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 76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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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修)

【三合一】變天了嗎?

顧寧寧被爸爸抱在懷裏, 小手扒拉著爸爸的衣服,聽著爸爸在跟賴喜昌說話。

對這個賴喜昌,顧寧寧挺有好感的, 不說他是好人或是壞人,但至少他在職這些年,在這樣亂的時期,沒有禍害過百姓,就這一點,就值得表揚。

這會賴喜昌拿著一份文件, 推送到了顧明華的面前。

顧寧寧也好奇地望過去。

顧明華還沒有看,先問的賴喜昌:“賴主任,這個文件我能看嗎?不算違反組織規定嗎?”

賴喜昌道:“這有什麽,你又不是體制外的人, 而且這份文件也一樣送到了農業局張局長那裏,你遲早也會知道的,我只不過打個時間差, 提前給你恭喜來了而已。看看吧,別擔心。”

顧明華這才放心地拿起了文件查閱。

顧寧寧彎著腦袋也看著。

父女倆, 腦袋疊著腦袋,這一幕喜感極了。

賴喜昌笑道:“小寧寧也會看懂啊?”

顧寧寧擡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傻啊。

魚魚當然能看懂了。

魚魚是一只有文化的魚。

顧明華此時已經被文件上的東西吸引了。

卻原來是省城那邊有一場農業論壇交談會,與會的都是知名的農業大拿, 農科方面的專業, 文件發到了縣裏, 被賴喜昌截胡了。

賴喜昌有私心, 他想把這個名額給顧明華, 所以就提前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顧明華這樣很少把喜悅流露表面的人,看到這個消息,都心生喜色,兩眼冒光,雙眼亮晶晶地望向賴喜昌:“賴主任這是真的?”

賴喜昌笑道:“當然。”

他就知道,顧明華肯定會歡喜,這樣的消息,對其他人或許不會怎樣,但是顧明華是一個研究如狂的人,他要知道這消息,肯定比誰都激動。

賴喜昌道:“我決定,這個論壇由你代表咱們順縣去參加。”

顧明華強忍喜悅道:“這是真的嗎?賴主任?”

“自然,我還會騙你嗎?”

顧明華不激動那都是騙人的。

這樣的論壇會上,會有多少專家學者,又會有多少的學習機會,他當然是想要參加的。

但他也知道,賴喜昌把這樣的機會讓給他,肯定是有所圖。

知道歸知道,但是讓他把這樣的機會讓出去,他不願意。

但他還是道:“會不會對你有所影響?”

畢竟像這樣的事情,都會經過組織投票決定,如今賴喜昌就一言堂了,對他肯定會有影響的。

賴喜昌道:“那都是形式,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夠脫穎而出。”

如果是其他的,或是普通人,賴喜昌自然不會冒這樣大的風險。

就如顧明華說的,會組織投票決定,但是同樣優秀的兩人,他還是有最終決定權的。

顧明華點頭:“賴主任請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一定會拿出最優秀的成績。”

賴喜昌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敢拼,我就敢幫你爭取下這個名額。”

顧明華朝他道謝。

賴喜昌又跟他聊了一會,就又踱著步子走了,顧明華夫妻招呼他留下來吃飯,他也沒有留下來,只說以後有機會再留。

賴喜昌一走,有認出賴喜昌的鄰居,都過來打聽情況。

特別是喬大媽,她丈夫是廠裏的生產主任,自然是知道革委會賴主任的,一開始就以為賴喜昌上門,是過來為難顧家的。還假惺惺地關心了一番,只聽得顧明華和寧芝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其他的鄰居,也有真心關心顧明華,他們可不像喬大媽那樣的傻,見革委會主任上門就以為是壞事,要真是壞事,就不會是人家革委會主任親自上門了,而是小將們或是其他組織成員上門了。

一看就是好事,人家顧明華跟革委會主任認識啊。

看向顧明華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樣了,能夠認識革委會主任的,那能是普通人嗎?再想到人家在農業局上班,而且聽說已經轉正了,這隨便什麽人都能夠進政府部門嗎,還是幹部?

