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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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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心起

顧峻吃完飯就匆匆地走了,一刻也沒多留。

他心裏愉悅得像是燒著一團火,今天簡直是好事成雙,祖母主動讓他和媳婦搬到一塊去,大哥還約他喝酒。想到京城裏美酒的滋味,他心裏就熱了起來。

他很久沒喝過酒了。塞外邊哨重地,軍紀嚴苛,他嚴令軍中不準喝酒,自己當然也得以身作則,這一年多來,他連個酒味兒都沒有聞過。

他沒有酒癮,只是偶爾喜歡小酌幾杯,但即便如此,邊塞一年也把他憋狠了。

顧峻大步流星地走了,而在他身後,晏無雙卻依然靜穆端肅地坐著,不敢擡頭,更不敢看淩夫人的臉色。

淩夫人盯著顧峻遠去的身影,盯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對晏無雙說道:“你知不知道他幹什麽去了?”

“媳婦也不太清楚,不敢妄自揣測。”晏無雙四平八穩地說。

她知道淩夫人根本不是真心想聽她的答案。顧峰約他去喝酒的時候,淩夫人也在場,她又不是老糊塗了,當然知道顧峻今晚有約。

淩夫人的嘴角勉強抽動了一下,喚人來收拾了杯盤碗筷,才說:“你們夫妻感情深厚,是好事。你往後可得多扶持扶持峻兒啊。”

晏無雙心裏一涼,像是有一塊冰冷的大石頭從心臟一直沈到胃裏。

她寧願淩夫人發火,找茬,直白地把顧峻罵一頓或者把她罵一頓。都比這樣佛口蛇心地誇她強。

她食不知味地點點頭。

淩夫人沈吟了一會兒,又問道:“在邊塞的時候,你二人也常居住在一起嗎?”

“是,夫君忙起來往往不顧日夜,晏兒看著難受,卻無法分擔,只能多照顧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虛空中,顧三爺嘆了一口氣。

從剛剛的回答開始,晏無雙的身體就開始僵硬了。他共用著晏無雙的視角,她嘴上的回答滴水不漏,身體卻緊繃得像是要上刑場一樣。

原來她住在這個家裏這麽不開心啊。

顧三爺心情覆雜地擡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瞧你這個沒腦子的。”

之前,在他得知晏無雙對自己的真實態度時,他還曾經怨恨過這個女人。

自己為她絞盡腦汁,母親待她溫柔可親,他想不通晏無雙為什麽處處防著自己一家人。

現在看來,這些“溫柔可親”,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看法罷了——他回家是見親娘,親娘是不會為難他的,對晏無雙來說,滋味卻好似寄人籬下。

就在他這個想法出現的一瞬間,系統的光屏又跳了出來,“叮”一聲,系統播報道:“新任務出現。任務目標:讓顧峻知道淩夫人的真實態度。”

顧三爺:“……”

他僵硬了一會兒,匪夷所思地道:“這是什麽鬼任務……什麽叫真實態度?我媽雖然容易緊張,也沒有為難過誰吧?”

系統毫無誠意地說:“等您完成任務的那一天,您就知道了。”

顧三爺啐了他一口,系統機靈地變換了口風:“溫馨提示,本次任務的獎勵能提升您的權限,解鎖更多資料。”

這死系統,還挺知道他需要什麽,一開口就正中他的死穴!

“……行吧。”顧三爺勉強說,“但先說好了啊,對我媽不利的事兒我不幹。”

“不會的,”系統淡定地回答,“本系統又不是缺德系統。”

與此同時,淩夫人與晏無雙的交談還在繼續。

淩夫人聽了晏無雙的回答,關註點立刻跑偏了:“不顧日夜?峻兒他吃不好嗎?部隊裏沒有夥夫?”

“有的,有專門做飯的嬤嬤。只是那邊軍務繁忙,夫君忙起來,常常連飯也記不得吃,不眠不休的。”

淩夫人原本攤平在扶手上的掌心不自覺地蜷了起來,她喃喃道:“是了。我看他也瘦了。”

說著,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道:“你有沒有催著他吃飯?不是讓你照顧好他嗎?”

“催了的。只是夫君意志堅定,一心撲在事業上,副官來勸,尚且勸不動,晏兒又能勸多少呢?問候多了,又怕他煩。”

淩夫人嗔怪道:“你們本是兩口子,還客氣這客氣那的。你這孩子,太多心了。”

晏無雙連聲應是。

淩夫人又問了半天,都是問顧峻的衣食住行,事無巨細,入了夜才放她回去。晏無雙獨自提著燈,趁著夜色,亂問了半天總算找到了新院子。

她一敲門,裏頭立時有了動靜,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青竹迎上來,滿臉的喜色:“夫人,大喜!你看這院子!”

