睛嗎？！惡心死了！”
孟闕觀沒有因為塗白的指責而生氣，他抿抿唇，眼尾痣紅得意味深長。
長指點開手機，不急不徐地用講故事的語氣開始讀：“就這樣，善良的小王子把路邊暈倒的路人帶回了自己的宮殿，在小王子的照顧下路人醒來了，他說自己叫孟闕觀，是一個香粉商人，並非常感謝王子的慷慨救助。”
塗白惡寒：“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故事，論壇上寫的？你的角色是路人？”
由於塗紙的“悉心教導”，塗白很榮幸的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造物主一樣的身份叫做同人女。
還有一種突破一切障礙的文章叫做同人文，但這種文章一般只適合躲在被子裏興奮品鑒，他萬萬沒想到，學校的論壇上也會有。
孟闕觀充耳不聞繼續念：“然而小王子並不知道他救助的路人其實是一只臭名昭著的吸血鬼，對方早就覬覦小王子誘人的鮮血，很快夜晚降臨，他拖著龐大陰影，來到塗白小王子的床前，然後一點點解開塗白的衣....”
“打住！”
塗白一把奪過手機，眼睛貼在屏幕上，然後不可置信道地指了指孟闕觀：“你吸血鬼？”
又顫抖著指了指自己：“我小王子？！”
孟闕觀點點頭。
看著塗白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誅心道：“這只是一部分，還有我的太子，你是太監的，我是總裁，你是MB的，我是學霸哥哥，你是傻子弟弟的，都很熱門，追更的人很多，當然我剛才念的那一篇是熱度最好的。”
“.......”別說了，真的別再說了。
【不幹凈了，徹底不幹凈了，自己竟然成為了男男小黃文的主角，身份還都比孟闕觀低，這誰寫的，我要告她，搞她侵犯我白花花的...名聲！】
“哎呀，沒事的，沒事的。”
孟闕觀輕輕拍了拍塗白的背，哄了又哄：“我正在讓人刪呢，一定刪得幹幹凈凈。”
然而塗白已經靈魂出竅，什麽也感受不到了。
和塗白的備受重創不同，孟闕觀看起來心情不錯，一點都沒有被安成黃文主角的不爽和羞憤，他甚至還一邊安慰塗白，一邊騰出手找到對方寫手的微博給扔打賞，心臟強大得不得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塗白像是被丟進冷宮的妃子，喃喃自語頭散發。
孟闕觀有點想笑，看塗白這副樣子又覺得可憐見的，心理又升起一陣奇妙麻癢。
他緩緩坐在了塗白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原來屬於他的專屬沙發上總能看見塗白的身影，他不說，塗白也就無所畏懼地賴在上面。
男生一副受到打擊樣子，就連往常總是神氣揚著的眉頭都耷拉下來，按照常理來說，其他人看見塗白這副樣子，總會心疼安慰他的，當然孟闕觀也這麽幹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理和別人不同，格外多了一股獨獨加諸在塗白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破壞欲，那種欲望就像是人類看見可愛的東西，就像上去咬一口的沖動。
於是他很輕易的就解釋了塗白疑惑，聲音是輕，表情無辜：“因為論壇裏一直都在說，咱們是一對兒。”
孟闕觀一直都覺得有一層玻璃罩子罩在塗白身上，很透很薄地保護著對方，讓他看任何事情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規定。
比如他認定男生只能和女生在一起，男生必須魁梧長相英氣，自己以後必須要飛黃騰達，必須要娶老婆之類的。
就這樣，這顆小行星一直快樂且固執的按照自己的軌道運轉，一天又一天，旁若無人。
這怎麽行呢？
孟闕觀偏偏覺得隔著玻璃不過癮，一定要敲碎，然後摸到最裏面的塗白，把他從自己的軌道裏拽下來，拽進自己手裏。
而現在，他如願看見，塗白震驚到破碎的瞳孔裏，滿是他緩緩合起的手。
*
如果說之前為了論壇的事情找段融幫忙，塗白還有點拉不下臉，但是見識了論壇裏他和孟闕觀各種各樣的同人文以及喪心病狂的謠言後，塗白發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段融挖出來。
他要澄清一切，並且讓發帖子的狗比，跪著給自己道歉！
塗白準備去段融學校找他，段融所在的百川大學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頂尖大學，全省排名前三十名的狀元們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百川的王牌學院是工信學校，而學院的王牌專業是計算機專業，學歷的含金量不可謂不足，他還聽說塗紙說段融的成績很不錯，保研板上釘釘。
堵他！塗白不找到段融，誓不罷休。
