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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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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二合一】

顧華是失望的。

其實說到失望, 顧華一早就想到了顧長鳴會這麽冷情絕情,因為當初他想要顧長鳴人脈的時候,他一樣是拒絕的。

如今, 只不過是再一次拒絕而已,早就應該想到了。

所以要說心裏難過,也沒有多少。

但要說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

所以看到歐陽老爺子的時候,顧華心裏有說不完的話,想要跟歐陽老爺子說。

但此時, 似乎不是時候,他想要說,肯定是要找一個最適當的時候說才行。

而不是現在。

顧長鳴和歐陽老爺子一起去了書房。

顧華在外面徘徊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敲門進去。

這一幕都被顧寧寧看在眼裏, 她道:“你想要進去嗎?”

顧華搖搖頭,他倒是想進去呢,但現在不是時候。

顧寧寧道:“你不想進去, 我進去了。”

然後敲響了門,奶聲奶氣道:“爺爺, 寧寧進來了。”

門就被開了,然後顧寧寧就被顧長鳴抱了進去。

站在外面的顧華看到這一幕, 心裏是羨慕的。

如果他也如顧寧寧那樣,想要進就進去,那該多好啊。

但是他也知道, 自己不可能, 他也學不了顧寧寧那樣。

顧寧寧可以進去, 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在外面看著顧寧寧毫無阻礙地進了書房。

最後他嘆了一聲, 緩緩地離開了。

卻並不知道, 這一幕都被黃斌看在了眼裏,他就站在三樓的位置,看著顧華在那裏徘徊,在那裏猶豫,最後看著顧寧寧進去又懊悔,最後又離開。

顧華臉上的表情,眼裏的神情,全部都出現在了黃斌的眼裏。隨後他下了三樓,慢慢地跟了上去。

書房裏。

顧長鳴和歐陽老爺子面對面坐著,而顧寧寧也是同樣地坐了顧長鳴的腿上。

她雙腿晃著,烏黑的大眼睛不停地在顧長鳴和歐陽老爺子的臉上來回看著,奶聲奶氣道:“爺爺,你們不是有事情聊嗎?”

書房裏的緊張氣氛,因為顧寧寧這一聲奶聲奶氣的話而緩解。

顧長鳴道:“你不是說要好幾天才會過來嗎?”

歐陽老爺子道:“我也想晚點過來,但是時間不等人啊。”

顧長鳴道:“怎麽?出事了?”

歐陽老爺子道:“老夥計,你實話告訴我,我家雪兒到底在做什麽?”

顧長鳴挑動眉毛:“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歐陽老爺子道:“雪兒一直挺神秘的,其實我是不願意相信雪兒在做有違國家的事情的,而且我也相信雪兒不可能做出對不起國家的事情。但是……”

當時,他被抓的時候,歐陽雪也神奇失蹤了。

那個時候他也確實有懷疑過。但是想到了,歐陽家是被鬼子滅族的,作為他的女兒,怎麽可能還會與害死歐陽家的人合作。

所以那個時候,他是不願意相信歐陽雪有可能背叛了自己的國家。

但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又在不停地告訴著他,他的女兒有可能真的做了對不起國家對不起歐陽家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是痛苦的,矛盾的,猶豫的。

如今,他之所以這麽早過來,就是想要問顧長鳴這件事情。

他的雪兒到底有沒有做對不起國家的事情?

當初的時候,顧長鳴在電話裏模棱兩可,讓他不要想太多。

他也知道,電話裏是被監聽的,所以有些話不能亂說亂問。

所以他如今跑過來了,就是想要問這件事情。

顧長鳴沈默了。

顧寧寧也在望向他,心裏想:歐陽雪?那不是顧華的妻子嗎?

哦,書裏並沒有多少有關歐陽雪的描寫,畢竟顧華一出場,妻子就已經死了,一雙兒也沒有媽媽,後來娶了女主,這才有了那本書中的情節。

那歐陽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呢?

顧寧寧也很好奇,也非常想要知道。

那邊,歐陽老爺子還在問:“老顧,我希望你不要瞞我,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只會站在國家這一邊,雪兒如果真的做了對不起國家的事情,那麽我只會大義滅親,絕對不會讓她再做出其他的事情來。”

顧長鳴道:“歐陽,其實你家雪兒……她沒有做對不起國家的事情。”

歐陽老爺子吃驚:“你是說,我的雪兒還是好的?”

