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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世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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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世讚

顧三爺無可奈何地說:“行吧,有這方面的資料庫嗎?我自己查。”

這一查就讓他查出了不對勁。

晏無雙的資料很多,甚至可以說,這一整個資料庫都是圍繞著她設立的。

她的童年、她的少年,她的家庭、她的性格、乃至於她未來的預測線……

這些資料他還沒有權限查看,但光看目錄和字數,也能想見其中的詳細。

相對來說,顧三爺自己的資料少多了,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為什麽她未來的預測線會有這麽多男人啊!

顧三爺翻了一把,越翻越心驚,他在裏面看到了皇上、晏無雙的表哥、靖安寺某個不知名的和尚……甚至還有他自己的二哥。

最末一欄的“顧峨”兩個字終於把顧三爺給擊潰了,他發出了尖銳爆鳴:“這這這這這到底都是什麽!”

系統憐愛地看著他:“你知道的,都是男主預備役。”

顧三爺頭暈眼花,如遭晴天霹靂,他顫抖著問道:“那現在的男主是誰?”

“待定。等晏無雙真正愛上了你們中的某個人,他才會被確定為男主。”

顧三爺指了指自己,發出了靈魂質問:“那我呢?我也是那個什麽……男主預備役?”

系統不吭聲了,悄咪咪地表演裝死。

顧三爺心裏好像一萬把喇叭齊響,把他震得淚流滿面,良久,他氣若游絲地說:“……城裏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系統又冒出來了:“您學會了使用流行用語,看來您對資料庫的學習很成功,哈哈哈。”

顧三爺不理會他的打岔:“所以呢?老子累死累活做了這麽多任務,不光不是男主,還要和這麽多人競爭?”

“……”系統幹巴巴地說:“任務還是卓有成效的,您現在找回了很多身體掌控權。”

“別裝了,我現在知道了,你就是在坑我。”

“您可以這麽認為。但我需要提醒您,你就算不做任務,得到的結果並不會比現在更好。相反,我給您提供的路線,難度和獎勵都是已知的。”

可惜顧三爺不吃他這軟磨硬泡的這一套了:“哦,那按照你的說法,最後我能得到什麽獎勵?”

“您能完全找回身體的掌控權,解鎖系統的完整權限,並與您的夫人達成美滿結局。”

完全掌控身體、與夫人達成美滿結局……

顧三爺默默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這不就是他不作死跑路,會有的生活嘛!

此刻他真是再次悔的腸子都要悔青了,自己當初作什麽死,如果他揭了蓋頭,不是跑到北疆,而是留下來,肯定能和晏無雙蜜裏調油三年抱倆,現在說不定娃都有了!

哪用得著在這兒當個孤魂野鬼,辛辛苦苦地做任務!

見顧三爺萬念俱灰地在空中躺屍,系統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您不必如此灰心。這些遭遇本身就是一場神奇的旅途,何況在獎勵達成之後,你還能解鎖系統的完整權限,這是正常的世界線所體會不到的。”

顧三爺琢磨了一會兒,聽出來了它的言外之意:“你是說,我現在的世界線是不正常的?”

系統簡直是無言以對:“難道在您眼裏,您現在的狀態是正常的?”

哦,也是。

按照這個系統的說法,自己也是男主預備役之一,而且他都和晏無雙雙結婚了……理論上來說,自己應該是最有可能成為男主的一個。

結果晏無雙死了,他穿越到了這裏做了個孤魂野鬼,還要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搶身體……這顯然不是什麽正常的發展。

顧三爺問道:“所以我現在這個世界線,其實是出問題了,是不是?所以才要我做任務來修正它?”

系統答道:“是的,您很聰明。”

下一秒,顧三爺大爺似地往後一靠:“那你還在我面前擺譜!你得指望著我幹活,懂不?快把有用的資料都端上來!”

系統:“……”

顧三爺喜提了它一個屑屑的顏文字。

在顧三爺陷入了漫長的擺爛期的時候,顧峻卻開始忙得腳不沾地了。

匈人又意意思思地攻打了一次,依舊是雷聲大雨點小,顧峻按兵不動,同時不斷派探子刺探敵情。

奇怪的是,傳回來的結果都大同小異,匈人內部沒什麽動靜,甚至說得上是一片祥和。

這種詭異的平靜讓顧峻有點不安,對方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他聯想起暴風雨前的海面。