百川大學和他們學校相距並不遠，在同一所大學城裏，塗白中午到達了他們學校，按照塗紙給的指示來徑直去了生活區的男生宿舍。
此時正值飯點，學生們陸陸續續往食堂走，塗白背著小背包，蹲在樹蔭底下，一雙眼睛來來回回盯著過往的人群。
沒見到段融，不過不時有好心的同學上來問他，是不是找人，塗白說自己找段融，每個人都露出一副聽說過學霸的名字，但沒見過傳說的恍然表情。
頂著大太陽，塗白額角滲汗，白生的臉曬得通紅，他來之前給段融打了電話，和之前一樣沒人接，他又發了條短信說自己要來找他，但是對方也沒有回。
塗白蹲不住了，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給段融，對著手機自拍了一張自己在他們宿舍樓下的照片，發了過去。
然後附文——真的有事找你幫忙，你忘了你之前上體育課屁股上的褲子破了，還是我跑回家，給你拿的衣服，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句話隱隱帶著威脅的意味，但效果異常絕佳。
因為不過三分鐘，唱了三天獨角戲的聊天記錄裏，終於迎來了遠方的好聲音，對面施施然跳出了一條藍色短框。
——原地等著。
短短四個字，很有段融的個人風格，塗白如獲至寶地確認，對方是真的搭理他了，但高興過後，一種很難言的尷尬和抗拒從心裏湧上來。
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見到段融，甚至可以說他非常抗拒見到段融。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還沒過河就想拆橋的心理，也不是塗白還記恨對方當年單方面斷交，而是因為原文小說。
段融也在小說裏。
小說裏的人物可以說是一比一覆刻現實，原角色“段融”是在書裏劇情的中間部分上線，並裏面承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職責。
但是，塗白一想起小說裏有關“段融”的劇情，眼前就一陣陣的發黑，胃裏膈應得不行。
正當塗白準備找個小賣部買瓶水往下順順自己胃裏的不適時，不遠處的人群中走來一個人。
板正格子衫、白短袖，下身是一條藍牛仔褲，很普通的男大裝扮，但在人群中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不僅是因為長相，還因為對方身上不匿於人群的氣質，那種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個學神的智性氣質。
塗白蹲在地上，緩緩仰起頭看對方停在自己面前。
段融？
塗白有點不敢認，這還是那個印象裏，那個總和自己勾肩搭背，分一個手抓餅、一個棒冰的段融嗎？
他長高了，五官散去了稚氣鼻梁直挺，眼眸銳利，變成了一個肩寬腰窄的成年男人。
“塗白。”段融道，聲音低沈。
知了聲更大了，時間似乎穿透了時空，恍然又回到了高二時候，兩人一起去圖書館寫作業的夏天。
那個時候，塗白也是這樣蹲在家屬樓下面等段融，頭一擡，段融就帶著冰棍走到自己面前。
一晃眼，校服變成了格子衫，高中還削瘦的體格，現在已經能將身後的太陽遮得嚴嚴實實，再反觀自己的呢，好像高中就這樣，大學了還這樣。
塗白不是滋味地舔了舔唇，搖搖晃晃站起來，撓了撓頭，一時間有些尷尬。
之前連著幾天微信轟炸的勇氣，見到真人後已經徹底消彌了，想一想，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面竟然已經快兩年了。
“吃過飯了嗎？”段融又道，他聲音總是沈甸甸的，聽得塗白心裏發緊。
塗白緩緩搖了搖頭，連忙道：“我、我請你吃，你想要吃什麽？”
段融盯著塗白，片刻道：“隨便吧，不過得快一點，我中午還有事。”說罷，就轉身往前走了。
塗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再一次感受到了高二下學期來自段融的疏遠，他猜想，如果自己不是攆過來找他，對方肯定還是不會搭理自己。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不等塗白客氣的問候幾下，段融率先吃了起來，顯然是很著急離開，塗白只好抿唇，思來想去，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段融碟子裏。
段融動作一頓，眉心微微一蹙，接著，又像繼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咀嚼。
看著盤子裏被獨獨被繞過去的雞塊，塗白又好氣又好笑，感覺對方排斥人的舉動非常幼稚，非常不符合他聰明的氣質，但也確實足夠表達對自己的不喜歡。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塗白想起小說裏“自己”和“段融”的發展，深深窒息。
