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有課,要回去準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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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欲言又止,終是轉身離去。

玉姝跟出書房門,看到他匆匆下樓的俊逸挺拔的身影,有些奇怪。

秦忠信兩兄弟有些相像,但氣質不同。秦忠信有一層貴氣和一種不可違背的凜然之氣,即使他對你和煦的笑著。秦忠義則是一溫潤佳公子,有著書生的儒雅,斯文清俊。玉姝挺欣賞她這個小叔子,但只是看弟弟一樣,雖然他比自己還大。她有些奇怪秦忠義到現在還沒有結婚,甚至連女朋友也沒有,有一次與忠信說起,他讓她不要操心,便沒再問過。

她心裏還覺得和秦忠義有距離呢。她大學畢業後再沒與學問沾過邊,而他是文學博士,教授。所以,面對他時,她總有一種學生面對教授的感覺。可他對她真得當大嫂一樣敬重,彬彬有禮。他給她的感覺一直是一絲不茍的,像今天這樣的……情況還沒有過,有點像個慌亂的大男孩。他有什麽事嗎?她有點疑惑,卻無心力去想。

金秋的天氣,溫暖,幹爽。天空澄明高遠,午睡後的玉姝推開後窗,看著後院裏那顆四季桂。樹上開滿淡黃的小花,香氣雖是桂樹中最淡的,看著卻是賞心悅目。下午忠信來電話說這幾天心心讓忠義接到東方雅築,讓她休息一下。她也不想自己一時無法排遣的愁緒嚇到女兒,便答應了。隨後給秦忠義去了電話,他說他會每天親自去接,今天哥哥會和他一起去。那麽忠信應該是不在家裏吃飯了。

簡單的晚飯後,玉姝上了樓。關了後窗,拿了一本書,無力無心地翻著。還沒兩頁,便迎來了一個客人。

林丹今天去做了孕檢。她不知道她是否有叫他陪著的特權,就表現得乖巧一點,在保姆的陪同下去了。檢查完後一切都好,孩子很健康,她迅速給他電話報喜訊,她想他應該會喜歡的。他確實是歡喜的,電話中和聲悅氣。她趁機問他晚上是否過去,晚一點也沒關系,她等他。他停了一下告訴她晚上有事可能要十點後,就不過去了。

林丹現在已經被秦忠信安排休息,不再上班,並告訴她,生產後看她心意。

午睡後林丹坐在客廳無所事事地琢磨。忽然想到夏之濤去世了,這意味著夏玉姝最大的依仗沒了,而且現在應該是她最傷心也最脆弱的時候。那麽自己是否該做做好事,再告訴她一些訊息,她遲早總會知道的,且無論何時都不會是愉快的事情,那就一次消化吧,何必慢慢品呢?如果是不堪負荷,她會怎樣呢?呵呵,她林丹為孩子掃清道路有什麽不對呢?

林丹被這一想法興奮起來。催促保姆快點煮晚飯,其實她已經坐不住,恨不得馬上趕過去,然後快點看到她的痛苦,自己品嘗一舒胸臆的快感。可是她懷著孩子,那是她的寶貝,她的武器,她要好好呵護,所以要給自己充足的能量。而且秦忠信不讓她在外面吃東西,雖明知他在意的是肚子裏的孩子,她也高興,因為那也是她的孩子。

保姆聽到林丹的吩咐有些驚訝,因為時間才四點不到,不過自己是拿工資的保姆,自是按林丹的吩咐做。四點半保姆煮好林丹一人的晚飯,一人的飯量雖不多,種類卻多,因為她是孕婦,這也是秦忠信吩咐的。

林丹照顧腸胃慢條斯理地吃飽喝足,起來換衣服。保姆煮飯時她故意卸了妝,不過她本就很漂亮,身體健康也令她沒有因為懷孕而減了顏色,反而另增一番韻味。

☆、第 50 章 他護了林丹

林丹換上最喜歡也讓自己最美的衣服,不到兩個月的肚子還沒顯懷,依然苗條美麗。林丹對著鏡子滿意一笑,拎著包包特意穿雙平底鞋出了門。

林丹出門是五點半,正是下班開始路上擁堵的時候,所以平時半小時的車程今天竟用了一個多小時。不過也好,夏玉姝正好吃完晚飯,無事幹擾。

林丹泊好車,走到夏家大門前。擡頭看看裏面的主屋,輕牽嘴角一笑,按響了門鈴。

容媽走出來看到是林丹,笑著打開了大門: “林小姐,請進。”