有想法的人,這個時候就體貼出了高情商出來了。

不著痕跡地跟顧家打好了關系,又不讓人覺得自家在上趕著討好。

但也有喬大媽這樣,始終覺得顧家沒那麽厲害的,回家還跟自己的丈夫說起了這事。

甚至還一臉的嘲諷,說顧家有好戲看了,讓革委會找上門的,能會是什麽好事?

結果被喬主任劈頭蓋臉地一頓罵,差一點就上升到動手了。要不是旁邊有兒子女兒勸著,這對好了幾十年的老夫老妻真的要撕破臉了,為了一個外人。

當然這是後話了。

隔壁的安家,也在說著這事。

安奶奶不像喬大媽那樣,上趕著去嘲諷,她本來就是打了主意想要吃絕戶的,這顧家會不會被革委會找,跟她真的沒多關系,但心裏就更尋思開了。如果顧家夫妻真的被找了麻煩,那家裏的財產還保得住嗎?這個情況下,自己孫子要是娶了顧家女兒,那肯定不能像現在這樣好聲好氣了,得把顧家丫頭捏得死死得才行。

安奶奶把這話跟自己的兒子兒媳婦說了,兩人都覺得安奶奶的想法不t錯。

又跟安大爺說了,結果被安大爺阻止了:“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麽?別給家裏惹麻煩,把這心思給我滅了。”

安奶奶道:“怎麽?我替孫子著想,難道還錯了?我覺得顧家丫頭能嫁給我孫子,那也是他家福氣。”

安大爺指著她,氣得手指顫抖,最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明華和寧芝可不知道隔壁喬大媽回家了還嘲諷,被喬主任罵的事,更不知道隔壁安家竟然生了那樣可怕的念頭。

他正在跟寧芝說著這事。

“賴主任專門過來通知的,那我去參加的事就八|九不離十了。”

寧芝想了想道:“你們局裏其他人肯定也是想去的,如果有人去舉報,說你走後臺托關系怎麽辦?”

顧明華道:“這事我早就已經想到了,所以我請求賴主任舉辦了一場比試,不管是理論還是實踐,成績第一的那個人才能去。”這樣才公平。

寧芝道:“那你……萬一得不到第一呢?”

顧明華道:“那就讓真正優秀的人去。”如果他真的各方面都比不了別人,那也怨不得人,那是他技不如人。但如果真的什麽都不比,就直接讓內定,他又勝之不武。

顧寧寧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她的爸爸向來就是如此正直。

從來不願意做這些陰謀詭計,也不喜歡搞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更不喜歡搞特殊。

公平競爭,誰能誰上。

在聽到媽媽說到運氣問題時,顧寧寧用力地指向自己:我!有我呢!爸爸肯定能去!

魚魚是一條能給人帶來好運的魚。

有魚魚在,好運始終會在他們這一邊。

“你別擔心這些,不管怎樣,咱們能力就行。”顧明華反而安慰起了寧芝,“不管到時候誰去,那都代表著咱們順縣,去參加這樣的論壇會,肯定會有所收獲,到時候一定會回來說的,到時候我們這些沒去參加的人也能夠收益。”

寧芝卻嘆道:“這哪能一樣呢。”看著顧明華道,“明華,說我自私也好,利己也罷,我還是希望最後你能夠接受賴主任的提議,他能夠決定最終去的名單,咱們有這機會,為什麽不用呢?”

見他張嘴想要說話,寧芝道:“我就只是一個小女人,心裏想的沒有那麽多大義的東西,我只想著自己的丈夫,想的是自己的小家。有這樣的關系,為什麽不用?你不用,別人也會內部操作的,那到時候把你擠下去了呢?所謂的公平,其實也沒那麽公平可言。”

顧明華沈默,顯然是聽進去寧芝的話了。

寧芝笑道:“咱們不能這樣聽天由命,努力要,關系也要,咱們雙管齊下,你說是不是?”