他實在是不明白，別說是同性戀了，段融一看就和自己一樣直得棒棒硬，而且以他倆目前這種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再這麽想，也想不出手牽手，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的畫面吧？
是的，小說裏他和段融有一段為人不齒超出倫常的男男戀！
塗白由內而外的石化，在他第一次研究完小說劇情一夜沒睡的那晚，腦中思考過很多抽象畫面，其中一個就是自己和段融成為男男朋友的畫面。
畢竟小說裏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段融”一早醒來，就看見了枕在自己胳膊上“塗白”，對方沒穿衣服，從脖子往下是可怖的青紫吮痕，“段融”腦袋嗡了一下，他拉開被子一看，“塗白”大腿*間紅腫一片。
青個毛紅個毛啊！
塗白被小說情節振得三觀盡碎，然而劇情的癲狂顯然超過了他的想象，醒來的“塗白”哭哭啼啼的要負責，而醉酒導致犯下滔天大錯的“段融”也就這麽認下了，糊裏糊塗的成為了“塗白”的男朋友。
然而實際上，醉酒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塗白”自編自導的一場陰謀。
他不過就是看見“孟闕觀”左擁右抱，所以嫉妒而已，於是也給自己找了看起來不錯的“男朋友”，想在“孟闕觀”面前扳回一局，孰不知，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但凡看np小說的都知道該類小說一個無法逃離的定律，那就是但凡小說裏有那麽一點點優秀的男的，都是主角受的！J*B也是！
因此，小說裏的“塗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便宜男友還有另一層更牛逼的身份，他就是“孟闕觀”身邊三大正宮之一。
“段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才計算機男友——攻三！
這就是為什麽現實裏塗白不想來找段融的根本原因。
真的太尷尬了，尷尬到看一眼段融就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地步，況且他感覺到這本書真挺邪門的，有一些情節就是會避之不及的發生。
所以他真的很害怕，怕哪一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看見全身光著的段融，第二眼再看見渾身青青紫紫的自己。
那還不不如直接把他推進火化間來得更爽快一些。
“所以到底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段融打斷了塗白無休止的恐怖臆想。
塗白回過神來，尬笑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自己截下來的圖片，畢恭畢敬的雙手奉上。
段融接過，隨意翻著，然後眉頭越皺越深，片刻，不知道看見什麽了，他猛地擡頭，眼神帶著不可置信的怒意：“你和你室友在一起了？！”
“什麽....什麽就在一起了？”
塗白想起論壇的事就糟心，語氣也不好：“我找你來就是因為這個論壇的帖子，這是有人冒充我在論壇上發的，ip地址查出來都是我去過地方，這個發帖記錄突然有一天就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手機裏，明明不是我發的.....”
塗白簡單向段融解釋了事情發展的經過，以及現在的處理進度，並且提出了自己想要他幫忙抓到真正發帖人的訴求，惴惴不安地拜托報酬金額打八折。
聽完塗白的來意後，段融沒有再說話，他冷臉繼續翻著塗白截取的那些照片，又打開論壇，查看的發帖記錄。
幾分鐘後，段融終於擡眼，將手機不輕不重的丟在一邊：“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什麽...什麽真的假的？”塗白現在只希望段融能趕緊答應下來。
但段融似乎很生氣，牙齒相互碾磨：“如果沒在一起，你為什要替他辯解？！”
塗白這才想起來，記錄裏應該還保存著自己用“錢途一片大號”發的評論，舌戰群儒，語氣激昂，飽含舍友間的珍貴情誼。
“真不是啊！”
塗白崩潰，接著又是一番長篇大論的解釋，連手機在一旁震動都顧不上了，直接按下靜音。
*
塗白在那頭忙著分辨清白的時候，孟闕觀剛回到了宿舍，塗白走的時候，沒有告訴孟闕觀自己去了哪裏，發現人沒有在，這讓孟闕觀的心情不虞。