“玉姝姐在家裏?你們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玉姝在樓上,你去吧。”

“林小姐,”容媽看著準備上樓的林丹,又叫住她。

林丹回頭。

“林小姐,您好好和她聊聊天,她,太難過了。”

林丹粲然一笑: “好的,容媽,放心吧。”

“謝謝您!林小姐。”容媽一臉感激,沒看到林丹眼底的幽光。

對於夏之濤的突然離世,容媽非常難過。但她知道最難過的肯定是玉姝,那是她爸爸,雖然現在她也做了母親,她自己卻父母雙亡。可憐的孩子!容媽擦擦濕潤的眼睛,忙完了家務,先回了後罩房自己的房間。房間裏有鈴鐺與主屋相連,主家有事,按鈴即可。

玉姝剛剛聽到門鈴聲,奇怪誰在這個時間到訪。走出門想去問問容媽,正好看到林丹上到二樓。

“林丹。”雖有商場的那次芥蒂,畢竟未有確實,而且此時林丹是到訪的客人,所以玉姝還是熱情的和她打招呼。

“玉姝姐。”林丹揚起燦爛的笑臉看她。她沒有換拖鞋,是穿的鞋套進來的。

玉姝帶她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好久沒來了。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在附近辦點事,吃完飯就想著過來看看你。”林丹看著玉姝,“玉姝姐,你還好嗎?”

“謝謝!我挺好。”

“夏書記走了,很難受吧?”

玉姝低下眼睛,面容寂寥:“總會過去的。” 又擡眼看林丹,“最近工作忙嗎?”

“我休假半個月了。”林丹看著玉姝,面帶歡喜,“我懷孕了。”

“啊!”玉姝驚訝,真誠地為林丹高興,“恭喜你!”

“要結婚了吧?”想起林丹還是單身的身份。

“唉,”林丹嘆口氣,“忠信讓我先好好養胎。”

“你說什麽?”玉姝疑惑,她對忠信直呼其名?而且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忠信讓我先好好養胎啊。他現在都不讓我上班了,也另外給我請了保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林丹無邪地看著她。

玉姝心頭一跳,中盛對員工這麽寬松地體貼?有些反應不過來:“你……忠信……你男朋友呢?”

“忠信啊,他就是我男朋友。”

“忠信是……”她聽到了,但完全消化不了這句話,“什麽……林丹,你不是說……”

“說我男朋友單獨做事,我們周末不一定有時間在一起,我們在一起很和諧,他不會在那方面想別的女人,是嗎?”

“你,你……”玉姝呆住,“什麽意思?”

“你聽得懂的。”

“不,不會的,不是的。”

“呵呵,他對你有要求嗎?他很體貼你是嗎?你還記得當年我們那次的談話嗎?”

“是的,那次,那次我比較了頭發,我保留了幾根,那是一個人的,但不是你的。他,他不會……他不會有那麽多人的。”

“哈哈,你是想說他不會有人的吧?的確,那頭發不是我的,因為我專門在發廊挑了一個別人的頭發,當然不是我的。我只是想讓你懷疑,傷心,”林丹看著玉姝蒼白驚惑的臉,心中升起一股奇異地暢快,輕輕的聲音像個巫婆,“你沒想到嗎?我男朋友自始至終都是他,除了沒告訴你他的名字。你看起來挺敏感,怎麽實際上這麽遲鈍這麽蠢,就想不到呢?也是,我記得,你生產後一直恢覆的不太好吧?你夏玉姝不這麽蠢,怎麽會撐這麽久呢?給你留下這麽多信息和線索,原以為你想通後一氣之下會……香消玉殞,沒想到你竟然這麽長命,病怏怏的還能拖到現在。”

直喇喇地詛咒氣的玉姝渾身發抖:“你,你真惡毒!是啊,是我蠢,六年前那個紙條明明提醒我提防身邊的人,我想到了你,又把你放過。”

自己的確是蠢,這麽多年,竟沒有發現這條毒蛇,他的不忠。

“我惡毒?!”林丹忽然激動起來,一時忽略了“六年前的紙條”,“夏玉姝,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我不過是讓你賠我孩子的命罷了,你已經活了幾十年,可他還沒有出生……”

“你說什麽?!”玉姝忽然清醒,賠誰的命?