顧寧寧用力點頭,媽媽說得對。

誰知道別人有沒有在利用關系呢?如果自己不用,別人卻用了,到時候把自己擠出去了,冤不冤?

顧明華道:“放心吧,有賴主任在,有張局在,還有縣裏各位領導在,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的。要相信組織,相信黨。”

寧芝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合上了嘴,啥也沒有說。

顧明華笑道:“寧芝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省城。”

寧芝點了頭,也笑道:“我相信你,我的男人是最棒的。”

顧明華笑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寧芝。

寧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旁邊的顧寧寧雙手用力地捂住眼睛,然後手指張開,漏出手指縫,通過手指縫往外面看,就看到爸爸媽媽的手握在了一起。

顧寧寧急忙將手指縫合上:羞羞。

夫妻倆吃完了飯,也給顧寧寧餵了飯,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又說到了上海,寧芝跟他說起了她哥給她寫信的事。

她道:“我哥報喜不報憂,他說上海形勢很嚴峻,但他那邊一切都好,這是安慰人的話呢,又怎麽可能好得了。”說到這的時候,她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

顧明華將她擁進了懷裏:“等到這次咱們去參加完論壇會,就去上海看看大哥去。”

寧芝擡起頭:“可以嗎?”

顧明華道:“有什麽不可以的?他是你哥,我的大舅哥,你離家十年了,是該回去看看了。如果那邊沒事,那是最好不過,如果有事情,咱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寧芝抹了下眼淚,又道:“大伯母已經過去看過,有可能已經幫我哥解決好了,我哥在信中也說過這事。”

顧明華道:“大伯母是大伯母,我們是我們。如果大伯母真的幫著安排好一切了,那最好,我們過去就是看看大舅哥一家。但沒有安排好一切,或是有人陽奉陰違,那麽我們這次回去,正好可以看看。”

頓了頓,“那家工廠,本來就是你們家送給政府的,政府有義務給你們安排好一切,但就怕底下人陽奉陰違,欺負了老實人。”

寧芝道:“我是擔心我家裏的成分,連累到你,連累到顧家。”顧家已經夠風雨飄渺了。

顧明華捏了捏她的手心,“這次我們回去,不以顧家的關系,只以咱們自己的關系。你們是資本家的子女,但是資本家也分紅色與否,解放初你們家自願將工廠送給國家,那就是紅色資本家,事情要兩面性講,不是嗎?我們要相信組織,相信國家,相信領導。”

寧芝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心裏卻擔憂,確實是要相信組織,相信國家。但是往往閻王好對付,小鬼難纏。上海那邊的鬥爭,可一點也不比北京那邊的弱,那邊的小將們可個個兇著呢,跟他們講道理,那是講不了道理的。

她怕的是這個。

顧明華拍拍她的手道:“別胡思亂想了,好好睡一覺,把精神養足了,才有力氣面對接下來的。”

接下來,顧明華果然更忙了。

他本來就在搞那個病蟲寒的研究,已經搞出了一版,後面還要再搞二版三版,本就忙。如今還要為論壇會的名額,更加努力了。

整個農業局,下面的農業各站,全都卷了起來。不是顧明華一個人想去,誰還不想去?

