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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位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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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位魔術師

塞維涅:“……是。”

商謙轉過頭,對上一雙疑惑的眼睛,他解釋道:“那個地方是一片荒區,十年前突發爆炸,那裏有住宅區自那次事故之後就荒廢了”

“現在過去,估計就只能看見荒廢的房子。”

祁宴初問他:“為什麽沒人去?”

按理,即使爆炸導致荒廢,也應該有人進行重建或清理才對。

“不是沒人去,而是沒人敢去,那裏以前是加洛林的地盤,除非去送死,不然都躲得遠遠的。”

“你是說……”祁宴初低頭撫摸著文件袋。

“十年前,我哥——”商謙話說一半突然停下了,心虛地看了一眼旁邊:“嫂子,你知道多少?”

等了片刻,見他沒說話,商謙就知道他大約是全部知道了。

“我哥確實提過這個地方,但沒說是幹什麽的。”

車子駛如荒無人煙的禁區,沒多久,幾輛鬼鬼祟祟的破車就跟上來,試圖包圍他們。

商謙見怪不怪,嫻熟地系好安全帶,又提醒發楞的祁宴初。

玻璃是特制的,子彈飛不進來,也就不用會著急。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駛入一片荒涼的廢墟。

昨晚才下過雨,道路泥濘不堪,車輪快速碾過深淺不一的水坑,濺起黑色泥點落在玻璃上。

兩邊的建築多數已經倒塌,還有零星幾棟矗立著的,上面的墻皮脫落,墻壁焦黑,只能靠著丁點遺留的痕跡猜測它們曾經的樣子。

塞維涅帶著那幫來歷不明的人駛入狹窄的巷子裏,借著那些橫七豎八堆疊著的殘柱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隔了一會,他們經過的街區轟的一聲,炸開了。

祁宴初的身體下意識抖了一下。

“嫂子,這就我哥以前不打算告訴你的原因。”商謙目光覆雜,猶豫片刻,問:“沒進去之前,還有機會回頭。”

“你可以繼續寫劇本,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祁宴初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面孔,耳邊的話變成了某個熟悉的聲音,曾經似乎也有一個人和他說過同樣的話。

“你可以繼續彈鋼琴,剩下的交給我。”

……

車內安靜片刻,祁宴初回過神,眼神也隨之平靜下來:“不後悔,不回頭。”

有些事,他必須參與,才不負離開的人的希冀。

商謙嘆了一口氣,終於提起正事:“嫂子聽說過伊甸園嗎?”

祁宴初默然點點頭。

很久之前,他和諾曼底就在查這個網站了。

只是這些年,他們只進去過一次最深層,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至今猶在眼前。

即使商謙不提,他也知道接下來會聽到什麽。

“最初那只是一個非法售賣東西的小網站,不巧的是,上一代加洛林教父開發了它的價值,它逐漸分為各個等級,接受各種活動。”

一開始只是偷偷買些致幻藥劑,誰也沒有料到短短十數年它會發展成如今的規模,會變成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

“那裏的分層很明確,只要登入第一層就能看見為了取悅客人而進行的各種殺人直播,獵物殘殺活動等一系列節目,如果得到進入第二層的權限,就能看見專門的購物網站,在這裏,人被拆成各種微小的零件,明碼標價,只要付得起代價,什麽都能買到。”

“第三四層,有一些淺顯的刺殺任務,大多是雇人行兇,報仇之類的,這裏能淺顯地接觸到各國政客,這裏是他們博弈的主場。”

“最後一層,懸賞。”

商謙瞄了一眼開車的某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出現在榜上,有這個資格的大多都是身負盛名,或大權在握的上層人士,比如他。”

他朝前面擡擡下巴。

就說他來國外這一個月,大大小小的事故比他一日三餐還要頻繁。

祁宴初忽然打開文件袋,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畫面很模糊,似乎是偷拍的,但勉強還看得清。

上面是個從熊熊烈火中走出來的黑色身影,黑色作戰服幾乎融於夜色,純白面具覆蓋全臉,只有左額靠近鬢角處有塔羅的符號。

照片上的背景恰好是這裏的某個街道。

祁宴初在商謙訝異的目光中把照片翻過去,背面潦草地寫著幾個字——逆位魔術師。

諾曼底整理出來的那些東西他最終還是看了,伊甸園懸賞榜上第十,正是這個代號。

一切已經明了了。

“到了。”

車子猛地停下。

曾經,商郁就住在這裏,藏在暗處,每天都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

空氣中彌漫的灰敗氣息傳入鼻腔,燒焦的汙濁氣味久久難以散去,恍惚間,依稀可見火海中那些痛苦掙紮的孤魂野鬼。

古老而奢華的建築露出泥土灰塵的本質,高樓塌陷半邊,風一吹,殘存的旗幟淒淒飄零。

“這裏曾經是加洛林的老窩,那場事故之後,新任教父把總部搬遷到其他地方,這地方就空出來,供一些手下的爪牙藏身,也收納一些國際刑警追捕的窮兇極惡之徒。”

“聽說,這裏曾有加洛林專設的特工培養基地,我哥在裏面待過幾年。”

三人仰望著面前破敗的建築。

祁宴初率先收回視線,問:“有人見過M嗎?”

好半天,旁邊傳來漫不經心的聲音:“沒人見過他的臉,不過,我們的人已經知道他藏身之所了。”

知道M的廬山真面目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祁宴初默聲不語,只是緩緩邁著步子,跨過滿地狼藉。

他打開那個盒子,摔在地上,本就殘損的水晶頃刻間四分五裂。

他彎腰,拿起那把鑰匙。

商郁曾說過,這東西很重要,可就在幾天前,他在江邊那個小院裏找到了它,這個盒子和這份文件一起放在保險箱裏,密碼是他們結婚的日子。

“嫂子,你真的想好了?”

商謙忍不住又問。

祁宴初神色淡淡打開門,手指覆在兩扇門的縫隙中間:“他希望我來。”

那份文件除了坦白這些事情,還留了一份股權轉讓書以及巨額的資產證明。

商郁大概是察覺到什麽,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祁宴初多聰明啊,僅憑這些,就猜出了大概——一直以來,商郁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他早就知道M是誰了,也許在周圍人完全沒有察覺的時候,他的記憶就已經恢覆了。

這麽多年以來,他是見過M真面目的為數不多的幾人之一,更是唯一一個最了解M秉性的人。

他讓商謙出國,他轉移長盛的資產暴露自己的底牌,他和賽格家族合作,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明確而危險的目標。

他想用這種冒險的方式把那個人引出來,或者說讓那個人暴露早大眾視野中,他想快速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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