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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經完全停了，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霞光把整個天際染成溫柔的粉色，把海面映得像打翻的草莓牛奶。
林諭從礁洞出來，被穩穩抱坐在平整的礁石上，整個人窩在郁璋懷裏，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淡淡的海風氣息。
他蜷了蜷腳趾，發現昨晚被砂礫磨破的細小傷口，被粗繩勒出的紅印，和唇上被咬破的地方都已消失不見，皮膚在晨光下顯得分外細膩蒼白。
林諭伸手，瞇眼盯了會兒。
恢覆速度太快了。而且淋了雨，又被折騰一宿，還在大冬天裏吹了海風，他竟然一點事都沒有，這不正常。
記憶慢半拍地回籠。
半夜，林諭的肚子咕咕叫了聲，餓得近乎昏迷的他清醒一瞬，又吃了一只現烤的章魚須。
吃完他就奇跡般的恢覆了！
林諭往郁璋懷裏縮了縮。
“還難受嗎？”郁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聲音慵懶。溫熱手撫上林諭頭頂，輕輕梳理著他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林諭搖了搖頭，調整了一下姿勢，窩得更舒服了些。
一只觸手順勢鉆進他懷裏，手感Q彈緊實，色澤粉嫩健康。
有點眼熟，似乎在某份文件上看過。
“我想起來了，是那個海洋研究院的周明，給的項目書。”林諭擡頭看著郁璋下巴，“上面有附圖，他們在研究某種能延年益壽的海洋活性物質，好像和你這觸手的皮一模一樣啊……”
“解釋一下呢，章魚先生？”他擡手去撓對方的脖子。
郁璋向後縮了縮，按住他作亂的手：“他們拿到的是我的皮蛻，效果應該沒有新鮮的章魚腿好。”
“那我之前吃的刺身、燒烤、小丸子、海鮮粥，全部都是？！”林諭瞪大了眼。
郁璋點頭。
“你怎麽能傷害自己呢！”林諭一拍懷裏的觸手，嚇得它飛快縮了回去。
“不疼的，而且長得很快……”郁璋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那也不行！”
“可是，”郁璋垂下眼，聲音輕了下去，“我希望你可以更健康些。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我想……我們能在一起久一點。”
林諭：“……”
沒法反駁，他這個社畜好像是有點虛，正常情況下撐不了對方一整晚的發..q。
他看見郁璋的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對方嘆了一口氣，似乎某種偏執的渴望得到了滿足。
“而且……當一部分血肉，被你咬在舌尖，隨著你的吞咽滑入食道，在你身體裏被消化……就好像我們真正融為一體了。”
郁璋的聲音越來越低，把人抱到膝上，貼著林諭的脖子後的小痣，語氣認真無比：“再也沒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
這種認知讓郁璋無比興奮，觸手們又彈了出來，在他身後小幅度擺動，吸盤開開合合，發出細微的“啵啵”聲。
林諭被親吻癢得縮了縮脖子，若有所思：“難怪前兩次感冒好得那麽快。以前都是吃藥七天好，不吃藥一個星期才好呢。”
他說完，心裏卻沈了沈。
懷璧其罪，如果郁璋的作用被更多人知曉，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又或者，海洋研究院標志上那柄貫穿鯨魚的長矛，會不會總有一天，紮到他的小章魚身上？
心臟抽痛了一下，林諭轉了個身，貼著郁璋的心口蹭了蹭，悶悶開口：“我也會保護你的。”
“咳咳。”一聲輕咳突兀響起，身後傳來道清潤的聲音，“兩位，很抱歉打擾你們。”
林諭嚇得一顫，猛地回頭。
郁璋也瞬間繃緊身體，觸手條件反射地把林諭往身後攬，卻在看到來人時，放松下來。
礁石旁不知何時站了個年輕男人，身材清瘦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沖鋒衣，眉眼清秀溫潤，手上戴著黑色皮質手套，雙臂環搭在身前。
郁璋開口：“好久不見了，夫人。”
男人直接被氣笑了：“小章魚，是江慕森那個王八蛋指使你們這麽叫我的？”
郁璋認真思考了一下：“人魚是卵生的嗎？非要說的話，他應該是顆人魚蛋吧。”
林諭：“……”
海風好像更冷了，他把大衣裹緊了些。
行，人魚。自從知道男朋友是章魚，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已經刷新了一遍，奔向不可名狀的遠方。
還好他看的小說多，對這種設定接受十分良好。
男人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冷笑話，接著道：“少貧嘴了，你知道我的來意。”
