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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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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朔雀捏住吉吉布爾的下巴,把臉上兩坨肉肉朝中間擠了擠,朔雀笑道:“你就是我的孩子,你不食人間煙火,臉永遠都是白皙的,不會衰老,等我滿頭白發,胡子拉碴,和老人一樣了,你還是這樣,不會老,那你可以給我養老……”

吉吉布爾眼睛斜瞥過去,要刀人了。

朔雀:“我曾經在波倫區昭告所有人,只要在波倫區那片土地上生活,都是我的孩子,更是波倫區的孩子,我會照養他們一輩子……”

朔雀眼裏的光隱隱顫動著。

“但我食言了。”朔雀松開手,垂下去,像一瞬間從夢裏抽離出來。

吉吉布爾揉了揉腮幫上的兩坨肉肉,眼神瞟上去,看見朔雀失魂落魄的模樣,多少有些矯情,吉吉布爾心想:你待人家如兒女,人家未必想認你做爸。

朔雀聽見吉吉布爾的腦波,在罵他假惺惺,人還有點傻。

“算了,不想了,我覺得待在這裏也挺好的,我失敗了,其實一開始,我就不適合那個位子,如果時光能倒流,我會把它讓給更適合的人。”朔雀自我開解。

“如果時光倒流,你就遇不見我了。”吉吉布爾冷冷地冒出一句酸溜溜的話。

朔雀轉過臉,摸著吉吉布爾那頭蓬松的卷毛:“遇不到你,你就不用跟我一起受苦了。”

吉吉布爾:又矯情,明明是你跟著我在受苦。

朔雀聽見吉吉布爾在罵他矯情,罵他臉皮厚。

朔雀:你現在嘴越來越毒了……

吉吉布爾:你罵我是毒夫?

朔雀:居然不想跟我在一起,那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吉吉布爾:你要利用我?

吉吉布爾停下腳步,瞪著賊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朔雀,他剛才聽見朔雀的腦波說:我要讓你替我報仇,顛覆整個巖原。

“真的假的?”吉吉布爾忍不住問,“你剛才想的,是真是假?”

朔雀回想剛才自己想的那幾句:“你現在嘴越來越毒了”、“居然不想跟我在一起,那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朔雀也氣,因為聽見吉吉布爾心裏想:“我不過是看你有權有勢,才選擇跟你在一起,現在你一無所有,我根本不想和你在一起!”

兩個人完全沒意識到,腦波傳遞的話已經發生了變化,和原本的意思大相徑庭。

吉吉布爾從朔雀懷裏抽出手,往空中一揮:“不去了!我哪裏也不去了!”

朔雀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吉吉布爾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甩臉色給朔雀:“你想利用我,門都沒有!”

朔雀無辜道:“我利用你做什麽?”

吉吉布爾:“還裝!我剛都聽到了!你要利用我……”

朔雀急得攤開手,“利用你什麽?我沒有要利用你啊!”

吉吉布爾沒忍心說出血淋淋的現實,眼睛裏淚水滾來滾去,忍氣吞聲了半天,才重新振作起來,咬著牙,說出最後那句:“你要利用我,顛覆整個巖原!”

朔雀幾乎在一瞬回應:“我沒有!”

吉吉布爾退到後邊,“我要回去,我不去巖洞了!”

朔雀:“我沒說,我發誓,我從沒想過利用你!”

吉吉布爾看朔雀的手伸過來,要抓他,他下意識躲到一旁,離朔雀更遠了。

朔雀把兩只手都舉起來,坦誠道:“我真的沒有要利用你,我來巖原的目的,就是陪你一起走下去,哪怕被奴役一輩子,我想,我們終究有辦法活下去的,我無所謂,你長這副模樣,蕭家那幾個兄弟肯定不會痛下殺手,我能想到的結局,就是幫你得到他們的信任,然後讓你安安穩穩生活,回歸你的大家庭……”

吉吉布爾差點信了,朔雀那雙眼睛會表演,說話時真誠得一塌糊塗,吉吉布爾可不敢看了。

“那你剛才心裏想的什麽,我都聽見了,你以為我會裝我不知道嗎?我沒那麽高明!”吉吉布爾張牙舞爪地解釋,像受傷後要自保的幼獸。

朔雀堅定道:“我發誓,我真沒那麽說,一定是你聽錯了,或者我大腦紊亂了,讓你聽見奇怪的聲音,那並不是我心裏所想。”

吉吉布爾:“那你剛才是不是罵我毒?”