“我說什麽?夏玉姝,你的孩子滿月的時候,我的孩子被放棄。你知道我們有多痛苦嗎?”

“你們?”

“是的,你知道忠信有多愛那個孩子?和我憧憬著那個孩子像他還是像我?那段時間他是不是都回家很晚?那是因為他工作後、應酬後還要趕過來看看這個孩子才回你這個家。這是你的家,不是他的家。他這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會舒心暢意地住在女人的娘家?你有問過他的意願嗎?只有名苑雅居才是他的家,我們的家。你知道為什麽他讓他媽媽住在名苑雅居隔壁的東方雅築而不是離你家近的小區嗎?因為我們才是一家人。可是他看著我懷著孩子的肚子歡喜又難過,我知道,因為你那個父親,他愧疚不能及時給我和孩子名分。我那麽愛他,可誰讓我們相遇晚了一步,我有他的心就夠了。我不能讓事業剛起步的他冒險。所以,我偷偷放棄了孩子。他知道後責怪我,更對孩子內疚他作為父親竟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他告訴我,會加倍的補償我,補償那個孩子。今生,一定要有我們共同的孩子,要很多,男孩女孩都要。他喜歡孩子,喜歡和自己心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你們有過孩子?”玉姝慘白了臉,喃喃道,“他喜歡和你的孩子?和心愛女人的孩子?”

多麽希望這一切都是她惡毒的謊言,可是心裏卻又覺得是那麽真實。他的驕傲,婆婆居住的小區,他從不曾要求自己履行作為兒媳婦的責任,對自己承受力弱的體貼,無意中聽到的他與爸爸的爭執。一直以來的那層朦朧的或者自己不願切實碰觸的隱憂一下子清晰,令她想到那個夢境,爸爸攬著那個女人和那個男孩轉身而去的夢境。再由不得不相信林丹的話,現在被她惡意地激醒,看到了真實。這份真實太重太狠,打得她搖搖欲墜,看到眼前這個女人的得意,不甘心在這個得意的女人面前露怯。但這份真實實在讓她恐懼,窒息想逃,頭腦紛亂,不甘地做最後的掙紮,對著林丹混亂地大喊:“你胡說,他那麽愛心心!怎麽會和你有孩子?”

“怎麽會?你真糊塗,我現在就懷著孕,我從現在就開始休假了。他什麽都要管,不讓我穿高跟鞋,不讓我化妝,他說在他眼裏我怎樣都是最美的!”她忽然壓低了聲音,靠近玉姝,輕輕幽幽的聲音卻說著放肆而可惡的話:“愛心心?那畢竟是他的骨肉。可是十指還有長短,愛與愛是不同的。他可是小心翼翼地維護我肚子裏這個孩子,聽到今天孕檢醫生說孩子健康,你知道他有多高興嗎?你知道……”

“你閉嘴!你滾!你給我滾!”玉姝要瘋了,一句不能再聽,伸手去推林丹。手還沒碰到,林丹就向後倒去,一只強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一只有力的手臂攔住了自己。

“忠信!”林丹逃過一劫般受驚地躲進他懷裏。

玉姝呆住了,看著攔住自己的手臂,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著他:“忠信?!”

她不能思想,看著他明顯擔心地看著林丹的肚子問林丹:“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護住他了。”林丹在他懷裏,委屈而依賴地看著他。

“你怎麽過來了?你先回去。”

“好。”林丹語帶嬌軟,應聲出門。

玉姝沒想到明艷利落的林丹也有這麽小女人嬌軟的一面,那看著他時全心全意信賴依戀的目光。那是一個女人面對她愛著的男人才會有的目光,也是一個給她依靠和寵愛的男人才能給她的目光。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玉姝看著自己用全副意念愛著的秦忠信,一直強抑的眼淚簌然墜落:“忠信,她說的是真的?她懷了你的孩子?”

“玉姝……”

“是不是?”

“她對你說了什麽?”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秦忠信看著蒼白的她,遲疑了一下,終是肯定的回她:“是。”

心頭抽痛。

“你在意這個孩子?”

“是。”

胸口好悶啊,透不過氣來。

“六年前,心心那個時候,你和她就有個孩子?”