他偏頭看向林諭：“要讓你的家屬先離開嗎？”
郁璋把林諭往身邊帶了帶：“不用，他知道。”
男人挑眉，有些意外。
“別緊張，我又不是壞人。”他走近幾步，很自然地拍拍郁璋的肩膀，手腕處反射出一道銀光，林諭瞇了瞇眼，似乎看到手套遮掩下是塊金屬機械。
郁璋緊繃的肌肉完全放松下來。
男人轉向林諭，唇角彎起溫和的弧度，“自我介紹一下。我是FAM管理局，行動大隊總隊長，淩飛嶼。”
他遞來一張名片。純白卡面，質感厚重，正中印著簡潔的黑色字樣：
FAM管理局
行動大隊總隊長
淩飛嶼
那個過分寬大的間隔裏，在晨光下微微一閃，浮現出兩個淡金色的小字：異種。
全稱是FAM異種管理局。
“顧名思義，”淩飛嶼聲音平穩，“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些非人類智慧個體。其中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郁璋，“對人類沒有危害。但另一部分……”
他話鋒一轉：“你們不覺得昨天那場雨，下得有點反常嗎？”
林諭和郁璋對視一眼。
“沒註意。”
“昨天很忙。”
兩人同時撇開頭，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淩飛嶼：“……”
他輕咳一聲，目光移向海平面，語氣重新恢覆公事公辦：“理論上，這個季節的沿海地區很少出現這種強度的暴雨。但本月以來，這片海域已經發生了十次異常降水。”
“我們追蹤了雨幕中心的能量成像，”他從沖鋒衣內袋取出一份折疊的檔案，展開，“發現源頭是它。”
檔案頁上貼著張模糊的圖片，攝於夜間，上面隱約照出一只水母形狀的生物，通體半透明，在海水裏散發出幽藍熒光。
圖側標註著水母的數據，傘蓋直徑約五米，體型巨大。
“這水母寶寶今年才出現，初步判斷是A級精神影響型異種。”淩飛嶼就著檔案簡單介紹了一下，“危險系數中下，主要能力是操縱局部氣候，還沒有誕生出完整的腦結構，行為模式基於本能和殘留情緒，所以……”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可能最近天氣太冷了，寶寶一不開心，就要下雨。大冬天的連著下了十場，極大影響周邊居民的生活。”
郁璋接過檔案，翻了幾頁，“所以你們想讓我處理它？”
“水母身體百分之九十八是水，物理抓捕效率極低，我們的隊員追了幾次，它哧溜一下就化成水逃了。”
淩飛嶼指著檔案頁上水母的弱點，繼續道，“章魚，是它食物鏈上游的天敵。你有九個腦子，它沒有，它對你的催眠毫無抵抗之力，這不比我們粗暴抓捕效率更高些？”
郁璋沒有立刻回答，看向林諭，眼神帶著詢問。
這工作聽起來不難，而且，如果能和官方達成合作，對郁璋應該也有多一層保障。
林諭點了點頭。
“可以。”郁璋合上檔案，“但我有個條件。”
“說。”
“昨晚那兩個綁架犯應該引起了別人的註意，管理局要處理幹凈。”
淩飛嶼笑了，從容道：“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
他又取出一份報告，“李強，張超，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伴有嚴重精神創傷。是你做的吧？”
“按條例，即使他們做錯了事，也應當交由人類來處罰。這種通過私刑的對人類造成重大傷害行為，足以啟動對你的強制收容評估。”
林諭心頭一緊，皺眉盯著他。
“別緊張，小朋友。這還有個但是呢。”淩飛嶼順手揉了把他的頭，話鋒一轉，“我可以把這件事壓下來，在確保他們得到應有懲罰的同時，你也能繼續自由自在地談戀愛。”
他直視郁璋，“條件是，你協助我們處理這只水母寶寶，並且在今後類似事件中，優先考慮與管理局合作，而非私自解決。”
郁璋沈思一瞬，伸出手：“成交。”
淩飛嶼與他們握了握手。
相握時，林諭感受到對方黑色手套下的觸感堅硬，似乎是機械義肢？
他目露驚訝，但很快就收好了表情。
-----------------
淩飛嶼是開了輛SUV來的，此時也盡職盡責地送兩人回去，郁璋和林諭坐在後排。
車子駛離海岸，林諭透過車窗回望。
粉色的霞光漸漸褪去，海面泛起金鱗，那個度過混亂又親密的夜晚的礁洞，已縮成視野盡頭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轉回頭，看向前座那個背影挺拔的男人，忍不住好奇：“淩隊長，你和郁璋是怎麽認識的？”
聞言，淩飛嶼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郁璋，直言道：“他受了重……”
郁璋直接開口打斷：“我受傷的時候，他救了我。”
林諭已經從那半個字裏猜到了全句：“重傷？”
“唔……”郁璋見遮掩不過去，只好老實坦白，“在老板娘那兒打工時候，有個潮汐日，變回原型的時候，被人逮住了，我蛻了層皮才逃的。”
林諭皺眉：“蛻皮怎麽會重傷？”
