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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 255 章 艾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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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 255 章 艾窩窩

“她不再買新衣服, 不再化妝,每天穿著寬松的家居服,頭發隨便一挽就開始做家務,她的身上永遠是一股奶腥味和油煙味。”

“外面的世界飛速運轉, 有穩定的大後方, 馮駿的事業像是坐上了火箭, 憑借著靈活的頭腦和鉆營,他在單位混得風生水起,不但職務升了, 工資也翻了幾倍,身上的地攤貨早換成了筆挺的名牌西裝, 出入的場所也從路邊攤變成了高檔酒店。”

“她們如願買了新房子,搬了新家,但馮駿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看韓錦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眼神中不再是愛意, 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還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一天到晚在家除了帶孩子什麽都不用管, 還不夠享福?你看看外面那些職業女性, 誰不是上了班回去還要帶孩子,你比起她們來已經幸福很多了!”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能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言語如刀, 刀刀割肉。”

“馮駿忘了他們當年的甜蜜, 忘了韓錦為他背井離鄉時他的承諾,如今的韓錦在他眼中,是個吃閑飯的黃臉婆。”

“而馮駿的母親,隨著兒子越發出息, 對韓錦的態度也越來越差,橫挑鼻子豎挑眼,天天罵來罵去是常事。”

“韓錦,這菜也太鹹了,這吃下去不得膽結石才怪,你天天在家閑著,我兒工作那麽辛苦,他就回家吃頓飯而已,你就不能上點心?”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帶個孩子還喊累,我們當年那會生了十個八個的,也沒有你矯情!”

“在這個家裏,韓錦的地位每況日下,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馮駿出軌了。”

“馮駿出軌,雖然不至於明目張膽,卻也沒什麽顧忌,他開始頻繁地夜不歸宿,借口永遠是拙劣的加班或應酬,但他身上那股陌生且甜膩的香水味,襯衫領口那抹刺眼的口紅印,都在告訴韓錦他其實做了什麽,甚至有一天,韓錦在他那只昂貴的公文包夾層裏,翻出了一盒拆封的安全套。”

“那一刻,韓錦覺得天都塌了,她拿著那盒東西,手抖得像是在篩糠,她想質問想咆哮,想扯著馮駿問她為什麽這樣,可她忍住了。”

“因為她還抱有一絲幻想,想著男人也許只是逢場作戲,玩夠了就會回家,畢竟,他們還有一個兒子,那是她的命根子,也是丈夫的命根子。”

“然而,現實給了她狠狠一記耳光。”

“這一天,因為一件瑣事,馮駿再次對韓錦大發雷霆,罵她是個廢物,韓錦紅著眼眶看向正在玩平板電腦的兒子,希望能從孩子那裏得到一絲安慰,可那個被她一手帶大的七歲兒子,頭也不擡就冷冷地吐出一句:“媽,你就少說兩句,爸爸每天賺錢多辛苦啊,你不上班只花錢,還在家裏惹爸爸生氣,真的很煩。”

“那一瞬間,韓錦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丈夫的背叛,兒子的嫌棄,完全否定了她這許多年的付出。”

“哀莫大於心死,從那一刻起,韓錦清醒了過來,在這個冰冷的家裏,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救。”

“她想離婚,但離婚前,她必須要有養活自己的能力。”

“但韓錦想離,馮駿卻不想離,馮駿覺得現在的狀態很好,韓錦雖然帶不出門,卻能把家裏搞得幹幹凈凈,把老人伺候得舒舒服服,還能輔導孩子學習,不用他在家事上操半點心,如果離了婚,去哪裏找這麽好用還不要工資的傭人?

“而且外面那個,也暫時沒想過和馮駿結婚,對方也是有夫之婦,丈夫常年在海外工作,每個月大幾萬的工資全給給對方,這種有錢還能偷情的刺激日子,那女人非常滿意,並不願意改變。”

“於是,馮駿聯合自己出軌的對象,給韓錦設了一個陷阱。”

童璃靜靜的聽著,系統冰冷的機械音沒有任何起伏,平淡的語氣講述著這世間最令人窒息的算計。

在系統的描述中,就在韓錦下定決心離婚,並且試圖尋找工作證明自己有獨立生存能力的時候,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錦兒,我聽說你最近在找工作?”

電話那頭,韓錦的閨蜜兼徒弟黃秋雲聲音溫柔,透著毫無保留的關切。

韓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自己處處碰壁的窘境一股腦倒了出來。

“正好,我朋友單位的財務部急缺一個中級會計師,待遇很好,你有沒有興趣?”

