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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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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晉江首發

第三十五章

七月十五日, 是姬月的婚儀。

姬月坐在掛滿紅彤彤綢布的婚房之中,等待齊懷信宴完賓客,回到寢室。

姬月孤零零一人, 被姬崇禮送到徽州備嫁,身邊沒有一個相熟的娘家人。

教導姬月規矩的姑姑和嬤嬤, 全是齊家的老人兒。

他們指點姬月禮儀的時候,還會挾帶私貨, 譬如告訴姬月齊家小姑子生得圓潤,最不喜旁人說她胖, 千萬不要勸她吃喝,或是誇讚她人比珠玉這等暗示她珠圓玉潤的話。

又譬如——“三房的哥兒姐兒雖是庶出,但和三公子父子情深,哥兒有些頑皮,倘若有開罪姬娘子的地方, 還請您多多包容,萬萬不可責罵打罰, 免得傷了夫妻之間的和睦。”

“老夫人嘛,雖喜清靜,卻極重規矩, 每日的晨昏定省必不可免,莫要因長輩一句客套話, 還真歇到辰時。老夫人嘴上不說, 但心裏會不高興的。到時候妯娌間起嫌隙就不好了, 闔府都是一個院子裏的親眷, 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難受的都是娘子自己。”

“至於婆母那裏, 倒還算好伺候, 只要平時幫忙盯著竈房,三不五時送點甜糕甜湯過去獻殷勤便是,只一點夫人不喜丁香、木樨花、蘭草的氣息,姬娘子的衣裳是不是都熏的蘭草、桂花香氣?往後別用了,免得讓婆母以為你心存不敬,故意觸黴頭。”

說完,齊家嬤嬤又將一本冊子遞到姬月手中,同她悄聲道:“奴婢知道小娘子臉皮薄,但這是洞房夜裏要行的事兒,姬娘子還是得好生看看。三公子身子弱,那檔子事若是累著了,還得娘子自己來……前兩個孩子也是這般懷上的,娘子只要幫著三公子出了.精.就行,再往腰後墊個枕頭,好生在肚子裏存著那玩意兒,如此一來,懷子一事便事半功倍了。”

這番話聽得姬月耳朵滾燙,她也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怎麽都沒想到,這檔子事還得自己動身。

姬月茫然想到從前摘星樓的點點滴滴,印象裏,好像她動的比較少,大多都是謝京雪在幹體力活。

倒不是惡意貶低齊懷信,但姬月想著,她夫婿的身子骨好似真的很弱。

不過無妨,總歸那檔子事沒多麽暢快,橫豎懷上胎兒便是,她並不貪戀。

姬月覆著艷紅的繡花蓋頭,目之所及處,唯有同樣殷紅的喜裙,她的衣袖裏兜著幾顆谷豆錢,是方才撒谷時留下的。

姬月捏了一顆,藏到手中,細細地碾,她忽然想到阿婆。

小時候,阿婆常去撿那些大戶人家成親時撒出來的谷豆錢,再挑出那些好的綠豆、赤豆,帶回家中,給姬月熬粥吃。

統共就一小碗豆粥,阿婆全讓給了姬月,說是這等沾了喜氣的赤豆,能庇佑姬月平平安安長大,將來嫁一個體貼、愛護她的好人。

那時候的姬月年幼稚氣,她皺了皺鼻子,滿臉孩子氣地說:“世上再不會有比阿婆對我還好的人了……所以我要嫁給阿婆!”

這番童言無忌的話,把阿婆逗得哈哈大笑。

老人家摟過自家小孫女,連連揉了好幾下腦袋,感嘆萬千地道:“哎呦,傻丫頭,阿婆是會老的,你得嫁個好夫婿,這樣一來,沒了阿婆,也有旁人能照顧你。”

……

“阿婆,我嫁的……應該是個好人吧?”

姬月的手指蜷曲,將那一枚赤豆抓得好緊。

她的眼眶發燙,杏眸瀲灩。

姬月強睜著眼,不敢讓淚珠落下。

成親是大喜事,若她一個新嫁娘在婚房裏哭哭啼啼,定會被人說嘴,姬月不能讓任何人看笑話。

即便她一想到餘生都要困在這一座死氣沈沈的大宅裏,她就惶恐不安,深感恐懼。

沒等姬月取帕子掖去眼淚,門外忽然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姬月深吸一口氣,忍下淚意。

透過喜帕垂墜的穗子縫隙,姬月看到了一個巍然如山的身影。

姬月猜測是齊懷信回了婚房,奇怪的是,他身上並未攜帶什麽酒氣,反倒拂來一縷清幽典雅的花香。

香氣有點熟稔,但姬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沒等她記起這一味香,男人已然緩步近身。