“是。”

玉姝額頭冒出冷汗,開始發抖。

“這六年中,你們都有在一起過?”

“是。”

“秦忠信!你怎麽對得起我?”玉姝悲憤交加,撲向秦忠信,卻在中途緩緩摔落。

“玉姝!”秦忠信驚駭,上前接住她的身子。

玉姝倒在他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玉姝,玉姝!”他坐下來,抱住她,叫她。

她面無血色,捂著胸口,張開嘴巴,奮力呼吸。只是,好無力,好悶,她勉力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

“忠信。”她氣息微弱地喊他。

“我在。”他盡量地平放她。

秦忠信按了鈴,很快容媽跑過來,並沒有離開的林丹也跟了進來。他讓容媽撥了120。

玉姝聽到他的動作,聽到容媽、林丹進來的動靜,卻無心理會這一切。

她應該氣他,怨他,恨他的。可是為什麽?看著他的擔憂,沒有力量氣,沒有力量埋怨,沒有力量恨,心頭湧進的只是無盡的悲傷,無盡的想念。

☆、第 51 章 香 消

他明明就在眼前,抱著自己,自己躺在他的懷裏。可是為什麽感覺他那麽遠,越來越遠。想擡擡手摸摸他的臉,可是沒有力量。

模糊的視線其實已看不清他的臉,可是心中有一張他清晰的臉,清晰的神情。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溫柔的話語,他磁性誘惑的聲音……他的一切,那麽清晰,那麽美好。第一次見面就吸引著自己的心,給過自己痛苦,給過自己絕望,給過自己心底的狂歡。給了自己一個多麽美麗的夢啊!可是,美夢終究只是夢,只是責任而非情之所及的現實支持不了一個太長久的夢,所以他這麽快把它粉碎。那個夢,那個與爸爸一起的夢才是真實的。罷了,十年相識,九年的婚姻,夠了。人生有幾個十年呢?有幾個九年呢?可是,這漫天的悲傷將自己淹沒,這麽痛,這麽留戀,這麽不舍,這麽不甘!還貪戀他的每一分溫柔,每一分溫暖!他給自己的是那麽完美的謊言,可是,他們有個女兒啊。心心,自己的心心。她忽然淚如滂沱,想起十歲的自己,自己十歲時的媽媽。而自己的心心才六歲,六歲!

“忠……信……”她用盡靈魂深處的力量,秦忠信卻聽不到她說什麽。耳朵貼上她的嘴巴,只聽到微弱的“心……心……”

“心心在媽媽那兒,我送過去的,和忠義一起。”

“心……心……”她依然微不可查地蠕動嘴唇。她擔心她的心心因失去媽媽而心靈孤單,可他聽不懂。

她放棄了。閉閉眼睛,又睜開,這回清亮了些:“忠信,給……給我……”

他聽到了:“給你什麽?你要水嗎?”

“不——”她無力地扯住他的衣襟,阻止要起身的他。無望地在心裏對他說著話:“忠信,給我一個吻,好不好?吻在唇上。除了那次我表白的時候,你再不會主動吻我的雙唇。額頭,臉頰,那是禮貌也會有的啊。是了,你不愛我,從來不愛我。讓我做你九年的妻子,卻沒有一天是兩心相映的愛人。雖然用心體貼我,愛護我,但從來沒有以一個男人愛女人的愛來愛我。可是,我愛你,這樣愛你,你是知道的啊,沒有對我主動的愛,連一點點感動都沒有嗎?忠信,為什麽不能愛我呢?我的心好疼,是不是不愛你就不會疼了?我能夠不這麽愛你嗎?如何才能不愛你?如何能愛你少一點兒……”遺憾的是,自己今天才領悟。領悟的如此遲,這份領悟又是如此痛!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黑暗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她。她掙紮著,舍不得他,貪戀著他的懷抱,他的氣息。忘記了林丹,忘記了林丹的孩子,忘記了一切,只是舍不得他。在被完全扯進黑暗之前,拼盡力氣睜開眼睛看他,這次清晰地看到他了。

秦忠信看她又睜開眼睛,正想問她怎樣。卻見玉姝忽然張開嘴巴,用盡力氣無比艱難地呼吸,向著他努力擡手,一番徒勞無力後,忽然垂下手臂,頭歪向他懷裏。他心頭一滯,抱起她,沖出房門。