想到某種可能，他的喉間已泛上一絲澀意，眼眶紅了起來，“是不是被剝下來的……”
郁璋手忙腳亂地把人抱過來哄，安撫性地親他的額角：“沒事了沒事了，很快就長好了。”
林諭抽抽鼻子，緩了緩情緒，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裏坐起。
忽然想起了什麽，調出之前看過的本地新聞，那時他正疑惑王竹怎麽突然發家當了富二代，新聞上寫的是……
“村民王某在沿海地帶發現珍稀生物皮蛻，與某海洋生物科技研究院達成合作……”
“是他幹的吧！他竟然還賣你的皮！”林諭手指收緊，聲音裏壓著怒意。
“唔，竟然還有後續這種事。”郁璋湊過來看了眼新聞，笑了一下，“沒事，我已經報覆回去了。”
駕駛位的淩飛嶼也輕笑一聲：“我說你怎麽盯上他，還讓人當眾l奔了兩次。”
“……這事你們也查到了？”
“嗯，你沒怎麽遮掩，監控留得清清楚楚。”後視鏡裏，淩飛嶼的眼神似笑非笑，“不過精神汙染類的異種本來就難抓，你又沒鬧出人命，局裏最近人手不足，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後來呢？”林諭牽過郁璋的手，指尖還有些涼，追問道，“淩隊長救了你之後呢？”
“後來啊……”淩飛嶼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小章魚傷得很重，又沒錢去人類醫院。我認出他是異種，但覺得他不會傷害人類，就把他托付給了江慕森。”
郁璋安靜地聽著，回握住林諭的手，用體溫捂熱。
“江慕森把他接回去養傷，教他人類世界的規則，還給他弄了個合法身份。”淩飛嶼頓了頓，眼神裏露出懷念的神色。
林諭眨了眨眼。他和淩飛嶼接觸不多，直覺這人面上溫和，實際有些疏離，但現在的眼神卻溫柔無比。
“再後來，小章魚開始學人類文學，學寫字，學用電腦，學得比誰都快，說要用這種方式找一個人。”
淩飛嶼從後視鏡裏看向林諭，兩人目光交匯，都笑了笑：“現在看來，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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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了蜷腳趾，發現昨晚被砂礫磨破的細小傷口，被粗繩勒出的紅印，和唇上被咬破的地方都已消失不見，皮膚在晨光下顯得分外細膩蒼白。
林諭伸手，瞇眼盯了會兒。
恢覆速度太快了。而且淋了雨，又被折騰一宿，還在大冬天裏吹了海風，他竟然一點事都沒有，這不正常。
記憶慢半拍地回籠。
半夜，林諭的肚子咕咕叫了聲，餓得近乎昏迷的他清醒一瞬，又吃了一只現烤的章魚須。
吃完他就奇跡般的恢覆了！
林諭往郁璋懷裏縮了縮。
“還難受嗎？”郁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聲音慵懶。溫熱手撫上林諭頭頂，輕輕梳理著他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林諭搖了搖頭，調整了一下姿勢，窩得更舒服了些。
一只觸手順勢鉆進他懷裏，手感Q彈緊實，色澤粉嫩健康。
有點眼熟，似乎在某份文件上看過。
“我想起來了，是那個海洋研究院的周明，給的項目書。”林諭擡頭看著郁璋下巴，“上面有附圖，他們在研究某種能延年益壽的海洋活性物質，好像和你這觸手的皮一模一樣啊……”
“解釋一下呢，章魚先生？”他擡手去撓對方的脖子。
郁璋向後縮了縮，按住他作亂的手：“他們拿到的是我的皮蛻，效果應該沒有新鮮的章魚腿好。”
“那我之前吃的刺身、燒烤、小丸子、海鮮粥，全部都是？！”林諭瞪大了眼。
郁璋點頭。
“你怎麽能傷害自己呢！”林諭一拍懷裏的觸手，嚇得它飛快縮了回去。
“不疼的，而且長得很快……”郁璋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那也不行！”
“可是，”郁璋垂下眼，聲音輕了下去，“我希望你可以更健康些。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我想……我們能在一起久一點。”
林諭：“……”
沒法反駁，他這個社畜好像是有點虛，正常情況下撐不了對方一整晚的發..q。
他看見郁璋的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對方嘆了一口氣，似乎某種偏執的渴望得到了滿足。
“而且……當一部分血肉，被你咬在舌尖，隨著你的吞咽滑入食道，在你身體裏被消化……就好像我們真正融為一體了。”
郁璋的聲音越來越低，把人抱到膝上，貼著林諭的脖子後的小痣，語氣認真無比：“再也沒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