放下帶回來準備一起吃的海鮮披薩，他沒有坐在自己的沙發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塗白的椅子上。
塗白的椅子上墊著一個軟軟的針織毛墊，是他自己在跳蚤市場上淘的，坐得邊緣都脫了線，不過被洗得很幹凈，孟闕觀手揪著上面的扣子，開始發信息騷擾塗白。
但那頭一直沒有理他，孟闕觀正思索著要不要打電話，忽然，一條信息發到了他手機上。
是他之前找的通信技術公司。
——孟少，找到精準IP了。
短信下面還附著一張貼主在某個幽暗網吧發帖子時被電腦攝像頭抓取的照片。
人臉五官，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真正幹壞事的老鼠被找到了，就這樣，一切塵埃落定。
孟闕觀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他看著塗白空蕩蕩的床鋪，想著這下塗白總能消氣了吧。
同時又思考著要一個什麽樣的獎勵比較好，畢竟自己可是幫塗白沈冤昭雪。
沒有他，粉兔子都要被人冤枉死了。
得好好報答自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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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天使，如無意外，本文以後的更新時間都會在晚上10點，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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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一種情況，對於塗白來說都不利，他必須趕緊找到證據和幕後黑手。
塗白拿著手機跑遍了各大網絡技術公司，對方不是弄不了，就是要價高得嚇人，還沒個準話。
學校裏通信專業的大拿也找過了，同樣是技術不達標，一時間，塗白的申冤之路陷入僵局。
到底該怎麽辦呢？
坐在宿舍裏，塗白腦殼都要被敲爛了，不是沒有辦法，他腦海裏有一個人，更確切說是一個男生。
對方叫段融，曾經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或許可以幫自己，但塗白猶豫不決，遲遲下不定決心，搜索找到對方的微信，手機屏幕停在輸入框，一行字敲敲打打又快速刪掉。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了，塗白被折磨得沒了耐心，一股腦從床上爬起來，緊緊盯著手機屏幕裏那個玻璃水瓶的頭像。
然後很慎重地敲下兩個字，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戳了一下發送鍵。
小小的綠色對話框很快就擠進屏幕裏，想象中或許已經被拉黑的場景並沒有發生，長久空白聊天界面，終於被丟進去了一顆小石子，掀起波瀾。
——在嗎？
勇敢邁出了一步，信息是成功發出去了，但接著塗白就陷入了無盡的等待中。
對面遲遲沒有回音，兩個幹巴巴的字像上吊一樣掛在上面，塗白更加無所適從並且尷尬。
他勸說自己不要糾結焦慮，然後翻出作業開始寫，但是沒辦法專註，寫幾個字，就翻一下手機，看看左上角有沒有小雲朵的信息提示出現。
翻了好幾遍，好不容易出現一個了，塗白屏息點進去一看，才發現是孟闕觀，問他要不要出來玩？
玩個蛋？他哪兒有什麽心情？！
他嚴肅拒絕了對方，並且讓孟闕觀別閑著，趕緊找真正的發帖人。
就這樣，塗白又煎熬等待過四十分鐘，在快要把自己薅禿了時候，他嘗試放下自己的自尊，開始和對面拉家常。
——沒別的意思，好久沒聯系了，就想問問你最近回老家了嗎？塗紙給我說你給她電腦新裝了一個系統，謝謝你啊，太麻煩你了。
——紅包（200）元。
那頭沒動靜，紅包更是沒有點開，一開始塗白以為對方在忙，然而等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對話框裏依舊只有自己那幾條信息，塗白開始懷疑，對面是看見了，故意裝看不見。
塗白不滿皺眉，臉氣得鼓起，也不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開始信息轟炸。
——段融，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啊，聽阿姨說，你要參加什麽院的集訓，暑假都不回去了，學習不要這麽累，要註意勞逸結合啊，我這裏有枸杞，給你寄點吧。
——段融，生日快到了，你打算怎麽過啊，一起出來吃飯吧？
一連兩天的轟炸並沒有帶來什麽顯著的成果，倒是心累得不行，午休時接到塗紙電話說話都有氣無力。