救護車正好呼嘯而來,醫生跑進來,快速將玉姝擡起送進了救護車,在車裏先做了一番搶救,還沒到醫院,就搖了搖頭。

秦忠信抱過玉姝,看著在自己懷中毫無生息的她,心頭掠過疼痛。自己是不愛她,卻是自決定娶她那一刻就決定一生照顧她愛護她,卻沒想她如此匆忙就離開自己的懷抱。

玉姝的靈魂離開了軀體,在半空中懸浮。她看到他的急慌,看到容媽的慌亂,看到林丹暗藏的先是震驚後是得意,看到救護車的徒勞地停在醫院門口,看到他抱著失去呼吸的自己的難過。心裏充滿了悲哀,又不舍離去。看到他因不放心而讓林丹當晚住進了酒店。她跟著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被焚燒,看到他在家裏給自己設了靈堂,看到秦忠義聽到訊息後沖入靈堂,他把秦忠義帶到書房,兩兄弟發生激烈的爭吵。

“她怎麽會死?”

“心臟病猝發,醫生搶救過,沒救過來。”

“心臟病猝發?我昨天上午過來她還好好的,只是琴音有些悲傷而已。”

“她的心臟本來就弱,有家族心臟病遺傳病史,悲傷的琴音對她沒有好處。”

“呵呵,分析得真冷靜!但她總不至於投入琴音的時候沒事反而晚上出事了。一定有原因的,她遇到了什麽?”

秦忠信看著為情所困的弟弟,選擇告訴他實言:“她知道了林丹懷孕。”

“誰告訴她的?你?”

“不是。”

“不是你,那是誰?那個女人,是那個女人是嗎?”

看到哥哥不答,他笑了,冷笑:“就說那個女人心思深沈,沒想到還這麽惡毒。很好,我不會放過她的。”

他轉身欲去。

秦忠信看著激動得喪失理智的弟弟,叫住了他:“回來!我不許你傷她。”

“不許?哥,就那樣一個女人?”秦忠義不解他崇拜敬佩的睿智的哥哥竟然會護著那樣一個女人。

“她懷著孩子。”

“就為了她的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你的侄子。”

“好。”秦忠義被打敗,心頭悲愴,“把她的骨灰給我。”

“你瘋了,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是瘋了!可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不愛她,既然不愛她,為什麽又娶她?既然娶了她,為什麽不好好待她,為什麽不對她忠誠?”

“秦忠義,你在和誰說話?”

“我在和我尊敬的哥哥說話。如果你不是我哥,我不會放任她在你身邊,她何時真正舒心踏實過?”

“秦忠義!你不是二十歲的大男孩,你要知道,她若在,你們兩個的身份永遠不會有改變。”

“我寧可那樣!我願意遠遠地看著她,知道她好不好。可是,至少能看到她。現在,她只剩下一捧灰。你讓我……你真是……太殘忍,你明知道她那麽愛你,你會成為傷她最利的利器。我真後悔……”他咽住了話,形容悲傷,轉身沖出書房。

秦忠信看著沖出的背影,為弟弟的情傷既怒又難過。

玉姝在旁邊聽得既驚訝又悲不可抑。她從不知道忠義對自己有這樣的心思,又對他對自己的憐惜不是另一個人的而痛徹心肺。她不敢再看秦忠信,飄了出去。

她看到自己被下葬,看到秦忠信在墓前放下花束。看到後來秦忠義一個人折回,扶著她的墓碑,一聲聲喚著“玉姝”,“玉姝”,眼淚長流。

有誰見過靈魂落淚?夏玉姝就在旁邊眼淚簌簌而落。不是為他動心,她用生命用靈魂去愛秦忠信,怎會有一絲絲的偏移。她只是被他感動,她知道這種愛而不得的痛苦,為他心痛。想安慰他,他卻看不到,聽不到。她不敢再看,飄離了自己的墓地。

她不知道的是,若幹年她投胎以後,秦忠義所有的空餘時間都在她的墓地那兒,直至為她傾盡最後一分愛,然後生命逝去。

抑制不住那份哀怨、不舍,流連不斷地在家、在秦忠信周圍徘徊,直到三個月後看到他與明顯顯懷的林丹走進了民政局,那一刻是徹底的死心,再也沒勇氣沒力氣跟進去,渾渾噩噩飄遠。

