諭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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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諭
另外兩個人也湊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興奮，“王哥，遇到熟人了？”
林諭身體一僵，轉頭看清了對方的臉，身體立刻不自覺顫抖起來。他努力深呼吸幾下，勉強克制住自己的反應。
王竹，他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初中時欺負林諭、給他課本書包塗鴉、往他課桌裏刻臟話的混蛋之一。
但在他們那個小漁村裏，並沒有什麽有錢人。對方現在出現在這兒，難道是近年成了暴發戶？
林諭不想理會，轉身就要離開。
王竹卻一個邁步堵住了他的去路：“瞧瞧我看到了誰？這不是我的初中同學林諭嘛！當年這家夥沒爹沒娘的，又長了張小白臉，我們可‘照顧’他了！”
他故意把“照顧”兩個字說得很重，語氣裏還帶著暧昧調笑，引來同伴心領神會的哄笑。
“小子是長得挺標致哈。”另一人上下打量著林諭，眼神輕佻。
林諭試圖從側邊繞開，但另外兩人默契地挪步，呈三角之勢將他堵在了洗手池和墻壁之間的角落。
看來他們對王竹的德行心知肚明，並且樂於助紂為虐，堵人的行為熟練得像是實施過多次。
林諭沒有說話，飛速思考著。
尖叫求救？洗手間外人來人往，這肯定能引來其他賓客，但在這種場合鬧出動靜，他那個把體面看得至關重要的便宜爹，絕對會大發雷霆，認為他丟盡了顏面。
但他還是想盡力規避與家裏人的爭執。
王竹嘿嘿笑著，一張臉上滿是猥瑣之色：“可不是嘛，幾年過去竟然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怎麽不說話？啞巴了？誰帶你來的這種地方啊？嗯？”
“來讓哥哥好好看看……”他邊說邊朝著林諭伸手，想要摘下林諭的眼鏡，吐息漸漸逼近，帶著難聞的酒氣。
“啪！”林諭用力拍開那只伸過來的手，“我是星間集團林總的兒子，你放尊重點！”
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憤怒，他白皙的面容氣得泛起潮紅，眼眶裏不自覺沁出點水光。看起來毫無攻擊力，倒像只無能狂怒的倉鼠。
“林總？”王竹楞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十分不屑，“那個風流鬼？他都沒有婚生子……至於外頭的嘛，誰不知道他私生子一堆！你以為掛個名頭就能唬住我？”
他朝著同伴一撇頭，靠近門口的人順手將洗手間的門鎖輕輕帶上了。
“哈，像他這種沒爹媽的S貨，哪會有資格參與這種檔次的宴會。肯定是抱上了什麽金大腿吧！”鎖門的人語氣不善。
“就是！裝什麽裝！”另一人也越湊越近，語氣浪蕩，“小帥哥，陪我們玩玩唄，伺候好我們王哥，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竹的手再次不依不饒地伸過來，目標明確地抓向林諭胸口。
林諭躲閃不過，襯衣扣子被扯開幾顆，露出一片精致如瓷的鎖骨。
王竹的眼神瞬間變了，不顧他掙紮，又伸出一只手，朝他的腰上摸。
不管了，喊人吧。就在林諭張嘴的剎那——
“嘭！”
一聲巨響，反鎖的洗手間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門板重重撞在墻上，螺絲崩掉在地上，彈到王竹腳下。
門外是走廊明亮的燈光，郁璋的身影逆光立在門口，周身籠罩著一層冰冷的氣壓。
“諭諭，你在裏面嗎？我看到你……”郁璋的話戛然而止，目光一眼鎖定被三人圍堵在角落的林諭。
林諭臉色發白，身子微微顫抖，胸前敞開，而三人的獰笑還僵在臉上。
“你們……竟然敢……”
郁璋總是沈靜溫和的黑眸瞬間被怒火侵蝕，如同深沈的海淵被毀滅性的風暴席卷，要將所有視線之內的人拖入其中。
林諭對上那雙眼，只覺得意識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眼前的一切迅速飛快旋轉、漸漸模糊，淹沒了他的所有感官。
-----------------
林諭睡得不是很安穩，夢裏盡是些破碎的片段。
發黴的教室角落，被故意撞翻的桌椅，課本上刺眼的塗鴉……灰色的畫面一幀幀放映，背景音裏全是充滿惡意的哄笑和竊竊私語。
“沒爸沒媽的野孩子……”
“誰要跟你做朋友……”
他皺著眉頭，在睡夢裏把自己蜷縮得更緊，無意識地發出幾聲帶著委屈的囈語。
夢境深處似乎緩緩吹進來一股溫柔而潮濕的氣息。輕柔如羽毛的觸碰，落在林諭緊蹙的眉心。
一個低沈熟悉的聲音傳來，將那些刺耳的雜音屏蔽，帶著令人安心的平靜，緩緩將噩夢拂去：
“如果那時我足夠強大，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好了……還好，我終於還是找到了你。”
“諭諭，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林諭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些。
他倏地驚醒，意識還有些模糊，先是感覺到車輛行駛的輕微顛簸，自己的臉頰則貼著塊溫熱的、帶著海風氣息的……
林諭猛地彈起，看到郁璋的肩上濕了一塊。
對方身體微微偏向他的方向，似乎是為了讓他靠得更舒服些，見他醒來，便默默擺正了身子。
林諭揉了揉眼睛，接過郁璋遞來的眼鏡，戴上，才看清自己此時身處車輛寬敞的後座上。他的衣服已經被整理過，扣子老老實實地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顆。