“你是說段哥嗎，不忙啊，我們今早才打完電話啊，他還問我最近怎麽樣，怎麽了，你們終於要和好啦？”那頭塗紙道。
“......沒事。”
塗白心肌梗塞，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對方是看見消息裝死了，毫無意義地刷著微信界面，塗白默默咒念段融。
塗白從小到大的朋友並不算多，段融算是最長久的一個。
兩人是一個村的鄰居，又是初中加高中六年同班同學，自然就越來越熟，上下學都一起走，周六日還經常去彼此家裏寫作業。
友誼的巔峰時期可以到達段融吃塗白的剩飯都不會嫌棄，而塗白也允許對方躺自己的床。
當然了，友誼的小船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感情有巔峰就有低谷，不知道為什麽，上了高三之後，兩人就漸漸疏遠了。
當然這種疏遠一開始並不明顯，就是表現為不在一起吃飯了，不一起上學了。
塗白一開始還察覺不到，直到一次次和對方交流的對話越來越短，發送的信息遲遲得不到回應，以及每一次邀約都被拒絕，塗白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那時候的塗白已經沒有了小學生那種你不準跟其他人玩，你只能和我玩的霸道占有欲，看見對方身邊有了新的朋友，塗白失落一場後，覺得自己應該識時務地退場了。
於是在高三結束後，兩人就徹底不再聯系了，塗白獲取對方消息的方式也從親歷，變成了從自家妹妹塗紙嘴裏得知。
比如段融高考發揮很穩定，依舊是全校第一的成績，去了他理想的百川大學計算機系。
比如段融破格參加了某某導師的實驗項目，已經走內定渠道讀研了。
比如段融又被某某百強公司看上，希望對方可以一畢業就來報到。
諸如此類，煩不勝煩，說這些幹什麽，段融的事情和他有什麽關系？
段融和自己斷聯一開始是屬於對方單方面的行動，塗白幾次想要問段融為什麽並且意圖和好，但都沒有收到解釋，索性塗白後面放棄了。
不過他心中還是保持某種如果有一天碰到了段融一定要問問為什麽突然和自己絕交的沖動。
然而這種沖動在塗白看了原文小說後，不過一個晚上就冷卻了，想都不願意再想了。
所以今天如果不是出了論壇這檔子事，如果不是段融確實在計算機方面有點用處，他打死都不會和段融聯系。
啊，難搞啊！
塗白倒在宿舍沙發上，瘋狂撓頭。
*
孟闕觀一進宿舍，就看見塗白躺在沙發上面壁的樣子，放下手裏的東西，他悄悄走過去，蹲在沙發邊。
“找他，不找他，找他，不找他.....”塗白手指畫圈圈，嘴裏碎碎念。
“你要找誰？”孟闕觀涼涼的氣息直沖塗白耳廓。
塗白耳朵抖了抖，不肯翻身：“你管我？論壇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別生氣了，已經做好所有區塊鏈證據保存了，帖子也已經刪了，不過.....”
“不過什麽？”
塗白從孟闕觀的語氣裏感受到不祥的預感，他一股腦爬起來，緊張地盯著孟闕觀。
孟闕觀個子高，蹲著和塗白坐著差不多，於是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面前男生吞了吞喉嚨，一眨不眨的眼睫根根分明，兔眼一樣的瞳孔緩緩放大，湊到自己跟前。
好像自己手裏有一根極具誘惑力的胡蘿蔔，兔子想吃，但懷疑裏面有毒。
孟闕觀歪了歪頭，向兔子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來，他掏出手機，點開論壇另一個專欄的某個正在火熱更新的帖子，遞給塗白。
塗白接過一看，不過幾行，就被裏面的大膽用詞，熱辣文風，辣得只瞇眼睛。
他嫌惡地把手機丟了回去：“這什麽？你自己喜歡看淫穢色情自己在被窩裏慢慢品鑒得了，別拿出來瞎我的眼睛嗎？！惡心死了！”
孟闕觀沒有因為塗白的指責而生氣，他抿抿唇，眼尾痣紅得意味深長。
長指點開手機，不急不徐地用講故事的語氣開始讀：“就這樣，善良的小王子把路邊暈倒的路人帶回了自己的宮殿，在小王子的照顧下路人醒來了，他說自己叫孟闕觀，是一個香粉商人，並非常感謝王子的慷慨救助。”
塗白惡寒：“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故事，論壇上寫的？你的角色是路人？”
由於塗紙的“悉心教導”，塗白很榮幸的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造物主一樣的身份叫做同人女。
還有一種突破一切障礙的文章叫做同人文，但這種文章一般只適合躲在被子裏興奮品鑒，他萬萬沒想到，學校的論壇上也會有。
孟闕觀充耳不聞繼續念：“然而小王子並不知道他救助的路人其實是一只臭名昭著的吸血鬼，對方早就覬覦小王子誘人的鮮血，很快夜晚降臨，他拖著龐大陰影，來到塗白小王子的床前，然後一點點解開塗白的衣....”