飄遠後怕觸景傷情,也沒勇氣再飄回家見那傷心地,直到一年多後又回來看老宅,卻發覺被重新整飾,有一股全然不同的氣息。

玉姝逝去後,心心放學後都被安排回東方雅築。秦忠信盡可能抽時間去接她、送她過去,否則就讓秦忠義過去接。

半個月後,容媽辭職回了鄉下。秦忠信也暫住東方雅築。

一周後,秦忠信送了心心後去了名苑雅居。

林丹站在他面前,有些忐忑,不知他是否會就夏玉姝的事怪罪自己。

秦忠信看著林丹,這個曾經聰明漂亮的女孩子,現在歲月給她另一番韻味,欲念也讓她變得更精明,也更貪婪。他一個人時想到那晚的事情,林丹害玉姝,他驚訝她有這樣的心思,但就算她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而且他到場時也看到了當時的情景,他抱著脫力的玉姝時也看到她並沒有受到身體的傷害。不過心裏的沖激是一定的,換作別人可能會大怒一場,大鬧一場,甚至會大病一場,卻絕不會倏然離世。玉姝的身體狀況,林丹到底知不知道呢?呵呵,這個精明的女人!她依仗著自己對這個孩子的在意,玉姝對自己的在意,下了一局好棋。他並不在乎自己愛不愛這個女人,但他不能允許她恃自己的包容而行居心莫測之事。林丹,確實沒資格做自己孩子的母親。那麽,自己是否該放棄這個孩子?這個念頭一經冒出,他竟心頭刺痛。那天忠義說不會放過林丹而且要轉身而出的時候他感覺一股驟然的慌亂,怕這個孩子受傷。他感覺到自己對這個孩子有一股強烈的渴望,甚至想要馬上見到他。那麽因為他(她),勢必要保留眼前的她。這樣,對一些事情問與不問也就沒什麽意義了。只做一些必要的警示吧。

“林丹,事情我不會多做追究,但你自己心中有數。”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我有說你有什麽?”看到她想為自己辯解,他似笑非笑。

林丹看著他洞察秋毫的雙眼,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說一個字。

“記得以後不要再自作聰明作亂,”秦忠信起身,“你好好休養吧。”

“忠信。”林丹看他起身欲走,怕他一去不返,壯著膽子一把拉住了他。

低頭看著她帶著乞求的真正害怕了的眼神,輕輕撥開她拉著自己胳膊的手,林丹的臉色霎時變白。他靜靜地看看她,忽然將手放在了她肚子上,對她說出令她震驚的話:“以後的檢查我都陪你。”

他出了門,林丹半天都不敢確信她聽到的話,他要陪她檢查?真的吧?他說出來了,就是真的了!她趕緊坐到沙發上,怕自己一激動會傷了孩子。靠著沙發,她笑了,呵呵,自己賭對了,沒了夏玉姝,他會開始接受自己。

☆、第 52 章 該到吳錦繡了

林丹沈浸在自己窮盡心思設計又不敢抱太大希望卻效果出奇理想的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裏,總算自己耐得住寂寞,現在果然沒讓自己多年的等待白廢。雖然,他還沒許諾什麽,但是自己有孩子,而且,感覺得到他重視這個孩子。現在,自己還是他身邊唯一的女人。機會,她林丹從來不會讓它白白來到身邊。抑制不住心裏的喜悅,笑意一直浮在唇角。忽然又想到他剛才的話,他都知道,那他會喜歡自己嗎?還是只是孩子?不管自己對身邊這個男人有多深淺的感情,都喜歡他能深深地喜歡自己,不存一絲芥蒂。

她回想著那晚的所有事情,以便在以後無痕跡地一點點消除自己的嫌疑。回憶中,一句被她當時忽略的夏玉姝說的話浮了出來——“六年前那個紙條明明提醒我提防身邊的人,我想到了你,又把你放過。”

她想到了我,因為後來那四根頭發牽引到我。呵呵,倒是我自己給自己推了一把。那個紙條就是個引導,誰給她的紙條?很明顯想往自己身上引。六年前,林丹猛然想到六年前自己和吳錦繡的合作,自己想利用她誘導夏玉姝,沒想到竟被她擺了一道。應該是她,一定是她,她知道自己對秦忠信的心思。呵呵,罔我林丹自詡精明。那個可惡的老女人,一個絆子將自己絆到現在。林丹胸中一股惡氣,不出不快。