林諭耳根有些發熱，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唔……發生了什麽？”
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洗手間裏，郁璋破門而入、仿佛環繞著一圈聖光的身影上。
“你太累了，加上可能有點緊張，或是低血糖，暈倒了。”郁璋側過頭看他，眼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我看你臉色不好，就把你抱出來，想送你回家休息。現在在回去的路上。”
“暈倒了？”林諭皺眉努力回憶。他只記得對上郁璋視線時，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這晚忙著應酬，是沒怎麽吃東西，又喝了些酒，再加上當時的他又怕又氣，這麽一說，好像也合理。
“嗯。”郁璋不再看他，轉頭盯著窗外的夜景。
林諭還是覺得哪裏有點怪，但細想又抓不住頭緒。他輕揉一下太陽穴，開始打量起車內環境，楞住了。
車內空間極其寬敞，皮質座椅十分舒適，一擡頭，就看到車頂上的點點星光，柔和的光暈在車內流淌變幻，如夜空般深邃。
林諭難以置信地睜大眼：“這是你打的車？還打到一輛勞斯萊斯？！”
坐在駕駛位專心開車的司機聞言，笑了笑：“哈哈，先生您可真幽默。我是江總的私人司機，是江總特意吩咐我過來接小郁先生的。”
“嗯，江慕森說來這種場合，最好有輛像樣的車，就借給我了。”郁璋一臉理所當然地附和道。
林諭：“……”
你們這故交情深也深得有些太過了吧？！借這種檔次的車怎麽說得跟借本書似的！
他楞楞地“哦”了一聲，發揮出倉鼠良好的環境適應能力，窩進舒適無比的真皮座椅，摸出手機刷了起來。
屏幕解鎖，好幾條熱搜推送蹦了出來，標題一個比一個浮誇：
【豪門秘辛？王家公子當眾“解放天性”！點擊即看……】
【勁爆！王公子宴上大露翹屁！據知情人士透露……】
人類無法拒絕對八卦的好奇。林諭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其中一條，幾秒後配圖刷出，正是王竹那張略顯腎虛的臉。
報道裏還配了幾張從遠處偷拍的模糊動圖：王竹一邊胡亂撕扯著自己的高檔西裝，一邊繞著宴會廳的柱子狂奔，姿態輕盈，連連躲過了上來攔他的安保，最後直接跳上了一張餐桌，對著鏡頭露出了花花綠綠的內褲……
林諭：“哇哦……”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投向後視鏡。鏡子裏，郁璋正偷偷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兩人的視線陡然一碰。
“咳。”郁璋立刻縮回目光，再次假裝看窗外。
林諭沒動，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後視鏡。過了幾分鐘，郁璋似乎以為他沒有再註意自己了，又悄悄瞥一眼鏡子。
再次被抓個正著。
“解釋一下？”林諭放下手機，語氣平靜。
“就是……”郁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我把你帶出來之後，他們可能自己喝太多，嗯。然後，可能是酒精上頭了吧，當場發起了酒瘋。”
林諭挑眉。
郁璋尷尬地握了握拳。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做了什麽。江慕森給他上的“融入人類社會的第一課”，就把“遵紀守法、低調行事”刻在了他的行為準則裏。
只是讓這幾個人當眾出醜而已，懲罰已經很輕了。
林諭將信將疑。這人身上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但既然郁璋不想說，他也沒興趣刨根問底，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傷害到到別人，就與他無關。
他心底還有其他更困惑的事情。比如，王竹一個出生在海邊小漁村的家夥，在初中時並未表現出富裕的家庭情況，現在又是怎麽突然發家的？
好在有幾家漁村當地的小媒體采訪過此事。
“村民王某在沿海地帶發現珍稀生物皮蛻，與某海洋生物科技研究院達成合作……”林諭讀著檢索出來的短訊，看來對方家裏這幾年確實撞大運了，靠著天上掉的餡餅積累財富，又遇上經商風口，當了個暴發戶。
“對了，”林諭放下這件事，換了個話題，“你和哆來咪那個新副總談得怎麽樣？他們之後應該不會再搞小動作了吧？”
郁璋明顯放松了些：“還行。買水軍那事曝光後，哆來咪為了止損，火速把當時主導這件事的副總開除了，算是給外界一個交代。今晚這位新副總，姿態放得很低，倒是假模假樣地道了歉，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說話間，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小區樓下。
郁璋先下車，替林諭拉開車門：“輿論已經平息，這事就算過去了。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目送林諭走進樓道，他才重新坐回車裏。
“江慕森這個點還在公司？”得到肯定的回答，他點點頭，“那去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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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竹，他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初中時欺負林諭、給他課本書包塗鴉、往他課桌裏刻臟話的混蛋之一。
但在他們那個小漁村裏，並沒有什麽有錢人。對方現在出現在這兒，難道是近年成了暴發戶？