這種認知讓郁璋無比興奮，觸手們又彈了出來，在他身後小幅度擺動，吸盤開開合合，發出細微的“啵啵”聲。
林諭被親吻癢得縮了縮脖子，若有所思：“難怪前兩次感冒好得那麽快。以前都是吃藥七天好，不吃藥一個星期才好呢。”
他說完，心裏卻沈了沈。
懷璧其罪，如果郁璋的作用被更多人知曉，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又或者，海洋研究院標志上那柄貫穿鯨魚的長矛，會不會總有一天，紮到他的小章魚身上？
心臟抽痛了一下，林諭轉了個身，貼著郁璋的心口蹭了蹭，悶悶開口：“我也會保護你的。”
“咳咳。”一聲輕咳突兀響起，身後傳來道清潤的聲音，“兩位，很抱歉打擾你們。”
林諭嚇得一顫，猛地回頭。
郁璋也瞬間繃緊身體，觸手條件反射地把林諭往身後攬，卻在看到來人時，放松下來。
礁石旁不知何時站了個年輕男人，身材清瘦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沖鋒衣，眉眼清秀溫潤，手上戴著黑色皮質手套，雙臂環搭在身前。
郁璋開口：“好久不見了，夫人。”
男人直接被氣笑了：“小章魚，是江慕森那個王八蛋指使你們這麽叫我的？”
郁璋認真思考了一下：“人魚是卵生的嗎？非要說的話，他應該是顆人魚蛋吧。”
林諭：“……”
海風好像更冷了，他把大衣裹緊了些。
行，人魚。自從知道男朋友是章魚，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已經刷新了一遍，奔向不可名狀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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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冷笑話，接著道：“少貧嘴了，你知道我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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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把林諭往身邊帶了帶：“不用，他知道。”
男人挑眉，有些意外。
“別緊張，我又不是壞人。”他走近幾步，很自然地拍拍郁璋的肩膀，手腕處反射出一道銀光，林諭瞇了瞇眼，似乎看到手套遮掩下是塊金屬機械。
郁璋緊繃的肌肉完全放松下來。
男人轉向林諭，唇角彎起溫和的弧度，“自我介紹一下。我是FAM管理局，行動大隊總隊長，淩飛嶼。”
他遞來一張名片。純白卡面，質感厚重，正中印著簡潔的黑色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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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飛嶼
那個過分寬大的間隔裏，在晨光下微微一閃，浮現出兩個淡金色的小字：異種。
全稱是FAM異種管理局。
“顧名思義，”淩飛嶼聲音平穩，“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些非人類智慧個體。其中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郁璋，“對人類沒有危害。但另一部分……”
他話鋒一轉：“你們不覺得昨天那場雨，下得有點反常嗎？”
林諭和郁璋對視一眼。
“沒註意。”
“昨天很忙。”
兩人同時撇開頭，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淩飛嶼：“……”
他輕咳一聲，目光移向海平面，語氣重新恢覆公事公辦：“理論上，這個季節的沿海地區很少出現這種強度的暴雨。但本月以來，這片海域已經發生了十次異常降水。”
“我們追蹤了雨幕中心的能量成像，”他從沖鋒衣內袋取出一份折疊的檔案，展開，“發現源頭是它。”
檔案頁上貼著張模糊的圖片，攝於夜間，上面隱約照出一只水母形狀的生物，通體半透明，在海水裏散發出幽藍熒光。
圖側標註著水母的數據，傘蓋直徑約五米，體型巨大。
“這水母寶寶今年才出現，初步判斷是A級精神影響型異種。”淩飛嶼就著檔案簡單介紹了一下，“危險系數中下，主要能力是操縱局部氣候，還沒有誕生出完整的腦結構，行為模式基於本能和殘留情緒，所以……”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可能最近天氣太冷了，寶寶一不開心，就要下雨。大冬天的連著下了十場，極大影響周邊居民的生活。”
郁璋接過檔案，翻了幾頁，“所以你們想讓我處理它？”
“水母身體百分之九十八是水，物理抓捕效率極低，我們的隊員追了幾次，它哧溜一下就化成水逃了。”