“打住！”
塗白一把奪過手機，眼睛貼在屏幕上，然後不可置信道地指了指孟闕觀：“你吸血鬼？”
又顫抖著指了指自己：“我小王子？！”
孟闕觀點點頭。
看著塗白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誅心道：“這只是一部分，還有我的太子，你是太監的，我是總裁，你是MB的，我是學霸哥哥，你是傻子弟弟的，都很熱門，追更的人很多，當然我剛才念的那一篇是熱度最好的。”
“.......”別說了，真的別再說了。
【不幹凈了，徹底不幹凈了，自己竟然成為了男男小黃文的主角，身份還都比孟闕觀低，這誰寫的，我要告她，搞她侵犯我白花花的...名聲！】
“哎呀，沒事的，沒事的。”
孟闕觀輕輕拍了拍塗白的背，哄了又哄：“我正在讓人刪呢，一定刪得幹幹凈凈。”
然而塗白已經靈魂出竅，什麽也感受不到了。
和塗白的備受重創不同，孟闕觀看起來心情不錯，一點都沒有被安成黃文主角的不爽和羞憤，他甚至還一邊安慰塗白，一邊騰出手找到對方寫手的微博給扔打賞，心臟強大得不得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塗白像是被丟進冷宮的妃子，喃喃自語頭散發。
孟闕觀有點想笑，看塗白這副樣子又覺得可憐見的，心理又升起一陣奇妙麻癢。
他緩緩坐在了塗白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原來屬於他的專屬沙發上總能看見塗白的身影，他不說，塗白也就無所畏懼地賴在上面。
男生一副受到打擊樣子，就連往常總是神氣揚著的眉頭都耷拉下來，按照常理來說，其他人看見塗白這副樣子，總會心疼安慰他的，當然孟闕觀也這麽幹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理和別人不同，格外多了一股獨獨加諸在塗白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破壞欲，那種欲望就像是人類看見可愛的東西，就像上去咬一口的沖動。
於是他很輕易的就解釋了塗白疑惑，聲音是輕，表情無辜：“因為論壇裏一直都在說，咱們是一對兒。”
孟闕觀一直都覺得有一層玻璃罩子罩在塗白身上，很透很薄地保護著對方，讓他看任何事情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規定。
比如他認定男生只能和女生在一起，男生必須魁梧長相英氣，自己以後必須要飛黃騰達，必須要娶老婆之類的。
就這樣，這顆小行星一直快樂且固執的按照自己的軌道運轉，一天又一天，旁若無人。
這怎麽行呢？
孟闕觀偏偏覺得隔著玻璃不過癮，一定要敲碎，然後摸到最裏面的塗白，把他從自己的軌道裏拽下來，拽進自己手裏。
而現在，他如願看見，塗白震驚到破碎的瞳孔裏，滿是他緩緩合起的手。
*
如果說之前為了論壇的事情找段融幫忙，塗白還有點拉不下臉，但是見識了論壇裏他和孟闕觀各種各樣的同人文以及喪心病狂的謠言後，塗白發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段融挖出來。
他要澄清一切，並且讓發帖子的狗比，跪著給自己道歉！
塗白準備去段融學校找他，段融所在的百川大學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頂尖大學，全省排名前三十名的狀元們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百川的王牌學院是工信學校，而學院的王牌專業是計算機專業，學歷的含金量不可謂不足，他還聽說塗紙說段融的成績很不錯，保研板上釘釘。
堵他！塗白不找到段融，誓不罷休。
百川大學和他們學校相距並不遠，在同一所大學城裏，塗白中午到達了他們學校，按照塗紙給的指示來徑直去了生活區的男生宿舍。
此時正值飯點，學生們陸陸續續往食堂走，塗白背著小背包，蹲在樹蔭底下，一雙眼睛來來回回盯著過往的人群。
沒見到段融，不過不時有好心的同學上來問他，是不是找人，塗白說自己找段融，每個人都露出一副聽說過學霸的名字，但沒見過傳說的恍然表情。
頂著大太陽，塗白額角滲汗，白生的臉曬得通紅，他來之前給段融打了電話，和之前一樣沒人接，他又發了條短信說自己要來找他，但是對方也沒有回。
塗白蹲不住了，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給段融，對著手機自拍了一張自己在他們宿舍樓下的照片，發了過去。
然後附文——真的有事找你幫忙，你忘了你之前上體育課屁股上的褲子破了，還是我跑回家，給你拿的衣服，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句話隱隱帶著威脅的意味，但效果異常絕佳。
因為不過三分鐘，唱了三天獨角戲的聊天記錄裏，終於迎來了遠方的好聲音，對面施施然跳出了一條藍色短框。
