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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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手機屏幕,窗外的天色漸漸沈了下來,本該是靜謐又平和的傍晚,可我的心裏卻堵著一團化不開的煩躁,全都是因為那個讓我從始至終都覺得無比惡心的人——精神哥。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自我感覺良好、腦回路清奇到離譜的人。前幾天他突然纏上我,又是發微信消息,又是打電話,翻來覆去就那一套說辭,說什麽知道我心裏還念著他,說我之前對他冷言冷語、避之不及,全都是故意的欲擒故縱,是想吊著他,讓他更珍惜我。

我當時聽著他那些自以為是、自我感動的話,真的是差點笑出聲,隨即又被一股濃烈的反胃感淹沒。我以為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已經足夠直白、足夠決絕,我把他對我的傷害一字一句攤開來講,把我心底的厭惡明明白白擺出來,就是想讓他徹底死心,不要再像個陰魂不散的蒼蠅一樣纏著我。可我萬萬沒想到,在他那奇葩的腦回路裏,竟把我所有的拒絕,都曲解成了小女生的欲擒故縱。

我真的是服了他,徹徹底底服了。

他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覺得所有人對他的冷漠,都是別有用心的靠近?他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來不會想想,他當初在懸崖邊毫不猶豫選擇蘇姐姐,任由我跳下去的模樣有多冷血;他從來不會記得,他那些虛偽的深情、前後矛盾的話語,像一把把鈍刀,一點點割碎了所有本該有的情面;他更不會明白,我對他從來沒有半分留戀,有的只是從心底翻湧上來的嫌惡與抵觸。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多餘的糾纏,也不想再聽他那些自我陶醉的鬼話。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與怒意,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快地敲打,一字一句,都帶著我最真實的決絕,沒有半點含糊,更沒有他自以為是的“欲擒故縱”。

我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消息,內容清晰又冰冷:

“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那你恐怕就錯了,你對我的傷害已經註定了,沒有什麽可以原諒的,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事,可以隨便的更改或者刪除,況且你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希望你能夠有準確的判斷能力,不然的話,我會覺得你無比惡心的。”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扔在一邊,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沈甸甸的石頭。我以為,就算他再自我感覺良好,看到這樣直白又尖銳的話,也該明白我的態度,該徹底消停了。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他徹底放棄糾纏,我就能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和蘇姐姐、恒姐姐她們一起,遠離這些狗血又離譜的劇情,好好守著自己的生活。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這邊剛放下手機不過幾秒鐘,腦海裏突然響起了系統小林急促又緊張的聲音。

小林是我的專屬系統,只有我和幾位姐姐知道它的存在,它一直陪著我,幫我監測這個世界的所有異常,也陪著我應對那些莫名其妙的劇情。往常小林的聲音都是溫和又平穩的,可此刻,它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文!小文!檢測到極端異常情況!世界核心程序出現劇烈波動!能量紊亂值已經突破臨界值了!”

我猛地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小林說的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地擡頭望向窗外。

這一望,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一般。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那道口子漆黑一片,像是被生生撕開的傷疤,邊緣還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裂縫還在不斷擴大、蔓延,像是一張要吞噬一切的巨口,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呆呆地看著頭頂開裂的天空,腦子一片空白,隨即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無語感直沖頭頂。

就這?

我就發了一句話而已!

我不過是把我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不過是讓他認清現實,讓他好好悔改,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結果他就直接炸毛了?就因為我戳破了他的自我感動,沒順著他的意,沒給他留半點情面,他就憤怒到引發世界異常?

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活了這麽久,見過脾氣差的,見過小心眼的,見過聽不得半句逆耳之言的,可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偏執到這種地步,僅僅因為別人的一句拒絕,就能引發如此恐怖的變故。他到底是有多自我中心,多接受不了半點否定,才會變成這樣?