朔雀眉眼一揪。

這個……確實罵了。

朔雀罵吉吉布爾嘴毒。

吉吉布爾捕捉到朔雀停頓了一秒,迅速抓住這個把柄,用言語激將:“想了?對不對,你為什麽不敢承認呢?你以為我會忘了,你在波倫區的樣子?你也沒忘吧,還打算回去,東山再起,可你利用我做什麽?”

朔雀沈默了,他一時不知道吉吉布爾在說假話,還是在說真話。

腦波傳遞的聲音會變質。

這件事確實發生過,朔雀在波倫區的時候就發現了,當時天上的波罩破損了一處,導致腦電波傳遞受到了幹擾。

現在洪水已經徹底淹沒波倫區了,保不準那層波罩已經完全破損了。

朔雀只有一個想法:不能再用腦波交流了,再交流下去,真會釀成大禍。

吉吉布爾聽見朔雀心裏嘰裏咕嚕想了一大堆,說什麽:吉吉布爾真好騙,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是巖原人,不是我們波倫區的小媳婦,打算反戈了?笑話,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你已經完全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休想掙脫……

吉吉布爾不想再聽下去,他捂住耳朵,朝區中心跑去。

吉吉布爾消極地想:那座殘破的蜂窩房,或許是他最後的港灣。

朔雀沒多想,只想解釋清楚,他跟在吉吉布爾身後,亦步亦趨,怕吉吉布爾想不開。

區中心一片殘敗,一號位的巖屋裏卻是歡聲笑語,幾個哥哥把女朋友帶回家了,因為年底就要正式舉行婚禮,要組建新的家庭了。

莫多莉伸出一條長腿,壓在巖板上,擋住了蕭樹的去路。

蕭樹很快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麽,他擡起莫多莉的腿,用手抓住莫多莉的腳丫,然後放到嘴上,吻了一下。

蕭珩坐在一堆食物前,看見這一幕,瞇起眼睛,打了個顫。

要結婚的男人,真可怕。

蕭燦坐在地上,和蕭蟬一並排,看見大哥的示範後,蕭燦決定模仿一下,他瞥見蕭蟬藏進小腿下的腳,穿著嚴密又笨重的巖石做的鞋。

蕭燦開始冥思苦想,要怎麽把蕭蟬的腳搬出來。

親吻對方的腳,真是個浪漫的儀式。

蕭燦光是想想,就會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樂呵一陣。

蕭蟬和蕭燦全然相反,一本正經盤腿坐在那裏,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蕭燦把手擡到蕭蟬眼前,晃了晃。

蕭蟬一動不動,仿佛已經進入另外一個境界,和現實世界的人斷開聯系了。

屋子裏很吵,所有人都在說話,蕭珩的烤爐在冒火,煙霧纏著滋啦冒油的烤肉,把滿屋熏得香氣四溢。

可達爾用裙擺扇著烤爐冒出來的煙,對蕭珩叫道:“快把這東西搬出去,你想把屋子點燃嗎?”

蕭珩擡頭,看見可達爾那張生氣的臉,本來很俏麗,一生氣就會變成兇巴巴的悍婦。

這是巖石做的屋子,怎麽會點燃?

可達爾看起來沒文化,但禁不住蕭逸喜歡,蕭逸走過來,攬過可達爾的脖子,嘴巴貼到可達爾耳朵上:“別生氣了,他是蕭蟬的弟弟。”

可達爾昂起臉:“蕭蟬的弟弟怎麽了?你還是蕭蟬的哥哥呢!”

蕭逸:“不一樣,蕭蟬護他弟弟,不護我們,而且現在蕭蟬是……”

蕭逸壓低聲音。

“是首領,明面上不說,實質上已經是了,他四處搜羅奴隸,都抓去關進區中心了,可不可怕?這都什麽年代了,他還養奴隸。”

蕭逸的說辭確實有效,可達爾信了,纖細的指節捂住嘴唇,不敢再亂說話了。

蕭燦瞄到可達爾的眼神不對,不知道蕭逸說了什麽,讓可達爾露出驚嚇的表情,還背過身,朝遠離蕭珩的方向離去。

蕭燦感覺到,蕭逸在嚼舌根。

“蕭逸!”蕭燦喊道,“明天輪你去取水!”

