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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這是一個沒有寧寧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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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這是一個沒有寧寧的上……

小王看著眼前的青年。

這個與他年齡差不了多少的男子, 經歷的事卻比他多太多了。

他當年父母犧牲後,還有周叔叔和鄧阿姨想著他,將他抱進了部隊中的育兒堂, 他才能平安的長大。

但範明華卻不然。

他在順縣,可不是現在才過來的, 而是呆了整整八年。

這八年中,他也不是就單純的呆著,他是有任務過來的。

然後就發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比如,他發現了範明華的身世, 還有他和顧首長之間的事情。

就比如,他發現範明華此人真不愧是首長家的孩子,兩個同樣優秀的夫妻生下來的孩子,又能差得了什麽?

他對其的調查,那是真的從頭致尾的調查。

不僅僅只是調查範明華和範老頭範老太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還調查了範老頭這個人。

這一調查, 整個人都驚呆了。

範明華可以說是從九死一生中過來的。

他出生在重慶, 從小被寄養在了範家。

他的母親對範老太有救命之恩,卻被範老太從小虐待長大。

範老太並沒有報恩, 反而是恩將仇報。

誰能夠想到, 範老太會生出那樣的心思,竟想要將自己的孩子和範明華進行對調呢?

而她就是這麽做了, 還被她做成功了。

誰能夠想到,首長的兒子在鄉下過的竟然是這樣的生活呢?

首長派他過來的時候, 一開始他確實也沒有想那麽多。

事情就是那樣的巧合不是?

就在首長決定調查顧華和範明華之間的聯系時, 明霞同志因為一封大字報而陷入了叛徒之說的危機中。

而作為明霞同志的丈夫,顧長鳴首長同樣也被隔離審查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長鳴首長和明首長都被革去了職務, 下放到了五七幹校中。

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還不如普通農村和普通農場呢。

但是,作為明霞同志的丈夫和二哥,兩位首長被要求做了最苦的活,也經歷著身與心雙重打擊。

這一呆,就是整整八年。

這八年中,首長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也就堪堪在去年,才能夠真正的含冤得雪。

而這八年中,首長身邊的所有警衛員,都被首長安排了去處。

小王這邊同樣也是。

小王被安排進了東南軍區,他的職務是團長。

他當年給顧長鳴當警衛員的時候才十六歲,後來當了兩年警衛員就被顧長鳴安排到了基地任排長,提了幹。之後,顧長鳴一直都有在提拔他。

對於顧長鳴的提拔之恩,小王沒齒難忘。

到了東南軍區之後,他主動申請到了最艱苦的地方,到了四明山市。

與範明華之間的距離也就隔了三個小時的路程。

但凡範明華那邊有一丁點的事情,他這邊就能夠照顧得到。

他也曾經想要直接到順縣,但順縣畢竟只是一個小縣,這裏實在太小了,邊防部隊也就連級編制,上面不同意他的降職申請。

他也怕自己的這一舉動,反而引得大家更關註到範明華,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也就同意了,在四明山市某團任職。

可以說,範明華這邊的所有事,都逃不過小王的眼睛。

包括,他好幾次死裏逃生。

那都是因為他這邊派了人了,暗中保護著範明華。

否則,哪怕範明華再精明再謹慎,那也避不過一個老特務的暗害。

同樣也感謝範老太的固執,一心想要讓範明華看看自己兒子的遠大前程,讓兩個孩子作一對比。

或許就是這樣見不得光的心思,反而保存了範明華的生存空間。

讓他能夠從六歲慢慢長大,如今三十年過去了,範明華再也不是那個弱小的,任人欺壓的小可憐了。

但小王還是來遲了一步,沒想到範明華的妻子竟然會難產。

他甚至去找來了婦科聖手崔醫生,將之從市裏調研到了順縣,但還是沒能救得了寧芝的命,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當時他在醫院,卻不是湊巧,而是專門等在那裏的。

當時兇險萬分,急需血漿,很巧合的是,他正好血型匹配。

所有的一切,都在為搶救寧芝而存在。

但老天似乎就是看不得範明華即將與親人團聚,硬生生地把他的妻子奪走了,同時奪走的還有他女兒的命。

當時範明華的崩潰,小王自然都看在眼裏。

他卻徒勞無力,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做。

“所以你會出現在醫院,並不是巧合?”範明華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說感動嗎?確實很感動。

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小王對他的幫助,確實不是一點點。

當聽到小王竟是他的父親派過來保護他的人時,他心裏要說一點不觸動,那都是假的。

這麽多年了,他一直都沒有得到過父愛母愛。

範老頭對他,那是恨不得他去死。

範老太對他,那是恨不得他活得像泥裏的臭蟲。

如今,有一個人告訴他,他還有父親,他的父親深深的愛著他。

範明華是抱以懷疑的態度的。

如果父親真的還記得他,又怎麽可能會任由他在鄉下這麽艱難地活著?

如果真的還記得他,又怎麽可能不過來找他呢?