精神哥這個人,從來都不允許任何人反駁他,更不允許任何人汙蔑他,在他的世界裏,他永遠是對的,所有人都要捧著他、順著他,但凡有一點不順他的意,他就會暴跳如雷,就會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我之前只當他是自私自大,可現在我才知道,他的偏執與極端,早已刻進了骨子裏,甚至能影響到這個本就由劇情構建的世界。

離譜歸離譜,可眼下根本不是我吐槽他腦回路的時候。

頭頂的天空還在不斷開裂,地面也開始微微震動,腳下的地板隱隱出現了細小的裂紋,遠處傳來了人群驚慌的尖叫,整個世界都在朝著崩塌的方向發展。我必須立刻行動,必須想辦法阻止這一切,不然不光是我,連蘇姐姐、恒姐姐她們,還有所有無辜的人,都會被這場由他的怒火引發的災難吞噬。

我第一時間拿起手機,手指都因為緊張有些發抖,飛快地打開了我們幾個姐妹的微信群。這個群裏只有我、蘇姐姐、恒姐姐、趙姐姐、舒姐姐、江姐姐、肖姐姐,我們都是彼此最信任的人,她們都知道我是穿越者,都知道這個世界的詭異,也都知道精神哥的荒唐。

我沒有時間打長篇大論,只能用最簡短的文字,把最緊急的情況發出去:

“大家快註意!天空和地面開始開裂了,世界出現異常,你們立刻保護好自己,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亂跑!”

消息發出去不過幾秒,群裏就瞬間炸開了鍋,姐姐們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每一條都帶著對我的擔心,看得我心裏一暖,又越發愧疚,若不是我拒絕精神哥引發了這場變故,她們也不會陷入危險。

蘇姐姐第一個回覆,語氣裏滿是急切:“小文,你沒事吧?你千萬要註意自己的安全,別逞強,保護好自己!”

恒姐姐緊隨其後,連發了三個問號,語氣滿是疑惑與擔憂:“小文,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突然天空開裂?出什麽大事了?”

趙姐姐的消息裏帶著驚慌,顯然也看到了窗外的異常:“到底怎麽回事?我這邊天空和地板都突然有裂痕了,太嚇人了!”

舒姐姐的消息溫柔又貼心,一邊感謝我,一邊叮囑我:“謝謝小文提醒我們,我們會小心的,但你也要註意安全,千萬不要有事!”

江姐姐則是冷靜地安撫我,讓我不要擔心她們:“放心,小文,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一定要平安!”

肖姐姐也跟著回覆,語氣堅定:“好,我們會盡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小文你保重!”

看著姐姐們一條接一條的消息,我心裏又暖又急。我知道她們都在擔心我,也都在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一一解釋,天空的裂縫越來越大,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我只能在群裏回了一句最短的話,短到只有幾個字,卻足夠讓聰明的姐姐們猜到前因後果:

“精神哥找我覆合,我拒絕,引發變故。”

發完這句話,我沒有再看群裏的回覆,因為腦海裏小林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急促,也更加嚴肅,直接道出了這場災難的根源。

“小文,男主顧總,也就是你說的精神哥,因為極端的憤怒、暴怒,導致體內綁定的世界系統程序出現大面積故障!他的情緒失控,引爆了潛藏在他體內的系統病毒,現在病毒正在瘋狂擴散,侵蝕整個世界的核心,必須盡快清理掉病毒,不然世界會徹底崩塌,再也無法挽回!”

系統病毒?

我猛地一怔,突然想起了之前發生的兩件事,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此刻瞬間串聯起來,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就在幾天前,我無意間打開小林的藍色控制桌面,曾經看到過桌面上布滿了細小的、如同蛛絲一般的裂痕,當時我問小林是怎麽回事,小林只說是系統輕微波動,沒有大礙,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還有前幾天晚上,我坐在精神哥的別墅裏,望著星空發呆,那時候天上繁星璀璨,可我卻清晰地看到,星空之中閃過一道極淡、極細的裂痕,轉瞬即逝,我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是熬夜太累看花了眼,還自我安慰說肯定是幻覺。

原來那根本不是幻覺,也不是輕微波動!

那是世界即將崩塌的前兆,是精神哥體內的系統病毒早已開始躁動的信號,是這個由劇情支撐的世界,早已埋下的隱患!只是那時候病毒還在潛伏,沒有爆發,而我剛才的那句拒絕,恰好成了導火索,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也引爆了所有的隱患。

怪不得,一切都怪不得。

我還沒來得及再多想,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像是整個世界都被生生掰斷了一般。頭頂的天空徹底崩裂,大塊的雲層碎裂掉落,地面劇烈搖晃起來,身邊的家具轟然倒地,墻壁上的瓷磚成片成片地剝落,遠處的高樓開始傾斜、坍塌,刺耳的警報聲、人群的哭喊聲、建築物的倒塌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絕望的悲歌。