林諭不想理會，轉身就要離開。
王竹卻一個邁步堵住了他的去路：“瞧瞧我看到了誰？這不是我的初中同學林諭嘛！當年這家夥沒爹沒娘的，又長了張小白臉，我們可‘照顧’他了！”
他故意把“照顧”兩個字說得很重，語氣裏還帶著暧昧調笑，引來同伴心領神會的哄笑。
“小子是長得挺標致哈。”另一人上下打量著林諭，眼神輕佻。
林諭試圖從側邊繞開，但另外兩人默契地挪步，呈三角之勢將他堵在了洗手池和墻壁之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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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竹嘿嘿笑著，一張臉上滿是猥瑣之色：“可不是嘛，幾年過去竟然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怎麽不說話？啞巴了？誰帶你來的這種地方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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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王竹楞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十分不屑，“那個風流鬼？他都沒有婚生子……至於外頭的嘛，誰不知道他私生子一堆！你以為掛個名頭就能唬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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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竹的眼神瞬間變了，不顧他掙紮，又伸出一只手，朝他的腰上摸。
不管了，喊人吧。就在林諭張嘴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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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了？”林諭皺眉努力回憶。他只記得對上郁璋視線時，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這晚忙著應酬，是沒怎麽吃東西，又喝了些酒，再加上當時的他又怕又氣，這麽一說，好像也合理。
“嗯。”郁璋不再看他，轉頭盯著窗外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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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慕森說來這種場合，最好有輛像樣的車，就借給我了。”郁璋一臉理所當然地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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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郁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我把你帶出來之後，他們可能自己喝太多，嗯。然後，可能是酒精上頭了吧，當場發起了酒瘋。”
林諭挑眉。
郁璋尷尬地握了握拳。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做了什麽。江慕森給他上的“融入人類社會的第一課”，就把“遵紀守法、低調行事”刻在了他的行為準則裏。
只是讓這幾個人當眾出醜而已，懲罰已經很輕了。
林諭將信將疑。這人身上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但既然郁璋不想說，他也沒興趣刨根問底，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傷害到到別人，就與他無關。
他心底還有其他更困惑的事情。比如，王竹一個出生在海邊小漁村的家夥，在初中時並未表現出富裕的家庭情況，現在又是怎麽突然發家的？
好在有幾家漁村當地的小媒體采訪過此事。
“村民王某在沿海地帶發現珍稀生物皮蛻，與某海洋生物科技研究院達成合作……”林諭讀著檢索出來的短訊，看來對方家裏這幾年確實撞大運了，靠著天上掉的餡餅積累財富，又遇上經商風口，當了個暴發戶。
“對了，”林諭放下這件事，換了個話題，“你和哆來咪那個新副總談得怎麽樣？他們之後應該不會再搞小動作了吧？”
郁璋明顯放松了些：“還行。買水軍那事曝光後，哆來咪為了止損，火速把當時主導這件事的副總開除了，算是給外界一個交代。今晚這位新副總，姿態放得很低，倒是假模假樣地道了歉，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說話間，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小區樓下。
郁璋先下車，替林諭拉開車門：“輿論已經平息，這事就算過去了。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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