韓錦眼裏的光剛亮起又瞬間黯淡,她只有初級會計師證,達不到標準。

“哎呀這有什麽,現在這世道誰不包裝一下自己?”

黃秋雲在電話那頭輕笑,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找個□□的渠道唄,這年頭的證件,能做的跟真的一樣,只要進了公司,憑你的能力肯定能勝任,到時候誰還查那個破本本?”

韓錦握著電話的手心全是汗,本能的道德感讓她想要拒絕。

“可是……”

“別可是了,你不是想離婚嗎?沒有經濟來源,你拿什麽爭撫養權?還是說,你想一輩子看馮駿的臉色?”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韓錦的軟肋,那一刻,急於逃離牢籠的渴望戰勝了理智。

在馮駿變本加厲的冷暴力和黃秋雲的軟磨硬泡下,韓錦最終還是花錢買了一張偽造的中級會計師證。

面試出奇的順利,韓錦如願入職,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由在向她招手。

然而,陷阱就是陷阱。

上班僅僅第三天。

人事部經理帶著保安,當著所有同事的面,將那本假證狠狠地摔在了韓錦的桌上。

“由於你涉嫌偽造證書,欺詐入職,公司決定立刻予以開除!”

周圍同事鄙夷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得韓錦體無完膚,她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被趕出了公司大樓,如果不是因為入職時間太短沒有造成實質性損失,她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韓錦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然而,預想中的羞辱奚落並沒有發生,馮駿回來後,看著縮在臥室床上瑟瑟發抖的韓錦,居然非常溫柔。

他走過去,輕輕抱住了韓錦。

“老婆,別怕,沒事了。”他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寵物,“我早說了,外面的世界太覆雜,充滿了爾虞我詐,不適合你。”

“就在家裏待著吧,我又不是養不起你,只要你乖乖聽話,家裏永遠是你的避風港。”

在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感沖擊下,這點虛假的溫情成了韓錦唯一的依靠,她趴在丈夫懷裏嚎啕大哭,徹底熄滅了那顆想要飛翔的心。

她認命了。

既然飛不出去,那就安心做一只籠中鳥吧。

橫豎都是過日子,看誰的臉色又不是看呢。

日子重新回到了死水微瀾,韓錦變得更加順從更加卑微,她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圍繞著丈夫、孩子和那個刻薄的婆婆旋轉。

春去秋來,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身材越發走樣,而那一雙纖纖玉手,也越發變得粗糙不堪。

馮駿的事業越做越大,四十五歲那年,他成功升任了鄰市分公司的總經理,也是在這一年,那個挑剔了她半輩子的婆婆終於咽了氣。

兒子也很爭氣,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點大學,前途有望。

送走兒子的那天,韓錦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婆婆走了,兒子讀大學,這兩座壓得她喘不過氣的責任總算完結,眼下,丈夫雖然還是常年不著家,但這些年來,態度對她也還可以。

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然而,就在她興致勃勃打算開啟新生活的時候,馮駿卻給了她一張離婚協議書。

“簽了吧,房子歸我,我再給你十萬塊,一場夫妻,我們好聚好散。”

馮駿坐在真皮沙發上,語氣淡漠。

韓錦感覺天靈蓋被狠狠敲了一棍,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

“為什麽?為什麽要離婚?”

馮駿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沒有為什麽,就是沒感情了。”

他不願多做解釋,摔門而去,只留下韓錦一個人在深夜裏崩潰。

她想不通。

這個當年在她最落魄時不離不棄的男人,為什麽會在此時將她掃地出門。

這個疑惑,直到幾天後,她在陽臺收衣服時,聽到了馮駿在樓下花園裏打電話。

那個聲音,充滿了她從未聽過的寵溺和討好。

“寶貝,別急啊,我已經給她說過了,這個婚很快就能離。”

“我怎麽可能舍不得她,之前不過是權宜之計,你也曉得,我媽那個臭脾氣誰受得了,請個保姆一個月得七八千還不一定盡心,哪有韓錦好用?”

“現在老太太走了,小的也讀大學了,家裏不需要全職保姆了,留著她幹嘛?看著都倒胃口。”

韓錦死死捂著嘴,眼淚決堤而出,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捏碎。

原來,在他眼裏,自己從來不是妻子,只是一個免費且好用的保姆。

但這還不是最殘忍的。

電話那頭似乎撒了個嬌,馮駿笑得更加蕩漾。

“秋雲,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當年要不是咱們倆設計讓她買那個假證,再讓公司把她開了,這傻女人指不定早就跑了。”

“還是你聰明,稍微一嚇唬,再給點甜頭,她就乖乖給我當了十幾年的牛馬。”

轟隆一聲。

韓錦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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