——原地等著。
短短四個字，很有段融的個人風格，塗白如獲至寶地確認，對方是真的搭理他了，但高興過後，一種很難言的尷尬和抗拒從心裏湧上來。
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見到段融，甚至可以說他非常抗拒見到段融。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還沒過河就想拆橋的心理，也不是塗白還記恨對方當年單方面斷交，而是因為原文小說。
段融也在小說裏。
小說裏的人物可以說是一比一覆刻現實，原角色“段融”是在書裏劇情的中間部分上線，並裏面承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職責。
但是，塗白一想起小說裏有關“段融”的劇情，眼前就一陣陣的發黑，胃裏膈應得不行。
正當塗白準備找個小賣部買瓶水往下順順自己胃裏的不適時，不遠處的人群中走來一個人。
板正格子衫、白短袖，下身是一條藍牛仔褲，很普通的男大裝扮，但在人群中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不僅是因為長相，還因為對方身上不匿於人群的氣質，那種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個學神的智性氣質。
塗白蹲在地上，緩緩仰起頭看對方停在自己面前。
段融？
塗白有點不敢認，這還是那個印象裏，那個總和自己勾肩搭背，分一個手抓餅、一個棒冰的段融嗎？
他長高了，五官散去了稚氣鼻梁直挺，眼眸銳利，變成了一個肩寬腰窄的成年男人。
“塗白。”段融道，聲音低沈。
知了聲更大了，時間似乎穿透了時空，恍然又回到了高二時候，兩人一起去圖書館寫作業的夏天。
那個時候，塗白也是這樣蹲在家屬樓下面等段融，頭一擡，段融就帶著冰棍走到自己面前。
一晃眼，校服變成了格子衫，高中還削瘦的體格，現在已經能將身後的太陽遮得嚴嚴實實，再反觀自己的呢，好像高中就這樣，大學了還這樣。
塗白不是滋味地舔了舔唇，搖搖晃晃站起來，撓了撓頭，一時間有些尷尬。
之前連著幾天微信轟炸的勇氣，見到真人後已經徹底消彌了，想一想，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面竟然已經快兩年了。
“吃過飯了嗎？”段融又道，他聲音總是沈甸甸的，聽得塗白心裏發緊。
塗白緩緩搖了搖頭，連忙道：“我、我請你吃，你想要吃什麽？”
段融盯著塗白，片刻道：“隨便吧，不過得快一點，我中午還有事。”說罷，就轉身往前走了。
塗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再一次感受到了高二下學期來自段融的疏遠，他猜想，如果自己不是攆過來找他，對方肯定還是不會搭理自己。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不等塗白客氣的問候幾下，段融率先吃了起來，顯然是很著急離開，塗白只好抿唇，思來想去，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段融碟子裏。
段融動作一頓，眉心微微一蹙，接著，又像繼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咀嚼。
看著盤子裏被獨獨被繞過去的雞塊，塗白又好氣又好笑，感覺對方排斥人的舉動非常幼稚，非常不符合他聰明的氣質，但也確實足夠表達對自己的不喜歡。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塗白想起小說裏“自己”和“段融”的發展，深深窒息。
他實在是不明白，別說是同性戀了，段融一看就和自己一樣直得棒棒硬，而且以他倆目前這種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再這麽想，也想不出手牽手，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的畫面吧？
是的，小說裏他和段融有一段為人不齒超出倫常的男男戀！
塗白由內而外的石化，在他第一次研究完小說劇情一夜沒睡的那晚，腦中思考過很多抽象畫面，其中一個就是自己和段融成為男男朋友的畫面。
畢竟小說裏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段融”一早醒來，就看見了枕在自己胳膊上“塗白”，對方沒穿衣服，從脖子往下是可怖的青紫吮痕，“段融”腦袋嗡了一下，他拉開被子一看，“塗白”大腿*間紅腫一片。
青個毛紅個毛啊！
塗白被小說情節振得三觀盡碎，然而劇情的癲狂顯然超過了他的想象，醒來的“塗白”哭哭啼啼的要負責，而醉酒導致犯下滔天大錯的“段融”也就這麽認下了，糊裏糊塗的成為了“塗白”的男朋友。