晏無雙環顧四周,這顯然是顧峻走之後,顧家又新修的別院,離淩夫人那邊更近了一些,環境幽靜。

院中臥著一泓清泉,由竹管引水而下,怪石飛瀑,流水潺潺,掩映於假山之間,極盡錯落之美。

水中還有點點河燈,不知是何人所放,在夜色中順水漂流,美不勝收,門口的匾額上題著三個遒勁的大字:“聽水榭”。

青竹知道晏無雙愛看書,也愛這些風雅景色,笑道:“奴婢剛剛去看了,屋子比別處更為闊大,景色也是極好的,是極費心極美的一個院子。這裏風土養人,將來夫人和三爺住在一起也開心。”

她臉上喜氣洋洋,是真心地為晏無雙高興,晏無雙心裏一陣不忍,應和著她笑了一會兒,兩個人就進去了。

她沐浴完畢,卸了妝,換了衣服,獨坐於桌臺前,定定出神。青竹察言觀色,這時才發現她心情不太好,小心問道:“夫人何事煩擾?莫非是太太那邊臉色不好?”

“沒有,她很牽掛著夫君,問了我幾句罷了,是毫無保留的一片慈母心。”

青竹一臉的不解,晏無雙輕聲說:“只是我自己羨慕人家的母親罷了。”

晏無雙並不是孤兒,相反,晏家家風不錯,夫妻相敬如賓,多年來從未有過醜聞。因此青竹越聽越糊塗,不知道晏無雙在難受什麽。

她又不敢探問主子的家事,便小心翼翼道:“夫人此番回了京城,若是想家,回門拜訪一趟便是了,莫要傷心。”

晏無雙苦笑道:“不用,我不回去。”

青竹一頭霧水地退下了,晏無雙卻沒再說什麽,令眾人收拾收拾退下了,又吩咐青竹註意守著門。

聽水榭無聲無息地安靜了,晏無雙躺在床上,和衣而臥,心裏卻始終警醒著一根弦,等著顧峻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有響動。隨即,青竹吱呀一聲開了門,晏無雙坐了起來,擰亮了屋子裏的燈。

她才坐起來,門就呼地一聲被人推開了,顧峻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打眼一掃,床上被衾都已攤開,晏無雙半躺半坐,兩頰緋紅,不由得有些意外,笑道:“這就睡下了?在北邊倒沒見你這麽懶。”

晏無雙揉揉眼睛,已經完全清醒過來,連忙下床為他倒茶:“夫君先喝些茶,醒醒酒。”

顧峻不應聲,湊過來就要親她,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臉頰時,又停住了。

他問道:“你怎的皺起眉頭?”說著,把領子抖開,低頭嗅了嗅,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恍然大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去洗澡。”

晏無雙聽他一說,反應過來,自己半夢半醒間忘記了克制,連忙低眉順眼,文靜地對他笑了笑。

顧峻看著她,卻忽然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撫平她的眉頭:“你不開心,就和……和我說,不要自己悶著,不好看。”

晏無雙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來,連忙低下頭:“夫君快去洗漱吧,洗漱畢了好上床。”

門外早有人送了浴桶和熱水來,顧峻脫了衣服,赤身坐入其中,洗了一會兒,熱氣一熏,酒勁更是上頭,連臉都紅了,好半天才掙紮著披了一件袍子出來。

晏無雙看他那醉醺醺的樣子,顧不得別的了,連忙上來攙扶他。

顧峻整個人死沈死沈的,還一個勁兒的往她那邊靠,壓得她腰都彎了,晏無雙費勁地把他拖到床邊,替他除了靴子,總算松了一口氣:“睡吧。”

顧峻不睡,他半睜不睜著一雙眼,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一翻身,把她撲倒在了床上。

晏無雙驟然被壓倒,潮濕而清新的皂莢香氣撲了她一頭一臉,不由的哭笑不得,推他道:“你這是做什麽?這樣醉了,還鬧……”

顧峻不吭聲,哼哼唧唧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巡著,突然低下頭,握住了她的腳腕。

隨即,他盯著那只潔白如玉的腳看了一會兒,竟是一低頭,親了下去!

晏無雙被震駭得說不出話來,連忙要推他,推不動,從後腦勺到脊梁骨一路發麻。

顧峻親了一口,似乎還覺得不夠,嘴唇微張,牙齒輕輕地嚙咬著她腳上細嫩的皮肉。

腳上傳來細微的疼痛,被他呼出來的熱氣撲著,又是疼,又是癢,晏無雙身上一陣酥麻,大腦一片空白,掙動不得,便用另一只腳去踹他。

顧峻被她踹了一下,微微清醒了一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俯身下來,要親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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