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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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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

晏無雙隨便夾了一筷子素面,吃了一口,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好吃吧?”見她楞住,一邊的劉婆子便笑道,“這寺裏頭的齋飯在整個京城也是有名的,老夫人就愛這一口,每年過壽都請人到府裏來做呢。”

晏無雙緩緩點頭。

寺廟裏吃飯,吃的自然也是素齋。無魚無肉,素面清茶。晏無雙本來沒抱多大希望,只是為了果腹,結果吃了一口,竟是鮮美異常,高湯濃郁,面條勁道,不失為一道佳肴。

劉婆子便為她介紹起來,靖安寺的素齋美名遠播,尤其是做得一手鮮高湯,素面、香蕈餃子都很出名,靖安寺能有如今的人氣,香客絡繹不絕,和這裏的齋飯好吃也不無關系。

晏無雙驚嘆道:“竟是如此!這廟裏頭的高湯可有秘方麽?”

“有的,”老夫人聽她們在一邊說,很感興趣,此時接話道,“我以前也打發人請教過,據師傅說,也就是白菜、豆芽、香菇、白蘿蔔,還有昆布這幾樣。東西倒不稀奇,還是廟裏面的師傅手藝高。”

晏無雙點頭道:“聽著都是尋常食材。能做出這等鮮美,實在厲害。要有機會,我倒想學一學了。”

劉嬤嬤見著晏無雙又是和老夫人同乘馬車、又是同席吃飯,心裏頭早認定了老太太中意這個新媳婦,便接嘴笑道:“少奶奶有這個心,再好不過了。若真學了一手,往後老太太想吃,也不必再上山請人,想來有多麽方便呢。”

老夫人擺擺手:“莫聽她的,一口齋飯而已,我也不是嘴饞的人,難道還為了這一口吃的興師動眾?瞧你說的,倒把我說成個饞老太婆了。”

附近的人都被逗得笑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晏無雙心裏一動,既然老夫人確實喜歡,自己要是學了,往後就多了一個近身伺候的機會,說不定真的能博些好感?

她很有自知之明,夫君不在,老太太和淩夫人的態度就直接決定了她在顧府的地位。這麽說來,劉嬤嬤倒是給她指了條明路。

晏無雙埋頭吃著飯,心裏漸漸有了一個規劃。

這時眾人的話題已經轉到了另一邊,討論起外出遠征的顧峻來。淩夫人坐在老夫人的下首,聽眾人聊了幾句,便嘆道:“憑他北疆怎麽樣,我只要峻兒平平安安的。他得不了功業也不要緊,我就這兩個兒子了。”

晏無雙一楞,顧家這一代明明有三子。她思索片刻,漸漸反應過來,顧峰和顧峻,都是肩背寬闊,眉目深邃,兩個人有三分相像,應當都是淩夫人生的。而顧峨身形孱弱,長相風流,與兩個兄弟並不太相像,大概是隨了嚴夫人。

要說起來,顧家會急著促成這門親事,也是因為老侯爺死的早。老侯爺在世時,顧家可謂風光,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門庭顯赫。母親甚至一度很擔心,顧家會退掉和自己的婚約,另娶他人。

但天有不測風雲,顧老侯爺戰死在疆場上,那時候顧峻才出生不久。淩夫人大受打擊,全部心血撲在了幼子身上,差點寵出個紈絝。皇上給了顧家足夠的撫恤,但即便如此,失去了頂立門戶的人,顧家還是一點點地衰落了下去。

也是這幾年,顧家三子都長大了,大哥顧峰承了爵,顧家才又緩過來一口氣。但即便如此,也找不回之前的風光了。

晏無雙靜靜聽著淩夫人在一邊哀怨,她哭了一會兒,又把晏無雙拉過來:“我今天在廟門外,也聽了幾句。方丈說你旺峻兒,可是真的?”

淩夫人的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滲進她的衣服裏。晏無雙看著淩夫人,也不由得替她感傷,輕聲答道:“晏兒不確定。但晏兒願全心全意求佛祖保佑,身上有一分氣運,便分給夫君一分,願他在戰場上凱旋歸來,前途高升。”

她說這些話,有一半是應酬,也有一半,是真心實意地想安慰淩夫人。自她嫁進來,淩夫人在她面前的形象,與其說是婆婆,不如說是個傷心無助的母親。在這樣一個清冷無趣的顧府,只有淩夫人會拉著她的手和她說話,多少給了她一些本能裏來自母親的撫慰。晏無雙在她面前,時常勾起對母親的思念,很希望她能開心些。

淩夫人聽晏無雙說完,擡頭凝視她的臉,見她目光寧靜,直視自己,不躲不避,心下微微得到了一點安慰。

她握住晏無雙的手,嘆道:“我是個沒時運的,自嫁進來,竭心竭力扶持眾人,誰想蒸蒸日上了沒幾年,我那死鬼先拋我去了。峻兒又是個脾氣大的。好在如今娶了你進來,這樣一個溫柔體貼女孩兒,我老了也有些指望了。”