都想去。

相比較顧明華的忙碌,寧芝就悠閑多了。

她的組織關系在北京,如今請了假,暫時辦了個停薪留職,她的重心全都在丈夫女兒身上。

對了,受傷的黃斌那邊也要顧著。

顧明華在忙了,看望黃斌的事情就交給她了。

黃斌恢覆得還比較快,他那邊已經從縣醫院,轉入了縣這邊的陸軍醫院。陸軍醫院的保全更全面,雖然寧芝並不知道黃斌為什麽要轉院,但既然他這麽做,肯定有他這邊做的原因。

好在不是轉入市裏或省裏的陸軍醫院,只是轉的縣這邊的,否則他們要去看望他還比較麻煩,總不能跑去省裏市裏去。

她卻不知道,本來組織那邊的決定,就是想把黃斌送往省軍區醫院,是黃斌自己決定留在順縣。為什麽留下來,誰也不知道,但總有他的理由,只是他不願意說,誰也不會強迫他。

陸軍醫院這邊的保衛比較嚴,看病人的程序也比縣醫院多,檢查也多。寧芝被檢查了好一陣,這才被放了進去,她用力地松了一口氣。

顧寧寧被她背在了背上,手裏提著食盒,人就已經到了黃斌所在的那個樓層的病房外。

就聽到裏面傳來“滴滴滴”的聲音,好像在發電報。

她停住了腳步,在外面站了一陣,直到裏面發出電報的聲音消失了,她才進去。

果然就見到了黃斌已經收起了電報,只當沒有看到他發報的動作。

此時,黃斌早就已經收起了工作,他朝她笑了笑:“真是麻煩你又來看我。”又看向在寧芝背後的顧寧寧,“寧寧也來了。”

顧寧寧探出腦袋,朝著黃斌舉爪打了聲招呼:小王叔叔,我來了。

顧寧寧此時已經從寧芝的背上下來了,哼哼唧唧地想要爬上黃斌的床,卻被黃斌一把抱上了床。

黃斌實在太喜歡這小可愛了,擼了一把她的小腦袋。

寧芝見狀,道:“寧寧,小心叔叔的傷,老實地在下面呆著。”

黃斌道:“沒事,我已經好差不多了。”抱著顧寧寧不放手。

顧寧寧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坐正,瞇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

看得黃斌又狠狠地擼了一把她的腦袋,實在太可愛了。

越發地眼熱,恨不得顧寧寧就是他女兒。

寧芝已經將食盒裏的東西盛了出來,見他那樣,笑道:“小王,你什麽時候也談一場戀愛,生個可愛的孩子。”

黃斌擼著小家夥的手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向往的表情。

他道:“我也想啊。”

寧芝順勢道:“可有喜歡的姑娘了?如果沒有,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

黃斌笑道:“好啊。”又道,“等我這邊任務結束吧。”

有任務在,他沒有心思,就怕又像這次一樣,不小心著了道,那是耽誤人家姑娘。

寧芝道:“工t作重要,對象的事也重要。工作總是忙不完的,但人的青春卻是短暫的,個人問題該考慮起來了。”

黃斌笑著說好,但多的就不說了。

黃斌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聊著聊著,就容易把話聊死。

寧芝嘆了一聲,這一位比她家明華,比明華他哥還直男,不知道小王將來的妻子會是哪一位,如果兩人沒有共同語言,這日子咋過?

她倒是有點兒擔心起小王未來的妻子了,嫁給一個工作狂,其實也沒那麽幸福,女人還是喜歡被呵護的。

又一想,或許等到小王遇到了他生命中的那一位,就會變得不一樣了呢?想想明華,再想想明華他哥,哪一個不是碰到了所愛的女人,就變了?