天崩地裂,不過如此。

我的心狠狠一沈,現在不是追悔莫及的時候,我必須立刻找到精神哥,必須想辦法阻止他繼續破壞,不然一切都晚了。

“小林,他現在在哪?”我咬著牙,聲音都有些發顫,卻依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文!精神哥現在正在市中心的廣場上大肆破壞!病毒已經完全控制了他的意識,他現在沒有理智,只有無盡的憤怒與破壞欲!”小林立刻匯報位置,語氣滿是焦急。

我沒有絲毫猶豫,拔腿就往外沖。

屋外早已是一片狼藉,馬路上的汽車撞成一團,路邊的樹木被攔腰折斷,漫天的灰塵與碎石飛舞,能見度極低。無數驚慌失措的民眾四處奔逃,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警察和消防人員沖在最前面,一邊盡力疏散民眾,一邊試圖阻止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可他們面對的是超自然的力量,所有的努力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我頂著漫天飛舞的碎石,拼盡全力朝著市中心廣場跑去,一路上的景象讓我觸目驚心。曾經繁華的街道,此刻變成了一片廢墟,整齊的房屋盡數被打塌,只剩下斷壁殘垣,曾經熱鬧的商鋪,此刻早已化為烏有,到處都是散落的雜物,到處都是驚恐的人群。

我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被憤怒沖昏頭腦的精神哥。

終於,我沖到了市中心廣場,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曾經寬闊整潔的廣場,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地面裂開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廣場上的雕塑、花壇、建築全都被夷為平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而在廣場的正上空,盤旋著一團巨大的、黑乎乎的氣體,那氣體翻滾著、湧動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戾氣與威壓,所到之處,空氣都仿佛被扭曲,地面的裂痕越來越大,災難越來越嚴重。

那團黑氣,就是精神哥。

他現在已經徹底不是人了,沒有了人形,沒有了理智,沒有了半點人的模樣,只剩下一團被憤怒與病毒包裹的黑氣,像一個失控的怪物,在肆意破壞著這個世界。

我看著上空那團猙獰的黑氣,心裏沒有半分害怕,反而湧起一股濃濃的冷笑,冰冷又不屑。

變成這樣,淪為一團沒有意識、只會破壞的黑氣,徹底失去了做人的模樣,看來就已經證明了,他從始至終,根本就不是個人。

他從來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自私、偏執、自大、極端,接受不了半點否定,承受不了半點拒絕,一點點不順心,就能毀掉整個世界,毀掉所有無辜的人。這樣的人,就算披著人的皮囊,也不過是個被情緒操控的怪物,如今徹底變成黑氣,不過是露出了他最真實的面目罷了。

頭頂的天空還在不斷崩裂,腳下的大地還在劇烈搖晃,世界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小林的警報聲在腦海裏不斷響起,民眾的哭喊聲在耳邊回蕩。我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望著上空那團肆虐的黑氣,心裏清楚,這場由他的偏執引發的災難,必須由我來終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頭頂的天空還在不斷崩落漆黑的碎塊,腳下的大地每一次震顫都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徹底吞掉,耳邊民眾的哭喊、建築的坍塌聲、警報聲攪成一團,幾乎要把我的理智都震碎。可我看著半空中那團肆意翻滾的黑色戾氣,看著那團由精神哥極端自私化作的怪物,心底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股破釜沈舟的狠勁。

我不能倒,這個世界不能毀,那些信任我的姐姐們不能出事。

“小林!”我在心底厲聲呼喊,聲音都因為緊繃的神經而發顫,“立刻給我增幅異能!不管是什麽能力,立刻給我調動最高權限!幫我凝出一把寶劍,只要能戰鬥,只要能阻止他,什麽都可以!”

此刻我早已顧不上什麽姿態好不好看,什麽方式夠不夠體面,在世界崩塌的邊緣,所有的矯情和顧慮都一文不值。我只知道,我必須擁有對抗那團黑氣的力量,必須把這場由他偏執怒火引發的災難,徹底掐滅在眼前。

小林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就在我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卻又藏著點極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為這一刻做好了準備:“小文,放心,所有異能權限已經全部開啟,專屬戰鬥招式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啟動。”

我心頭一松,剛要問招式是什麽,小林就偷偷湊到我意識裏,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不過小文……這個啟動姿勢,可能、可能稍微有一點點特別,你會不會覺得……有點中二啊?”