一襲高大巍峨的身影,如寂山籠罩,將姬月面前的璀璨燭光悉數遮蔽,所見之處,只留下一片濃到化不開的黑暗。

姬月看不清蓋頭底下的事物,她不免疑心,齊懷信真的長得這般高嗎?那時隔著屏風相看,她倒覺不出這般體型上的威懾力。

可今日婚房獨處,姬月倒有些無措了。

男人甫一靠近,就將姬月纖細薄弱的身子,完全掌控入懷,覆於他的暗影之下。

姬月強忍住困惑驚疑,她的嗓音軟糯甜膩,細聲細氣喚了一句:“夫君。”

“呵。”喜帕外,傳來一聲混沌低沈的輕笑。

笑聲短促,晦暗不明,就連姬月也辨不出,齊懷信到底是喜還是不喜。

直到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探進喜帕裏,勾住了姬月的紅蓋頭。

男人手指蜷縮,繞上蓋頭垂墜的幾根穗子。

燭光漏了一點進來,讓姬月看清了男人遞來的那兩根如玉一般琳瑯的指骨……

指.腹粗糲,帶有薄薄的繭子,骨相棱棱,既冷又硬。

一點都不柔弱。

姬月瞬間屏住呼吸,胸口脹悶,大氣不敢喘。

她意識到不對之處,腦中的理智霎時崩潰,就連單薄的肩膀也開始輕輕顫抖。

男人的手指動作散漫,緩慢地拉起那一塊遮臉的蓋頭。

那一股獨屬於輕紗廣袖內的暗香,亦隨之洶湧,幾乎無孔不入,鉆進姬月的鼻腔、唇齒,裹.挾住她的五感。

姬月的鼻尖,縈繞著一味清苦馥郁的桃香。

她的眼前,陡然出現一片令她畏懼至深的桃紋衣擺。

姬月茫然擡頭,望向面前身姿峻拔的男人。

他生得鳳眼薄唇,長眉入鬢,流雲一般的烏發傾瀉後腰,加之一身鶴紗長衫,真如離塵脫俗的謫仙。明明是雪胎梅骨的清雋郎君,卻無端端給人一種惶惶瑟瑟的壓迫之感。

是謝京雪!

姬月遲鈍地咬唇,她幾乎想要尖叫。

姬月怎麽也沒想到,謝京雪會出現於此……偏他身上著一件潔白無瑕的雪衫,與這間婚房的紅火艷色格格不入,不像來送親賀婚,倒似來參加白事葬禮。

姬月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謝京雪為何現身於此。

但她想,新婚夜,謝京雪貿然入內,還親手挑開她的蓋頭,定是來者不善。

不等姬月開口詢問,謝京雪已然低低問道:“方才你那句‘夫君’,喚的是謝家尊長,還是齊家三郎?”

姬月驀地仰頭,一雙水汪汪的杏眸瞪得滾圓,似是在說他明知故問。

但姬月不敢,她心生不安,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倒是謝京雪淡然俯首,細細打量姬月那一張柔媚瑩白的小臉。

他伸出手,溫柔地撫上她的尖尖下巴,又重重捏住她飽滿的臉頰,迫她艱難地仰頭。

姬月噤若寒蟬,她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姬月生怕齊懷信忽然回房,她會解釋不清眼前發生的事,半點都不敢激怒謝京雪。

姬月忍住臉上被手指掐出的酸痛,冷靜嬌笑:“長公子怕是走錯地了……此為新人婚房,並非宴客的廳堂。您若不慎走岔路,我可尋人為你引路。”

謝京雪聽得姬月這番委婉規勸的話,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了一絲難以言說的不悅。

他涉世已深,鮮少會在外顯露喜怒,可今日,他竟被一個青稚的小姑娘,惹起了一點肝火。

謝京雪壓低眼皮,久久不語。即便他不言不語,亦能從那雪頸上的鼓噪彈.跳的青筋,辨出他的戾氣橫生。

姬月最擅察言觀色,她自然知道,謝京雪有太多不對勁的地方。

她不堪忍受他的怒意,只能抿唇垂眸,靜觀其變。

謝京雪靜靜凝視姬月。

本就是他家養的貍奴,不過在外流浪一月,便與他疏離至此,當真令他不快。

難怪都說,貍奴養不熟。

謝京雪久不說話,只用指.尖摩.挲,細細把玩姬月的臉。

婚房的氣氛愈發沈抑可怖,猶如風雨催城,世間萬物即將毀於一旦。

在謝京雪狎昵的戲.弄中,姬月臉上的妝粉都落了不少。

她漸漸意識到不對之處,倘若謝京雪只是來齊家做客,又怎會堂而皇之闖入婚房,還將她置於掌中,肆意玩.弄?