想到明華他哥,就想到了那位被顧明建嚇到的小姑娘,不知道兩人現在怎麽樣了?到時候問問明華,她還是挺擔心明華他哥的,也真心希望他能夠追到所愛。

寧芝也沒有在醫院多呆,畢竟也不方便。

送完了吃的後,她就背著顧寧寧回來了。

臨走前,顧寧寧朝黃斌揮著小爪子:小王叔叔再見,我還會過來看你的。

黃斌有些舍不得,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最後擼了把她的小腦袋。

接下來的日子,就在這種平靜的忙碌下,慢慢過去了。

很快就過去了半個月了。

這個時候,顧寧寧已經快十一個月了。

她能夠站起來了,不用攙扶任何輔助東西,也能夠自己站起來了。

顧寧寧勇敢地向著前面邁出了一步。

然後毫不意外地,摔倒了。

寧芝趕緊奔過去,她以為小家夥會哭鼻子。

沒想到小家夥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沒有哭。

顧寧寧:魚魚才不會哭呢。

魚魚是一條勇敢的魚。

以前第一次游泳的時候,也是一下子就學會了。

現在不過就是走個路。

認為很簡單的顧寧寧,發現了自己又摔倒了。

她已經忘記了以前是怎麽學會走路的。

這會,她的雙腿還是不夠有力,走著走著,就容易腿軟,然後一下子就撲在了地上。

爬下來,接著走。

又摔倒,再爬起。

也不知道她被摔了多少次,終於不用爸爸媽媽攙扶了,能夠自己走了。

雖然也只能走上一小段距離。

那就是進步。

顧寧寧揮了揮小拳頭,給自己打氣:魚魚好棒!

魚魚是條最棒的魚!

顧明華就是再忙,還會抽出時間陪伴女兒學走路。

這是一段難得的經歷,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忙碌就錯過了,等到將來再回想起來,後悔。

就在顧寧寧已經不需要任何人攙扶,自己能夠走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五月的中旬。

顧寧寧已經十一個月了。

再過一個月,她就要滿周歲了。

而這一天,她終於學會走路了。

再也不會摔倒了。

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只會爬的魚了。

而是會蹦會跳的魚中王。

以後她再也不用羨慕別人會跑會跳了,她也能。

也是這一天,顧明華那邊研究的病蟲寒二版結果,也下來了。

這是他們那一組的全體努力,是顧明華那邊牽頭的,但是少不了組裏所有同事的一起努力。要說功勞,那是組裏所有人一起的功勞,只不過顧明華的功勞更大一些罷了。

同一時間,另一個二組,也在同樣風風火火地搞著研究。

牽頭的人叫包心,也是跟顧明華打擂臺的人。

顧明華這邊是由張局長負責,而一組那邊是由副局長負責的。前者代表了省城那派的,後者就是本地的勢力。本地勢力相互交織,當年省城那邊派下來張局長,就是為了打破順縣的本地勢力。

同樣也是這一天,農業局這邊展開了一場比試,一組與二組的比試。

也是顧明華和包心的比試,比試的結果,就是爭奪那場論壇會的名額。

顧明華他們一組的這些成就,農業局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裏,縣裏的人也都看在眼裏,別說顧明華的身份,就以他的才能,縣裏都願意選擇他。

但是包心卻不這樣認為。

他覺得自己也不差,自己所在的二組雖然沒有搞出什麽研究來,但是他已經努力了。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那是需要花費精力,花費金錢的。他們一組現在沒有成果,不代表以後也沒有成果。

但是現在不是有這麽一個機會擺在了眼前。

那場論壇會,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就是一場農科學者們聚在一起的交流會,但是對任何一個研究這方面的成員而言,是一次怎樣的機會。

顧明華想要這次機會,包心亦是。

或者其他的研究同樣也需要。

要說這是一次顧明華與包心的較量,或者說是一組和一組的較量,也是所有研究員的較量。

只不過顧明華和包心相對比較優秀而已。

不只是整個農業局都在觀看這次比試,縣裏的領導們,又何嘗不是呢?

哪怕他們心裏早就已經有了決斷,但是該有的公平,還是給了所有的研究員。

顧明華沒有走任何的關系,他只是憑自己的能力,勇敢去做。

包心卻不是,他知道自己在能力上,跟顧明華比還是缺了點,但他想去。瘋狂地想去。

包心一向就跟顧明華爭,明裏暗裏的爭。

這次的論壇會名額,包心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將它搶到手的。不只是因為這是一場能夠改變人命運的論壇會,更是因為這場論壇會顧明華也很重視,他就更要搶到手了。