中二?

我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又擡頭望了眼還在瘋狂撕裂天空的黑氣,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都什麽時候了!世界都要沒了,我還在乎什麽中二不中二的!只要能打贏,就算是讓我擺出再奇怪的姿勢,我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了,請告訴我吧!”我急聲催促。

小林立刻不再猶豫,一字一句地把招式細節清晰地傳進我的腦海裏:“將食指和中指緊緊對在一起,就像平時拍照比的剪刀手,但兩根手指要完全並攏,不能分開,然後把這對手指輕輕抵在你的一只眼睛前面。接下來,食指和中指緩緩張開,你的那只眼睛也跟著徹底睜開,瞳孔會瞬間變成豎瞳,緊接著,這枚豎瞳會覆制出另一枚,翻轉方向,一枚橫著,一枚豎著,拼在一起的形狀,就是一把完整的寶劍。最後,你只需要把手往旁邊輕輕一甩,眼睛裏那層如同寶劍薄膜一樣的光,會跟著你的手部動作甩向空中,在空中旋轉幾圈之後,就會實實在在地落在你的手裏,變成一把真正的劍。”

我默默在心裏把這個動作過了一遍,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說實話,這個姿勢乍一聽,確實有點像那些動漫裏主角變身的經典動作,要是放在平時,我肯定會覺得尷尬到腳趾摳地,可現在,我只覺得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力量。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別扭,眼神死死鎖定半空中的黑氣,不再有半分遲疑。

我緩緩擡起右手,將食指與中指緊緊並攏,指尖相抵,沒有一絲縫隙。冰涼的指尖輕輕貼在我的右眼之上,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小林輸送過來的異能,如同滾燙的暖流,順著我的手臂直沖眼底,原本普通的瞳孔,在異能的催動下,開始瘋狂收縮、變形。

下一秒,我猛地將並攏的食指與中指張開,抵在眼前的右手微微錯開,右眼也跟著徹底睜開——

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間變成了一枚冰冷、銳利的豎瞳,像極了蟄伏的猛獸,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緊接著,那枚豎瞳像是被鏡子覆制了一般,憑空多出一枚,在我眼底輕輕翻轉,原本豎著的瞳仁,一枚依舊豎直,一枚則橫亙在旁邊,一橫一豎,精準地拼出了一把鋒芒畢露的寶劍輪廓。

光從我的眼底溢出來,薄薄的一層,卻亮得刺眼,恰好與我右手的動作完美契合。

我沒有絲毫停頓,手腕輕輕往身側一甩,眼底那層寶劍形狀的光膜,立刻跟著我的動作飛射而出,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凝實,從一層虛幻的薄膜,漸漸變成了一把通體瑩白、泛著冷冽寒光的長劍。

“嗡——”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天際,長劍在空中旋轉三圈之後,穩穩地落在了我的右手之中。

觸手冰涼,重量適中,劍柄貼合掌心,劍刃鋒利得能映出我緊繃的臉龐。這不是幻覺,不是虛影,是一把真真正正、能斬破一切虛妄與戾氣的寶劍!

握著劍的瞬間,我能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湧上來,之前因為奔跑、緊張而產生的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鬥志。我擡眼望向那團還在肆虐的黑氣,眼神冷冽,沒有半分畏懼。

“精神哥,你的鬧劇,該結束了!”

我低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蹬地面,借著異能的增幅,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半空中的黑氣沖了過去。手中的寶劍劃破空氣,帶起一陣淩厲的風,我沒有絲毫保留,擡手就是一連串密集的揮砍!

橫劈、直刺、斜斬、上挑!

我把所有的力道、所有的怒意、所有的決絕,全都灌註在這一把劍上,劍影重重,寒光閃爍,每一擊都帶著要斬碎黑氣的狠勁,朝著精神哥化作的黑團瘋狂攻去。我要把他對我的傷害,把他引發的這場災難,把他所有的自私與偏執,全都斬碎在這劍下!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被病毒操控後的力量。

那團黑氣看似虛無,卻堅硬得超乎想象,我的每一次揮砍,落在黑氣之上,都只能激起一陣黑色的漣漪,根本無法穿透他的防禦。而精神哥,即便化作了一團沒有意識的戾氣,依舊保留著他那令人作嘔的自負,面對我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只是輕松地在空中翻滾、躲避,動作游刃有餘,甚至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

“葉雙雙,你以為憑你這點力量,就能阻止我?”