“那是因為首長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小王解釋著。

他可不能讓範明華真的恨上了首長。

範明華:“是嗎?”

見他顯然是不太願意相信,他自也知道範明華的經歷,讓他無法相信很多事情。

於是,小王緩緩地道出了這些年顧首長的經歷:“當年明霞同志犧牲後,首長一直都在尋找著你。但當時國內戰爭激烈,首長又要到處作戰,就將這件事情交給了當地的政府。是以明霞同志失蹤那個地兒開始找的,卻談何容易。

明霞同志是在重慶邊界失蹤的,自然只能通過重慶的地委幫忙尋找,但重慶當時是國民政府的地盤,想找就更不容易了。等到有了一點線索的時候,找到的卻是廢墟一片,範家早就已經帶著你離開了,逃到了大別山。

直到四九年末,首長才得到了你的確切信息,就想馬上找過去。但全國解放在際,組織不允許首長做出這樣的舉動,所以讓他安心地參加戰事,尋找你的事情就交給組織。”

範明華默默地聽著,倒也能夠理解。

四九年解放北平,又在國慶那天宣布解放。但全國並沒有全部解放,特別是在西南,西北等地,其實並沒有真正解放。

顧長鳴作為軍隊的主官,自然是要帶領部隊去打仗的,無法準時地出現在他面前,也情有可原。

“可是誰又能知道呢,範家人竟然動了那樣的心思,黃霞又出於某種目的,也默認了範家人的貍貓換太子的想法,竟真的讓他們成功了。孩子接回來後,首長也沒有時間教育,直接就把孩子交給了首長的大哥顧長春首長。後來孩子又被黃霞帶走了,直接就被她養著了,一直到五八年之後,首長剿匪回來後,這才真正接回顧家。那個時候,顧華心氣也成,三觀已豎,首長就算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也很難再改過來了。也因為對他的愧疚,首長就想著把他送到部隊上去。後來全國運動爆發,顧華一封大字報,將首長舉報進了五七幹校。”

範明華嘆了一聲,倒也沒有再質疑的話。

小王:“其實,首長早在六八年的時候,就已經查到了你的去向,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找你。”

範明華:“他不是身邊已經有了顧華嗎?”

小王:“或許是父子連心吧,首長對顧華總是抱以一種懷疑的態度,他太不像首長了。首長一直想要找當年的真相。”

範明華:“他早就懷疑了,所以一直有在找我,然後在六八年的時候找到了我的出處?”

他怎麽就那麽不信呢?

如果真的早在六八年就找到了他,又怎麽不接回他?

這些疑問還沒有問出口,小王就回答了他的疑問:“其實首長一開始就是懷疑的,早在顧華被接回來後,他看著顧華的時候,就沒有那種父與子之間的親昵感,直到顧華寫了大字報之後,徹底爆發。

特別是,範家在首長接回孩子後,徹底了失去了蹤跡,這個現象可太不尋常了,如何能不讓首長不懷疑?首長可不是那種接回了孩子就算了的人,孩子從小在鄉下長大,誰知道接回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個?這裏面能夠做的手腳可太多了。”

範明華心裏一動。

如果說真相是如何,那他是能夠接受的。

是啊,一個父親,在接回了孩子之後,就真的能夠認定眼前的孩子就是自己要找的?

就像小王說的,父與子之間多少是有些感應的。

再說了,顧長鳴是一位大首長,在戰場上什麽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又怎麽可能會被一戶農家給戲耍了?

特別是在這家人送出去孩子之後,就失蹤了,這種種跡象,又怎麽可能會不讓一個久經戰場的人不起疑?

換作是他,他的女兒如果被別人給調換了,他同樣第一感覺就能夠覺察出不對勁來。

之所以那麽久沒有找到人,也是因為全國之大,一家子隱姓埋名的,就如同一滴水滾進了大海裏,又如何能夠輕易找得見?

至於後來為什麽能夠找到,肯定是動用了大關系吧。

找了十八年,才最後找到,這也難為顧長鳴了。

這中間還有大半的時間,他要到處打仗,還要去剿匪。

“那六八年找到後,為什麽不直接把我接回去?”範明華問了一個與今世一樣的問題。

那就是既然找到了,為什麽不接回,而是讓他在鄉下自生自滅。

如果他早早地被接了回去,那他的妻子他的女兒,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一想到他深愛的妻子,期望著出生的女兒,雙雙死在了病床上,他心裏的戾氣就沒地兒發。

卻忘了,如果他早早地被接了回去,未必就能夠認識寧芝,也未必就能夠生下女兒。

有時候,一個人的命運,就是那樣的陰錯陽差。

他與寧芝相遇相識相愛了,卻失去了與親生父親的相認。

“六八年,正是首長被審查的時間,而在同一年,他和明首長一起被下放了。”小王嘆了一聲,還是實情以告。

範明華微張著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到了他的父親或許會有困難,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困難。