林丹站起來,在廳裏慢慢踱步,想著吳錦繡的事情,心思飛轉。她不能忍受被耍弄,更不接受自己吃虧。靈光閃現,眉頭舒展,雙眼浮現出一絲刻毒與陰沈。好吧,現在最礙事的夏玉姝沒了,該輪到這個老女人了。不管是心中的揣測、吳錦繡的表現、還是第一眼的眼緣,吳錦繡都比夏玉姝更令自己討厭。想到她可能,不,她一定對秦忠信存有的欲念,就覺得惡心。竟然合作的同時還擺自己一道。一個可能已絕經的老女人,還能沒有自知之明的如此無恥,那就送你一番享受。她打出一個電話。

“姐,真難得你能想起我。”林逸坐在沙發上,環視了一下這不大卻整潔雅致的客廳,家具時尚而有質感,吊兒郎當道:“是想弟弟了還是有什麽吩咐?”

林逸就是林丹的異母弟弟。六年前林丹回老家時,這個弟弟還要跟著她做跟班,她沒理睬。不想一年後,他真的在這座城市找到她,還是找到名苑雅居。不過也不奇怪,自己畢竟沒瞞著他所在的公司。他說自己在學按摩,準備做個按摩師。林丹懷疑他真能改了心性踏踏實實做一番事情?接下的話卻讓她打消了疑慮。他說要把技術練到頂級的好,但是只給女人按摩。她看著這個擁有魔一般妖冶的俊臉的弟弟,倒相信他的話。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可能存在的。她不關心他做什麽,他也不是常來找她,只是每次見到,都覺得這個弟弟越來越邪氣。但她也知道,這種邪氣對很多女人有致命的殺傷力。

林逸不常找自己,也不給自己找麻煩。偶爾心血來潮會給自己信息,卻有些弟弟向姐姐的討巧撒嬌,有時候也能逗得她莞爾。她看出來,林逸是真的把她當姐姐待,甚至有些依戀。很荒謬,她恨他爸爸,恨他媽媽,對他淡漠,他卻依戀她。不過,這也好,也許這份令她厭惡的血緣是有用的,她對他的態度開始溫和一些,又保持適當的距離,將對他的親近和對他媽媽的芥蒂拿捏的恰到好處。以至有一次他甚至動情地對她說:“姐,我知道你介意他們的事,長大後我也覺得對你挺愧疚。可是我們不能選擇父母不是。不過,也這樣你才有我這個弟弟啊。我們是親姐弟,我不知道老頭子外面是否還有孩子,但我心裏就我們姐弟二人。”

林丹霎時心裏防線崩塌,流淚偎到了弟弟的懷裏。林逸擁著她,心中湧起男人的英雄義氣,要她相信他會保護她這個姐姐。他心裏也確實發誓要愛護這個表面堅強實則脆弱的姐姐,也彌補父母對她欠下的債。林丹知道自己徹底收服了他,心中嗤笑,相信他?她只相信自己。

林逸看姐姐瞪著自己半天不說話,心下疑惑,戲謔道:“姐,你不會愛上弟弟我了吧?”

林丹於出神中被他叫醒,嗔他一眼:“胡說什麽。”

然後對他說出了心中的計劃。不想他竟然認識吳錦繡,當然吳錦繡並不認識他。這也不奇怪,他做那奇奇怪怪的事情,會所本就是他們的一個生存地。

“姐,那個吳錦繡是挺美的,不過,她多大了?你讓我去和她?”

“我可沒說讓你怎樣?”

“嘖嘖,推的真幹凈,那該怎麽弄?只吃藥就可以?”

“你只說幫還不幫姐姐?”林丹看著他。

“幫,當然幫,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嘛。再說,欺負我林逸的姐姐,怎麽能不付出點代價。不過,人手雖是自己人,也要給辛苦費的。而且,”他向林丹探過身子,低低的聲音帶著輕佻,“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暴露了,我可會有麻煩的。”

“我是你姐,只要你做一點簡單的事。說吧,想要什麽?”

“姐,弟弟喜歡保時捷911 3.8T,你資助點唄。”

林丹睨了他一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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