陰冷、沙啞、不似人聲的聲音,從黑氣之中傳來,帶著極致的憤怒與不屑。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巨大的黑色戾氣突然從黑團中爆發出來,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

“砰!”

沈悶的撞擊聲響起,我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一般,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片廢墟之上,碎石瓦礫瞬間埋了我半身。胸口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像是骨頭都斷了幾根,喉嚨一甜,一口腥甜的鮮血忍不住湧了上來,我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血吐出來。

手中的寶劍差點脫手,我撐著劍,艱難地從瓦礫裏爬起來,右腿被碎石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流,每動一下都疼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停歇,哪怕渾身劇痛,哪怕力氣在快速流失,我依舊握著劍,再次沖了上去。

我不能停!一旦我停下,這個世界就真的毀了!

我再次揮起寶劍,一次又一次地朝著黑氣攻去,劍刃與黑氣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可每一次攻擊,都被他用戾氣死死阻擋。他的力量越來越強,黑氣越來越濃郁,而我,異能的消耗越來越大,體力在飛速流失,手臂開始發酸,揮劍的動作越來越慢,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精疲力盡的感覺如同潮水一般,將我徹底包裹。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灰塵糊滿了我的臉,傷口的疼痛越來越清晰,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撕扯著我的筋骨。我能感覺到,我的力量快要耗盡了,小林的異能增幅也到了極限,可眼前的黑氣,依舊囂張地盤旋在半空,沒有半點減弱的跡象。

精神哥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疲憊,黑團之中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戾氣,他不再躲避,不再阻擋,而是緩緩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朝著我的頭頂狠狠抓來!

那是最後一擊!

是要把我徹底撕碎,把這個世界徹底吞噬的最後一擊!

黑色的利爪遮天蔽日,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我籠罩下來,我甚至能感覺到利爪之上那刺骨的寒意,我撐著劍,想要躲閃,想要反擊,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我閉上眼,心底一片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輸了嗎?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要毀在他的手裏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束無比溫暖、無比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卻能驅散一切黑暗與戾氣,瞬間籠罩了我的全身,胸口的劇痛、四肢的疲憊、傷口的酸痛,在這束光的包裹下,竟然奇跡般地緩解了大半。我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向後望去。

只見廢墟之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幹凈的白裙,長發披肩,周身籠罩著柔和的光芒,眉眼與我有幾分相似,卻又帶著一種獨屬於原生者的清冷與堅定。她的眼神溫柔卻有力,靜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我,輕輕比了一個讓我靠近的動作。

那一刻,我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點防備。

仿佛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牽引,讓我不由自主地朝著她走去。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下一秒,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沒有任何阻礙,直接融入了我的身體!

沒有痛苦,沒有排斥,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自己,終於回到了身體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意識與我的意識融合,她的力量與我的力量疊加,原本耗盡的異能瞬間暴漲,比之前強大了十倍、百倍!疲憊消失了,疼痛消失了,絕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所向披靡的力量,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握著手中的寶劍,擡頭望向那只即將落下的黑色利爪,眼神冰冷,氣勢全開。

“該結束了。”

我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我縱身躍起,手中的寶劍被我舉過頭頂,融合了雙重力量的劍刃,爆發出足以照亮整個天空的光芒。我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劍劈下!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招式,卻凝聚了我所有的力量,還有那束光裏所有的堅定。

寒光閃過,劍落!

“轟——!”

巨大的黑色利爪,在這一劍之下,瞬間碎裂成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半空中的黑氣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是精神哥最後的嘶吼,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卻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瑩白的劍光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團黑氣,所到之處,黑色的戾氣被徹底凈化、消融。那些由他極端自私、偏執憤怒催生的系統病毒,在這道光之下,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氣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著精神哥的消失,天空中那道猙獰的裂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漆黑的碎塊重新化作雲朵,灰蒙蒙的天空漸漸變得晴朗,湛藍如洗。腳下震動的大地慢慢平覆,裂開的鴻溝緩緩合攏,倒塌的建築漸漸恢覆原狀,漫天的灰塵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土地上。

世界,恢覆了太平。

耳邊的哭喊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民眾劫後餘生的歡呼與哽咽,警察和消防人員停下了忙碌的動作,擡頭望著恢覆正常的天空,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一切都回來了。