他分明是意欲如此,他是有備而來……他並不想姬月順利嫁到齊家。

為何?!

姬月鬧不明白謝京雪的想法,她只知道,她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痛意,眼眶的眼淚搖搖欲墜,快要在臉上淌出兩道粉渠,再這樣下去,她定會被人瞧出端倪,她沒辦法給齊家一個交代。

謝京雪會毀了她的!

姬月咬住殷紅的下唇,低聲討饒:“長公子,我已是齊家婦人……還請您高擡貴手,放我一回。”

她的清譽要緊,她決不能讓旁人看到這一幕失態之舉。

若是讓齊懷信看到,她被一個外男戲耍於股掌之間,她就成了下.賤的蕩.婦,往後還怎麽在齊家立足?!

謝京雪不說話,可他的確把姬月的話聽了進去。

男人的鳳眸壓著昏暗幽冥的冷戾,山雨欲來,似是手掌生殺予奪之權的神明。

“想我放過你?”謝京雪冷眼旁觀姬月的無措,任她狼狽逃竄,再將其壓制掌中。

姬月艱澀開口:“是……”

謝京雪終於動了,他的手掌,沿著姬月覆滿熱汗的細頸而下……強橫地擠.攘,直至沒入雪.壑。

姬月冷不丁受凍,她下意識含.胸駝背,往床幃裏躲。

可下一刻,謝京雪竟緊追不舍,單膝欺來。

他分開姬月的雙膝,居高臨下,將她困在榻上。

謝京雪的手臂俱是強勁堅實的肌理,他加重力道,掐住姬月的綿軟。

另一手扣住姬月伶仃的腕骨,將她死死摁在那一張鴛鴦戲水的紅帳床榻之中。

姬月垂眸一看,大驚失色。

小衣的帶子松散,她的鎖骨露出一片雪光。

姬月恨得幾乎落淚,切齒道:“長公子,你這般行徑,倘若讓齊三郎看到,定會起一番幹戈!”

謝京雪冷嗤一聲:“你是指……那個病秧子夫婿?倒是不巧,他已被我殺了。”

姬月腦袋嗡然,抿唇不語。

她生出的銳刺棱角,悉數被謝京雪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磨平變潤。

她眨了一下眼眶,一滴眼淚竟這麽沿著額角,滾進被褥之中。

許是姬月哭哭啼啼的模樣令人不喜,謝京雪難得好心,摸了摸她的臉,對她道:“騙你的……齊懷信願將叛.黨之女獻予謝氏尊長,如此識相,我又怎會殺他?”

“什麽叛.黨之女?”姬月的喉音沙啞,她一面忍耐謝京雪殘.暴的褪衣動作,一面癡癡出聲。

待那一身寬大靡麗的婚服、雪褲,從她纖軟的腰.身褪去。

姬月僅著一件小衣,渾身發冷,被謝京雪罩在身.下。

這般返璞歸真的姬月,總算讓謝京雪尋到了一絲熟悉之感。

她合該這般坦誠相待,竭力侍奉尊長。

他喜歡姬月如此乖巧。

對他赤著膝骨、翹著雪.臀。

姬月應該依附他,躲入他的懷抱,而非那個僅僅認識一月的陌生男子。

謝京雪單手撚住姬月那一雙柔若無骨的玉臂。

他將她按進柔軟的被褥裏,骨節分明的手,順勢插.進姬月軟滑的長發裏。

謝京雪動作輕柔,慢條斯理地拆開她的花冠、喜簪,拋擲一旁。

姬月任他擺布,她沒有抵抗,她不想發出太大的動靜,免得引來旁人,更讓自己陷入兩難境地。

姬月乖得惹人憐愛,謝京雪玩高興了,溫聲告訴她:“蘭陵姬氏勾結叛軍,已被貶為庶人,全族流放嶺州。倒是遺憾,姬氏本家的一雙嫡女病故離世,早早香消玉殞。”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姬氏次女姬月,活下來的……唯有我的貍奴小月。”

他擅自為她起了小名,往後她便是他的所屬物。

聽到這裏,姬月總算明白了謝京雪的所有部署,亦了解了他的可怕之處。

什麽“兩家聯姻”一說,統統是個騙局!

謝京雪本就想對付蘭陵姬氏,他本就存有殺心。

若非姬月私下討好謝京雪,偶爾入了他的眼,恐怕謝京雪連她也會殺害!