顧長鳴點頭:“她是一個英雄,具體的情況我不能跟你說,但是你只要記得你的女兒並沒有出賣自己的國家,這就夠了,其他的事情,等到以後我會慢慢地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歐陽老爺子沈默了好一會兒。

再擡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眶有些濕潤,他道:“好好,我不再問了,只要我的雪兒沒有做對不起國家的事情,那麽我就放心了,心裏的那塊石頭也能夠下了。”

顧長鳴看著歐陽老爺子,發現歐陽老爺子似乎蒼白了許多。

歐陽本來就比他年長一些,如今頭發都白了,就顯得更加的老了。

而這一些,在歐陽被人當作特務抓起來之後,就更加的明顯。自從他從監獄被放出來,他身上的精神氣就好像下去了。

如今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依然沒有好好地養回來。

這些事情,顧長鳴看在眼裏,自然也是嘆在心裏。

其實不只是歐陽,就連他自己,不也一樣蒼老了許多?

人吧,心裏有事了,記著的事多了,心思也就多了,自然就蒼老得快了。

顧長鳴兩鬃不也一樣有白頭發了。

只不過因為年齡比歐陽小得多,所以相對來說,才沒有蒼老得那麽明顯罷了。

顧長鳴道:“歐陽啊,你有一個好女兒。”

不像顧華,當年他收養的時候,教育其實是失敗的。因為顧華這個人,爛泥扶不上墻。

心機倒是一出又一出,但正事卻一件也沒有幹。

所以在顧長鳴的心裏,能夠打入敵方的歐陽雪,無異是優秀的。

隨後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兒子顧明華,明華也無異是優秀的,只不過優秀的點不一樣而已。

想到了兒子,顧長鳴就想到了前些天顧明華跟他說的話。

說想要進研究所。

顧長鳴想是想要幫著兒子達到這個夙求,於是他就想到了另一個老戰友。

倒不是這個老戰友能夠幫忙,而是老戰友的兒子就是在研究所的。

明華既然想進,那麽他就去問問老戰友吧。

老方說是顧長鳴的老戰友,其實是他的老部下。

當年長征的時候,顧長鳴還是個小小的連長,而老方當時就是他手底下的一個班長。後來老方打仗的時候受了傷,就回到了地方,當時就任土地改革組的組長,後來工作久了,慢慢地也就升到了市委。退休年齡一到,也就退休了。

當時歐陽老爺子就問了,這老方會幫忙嗎?

顧長鳴道:“就這麽一件小事,他還能不答應了?”

歐陽老爺子的看法,卻與他不同。

他認為,老方是老方,他兒子是他兒子,那是不一樣的。

歐陽老爺子似乎比顧長鳴還要了解這位老部下的情況,雖然他如今在東方軍區。

老方雖然是在市委工作,但因為轉業的時候這位老部下的職位也不高,所以只是在市委的一個部門裏擔任一個小領導。後來也是他自己努力,才慢慢升上去的,但直到退休的時候,卻也只是一個局級幹部。

老方有三個兒子,個個都很優秀,個個都是在地方擔任著不同的職業,比很多首長們的孩子還要優秀。他的大長子當年大學畢業,就進了研究所,如今已經一個社科院下面關於三農問題的研究所的所長了。另外兩個兒子也都在政府部門裏,做著不同的職業。

所以相比他們兩個老家夥來說,老方那邊不管是孩子教育上,還是在其他方面,確實比他們兩人厲害。至少歐陽老爺子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歐陽老爺子道:“老顧,別抱著太大的希望,老方是老方,他的兒子是他的兒子,老方能夠答應幫忙,但他兒子卻也未必。”

想了想,又道,“我也給找找關系,咱們明華那麽優秀,肯定能夠找到接收的單位,再不濟,咱們可以把孩子安排到其他部門不是?”

顧長鳴點頭,也承認歐陽說得不無道理。

和歐陽老爺子一起午飯後,歐陽老爺子就回去了。顧長鳴一個人走進了書房,他有午睡的習慣,今天卻怎麽也睡不著。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點了一只煙,慢慢的抽了起來。

一直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顧長鳴是軍隊上的領導,但軍隊管不著地方t,想要在地方安排工作,只能通過關系與人脈,把顧明華安排進去。

他想到了老方外,暫時也沒有想到其他的老夥計。主要是,他還是想把顧明華安排進三農研究所的,畢竟這是孩子喜歡的職業。至於農業局,反倒是容易多了。畢竟這個雖然也是地方的,但是顧長鳴在地方上的關系還是有一些的。這麽多年的領導當下來,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關系呢?