包心知道這個社會上,關系是很重要的,所以他不只是自身在努力,他還努力地走了關系。

包心家裏的條件也就一般,能走的關系也很少。

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走走關系,這個名額鐵定是會給顧明華的,誰讓顧明華深得慌忙張局長的心,人家就算不努力,也比他這個普通人要強出一百倍。

這就是現實。

所以包心就走了些捷徑。

哪怕他知道這樣做不對,但為了這次的名單,他迫不已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不比顧明華差。

他托了關系,關系是局裏的副局長,也就是他們一組的主要負責人。

這位副局長,一直都對張局長不服。如果不是張局長空降過來,本來下一任的局長就是他的了。

奪人職務,不共戴天。這位副局長就抱著這樣的心態,就想著要把張局長給拉下來。

所以張局長牽頭組織了一組研究組,副局長就帶頭組建了二組研究組。人家搞水稻,他們就研究小麥。

張局長喜歡的人,他就千方百計地阻撓。

張局長不喜歡的人,他就千方百計地扶持。

當初顧明華遲遲沒有被轉正,這裏的阻力,有一部分就是他。

這些顧明華知道,包心又何嘗不知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包心就跟副局長接觸上了,然後成為了副局長組建的二組研究組的小組長。

包心非常的有信心。

雖說張局長是局裏的一把手,但論勢力,副局長未必比他差。

副局長雖是副職,但他是本地人,資源上就天然地比空降的張局長好。

副局長也想得明白,顧明華就一個普通的農村人,能有多大能耐?再加一個張局長,那也才只有兩個人。

他們這邊的人就多了,縣裏他也有不少認識的領導。

副局長和包心,就覺得這事是鐵板釘釘上的事情,不會再出錯。

結果,現實中給他打了這麽大一個耳光。

當顧明華的病蟲害研究已經進入二版,而二組的小麥研究卻一點頭緒也沒有的時候,結局已定。

被他看不起的顧明華,自然就成了最終勝出的那個人。

不光包心不服,就是那個副局長同樣也不服。

他去問相關的領導,與他交好的那個領導,偷偷地把他拉在了一起,小聲對他道:“顧明華那邊的事,你別摻和了。”

副局長不解,問領導怎麽回事?

但領導再多就不說了,只是說讓他註意點,而且別去招惹顧明華,他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副局長並不知道顧明華身世的事,顧家這邊又瞞得嚴嚴實實。

只除了幾位大領導,各局的主官,下面的副職都是不知道的。

如果副局長扶持的人,有能力也就算了,問題哪一樣都比不過顧明華。

人家領導也不傻,會把這樣的機會給一個什麽也不是的人?而去得罪一個明明有前途又有能力的人?

但副局長不知道啊。

他就以為是張局長在中間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

這一下子,不但把張局長恨上了,也把顧明華也恨上了。

這些顧明華都不知道,局城的暗潮洶湧都跟他沒有關系。

他只知道,自己選上了,就可以去省城了。

那邊,寧芝也很高興。

雖然她一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丈夫能夠選上,但猜歸猜,真選上了,她還是喜極而泣了。

大院裏的人,也都知道了這事。

這事也瞞不住,因為縣裏的報紙就刊登了這一則消息。識字的,都看到了報紙,知道了順縣的顧明華同志,要去省城參加農業論t壇會了。不識字的,也有識字的家人或朋友把這消息告訴他們。

這一下子就在大院裏引起了大轟動了。

也是這個時候,大家知道了當初革委會主任上大院裏,就是為了通知顧明華這件事情。那些因為猜錯了事會錯了意的人,都臉紅不已。而那些猜測顧家有好事的人,也為自己獨到的眼光而沾沾自喜。

顧家一下子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賀喜。

顧明華在前面招待著大家,寧芝在後面抱著女兒,招待著大院裏的女人們。

喬大媽笑道:“我就知道顧同志是個能幹的,沒想到這一下子就要去省城了啊。”又湊近寧芝道,“你們這次去省城,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心裏卻想:如果去了省城不回來好啊,那是不是這個房子就能屬於他們了?