然而實際上，醉酒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塗白”自編自導的一場陰謀。
他不過就是看見“孟闕觀”左擁右抱，所以嫉妒而已，於是也給自己找了看起來不錯的“男朋友”，想在“孟闕觀”面前扳回一局，孰不知，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但凡看np小說的都知道該類小說一個無法逃離的定律，那就是但凡小說裏有那麽一點點優秀的男的，都是主角受的！J*B也是！
因此，小說裏的“塗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便宜男友還有另一層更牛逼的身份，他就是“孟闕觀”身邊三大正宮之一。
“段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才計算機男友——攻三！
這就是為什麽現實裏塗白不想來找段融的根本原因。
真的太尷尬了，尷尬到看一眼段融就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地步，況且他感覺到這本書真挺邪門的，有一些情節就是會避之不及的發生。
所以他真的很害怕，怕哪一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看見全身光著的段融，第二眼再看見渾身青青紫紫的自己。
那還不不如直接把他推進火化間來得更爽快一些。
“所以到底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段融打斷了塗白無休止的恐怖臆想。
塗白回過神來，尬笑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自己截下來的圖片，畢恭畢敬的雙手奉上。
段融接過，隨意翻著，然後眉頭越皺越深，片刻，不知道看見什麽了，他猛地擡頭，眼神帶著不可置信的怒意：“你和你室友在一起了？！”
“什麽....什麽就在一起了？”
塗白想起論壇的事就糟心，語氣也不好：“我找你來就是因為這個論壇的帖子，這是有人冒充我在論壇上發的，ip地址查出來都是我去過地方，這個發帖記錄突然有一天就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手機裏，明明不是我發的.....”
塗白簡單向段融解釋了事情發展的經過，以及現在的處理進度，並且提出了自己想要他幫忙抓到真正發帖人的訴求，惴惴不安地拜托報酬金額打八折。
聽完塗白的來意後，段融沒有再說話，他冷臉繼續翻著塗白截取的那些照片，又打開論壇，查看的發帖記錄。
幾分鐘後，段融終於擡眼，將手機不輕不重的丟在一邊：“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什麽...什麽真的假的？”塗白現在只希望段融能趕緊答應下來。
但段融似乎很生氣，牙齒相互碾磨：“如果沒在一起，你為什要替他辯解？！”
塗白這才想起來，記錄裏應該還保存著自己用“錢途一片大號”發的評論，舌戰群儒，語氣激昂，飽含舍友間的珍貴情誼。
“真不是啊！”
塗白崩潰，接著又是一番長篇大論的解釋，連手機在一旁震動都顧不上了，直接按下靜音。
*
塗白在那頭忙著分辨清白的時候，孟闕觀剛回到了宿舍，塗白走的時候，沒有告訴孟闕觀自己去了哪裏，發現人沒有在，這讓孟闕觀的心情不虞。
放下帶回來準備一起吃的海鮮披薩，他沒有坐在自己的沙發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塗白的椅子上。
塗白的椅子上墊著一個軟軟的針織毛墊，是他自己在跳蚤市場上淘的，坐得邊緣都脫了線，不過被洗得很幹凈，孟闕觀手揪著上面的扣子，開始發信息騷擾塗白。
但那頭一直沒有理他，孟闕觀正思索著要不要打電話，忽然，一條信息發到了他手機上。
是他之前找的通信技術公司。
——孟少，找到精準IP了。
短信下面還附著一張貼主在某個幽暗網吧發帖子時被電腦攝像頭抓取的照片。
人臉五官，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真正幹壞事的老鼠被找到了，就這樣，一切塵埃落定。
孟闕觀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他看著塗白空蕩蕩的床鋪，想著這下塗白總能消氣了吧。
同時又思考著要一個什麽樣的獎勵比較好，畢竟自己可是幫塗白沈冤昭雪。
沒有他，粉兔子都要被人冤枉死了。
得好好報答自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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