這個跟研究所不一樣,研究所不講究這些關系網,講的是真材實料,光靠關系是進不了的。

需要硬核。

這也是歐陽老爺子所擔心的地方,就是因為關系用不到,萬一老方兒子拒絕的話,他們想要安排都不大可能。

那就只能走第二條路,那就是進農業局。

顧寧寧抱著個小枕頭,“噔噔噔”地跑到了顧長鳴的房前,然後敲響了他的房門。

顧長鳴開門後,見到是顧寧寧,頓時一喜,就聽顧寧寧道:“爺爺,你怎麽不覺覺啊?寧寧過來陪你覺覺了。”

顧長鳴道:“爺爺馬上睡。”

顧寧寧就抱著小枕頭進來了,然後她奶聲奶氣道:“爺爺,你是擔心爸爸的工作嗎?”

顧寧寧說得很慢,但是一字一頓地,還是把想說想問的話說完了。

顧長鳴一怔,沒有想到顧寧寧觀察那麽仔細,就因為他和歐陽談到了這事,就想到了他可能會睡不著,就過來陪他了。

他的孫女兒怎麽那麽貼心,貼心得他心裏一陣的暖和,甚至想要去老夥計們的面前吼一把,炫耀炫耀。

他將顧寧寧抱上了床,細心地給她蓋上了被子,然後道:“爺爺不是為這事擔心,爺爺只是睡不著。”

顧寧寧道:“爺爺,你不要騙我了,寧寧都知道。”

她又拍了拍身邊的位子,對顧長鳴道:“爺爺快躺上來啊,爺爺陪你覺覺哦。”

孫女兒的貼心,讓顧長鳴感動,但他確實一點睡意也沒有,但又擔心因為這個讓孫女兒也跟著擔心,他道:“爺爺陪你說說話好不好?”

顧寧寧想了想,就點點頭:“那寧寧不覺覺了,陪爺爺說話。”

她能感覺到爺爺的情緒波動,也知道爺爺心裏的擔心,她過來就是來安慰爺爺的。

也知道爺爺的打算,她很想跟爺爺說:其實不用另外安排爸爸去研究所的,因為等到恢覆高考後,爸爸有了大學文憑了,就能夠進研究了。

她記得書裏有過這樣的描寫,1977年10月就會通知恢覆高考,等到十二月就能夠高考了,爸爸努力努力,一定能夠考上的,到時候就不用到處托關系了。

關系哪有那麽好托的啊,歐陽爺爺都已經說了,那邊可能會回絕,那還有必要讓爺爺去碰這個釘子嗎?

現在都已經是1977年1月了,還有九個月就能夠通知考試了。

但是這些,顧寧寧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上一次她跟爸爸媽媽說了考試的事情,爸爸媽媽也沒怎麽相信,也不知道爺爺會不會相信。

她想了想,擡起腦袋望向爺爺,然後說道:“爺爺,爸爸考上了大學,是不是就有希望進研究所了?”

顧長鳴道:“寧寧還知道研究所啊?”

顧寧寧道:“我聽到爺爺和歐陽爺爺說的話了,爸爸想要進研究所。”

顧長鳴點頭:“你爸爸想要進研究所,但那裏不容易進。”

“考上大學就可以了,對不對啊,爺爺?”顧寧寧又再次問道。

“有大學文憑,自然是可以的,那爺爺安排你爸爸進大學進修。”顧長鳴也想到了這個方法。

如果老方的兒子真的拒絕了他的請求,那也只有這個方法了,總是有辦法進去的。

顧寧寧卻搖頭道:“爸爸可以考的啊。”

顧長鳴道:“現在的大學只能推薦,不能再考了,到時候爺爺給你爸爸安排一所好的大學,咱們就去上北京大學、清華大學。”

顧寧寧晃著腦袋,一字一字道:“可以的啊。”

顧長鳴跟顧寧寧解釋不了這個是國家的政策,孩子也不懂政策。國家已經停考十年了,不過他倒是可以去向上反應反應這個問題。

畢竟停考了十年,國家也是需要人才的,沒有了人才,各行各業怎麽辦?有多少的行業缺少人才?光靠推薦上大學,推薦出來的又有多少是真正的人才。

顧長鳴道:“這件事情,爺爺會想辦法。”

想到這裏,他就更睡不著了。

他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呢,不管兒子能不能考上,國家也確實需要人才,他向上提一提這個建議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了就去做,他把顧寧寧哄睡著了,就去了書房,然後撥通了他上級領導的電話。

他把這個事情跟領導說了一遍,領導那邊沈默了。

似乎也是在考慮這個事情的可行性,畢竟顧長鳴說得也不無道理,國家需要人才,但如今高考已經停考十年了,下面真正的人才上不來,國家也收不到真正的人才,推薦上大學的雖然也少不了人才,但是那些得不到推薦的人才呢?