可我沒有立刻沈浸在勝利的喜悅裏,沒有絲毫放松,更沒有半點邀功的心思。

看著眼前依舊狼藉的廢墟,看著那些受傷的民眾,看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傷員,我的心緊緊揪了起來。勝利固然重要,可活著的人,更需要幫助。

我收起寶劍,異能緩緩褪去,身上的傷口還在疼,可我顧不上這些。我立刻朝著最近的傷員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組織著身邊還能行動的人,一起救助傷員:“大家快過來!幫忙擡一下傷員!這裏還有人!不要慌,慢慢來!”

我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一個腿被砸傷的老人背在背上,老人虛弱地向我道謝,我只是搖了搖頭,背著他朝著安全的臨時救助點走去。廢墟之中,碎石硌著我的腳,傷口被汗水浸得生疼,可我沒有停下腳步。

背完老人,又去扶受傷的孩子,擡走被壓住的年輕人,清理壓在路人身上的瓦礫……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廢墟裏穿梭,汗水濕透了我的衣服,灰塵糊滿了我的臉頰,手臂酸痛得擡不起來,可我依舊沒有停下。

直到最後一名傷員被安全轉移,直到所有民眾都得到了安置,直到這片廢墟漸漸恢覆秩序,我才終於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累得幾乎站不穩。

就在這時,幾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朝著我跑了過來。

是蘇姐姐、恒姐姐、趙姐姐、舒姐姐、江姐姐、肖姐姐!

她們之前順利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一聽說危機解除,立刻就趕了過來,一個個臉上滿是急切與擔心,跑到我身邊,立刻把我圍了起來。

“小文!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快讓我們看看!”蘇姐姐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眼神裏滿是心疼,仔細檢查著我的身體。

“小文,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擔心壞了!”恒姐姐握著我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趙姐姐上下打量著我,眉頭緊鎖:“是不是哪裏疼?別硬撐著,我們帶你去處理傷口!”

“謝謝小文提醒我們,你平安無事就好,以後可不許這麽冒險了!”舒姐姐輕輕擦了擦我臉上的灰塵,語氣溫柔。

江姐姐和肖姐姐也一左一右地扶住我,輕聲安撫著,滿眼都是對我的關心。

看著姐姐們擔憂的臉龐,我心裏一暖,疲憊和疼痛仿佛都減輕了大半。我搖了搖頭,扯出一個虛弱卻堅定的笑容:“我沒事,姐姐們,我一點事都沒有,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

姐姐們見我確實沒有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卻依舊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生怕我摔倒。

我靠在姐姐們的身邊,緩了緩氣息,轉頭在心底喚道:“小林。”

小林立刻出現在我面前,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對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看著他,認真地問道:“小林,現在精神哥已經徹底消失了,系統病毒也被清理幹凈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世界對我們的束縛,也徹底解除了?”

那些狗血的劇情,那些身不由己的安排,那些不得不走的荒唐橋段,從此都不會再有了?

小林眼神堅定,無比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的,小文。精神哥是這個世界劇情的核心錨點,他消失了,劇情束縛也就徹底瓦解了,從此以後,你們再也不用被劇情操控,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在這個世界裏,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聽到這句話,我懸了很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可隨即,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問道:“那……之前的攻略任務呢?沒有了精神哥,攻略任務是不是就算失敗了?會不會有什麽懲罰?”

小林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不用擔心這個,我會立刻向上層系統申請,撤銷這個攻略任務。而且小文,你不用有任何顧慮,有一個人,和你一樣,也不用再被任務束縛。”

“有一個人?”我楞了一下,滿臉疑惑,“誰啊?”

小林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對著我,輕輕眨了眨眼,然後用眼神示意我,看向我的身後。

我心頭一動,緩緩轉過身。

只見不遠處,剛才那束融入我身體的光芒,再次凝聚成型,化作了那個穿著白裙的女人。

她靜靜地站在陽光下,眉眼溫柔,正含笑看著我。

我立刻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上前去,對著她,禮貌地微微躬身,主動開口問好:“你好,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救了這個世界。”

說完,我鄭重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文茵,穿越到這個世界裏的人,她們都叫我小文。”

女人看著我,笑容越發柔和,她輕輕開口,聲音清淺,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你好,文茵。我叫葉雙雙。”

葉雙雙!

