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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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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出現了

進入熱鬧的人流中,與無數人擦肩而過,他居然有些恍惚,一時楞在那裏。

有一年除夕,他趁著白宴睡著,偷偷控制身體跑出來,開著機車去外面瘋跑,結果迷路了,一層層枯樹枝遮住了半邊天,手機也沒信號了,他只好開著車漫無目的地亂逛,恰巧誤入一個集市,那裏燈火通明的,到處都是鞭炮聲,也沒有城市裏那麽多禁忌,煙花想放就放,戲臺上咿咿呀呀唱著戲,臺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那裏有好多他沒見過的東西,有最樸素的團圓。

他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說說笑笑一起回家,場子冷下來,才騎著車灰溜溜離開。

那年老師一家被女兒接到國外過節了,阮姐正忙著上表演課,過年只有他一個人。

空蕩蕩的莊園裏只有他一個人,父母回老宅一趟後匆匆忙忙又走了,他窩在床上,從天亮睡到天黑,只又在夢裏,才能逃脫那些孤獨。

他拼了命去想那些萬眾矚目下的掌聲和讚賞,但心裏還是空得無可救藥。

那年他是真的印象深刻啊。

“真生氣了”

手被另一只溫暖的手握住,空蕩蕩的房子被一雙全部裝滿他的眼睛代替,那些排山倒海的孤獨就這樣從他身體中抽離。

曾經他最害怕的東西,現在卻能輕易消失。

也許,沒有那麽覆雜艱難的理由,他當初只是想找個說話的人。

可為什麽偏偏是這個人沒道理但也是事實。

祁宴初微微嘆了一口氣。

商郁問他:“你猜我看到什麽了”

隨著聲音,他仰起頭:“什麽”

“一個紫頭發的家夥。”商郁的聲音變得低沈危險,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浸出暗火。

兩人相視一眼,加快腳步跟上去。

這附近有這座城市最著名的民俗景點,依托於景點集群,衍生出一橫兩豎的商業街,晚上尤其熱鬧。

穿過商業街商業街,卻是一片蕭條荒蕪的老城區,連路燈都沒精打采,冬風掃枯葉,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街邊塌陷的柏油馬路坑坑窪窪,路邊的電線桿儼然是老前輩,風把表面打磨的光滑發亮。

到老城區範圍,煙火氣瞬間就消失了,七拐八彎的街道入口黑黝黝的,好像進入地獄的門。

兩人一路追到這裏,失去那人的蹤跡。

“他到底是什麽人”

停下腳步,等腳步略微平息,祁宴初轉向旁邊。

商郁一邊四下尋找著路,一邊留神聽他說話,一片黑漆漆的陰影裏,他的整個臉部線條都是冰冷堅硬的。

“M養的狗,或者,他連一條狗都算不上,只是件隨手的工具。”

提起那個人,商郁身上的氣息越發深沈,語氣也冰冷了不少,像是某種深淵的低吟,回蕩在蕭條的黑暗街道上。

他似乎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過往。

他們似乎走到其中一條街上,除了昏暗的路燈之外,再看不見任何關於活人的氣息。

確定目標,商郁牽起身旁人的手,快步朝著那裏走去。

這條街四通八達,卻只有一條路能讓一個人最快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不出意外……

快走了幾步,黑黝黝轉角處,腳步漸漸放緩。

那裏站著幾個人,手裏提著工具,看樣子早就料到他們會跟過來了。

商郁陰沈著眼睛看向那些人,把身旁的人拉到自己後面。

“看來他們在專門等我們。”祁宴初倒是沒帶拍的,反而饒有興趣地打量那幾個人。

他們躲在黑暗裏看不清楚長什麽樣,但身形巨大,肌肉發達,讓人忍不住心生恐懼,倒是和白宴提過的那些人很像。

他仰頭看了一下依舊空無一物的黑沈夜空,不由得感嘆,還真是緣分啊。

“別怕,後退,有我在。”半天沒看聽見聲音,商郁還以為他記起上次的事了。

擋在身前的人連話都少了,黑漆漆的一片天地,有他撐著頭頂的天,哪管頭頂的天什麽時候塌下來。

祁宴初暗自笑了一下,摸黑退開了幾步,背靠在墻上,示意他可以動手了。

那幾個人沒什麽廢話,相視一眼後同時沖上來,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祁宴初抱臂在旁邊觀戰,衣服太厚有點熱,他把厚重棉服的鎖鏈拉開。

白宴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怕冷。

心裏剛想著,一陣寒風吹過去,後背竄上一股涼氣,頓時打了個很響的噴嚏。

圍著商郁輪番進攻的幾人頓了一下,同時向他看來。

祁宴初掛上略帶歉意的笑,擺擺手:“你們繼續,我沒事。”

幾人:“……”

“這時候發什麽楞呢?”他們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傳來一聲危險的笑,還不等反應,歪歪扭扭的棍子把他們一連串都挑飛出去,砰砰幾聲,地上躺了一排。

“衣服穿好。”商郁丟下一句話,順手抄起旁邊的鐵棍子,幾步跨上前,攔住打過來的兩個漏網之魚。

祁宴初敷衍地拉了拉棉服,四下看了看,微瞇起眼睛,手指有節奏地在冰冷粗糙的墻面輕叩,一下一下,頻率越來越緩慢。

此時夜深人靜,街上沒有監控,也沒有人,最適合幹這種事了,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這裏的街道兩邊都是樓房,由於狹管效應,風聲一直在耳邊吼,只要嘴唇張開一點縫隙,冷空氣就爭先恐後地鉆進肺裏。

商郁把那幾個人抽到地上,站在他們面前喘息著,握緊手裏的鐵棍。

有那麽片刻,腦海中劃過在國外那幾年,每一次行動,他們都是寫了遺言帶在身上,他每次都帶一張白紙。

“商郁,我在這兒!”

腦海中傳來一道清澈的聲音,某張臉突然一晃而過,快到他看不清楚,只是下意識覺得他喜歡那張臉。

但那不是祁宴初。

他終於慌了神,握著鐵棍的手有片刻松怔。

是誰?那個人是誰?從他腦子裏滾出去!

他一只手扶住額頭,咬緊牙關,拼了命地驅趕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

“原話奉還!”

背後突然一記悶棍,悶痛逐漸演化為尖銳的疼痛,商郁手臂一甩,本能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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