蕭逸後脊一麻,以為自己說的話被蕭燦聽見了。

蕭燦現在是蕭蟬的貼身護衛,負責給人行刑,手底下還養了二十個兵,揮之即來,揮之即去,蕭逸只敢夾著尾巴做事。

“唔,烤好了,鮮嫩的蛙!”牧媛從烤爐上拿下一只串好了又烤熟的蛙,四條腿四仰八叉,有手指那麽長,皮是灰綠色的。

牧媛是蕭洋的女朋友,喜歡吃東西,也喜歡做東西吃,每天就喜歡幹一件事,圍在蕭珩的烤爐旁邊,等下一鍋烤肉出爐。

蕭洋在剔昆蟲肉,坐在門外,側身看向門裏邊,看見牧媛傻傻地蹲在烤爐邊上,不停地用手試探烤肉的溫度,一碰就縮回來,摸自己的耳垂降溫,蕭洋低下頭笑了一會兒。

牧媛學著蕭珩的樣子,把手掌架在烤肉上,感受肉的溫度,掌心被熱氣撲得溫溫燙的時候,肉就能吃了。

“熟了熟了!”牧媛嘴裏碎碎念,手裏舉著烤肉,從屋子裏竄出來,蹲到蕭洋旁邊,一只手撐著下巴,甜甜地盯著蕭洋。

蕭洋一直埋頭剔蟲子,牧媛手裏的肉串香已經鉆進他鼻子,讓他饞好一陣了。

牧媛不說話,就靜靜等著,自己也饞,只敢悄悄嗅一下,嗅完了,舔舔嘴唇,繼續等。

蕭洋剔完所有蟲子,已經過去大半天的時間,好不容易擡頭,給牧媛一個吝嗇的充滿愛意的眼神,下一句就是對牧媛的批評。

“不進屋裏坐,就傻傻地蹲在外邊,肉都涼了,再吃,你不怕生病?”蕭洋目光沈下來,像要恐嚇牧媛。

“這是給你吃的……”牧媛瞥過去,看見蛙肉已經幹癟了,不好意思道,“呃……我再進去給你烤一下……”

蕭洋不作聲,就看牧媛天天圍著烤肉和他轉,他把蟲肉齊整地擺好,打算去屋裏陪牧媛烤肉。

蕭燦整日看著兄弟幾個帶對象轉來轉去,在他面前各種秀恩愛,蕭燦心裏被撩撥了好幾次。

“什麽時候蕭蟬也能這般,不盤腿打坐,而是活得像個人,哪怕跟我說說話……”蕭燦心裏想著,側過臉,一直盯蕭蟬閉目養神的模樣,像一塊沒有生命力的石頭。

太無趣了。

蕭燦被晾在旁邊,整整一天,他真不懂,打坐有什麽好的。

“莫不是能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蕭燦把手貼到蕭蟬側臂,感受蕭蟬手臂傳出的熱度。

並沒有什麽用。

蕭燦還是一如既往地餓,還想出去溜達溜達,好重新振作精神。

蕭蟬看上去好像睡著了,靠墻坐著,無人在意,腦海裏卻在計算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思緒像飛到很遠的地方,看見一幅星圖徐徐展開,裏面陳列著無數點位,通過連接不同的點,可以勾畫出不同的圖像。

畫了一整天的時間,蕭蟬在腦子裏勾畫出一幅山水圖。

他又把記憶清除,重新連接那些點。

這次,是一條魚的形狀。

蕭蟬感覺大地在晃動,從東至西,腦海裏的畫面也在晃動,那條由點連接而成的魚在甩尾巴。

蕭蟬在半夢半醒的狀態與那條魚作鬥爭,看見那條魚從星空游下來,重重地砸向地面,蕭蟬在夢裏奔跑,躲避那條魚龐大的身軀。

天空上的星群缺了很大一塊,那條魚身上的點位化作流星,劃出一條條弧線,漫天都是拖尾的流星雨。

蕭蟬不停地跑,怕流星裏的隕石砸下來,把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流星從天空墜落的樣子波瀾壯闊,像天女散花般,直到周圍不斷響起轟鳴,大地開始晃動,崩裂的縫隙噴湧出無數紅色的巖漿,湧到樹林和花圃裏,把裏邊的生物全燒成焦炭,肆虐之處,悉數變幻成光禿禿的地面,寸草不生。