他沒想到,運動剛剛才開始,老爺子就已經被舉報被下放了。

以為總會等個幾年,這顧華真的是……禍害遺千年啊。

真是害人不淺。

如果說老顧同志在六八年就已經被下放了,那後面沒辦法過來找他,也就有原因了。

人都在五七幹校了,又哪來的精力過來找他,也沒能力。

自身都難保了。

“你出現在這裏,是正常的調動?”範明華想到了一種可能,卻又不敢想,只得換了另一種方式問。

小王:“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是因為首長的囑托,才往這邊調的,我在這裏已經八年了。”

八年了,那就是六八年就已經過來了。

範明華心裏有根弦,因為這句話斷了。

眼眶有些濕潤,他活到三十二歲,一直靠自己的努力,艱難地活著。

不但但只是活著,還要活出個人樣來。

如今,小王告訴他,他為了他,來到這裏八年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那些奇跡,他望向了小王。

無聲地問著,自己身上發生的那些奇跡,是因為他嗎?

“我曾經想,首長無法與你相認,那就將你從那個泥潭裏拽出來,但發現,事情比我想象得還要困難。”

範明華也想到了自己那幾次奇遇。

首先就是當兵的事情,被範老太攪和了。

後來又因為範家的原因,他被家具廠師傅看中後又被搶走了學徒工的機會。

再後來有了機械廠的好事,卻再不敢明面上大大咧咧地說出去了。

“我有個疑問,當時機械廠打算招你做正式工,你怎麽拒絕了?”這個問題一直都藏在他的心裏,一直都想要問。

範明華:“機械廠的事情,是你出面幫我爭取的?”也沒有等小王承認什麽,他又接著道:“機械廠是個好工作,我當時也確實想要進去,但我真怕了,怕範家人又將我的工作搶走,然後把我困死在鄉下,我不甘心。”

是的,他不甘心。

他一次次地掙紮,一次次地想要從範家脫離出去,但談何容易?

像這次一樣,他把人給告了,大義滅親式的舉報,才能夠真正的脫離。

前提是,範老頭進去了就出不來,範老太也別想出來。

所以他用了一個很巧妙的套路,他不管範老頭最後能不能被洗白,但現在他就別想出來。

涉及到了特務的問題,上面都會嚴查的。

而他的內心深處,卻一直覺得範老頭不簡單,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

就是因為這份直覺,他將範老頭設計了。

只要能讓範老頭在裏面關個幾年,那再出來,也就危險不到他了。

自己的人生才能夠真正的海闊天空。

但僅僅只是關個幾年,太便宜範老頭了。

如今數罪並犯,特別是特務這個罪,那可是能槍斃的。

範明華舔了舔嘴唇,心裏發了狠。

就算最後範老頭可能會被無罪而放,他也要將他釘死在特務的架子上。

他會找更多的證據,讓他死死地釘在特務這個罪名上。

“放心吧,範老頭身上確實有疑點。”小王見他臉上的異樣,顯然也猜到了他心裏所想。據我這些年的調查,範老頭極有可能是大特務阪田杏一郎。”

範明華:“小日子?”

小王嚴肅道:“他應該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日諜,還有一個田中梅子,兩人是搭檔,也是情侶關系。”

範明華也嚴肅起來,他沒想到自己胡亂在範老頭身上按的罪名,竟然是真的。

那可是小日子,大特務,別說關幾年,立即執行槍決都有可能。

小王:“我這次找你,除了告訴你真相之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

“什麽事情?”範明華坐直了身子。

小王:“在國內潛伏的特務,很多都被抓了,但還有三個大特務至今抓不到,也查不到,其中之一就是阪田杏一郎曾經的情侶田中梅子,還有一個就是他們的上線老頭。”

範明華看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有線索了?”

小王:“是的,我查到了田中梅子的具體身份,我需要你幫我。”

“她是誰?”

小王接下來的話,卻大大地讓範明華吃了一驚,就聽他道:“她是你的繼母黃霞。”

範明華的臉沈了下來:“老爺子……結婚了?”心裏有股無名地火在燃燒著。

小王:“結了,就在去年結的婚,結婚後首長就被平反了。”

範明華一頓,心裏的那股兒無名火,又被人一針刺破了。

他道:“是因為跟那人結了婚,老爺子才被平反的?”

小王:“她跟某位夫人的關系不一般。”

然後又正色道:“也正是因為她跟某位夫人的關系好,所以我們要抓她很難,除非有確鑿的證據,否則不但抓不了她,我們自己也可能會被套進去。”

範明華也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後面說的有關危險的話:“需要我怎麽做?”

小王:“明華同志,謝謝你,謝謝你的信任。”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單打獨鬥,如今終於有一個人幫他了,他吐出了心中的那口郁氣。

“你就不擔心最後我們沒有成功,反而把自己陷進去?”不過,小王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範明華卻笑道:“我連妻子都死在了特務的手裏,我還有什麽可顧慮的?在我心裏,特務是我的生死之仇,只要能夠把他們抓出來,就算是身敗名裂,粉身碎骨,都不再怕的。”

兩人在這小小的一間房間中,展開了他們針對特務的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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