沒有任何動作,有可能是對方在忙著修養生息,也有可能,是真正的戒嚴。

於是,這兩天顧峻又忙了起來,一面練兵、增修防禦工事,另一面,他還要見縫插針地和晏無雙黏在一起。

軍務一忙起來,他的私人時間就少得可憐,還要再從吃飯睡覺裏擠出點時間去黏晏無雙,忙得他又是痛苦又是幸福。

過了兩個月,一個雷霆一樣的消息傳來了。

老匈王死了。

他最小的、也最偏愛的那個孩子沒能登上王位,死在了親哥哥的手下——他那不顯山不露水的二兒子在一個深夜露出了獠牙。

他用血洗幹凈了自己的登王之路,反手送了親爹一個“非正常死亡”。

他選的時機很準,動手的時候,他的大哥恰好帶著人去討伐另一個部落,等他們得勝回來,發現家裏已經是天翻地覆,頓時傻了眼。

好漢不逞眼前勇,大哥果斷地跑了,帶著手底下的這支人建立了一個新的小部落,準備另起爐竈、自立門戶。

顧峻從探子口中津津有味地吃完了瓜,隨後,他向新匈王流落在外的大哥遞去了橄欖枝。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呼延世讚——這位倒黴的新盟友,興高采烈地接受了顧峻的示好,顧峻派人給他送了一批物資,雙方定盟,約好互相貿易,永為盟友。

至少在新匈王死之前。

沒過多久,新匈王果然發兵,氣勢洶洶地集結打來。

顧峻又開始忙得腳不沾地,一天也見不上晏無雙一面,但他眉目平靜,並不慌張。

晏無雙有些疑惑,便問道:“夫君有何可高興的?”

顧峻愉快地說:“自然值得高興。此人剛剛上位,根基未穩,此時發兵,對他來說是最差的時機,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時機。”

晏無雙:“……這也行?”

顧峻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你想什麽呢?正兒八經打起仗來,哪有那麽多宮心計。軍心穩定,不缺糧草,兵力占優,這就夠了。剩下的,就是等著對手自己犯錯。”

晏無雙無言以對,覺得顧峻在把她當傻子逗——要不是她看過那麽多精彩的史書和兵書,她就信了。

“既然如此,那要謀略有何用?”

“自然是保證自己不會變成那個‘犯錯的對手’了。”

……合著只要不使用謀略都是犯錯是吧?

沒過幾天,晏無雙站在沙丘上,親自目送著他遠離了大營。

驕陽似火,照得他身後一點披風如血,獵獵遠去,直至不見。

正式開打之後,顧峻就要一直隨軍駐紮在前線了。

他們還沒熟悉多久,花前月下的蜜意剛發了一點點芽,就被塞外淒厲的風雪埋沒了。

晏無雙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因為來不及喜歡,所以也談不上特別想念,只有一點微妙的遺憾。

他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但這個名義似乎並不太重要,更重要的是,他是她來到這裏後,第一個熟悉起來的、可以吃吃飯說說話的人。

眼下她又只能和油燈刺繡作伴了。

幸虧還有青竹和鳴畫,否則她覺得自己會無聊到發瘋。

好在顧峻嘴上說的輕巧,落到實際上並不開玩笑。早在匈人兵變之前,他就著手準備了,第一場戰役就是毫無懸念的大捷。

紛飛的捷報伴隨著季節變更寄了回去,伴隨著一場又一場無功而返的戰役,這一年年關之前,新的匈王終於死心,暫時偃旗息鼓。

這一天的傍晚,大雪紛飛,快變成“失蹤人口”的顧峻終於趕回了晏無雙身邊。

晏無雙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驟然一掀簾子,一個高大的“雪人”就撲到了她懷裏。

顧峻一眨眼睛,睫毛上的雪就撲簌簌地往下落,摟在懷裏冷得像塊鐵。

晏無雙被他鐵一樣的臂膀摟著,哭笑不得,好半天,顧峻感到懷裏的人打了個哆嗦,似乎有點冷了,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仗打了多長時間,顧峻就和晏無雙有多長時間沒見面。他看著妻子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端詳良久,感慨道:“長高了啊。”

“……”小別重逢的氣氛被他打破,晏無雙笑罵著戳了他一筷子。

她確實長高了。原來在京城的時候,不知是夥食原因還是別的,她總長不起肉來,整個人像是伶仃纖細的一個紙人。

來邊關吃了這麽長時間的肉,她胖了一點,抽條出了亭亭玉立的個子,身體發育出了自然的曲線,不再是那副漂亮卻纖細的小女孩模樣了。

這一夜,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彼此都高興得不行。

顧峻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地把自己的戰績誇耀了一遍:“……怎麽樣,夫君是不是很給你長臉?今年我再陪將士們過個年,過了年關,開春了,咱們就動身回去。”

晏無雙半睜著眼,笑道:“好啊。”

她很喜歡這裏,但並不遺憾,她知道自己總不可能在北疆待一輩子的,她又不是草原女郎。

她只是喜歡自由的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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