這四個字傳入耳中,我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腳步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小步。

葉雙雙!

這部小說裏,原本的女主角!

那個被劇情操控,被迫經歷綁架、跳崖、被精神哥反覆傷害的原主葉雙雙!

我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震驚之餘,又滿是恍然。

怪不得她能融入我的身體,怪不得她的力量能和我完美契合,怪不得她能輕易凈化精神哥的戾氣——因為她,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是原本的葉雙雙!

葉雙雙看著我震驚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點了點頭,肯定了我的猜測:“沒錯,我就是這部小說裏,原本的女主角葉雙雙。”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又繼續解釋道:“之前,我一直被劇情束縛著,意識沈睡著,身體被劇情推著走,做著那些我根本不願意做的事。直到剛才,精神哥的極端憤怒引發了時空碎裂,打破了劇情的禁錮,我的意識才徹底蘇醒過來。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和你一起,拯救這個世界,徹底擺脫那個荒唐的劇情。”

說到精神哥,葉雙雙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和我一樣的嫌惡與不屑,她淡淡開口,語氣堅定:“而且,我和你一樣,也非常、非常討厭精神哥。那些所謂的深情,那些偏執的糾纏,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從來沒有愛過他。”

聽到這話,我瞬間松了一口氣,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原來,原主葉雙雙,也是一個清醒的人!她根本就不是劇情裏寫的那個戀愛腦女主,她和我一樣,厭惡精神哥的自私,反感劇情的操控,渴望自由!

可隨即,我又想起了穿越之前的事,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愧疚。

在我沒有穿進這部小說之前,我作為讀者,看著劇情裏葉雙雙身不由己的行為,看著她被精神哥反覆傷害卻無法掙脫,我曾經不止一次地吐槽過她,覺得她懦弱,覺得她不夠果斷,覺得她不該任由劇情擺布。

可現在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被劇情束縛的傀儡,她比誰都痛苦,比誰都想反抗。

我對著她,鄭重地低下了頭,語氣裏滿是歉意:“葉雙雙,對不起。在我沒有穿越過來之前,我作為讀者,曾經很多次吐槽過你,說過你的不好。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是劇情的問題,可被人背後議論,心裏肯定會難受,我真的很抱歉。”

我以為她會生氣,會難過,可沒想到,她只是輕輕扶起我,搖了搖頭,笑容溫柔又通透:“沒關系,文茵。如果我是你,站在讀者的角度,看著那樣的劇情,看著身不由己的我,大概也會忍不住吐槽吧。我理解你,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的寬容,讓我心裏的愧疚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惺惺相惜的溫暖。

我們都是被劇情裹挾的人,如今終於一起掙脫了束縛,迎來了自由。

就在這時,葉雙雙輕輕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釋然:“我要走了。”

我楞住了,急忙問道:“走?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屬於我自己的小世界。”葉雙雙擡頭望向天空,眼神裏滿是向往,“沒有狗血劇情,沒有精神哥,沒有束縛,只有我自己,安安靜靜,自由自在地生活。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

我看著她眼中的光芒,沒有挽留,只有滿滿的祝福。

那是她應得的,是她掙脫一切苦難後,該有的歸宿。

姐姐們也走到了我的身邊,靜靜地站在我身後,一起看著葉雙雙,眼神裏滿是不舍與祝福。

葉雙雙對著我們,輕輕揮了揮手,笑容明媚:“再見了,文茵,再見了,各位姐姐。以後,你們也要好好的,自由自在地活著。”

說完,她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緩緩升上天空,朝著遠方飛去,漸漸消失在湛藍的天際之中。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送著她離開,直到那道光徹底消失不見。

風吹過,帶著陽光的溫度,拂過我的臉頰,身邊是關心我的姐姐們,眼前是恢覆平靜、充滿生機的世界,沒有劇情束縛,沒有精神哥的糾纏,沒有身不由己的無奈。

這一切,平靜,自由,溫暖,美好。

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最想要的結局。

我擡頭望向天空,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從此,世間再無被劇情操控的葉雙雙,只有自由自在的文茵,和一群彼此相依的姐姐,在這個終於恢覆太平的世界裏,活成自己最喜歡的模樣。

所有的苦難都已過去,所有的束縛都已解除,未來的每一天,都將是嶄新的、自由的、屬於我們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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