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第 210 章 普洱茶糕

關燈
第210章 第 210 章 普洱茶糕

夏佳一把攔住了沖上去就要動手的孟母, “媽,佳佳的身體可不是小事,你別折騰了,我自有主張!”

“主張什麽主張, 一次幾大百呢!咱們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可經不起這樣的揮霍!”

“用在佳佳身上, 怎麽就是揮霍了?”夏佳冷笑:“我老婆為了幫我生孩子,吃這麽大的苦頭,我要是連這點小錢都舍不得花, 我成什麽人了?再說了,我辛辛苦苦上班掙錢, 不就是給我老婆孩子用的,你別再這嚷嚷的,總而言之又不會花你的錢, 你少在這說說東說西的!”

兒子從昨晚後態度就變得奇奇怪怪的,孟母有些不適應, 但想可能是生氣夏佳被推到的原因,因此, 雖然心頭不忿, 但看到兒子冰冷的目光,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緘口不言。

夏佳見孟母不說話了, 目光一挑, 看向躺在床上的孟竟:“佳佳, 我的意思是花錢請個催乳師,你覺得呢?”

接觸到夏佳似笑非笑的眼神,孟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忙不疊點頭, “行,請,請。”

“要花點錢呢,一次就要幾百,可能要請幾次,也請嗎?”夏佳的聲音越發溫柔。

孟竟心頭警鈴大作,什麽都不敢說,只一個勁點頭。

夏佳笑了笑,走到病房一角開始打電話,“餵,是張姐嗎?你好,我是夏佳的丈夫,是這樣的...”

小護士看了眼正在打電話的夏佳,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眼光真好,老公很靠譜啊,你不知道,我們這裏的產婦,多的是婆家人舍不得錢請通乳師的,上次有個產婦就是,家裏怎麽都不肯請,說多揉揉就對了,產婦痛到閉過氣去都沒能通乳,就這樣家屬都不松口,結果最後,產婦淤堵到胸部發炎,弄到差點開刀才解決。”

護士小聲的對孟竟說,

“不過,你不用擔心,你老公這麽靠譜這麽體貼,連你婆婆也壓得服服帖帖的,不是媽寶男,那就好辦了。”

孟竟心中苦不堪言。

這小護士口口聲聲在誇夏佳,但其實字字句句都在罵他,他有一種感覺,自己雖然不會舍不得錢,但如果親娘在旁邊一挑唆,還真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夏佳很快打完電話走了回來。

“找人推薦了一個通乳師,運氣不錯,對方就在附近,約好了兩個小時後過來,媳婦,你忍一忍,等通乳師來了就好了。”

無論心頭如何想讓孟竟多吃苦,但是,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要愛惜。

護士見這邊沒什麽了,加上事情也忙,就打算離開,走之前叮囑夏佳:“對了,還有二十分鐘就又到餵奶的時間了,記得調六十毫升奶送過去。”

護士走了,夏佳看了眼沈默無語的孟竟和孟母,走到病床前,彎腰從櫃子裏拿出一瓶奶粉。

那是一罐一段嬰兒配方奶粉。

這場早產來得猝不及防,這罐奶粉是夏佳昨晚連夜叫閃送送來的,就怕孩子在醫院裏沒得吃,會餓著。

孟母的視線在看到奶粉的時候,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奶粉送到時她也在場,瞟過一眼小票上的價格,只覺得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不疼!

這個兒媳婦,簡直就是來克他們孟家的!

生個孩子折騰得全家不寧,不僅早產讓孫子住了保溫箱,自己沒奶不說還堵奶,還要請什麽通乳師,平白無故又要多花一筆冤枉錢!

她心裏的火“蹭”一下就冒了上來,嘴裏又開始不幹不凈地念叨。

“真是個敗家精,一罐奶粉這麽貴,都夠買多少斤豬肉了!”

“自己沒本事下奶,就知道花錢,我們老孟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夏佳起初權當沒聽見,也是時候讓孟竟親自感受一下他媽的惡毒,因此等了兩三分鐘,讓孟母把該說的都說了後,才出言制止。

“媽,你少說兩句。”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佳佳要不是被孟雅推那一跤,會早產?會沒奶水?您現在不去找始作俑者算賬,怪佳佳幹什麽?是她自己想早產的?”