姬月並不在意姬琴、祝氏,甚至姬崇禮的性命。

她聽聞姬家人的慘況,甚至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一直以來,姬月想的都是成為淵州謝氏的掌家主母,再伺機將姬琴、祝氏等人除去,如此一來,她不但為阿婆報仇雪恨,還能不再受人掣肘,堂堂正正以“姬氏貴女”的身份存活下去。

可她從未想過,謝京雪竟能做得這般絕。

謝京雪對外宣稱姬月的死訊,世上再無姬家次女阿月。

他強硬地剝離了她的身份,他逼她連自己也舍棄!

一個沒有身份的世家女,一個在世人眼中已經亡故的女子,一個連名字都被剝奪的人,只能淪為謝京雪的掌中玩物。

也就是說,姬月這等叛臣之女,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謝氏正妻,她甚至連妾位都不配!

齊家不會要她,謝京雪不會放過她,姬月唯有淪為謝京雪掌中禁.臠這一條路可走。

可恨,當真可恨……

姬月悲從心中來,她的雙目放空,腿腳僵直,四肢百骸被霜雪侵體,凍得她不住打顫。

姬月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姑娘忽然蔫頭聳腦,沒了聲息,可憐的模樣,惹得謝京雪輕揚眉梢。

“你在害怕……為何?”

謝京雪靜靜審視她的驚慌失措,扯了下唇角。

“報覆整個姬家,不正是你想要的?念在他們都是你的親族,我還留了姬家族人一命,你該感謝我的仁慈。”

姬月的掌心沁滿熱汗,她偏開頭,避開謝京雪落下的溫熱氣息。她不敢與他對視,生怕眼中的恨意會被謝京雪察覺。

姬月平覆呼吸,她軟了身子,嬌聲道:“我自然感激謝氏尊長替我報仇雪恨,既大仇得報,姬家盡毀,我已不是世家貴女,今後也無顏在齊家久留。長公子,這些時日多謝您的關照,小月感激不盡,我想離開此地……”

若非姬崇禮壓迫,姬月並不想嫁進齊家。

姬月想到此前小院納涼的愜意,她記起翹腳賞月的自在,她不必再做世人眼中禮數周全的世家女,她也沒有了報仇的枷鎖……一身輕松的姬月,是不是能去過一些自己想過的生活?她是不是又能變成那個和阿婆一起生活的鄉下農女?

姬月受仇恨所累,她從未想過此事。

可就在今日,她記起夏日涼風、記起井水湃過的西瓜、記起那些和阿婆居於鄉下的日日夜夜,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還能選擇另外一種活法。

只要謝京雪寬容大度,只要他能成全……

姬月眼中的恨意消散殆盡,她鼓足勇氣,迎上男人寒涼的目光。

姬月主動擡起泛涼的手臂,勾住謝京雪的脖頸,與他毫無芥蒂地相貼。

“長公子,可以嗎?”

她在討好謝京雪,她希望他能讓她如願。

謝京雪微微瞇眸,並未揮開姬月遞來的手。

他不置可否,沈默良久,倏忽意味不明地托住了她的腰.窩,扶穩了她的膝蓋。

待男人滾.沸的掌.腹,摁上滑膩的腿……

姬月不可抑制地抖動一下。

下一刻,姬月受制於人。

她被一只滾沸的手托住了背,困在勁瘦窄.腰之間。

姬月怕自己跌跤,下意識抻褪,纏緊了謝京雪。

姬月並非不谙世事的青澀少女,她的人事便是謝京雪開蒙……他教過她如何感知痛苦與歡愉,也知如何撩撥,便能輕而易舉挑起她的意動。

姬月渾身僵硬,她被迫與劍拔弩張的小公子相.貼。

如此緊密刻骨。

仿佛要嵌入血.肉,再不分離。

姬月瞠目結舌,唇失血色。

她下意識後退,卻被謝京雪蠻橫地壓回原位。

“小月,是我救了你,你的性命……理應落到我手裏。”

不等姬月掙紮,謝京雪已然欺.身.抵近。

謝京雪低頭,似是想讓她痛,故意含.咬上她的豐腴耳珠。

他的齒間輕咬,滾.燙的舌.尖,舔.吻過姬月的耳廓,將她耳垂那一粒嫩.肉,吮得濕紅發亮。

姬月滿頭都是熱汗,她竭力撐著謝京雪的肩膀,承受這等煎迫。

直到謝京雪進退兩難,他收斂了手上力道。

許是姬月實在不喜,謝京雪停下動作,冷眼往下一瞥。

一抹深紅血跡……飽受牽連,洇在被子上。

落梅點點,觸目驚心。

謝京雪的怒意騰升,他輕笑一聲,笑意不及眼底。

“小月,你已非處.子之身。”

謝京雪的嗓音寒涼,帶著難以忽視的凜冽森冷,“既如此……為何會有落紅留下?”

【作者有話說】

謝京雪:……很好,為便宜夫婿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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