這對國家的損失是很大的。恢覆了高考,那麽大家任本事考試,就有可能選拔出人才。

這事,兩人一合計,就開始往上報。

這個建議也就被上報到了教育廳,最後落在了大首長的面前。

大首長是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顧長鳴暫時也沒有得到這方面的回饋。

他也沒有全然在等這個消息,哪怕是再難,該走的關系還是要走的。

於是這件事情就又回到了起點,那就是顧長鳴找上了老方。

老方早就已經退休了,也早就從地方基層回到了北京,在大兒子這裏。

大兒子是個孝順的兒子,老方的兒媳婦也很不錯,說來也巧了。老方的大兒媳婦就是寧芝當初在北京婦聯時的老領導。

當然了,寧芝一到北京,也就接著去上班了,當初她回順縣的時候,那是辦了停薪留職的,如今回到了北京,自然也是要回單位上班。

更巧的是,當年顧長鳴托的關系,也是老方,才把寧芝給安排到婦聯那邊的。

這也是當時歐陽提出異議的時候,顧長鳴覺得老方會幫的原因。

當年寧芝上班的事情能幫,那兒子上班的事情,老方應該也會幫吧?

他跟老方還是有過命交情的。

他過去的時候,並沒有帶上顧明華,而是自己一個人過去的。

不過因為顧寧寧一定要嚷著一起去,所以顧長鳴最後還是抱著顧寧寧一起過去的。

帶了禮物。

顧寧寧自從到了北京之後,就很少出去,主要也是家裏事多,中間不還去了一趟蘑菇屯?相對的在北京的時間也就少了。

當然這不是事,顧寧寧想要出去,還是有機會的,不過她也只能在軍區大院裏逛逛,去大院外面,機會真的是少之又少。

小徐早就已經安排好了車子,也是小徐陪著一起過去的。

至於黃斌,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因為顧華那邊需要他監視,還有那個白發男人的案子也沒有結案,黃斌又懷疑這不只是一個普通的人販子案件,所以最近這段時間,黃斌一直都在忙著這兩件事情。

而且黃斌也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這兩個案子看似是不同的案子,說不定就是同一個案子,主要是顧華有著很可疑的動機。就算不是他做的,只怕也跟他脫不了關系。

到方家的時候,老方的兒子和兒媳婦都上班去了,家裏只有老方和他媳婦。他媳婦一個人跑去廣場上跳舞去了,而老方不喜歡跳舞,就一個人在家裏泡茶。

臉色是陰沈的,也不知道在生什麽氣。

看到顧長鳴過來的時候,他還怔了一怔,趕緊地把人迎進來:“老連長怎麽過來了?”又看了一眼顧長鳴帶過來的禮物,說道,“老連長過來就過來了,怎麽還帶著禮物啊?”

顧長鳴道:“這不是過來看看你嘛,你怎麽一個人在家呢?弟妹呢?”

老方道:“別提了,她跑去跳舞了,我讓她不要去,她還說我跟不上時代,說現在誰還不去跳跳舞,活躍活躍氣氛。老連長你說說,這才多久啊,怎麽大家一個個的都變了?跳舞就跳舞,還男男女女一起在那裏跳,這像什麽話?”

顧長鳴在部隊呆久了,還真不知道現在地方上的情況。

自從運動結束後,民眾們被壓抑久了的心,也跟著活躍了起來。大家臉上有了笑容,有了歡笑與喜悅,這娛樂的活動也就多了起來。

就是在軍隊裏,每個月還有個聯誼活動呢,大家也會一起吃吃飯,或是跳跳舞,放松放松,這已經算是正常了。

顧長鳴道:“這些年大家的娛樂活動被壓縮了,如今開放了,大家想要放松放松心情,跳個舞什麽的也沒什麽,老方你也可以跟著一起去。”

老方搖頭:“我才不要去,這麽多人一起跳舞像什麽話?成何體統。”

顧長鳴道:“其實t這也沒什麽,你看啊,當年我們打仗的時候,不也有聚會什麽的,大家還會在一起聽聽宣傳隊唱唱歌,跳跳舞。”

老方怔了怔,隨後搖頭:“那不一樣,那個時候我們只是聽宣傳隊的文藝骨幹唱歌跳舞,現在是好多年聚在一起在那裏跳舞,那不一樣。”

顧長鳴又道:“咱不說建國的時候,大家載歌載舞的事情,就說這場運動結束的時候,誰不唱歌跳舞來慶祝這件事情?老方啊,這就是一個放松心態,讓自己心情好起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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