淩飛嶼指著檔案頁上水母的弱點，繼續道，“章魚，是它食物鏈上游的天敵。你有九個腦子，它沒有，它對你的催眠毫無抵抗之力，這不比我們粗暴抓捕效率更高些？”
郁璋沒有立刻回答，看向林諭，眼神帶著詢問。
這工作聽起來不難，而且，如果能和官方達成合作，對郁璋應該也有多一層保障。
林諭點了點頭。
“可以。”郁璋合上檔案，“但我有個條件。”
“說。”
“昨晚那兩個綁架犯應該引起了別人的註意，管理局要處理幹凈。”
淩飛嶼笑了，從容道：“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
他又取出一份報告，“李強，張超，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伴有嚴重精神創傷。是你做的吧？”
“按條例，即使他們做錯了事，也應當交由人類來處罰。這種通過私刑的對人類造成重大傷害行為，足以啟動對你的強制收容評估。”
林諭心頭一緊，皺眉盯著他。
“別緊張，小朋友。這還有個但是呢。”淩飛嶼順手揉了把他的頭，話鋒一轉，“我可以把這件事壓下來，在確保他們得到應有懲罰的同時，你也能繼續自由自在地談戀愛。”
他直視郁璋，“條件是，你協助我們處理這只水母寶寶，並且在今後類似事件中，優先考慮與管理局合作，而非私自解決。”
郁璋沈思一瞬，伸出手：“成交。”
淩飛嶼與他們握了握手。
相握時，林諭感受到對方黑色手套下的觸感堅硬，似乎是機械義肢？
他目露驚訝，但很快就收好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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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飛嶼是開了輛SUV來的，此時也盡職盡責地送兩人回去，郁璋和林諭坐在後排。
車子駛離海岸，林諭透過車窗回望。
粉色的霞光漸漸褪去，海面泛起金鱗，那個度過混亂又親密的夜晚的礁洞，已縮成視野盡頭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轉回頭，看向前座那個背影挺拔的男人，忍不住好奇：“淩隊長，你和郁璋是怎麽認識的？”
聞言，淩飛嶼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郁璋，直言道：“他受了重……”
郁璋直接開口打斷：“我受傷的時候，他救了我。”
林諭已經從那半個字裏猜到了全句：“重傷？”
“唔……”郁璋見遮掩不過去，只好老實坦白，“在老板娘那兒打工時候，有個潮汐日，變回原型的時候，被人逮住了，我蛻了層皮才逃的。”
林諭皺眉：“蛻皮怎麽會重傷？”
想到某種可能，他的喉間已泛上一絲澀意，眼眶紅了起來，“是不是被剝下來的……”
郁璋手忙腳亂地把人抱過來哄，安撫性地親他的額角：“沒事了沒事了，很快就長好了。”
林諭抽抽鼻子，緩了緩情緒，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裏坐起。
忽然想起了什麽，調出之前看過的本地新聞，那時他正疑惑王竹怎麽突然發家當了富二代，新聞上寫的是……
“村民王某在沿海地帶發現珍稀生物皮蛻，與某海洋生物科技研究院達成合作……”
“是他幹的吧！他竟然還賣你的皮！”林諭手指收緊，聲音裏壓著怒意。
“唔，竟然還有後續這種事。”郁璋湊過來看了眼新聞，笑了一下，“沒事，我已經報覆回去了。”
駕駛位的淩飛嶼也輕笑一聲：“我說你怎麽盯上他，還讓人當眾l奔了兩次。”
“……這事你們也查到了？”
“嗯，你沒怎麽遮掩，監控留得清清楚楚。”後視鏡裏，淩飛嶼的眼神似笑非笑，“不過精神汙染類的異種本來就難抓，你又沒鬧出人命，局裏最近人手不足，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後來呢？”林諭牽過郁璋的手，指尖還有些涼，追問道，“淩隊長救了你之後呢？”
“後來啊……”淩飛嶼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小章魚傷得很重，又沒錢去人類醫院。我認出他是異種，但覺得他不會傷害人類，就把他托付給了江慕森。”
郁璋安靜地聽著，回握住林諭的手，用體溫捂熱。
“江慕森把他接回去養傷，教他人類世界的規則，還給他弄了個合法身份。”淩飛嶼頓了頓，眼神裏露出懷念的神色。
林諭眨了眨眼。他和淩飛嶼接觸不多，直覺這人面上溫和，實際有些疏離，但現在的眼神卻溫柔無比。
“再後來，小章魚開始學人類文學，學寫字，學用電腦，學得比誰都快，說要用這種方式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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