蕭蟬驚詫地望著面前的狼藉,鮮艷的顏色不覆存在,只剩焦黑的、千篇一律的景觀,那是和巖原區一樣的地貌,大地是黑色的,天空是一塵不染的素白。

蕭蟬無意識地睜開眼,四周一片寂靜,他看見幾個兄弟躺在巖板床上睡熟了,蕭燦靠在墻上,拍著兩個妹妹的身體,哄她們入睡。

蕭燦和蕭蟬對視了一眼,掀起嘴角。

蕭蟬不知道自己冥想了多久,白天和黑夜也仿佛顛倒了,閉眼是白晝,睜眼卻是黑夜。

蕭蟬的身體從僵硬如鋼板的狀態松軟下來,起身,輕手輕腳朝蕭燦走去。

蕭燦豎起手指,比畫著數字。

蕭蟬看見那手勢,是數字六。

“六個。”蕭燦聲音很小,用氣聲說,“今天抓了六個。”

蕭蟬很快反應過來,是蕭燦從住戶家裏清除出六個波倫區的人。

“送哪了?”蕭蟬問。

“都帶去區中心了。”蕭燦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微笑,對自己的功績頗為得意。

“明天我去看一眼。”蕭蟬隨口說。

“你不信我?”蕭燦皺起眉頭,“沒什麽可看的,他們暴動得很,你過去,小心他們把你打傷了。”

蕭蟬側身躺下,用手撐著太陽穴,眼睛朝上,瞥著蕭燦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

“區中心修得怎麽樣了?”蕭蟬問。

蕭燦的神色黯淡下來,眼神看向別處,“我明天去催工。”

蕭蟬:“波倫區那邊的水位降了多少?”

蕭燦:“又降了十米,再降,感覺地表要露出來了。”

蕭蟬想到朔雀,又問蕭燦:“那區中心那些人,你要放回去嗎?”

蕭燦斬釘截鐵:“絕無可能,我不會讓他們逃出巖原區半步。”

蕭蟬聽見身邊躺著的蕭逸腦子裏一直在說:蕭蟬瘋了,他要統治整個巖原,然後把我們都害死。

蕭蟬又聽見其他幾個人腦子裏的夢話,都在思念自己的對象。

蕭蟬低頭看著身下兩個熟睡的妹妹,用手擦了擦黏在她們嘴角的食物殘渣,心想:真想看看她們長大成人的樣子,快快長大吧……

女孩確實安靜許多。

蕭蟬也開始偏心女孩了,他希望以後生出的後代,能多幾個女孩子。

總比整日喊打喊殺的男孩子們強多了。

蕭燦看著蕭蟬,不知道蕭蟬心裏在想什麽,蕭蟬白天在冥想,夜晚又躺在床上不說話,蕭燦離蕭蟬這麽近,卻還是能感受到一種似有似無的疏離感。

因為猜不透,惹得蕭燦總想去試探,去冒犯。

蕭燦一手壓住蕭蟬的胳膊,身體傾過來,把蕭蟬囚禁在懷裏。

蕭蟬盯上蕭燦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充斥著懷疑。

蕭蟬慢慢靠過去,目光勾勒著蕭燦嘴唇的形狀,在貼近蕭燦很近的地方,眼看就要吻上去了,蕭蟬放在蕭燦胸上的手猛力一推,把蕭燦推到旁邊。

上一秒,蕭燦還感受到蕭蟬臉上的氣息,他也極度享受蕭蟬俯身在他懷裏,擡頭望著他,要親他、索求他的乖媚。

然而到了下一秒,氛圍被破壞了。

蕭蟬利落地滾到一旁,一只手支在後腦勺,一只手隨性地搭在肚子上,眼睛盯著屋頂的巖石,偶爾瞥過來一眼,不輕不重,掃視一下蕭燦的臉,毫不在意似的。

蕭燦被看得有些不舒服,蕭蟬沒和他站在一起,而是把他推開了。

蕭燦覺得自己做了這麽多,蕭蟬至少得有些表示。

蕭蟬又側過臉,似有似無地掃了蕭燦一眼,然後翻過身,側躺著,離蕭燦近些,再近些,伸出手,從蕭燦的腳腕滑上去。

麻酥酥的,勾人的,像螞蟻在爬。

蕭燦差點哼出聲音,臉頰迅速滾燙,仿佛火焰從腳底躥上來,他下意識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享受著蕭蟬的勾引和愛撫。

這是第一次,蕭燦頭皮發麻,感受到靈魂飛升,沖出腦殼的淫靡感。

蕭逸躺在一旁,背後像有把刀抵著他,他聽見細小的哼唧的聲音,不正常的音調,從蕭燦嘴裏流出來。

某種欲望被盡情宣洩了。

蕭逸聽著背後傳來的聲音,努力抑制著自己的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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