提起孟雅,孟母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沒了聲。

夏佳又轉過頭,目光落在孟竟身上,語氣瞬間又變得溫和起來。

“佳佳,你別往心裏去,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說話是難聽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就是心疼寶寶。”

“她這幾十年都這樣,如今臨到老了,想改也難,你乖,看在我的份上,就別跟她計較了。”

說到這裏,夏佳頓了頓,走近床邊,用一種孟竟才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補上了一句,“畢竟,她是你媽,你就讓著她一點吧。”

“……”

躺在床上的孟竟,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夏佳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那樣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

是在哪裏呢?

孟竟忽然想起來,在他媽上來說要照顧夏佳後,夏佳也曾向他抱怨過,說他媽說話有時候太大大咧咧,聽起來有點傷人。

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

他好像就是這麽說的——“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沒惡意的,你就讓著她一點。”

原來,當這些話落在自己身上時,是這般滋味。

孟竟此刻才恍然大悟。

刀子嘴,是真的刀子嘴,但至於那顆豆腐心,怕是未必有。

頂多是臭豆腐心。

孟竟不傻。

能混到公司中層管理,月入一兩萬,那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他一樣不缺。

缺的,不過是幾分用在自家親媽身上的心思,和那點戳破溫情脈脈面紗的勇氣。

慣常的懶惰和根深蒂固的信任,讓他對許多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可如今,當他躺在這張病床上,以一個兒媳的視角,重新審視這一切時,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細節,便如電影回放般,一幀幀在眼前清晰起來。

他媽的言行,到底是刀子嘴下的豆腐心,還是淬了毒的真心,一目了然。

對他是真的好,對孟雅也是真的好,掏心掏肺,傾盡所有。

但對夏佳,卻未必。

那點所謂的好,要建立在夏佳順從聽話,被她擺布的前提下,如果有一點不如他意的,就會出盡百寶來折騰,鬧得人不得安生。

回想過去種種自己似有意似無意忽略的細節,孟竟眼底翻湧起悔意,他歉然的看向夏佳。

是他對不起她。

夏佳卻視若無睹。

現在道歉?晚了。

遲來的愧疚比草賤!

她面無表情地擰開奶粉罐,拿起一旁的奶瓶,開始安排工作。

“媽,以前你就說了,讓我們別請月嫂,也別定月子中心,你親自來照顧孩子,那麽,就從現在開始吧。”

她將奶瓶遞給孟母面前,下巴朝著病房門外點了點。

“麻煩你去開水房打點開水回來,記住,一定要鮮開水,熱水不行。”

孟母一聽就嫌煩,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裏又開始嘀咕。

“哎喲,哪有那麽講究!我們那個年代,孩子隨便拉扯拉扯,不也照樣長得人高馬大?”

夏佳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讓孟竟吃他媽的苦頭,她樂見其成,但想讓她剛出生的兒子受半點罪,門都沒有。

就沖早產這件事,她就恨不得將孟母和孟雅千刀萬剮,眼下不過是沒抽出時間,暫時壓下罷了。

“你們那個年代?”夏佳冷笑一聲,“你們那個年代的孩子,夭折率有多高,不用我說吧?媽,你也別給我說這些,要幹就幹,要不幹,你是我親媽,我當然也不能說什麽,但我也好下決心立刻請月嫂,我相信別個不會動不動給我提他們那個年代。”

月嫂?

請月嫂那得花多少錢?

一想到這點,孟母心頭一緊,看著兒子那張鐵青的臉,狠狠的接過水瓶。

“行,我去,我去總成了吧!”

孟母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冒出這一句。

大不了等出院後,自己再好好收拾這姓夏的賤人,她就不信,到時候就她們兩在家,她還治不了她了!

去開水房也不順,前一撥開水剛好被接走了,孟母有心直接接沒開的水回去,但想想要喝奶的是自己大孫子,還是忍了。

足足又等了五六分鐘,後面一撥才稍好,孟母鐵青著臉回來,將裝著滾水的熱水瓶重重往床頭櫃一擱,緊接著,她擰開奶瓶蓋,看也不看,就將滾開的水往裏頭倒。

滾燙的蒸汽瞬間模糊了瓶身,她又隨手舀了兩大勺奶粉,眼看就要往裏摻。

“等一下!”

夏佳立刻喊住了她。

“又怎麽了?”

孟母的動作一頓,不耐煩地看過來。

“產前講座你也去聽過,忘了醫生怎麽說的?”夏佳定定的看著她,“沖奶粉要用四十度的溫水,超過這個溫度的話,高溫會會破壞奶粉裏的營養,另外...”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奶瓶上幾乎快到一百毫升的刻度線上。

“剛才護士說了,調六十毫升奶送過去,你這都快一百毫升了!”

孟母被噎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覺得這兒子今天處處跟自己作對,存心找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