這次她聰明了一回,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口,否則一準招罵。

寧芝道“還是要回來的,我們只是去參加論壇會,不是去那邊工作。”

喬大媽卻道:“顧同志的前途大著呢,到時候肯定不會在縣城呆的,縣城小地方也留不住他。”

心裏洋洋得意,來的時候,喬主任教了她一會,讓她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要說好聽的,不要亂刺人,她記著了。

果然有用。

另一邊的安奶奶,心裏即因為顧明華得到了縣裏這樣的重視,為自己的孫子而驕傲,同時又不能在身份上壓制,又覺得以後孫子娶了顧寧寧會有影響。但面上她卻沒有說,也是發自內心地祝賀。

大院裏其他心思各千,但此時祝賀卻是真心是。

顧寧寧是所有小朋友裏,最快樂的。

她這會剛剛學會走路,走得急了,還可能摔倒。但不妨礙她在小朋友中成為最受歡迎的那一個。

她微擡著頭,還不會說話的她,卻很能利用自己的肢體語言。

一開始在寧芝的懷裏,跟媽媽一起轉了幾圈,後來實在不屬於呆了,就自己下地,到處走走,跟那些能跑能跳的小朋友們一起玩。

這裏數安小朋友是最喜歡寧芝的人。

他懵懵懂懂雖然什麽也不知道,但是他奶奶一直在他耳邊說,將來是要娶顧寧寧的。他雖然聽不懂娶是什麽意思,什麽又是媳婦,但不妨礙他喜歡顧寧寧。

他就像一個小跟屁蟲一樣地,跟在了顧寧寧的身後。

但寧寧已經有其他小朋友了,早就把這個曾經壓著她親的小屁孩扔在了後面。

不會說話的顧寧寧,氣勢卻旺,她大手一揮,後面跟著一長串地小朋友,齊齊地開路。

看得大人們一起往這邊看,有的甚至目瞪口呆。

此時的黃斌已經出院了。

他不是一個能夠在醫院裏安心呆上幾個月的人。

其實,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之所以之前還呆在醫院裏,可不只是因為治療,還有一部分是在釣魚。

至於釣什麽魚,那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而釣了多少魚了,也只有當事人知道,別人都不知道。

這些黃斌自然不會告訴別人。

當時他剛出院的時候,顧明華還為此嚇了一跳,問他傷口沒事嗎?

當時的他拍著胸口道:“再打一架都沒事。”那拍在胸口上的力道不輕,看得顧明華膽戰心驚,趕緊讓他不要亂拍了。

所以這會,他也在顧家,跟在顧寧寧的身後,當了那個護雞崽的母雞。  看到顧寧寧的氣勢,他也是眼裏帶笑,臉上全是寵溺。

這樣的熱鬧,也就維持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事,也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也就是大院裏的老娘們,比較空,才遲遲不肯離去。

這還是大院裏,在農業局裏,同事們也都紛紛朝他祝賀。特別是顧明華同一個組的同事。

“我就知道你會勝出,包心那小子還想跟你爭,他連我都比不上。”劉幹事把嫌棄都露在了面上。

顧明華只是笑笑,並沒有說什麽。

劉幹事突然勾著顧明華的肩膀道:“猜猜我知道了什麽內幕了?”

顧明華配合著他問了一句,什麽內幕?

劉幹事滿足了,也在心裏默默給顧明華點了一個讚。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這樣的。

劉幹事是真心地替顧明華著想,將心比心,以心換心,顧明華也是真心對他。

劉幹事在農業局,呆的時間畢竟比顧明華多,他自然也知道很多顧明華不知道的事情。

他道:“我看到包心那小子去了副局長那裏,你猜我聽到什麽了?”他又賣了個關子。

顧明華當然是極配合他,問他聽到了什麽?快說。

劉幹事道:“包心給副局長送了孝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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