晏無雙對她微笑著,連連答應,淩夫人把她半摟在懷裏,嘆氣道:“我雖生了兩個兒子,沒有一個貼心的,如今你過了門,在我膝下竟像個閨女似的,多麽好呢。”

晏無雙仰起臉來對她微笑。不多時,外頭又響了鐘,老夫人對著晏無雙點點頭,示意她不必再陪了,晏無雙便起身告辭,又回到佛前去跪香。

已經入了夜,方丈怕夜裏降溫,凍著了嬌貴的夫人小姐們,特意著人在殿裏放了火盆。青竹還給晏無雙加了一件紅氈披風。兩廂疊在一起,暖得晏無雙手心滾燙,她跪在蒲團上,不知不覺就迷糊起來,困得直點頭。

顧峻:“……”

他畢竟是個男子,為了避開女眷們的個人私密,這段日子都是白天睡覺,夜晚才醒神凝思。此時他剛睡一覺起來,沒有多少困意,卻硬生生被晏無雙帶著一下一下點頭,簡直是哭笑不得。

晏無雙跪著跪著,實在困的不行,先只是彎著腰閉眼,後來不知怎的,迷迷糊糊就往下滑去,“咚”一下 ,頭重重在地上一磕,把她磕醒了,疼得彎腰弓身,卻還有苦說不出。

顧峻默默旁觀了此女自己把自己磕疼的全過程,忍笑忍的嘴角抽搐。

忽然殿外簾子一響,青竹步履匆匆進來了,她見晏無雙揉著頭皮,心疼道:“方才殿裏頭咚一聲響,我就知道不對。我看看,夫人磕哪兒了?”

晏無雙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打瞌睡磕到自己的,好在青竹也沒問。她取來藥膏,細細解開晏無雙的發髻,找到傷處,指尖沾上藥膏,一點點給她塗抹勻開。

這藥膏味道刺鼻,效果卻不錯,晏無雙只感覺傷處清涼滋潤,很快就沒那麽疼了。青竹替她弄完,又道:“這藥膏不可久敷的,夫人今夜回了禪房,問他們要水洗一洗。正好這寺裏頭連著溫泉,修了管子連到各房的,方便得很,夫人不妨大沐一次。”

晏無雙聽她說到溫泉,心裏一動,她今天上山拜佛,一路舟車勞頓,身上確實沾了些灰,有溫泉不用白不用,便道:“既如此,你與人家說一說,備好水,我今夜就沐浴。”

青竹應了是。而另一邊,顧峻完全傻眼了。

他萬萬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麽個走向。不由得有些後悔,今天應該多睡一會兒的。

他閉上眼睛,試圖把自己催眠,然而越是努力想要睡著,越是心煩意亂,一堆畫面都在腦海中閃現。

隨即,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晏無雙梳妝的樣子,她專註地湊在鏡子旁,鼻尖幾乎要碰到鏡子,紅唇微啟,模糊的鏡面上被她呵出了一團團溫暖的水汽……

這一次顧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女子模糊的倩影在他腦海中回放,越想睡越心煩意亂,弄得他氣惱起來,簡直難以置信,自己從戰場上回來就這點定力?

直到夜深了,晏無雙回房休息,顧峻也沒能成功合眼。

禪房裏間已經備好了水,一進門就是一股暖熱的濕氣撲過來。青竹很機靈,問人要了最大的浴桶,侍候著晏無雙寬衣解帶,最後只剩身上一層薄薄的中衣,晏無雙呼出一口氣,舒適地躺了進去。

顧峻也跟著她的動作松了一口氣,好在這是泡溫泉,她還留了一層衣服,否則他感覺自己要被燒熟了。

但很快,他發現這衣服留了還不如不留。

青竹一開始要往浴桶裏撒花瓣,晏無雙不愛多用,因此只放了薄薄幾片,根本什麽也遮不住。白色的中衣被水打濕,貼在身上近乎透明,若隱若現,烏黑發絲纏成一縷一縷,貼在肩背上。

顧峻面紅耳赤,根本不敢往下看,可惜他現在和晏無雙共用視野,眼睛耳朵都不聽他使喚。

明明泡溫泉的是晏無雙,顧峻卻覺得自己被泡熟了,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了,蒸成了一團漿糊,噗呲噗呲地冒著熱氣。

晏無雙泡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松快了,整個人飄飄欲仙,便示意青竹來為她沐浴。青竹給她洗去藥膏,換了水,坐到晏無雙身旁,細致地為她揉捏肩背和腿腳。她的雙手溫暖,力道不輕不重,晏無雙被她揉捏的舒適,忍不住細細地哼了一聲。

伴隨著她這一聲輕哼,顧峻頭皮發麻地發現,自己也有了反應,酥麻感從下至上一路席卷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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