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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在嗎 跟你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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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在嗎 跟你交個朋友

蘇青棠進帳篷前, 聽見雲青青不滿地跟人嚷嚷著竟然要住集體帳篷,一點隱私都沒有。

她心中暗笑,雲青青就是個傻白甜,萬一半夜狼來了, 怕是要抱著同帳篷的女生不撒手。

蘇青棠在帳篷裏找到自己的床位, 她早有準備, 出發前就把沖鋒衣、防風帽和厚口罩塞進了背包裏。反正她是來劇組當助理的,又不用露臉,這些裝備正好派上用場。

上輩子旅游時, 她來過類似的高海拔藏區牧場。那裏晝夜都刮著大風, 紫外線更是強烈, 要是不做好防護, 待上十天半個月,皮膚絕對會幹裂起皮。

隔壁床位是服裝師的助理小胡,看著嬌小, 卻能扛起八十多斤的整包服裝。

蘇青棠跟她聊了兩句,小胡也來自北方農村, 以前在家幫著幹重活, 這點戲服的重量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就是今天爬了這麽久的山路, 實在給累得夠嗆。

兩人收拾完床鋪, 端上臉盆結伴去洗漱,路過女演員們的帳篷時,裏面傳來歡聲笑語, 蘇青棠和小胡默默對視一眼。

“她們精力真旺盛啊。”

蘇青棠認同地點點頭:“咱們還是先睡吧,明天一早就要搭場地了。”

半夜時分,遠處傳來狼群的嚎叫聲。蘇青棠早就知道藏區夜晚會有野狼, 心裏還是不免發毛。她把被子蒙過腦袋,萬一真有狼闖進來,說不定這樣就發現不了她呢。

小胡也被嚇了一跳,悄悄抓住蘇青棠的手:“蘇老師,你害怕嗎?”

蘇青棠剛湧起來的恐懼,被她這聲稱呼沖散了:“你喊我名字就行,我就是個助理,跟你職位差不多。”

小胡固執地拒絕:“不行,你是導演助理,以後肯定是要當導演的,我喊你老師沒錯。”

睡夢中的服裝師意識不清地嘟囔:“大半夜的你倆嘰裏咕嚕說什麽呢,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小胡小心翼翼回話:“老師,外面有野狼在叫。”

“我當什麽事兒呢,沒事的,放心睡吧。當地有牧民保護咱們呢,人家手裏有武器,狼敢闖進來,一槍崩一個。”

兩個年輕姑娘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沒一會兒,身邊就傳來小胡打呼的聲音,蘇青棠卻不太睡不著。

她頓時起了個歪主意,幹脆騷擾謝泊明。蘇青棠從枕頭底下掏出筆記本和鋼筆,在被窩裏打著手電筒寫下幾個字。

【在嗎?在幹嘛?出來聊聊啊。】

謝泊明還沒睡,小姑娘第一次出遠門,到地方也沒有給他打電話報平安,他下午破天荒主動去了杜家,為的就是等她的電話。

杜連澤安慰他,劇組就是這樣,經常鉆進深山老林,而且有些拍攝任務要保密,往往拍完了,外界才知道去了哪裏。

空間突然有異物出現,他第一時間感應到,又是那個人。

這次不是書,而是一張紙條。

蘇青棠趴在被窩裏寫的字歪歪扭扭,謝泊明完全沒認出來是她的筆跡。

看見紙條上的字,他心頭的火氣更盛。要不是這個人,他和小姑娘之間怎麽會鬧出那些矛盾?

【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蘇青棠等到了謝泊明的回信,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沒有目的,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謝泊明不信這套說辭,如果真想跟他做朋友,怎麽可能這樣鬼鬼祟祟,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我不相信你,不論你有什麽目的,早晚有一天,我會親自把你揪出來。】

蘇青棠被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他一直沒發現,以後應該也發現不了。

【切,真是不經逗,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嘛。好了,我要睡覺了,Bye~】

第二天一早,帳篷外面就炸開了鍋,大家湊在一塊兒,都在議論昨天半夜的狼嚎。

雲青青一臉後怕,小臉煞白,眼底還帶著紅血絲。她一晚上沒敢合眼,耳朵就沒敢放松過,聽著帳篷外的風聲都覺得像狼叫,幸好帳篷裏人多,身邊挨著人睡,才有了點安全感,不然早該嚇哭了。

她私底下找到導演,紅著眼眶懇求:“林導,能不能換個安全點的地方拍?這荒郊野嶺的,真出點什麽事,我們家裏人得多擔心啊。”

林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青青,這部戲拍的就是知青紮根牧民區的日子,要的就是這份真實感。換個度假村似的地方,那還叫什麽知青生活?觀眾也不信啊。”

雲青青臉上有些掛不住,抿著嘴不滿地嘀咕:“拍戲也不能拿命冒險啊。”

她心裏頭七上八下的,一整天提心吊膽,但凡有一丁點風吹草動的動靜,都能讓她繃緊神經,下意識往人群裏湊,生怕是狼群來了。

演員們還在圍著議論狼群的事,劇組的大部隊已經熱火朝天地行動起來了。

場務們把沈重的攝影器材、燈光設備搬到預定好的拍攝點架設起來;道具組的人請來當地牧民幫忙搭氈房布景;服裝組更是腳不沾地,幾大包戲服要全部攤開整理好,分類掛在臨時搭的衣架上,方便拍戲時取用。

蘇青棠也沒閑著,她穿著深紫色的沖鋒衣套裝,頭上戴著防風帽,臉上捂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就露著倆眼睛,幫著小胡一起整理戲服。

雲青青跟幾個女演員湊在一塊兒,遠遠瞅著蘇青棠這一身打扮,跟身邊人吐槽:“你說她會不會打扮啊?穿成這樣跟個土包子似的,衣服褲子寬寬大大的,毫無曲線可言,真不像個年輕女孩。”

她自己則穿著條淺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針織外套,兩根麻花辮梳得一絲不茍,發梢系著紅繩,頭上別著精致的珍珠發夾,時不時就擡手理一理,生怕被風吹亂了。

旁邊的女演員們跟著附和了幾句,說蘇青棠太不講究,雲青青聽得心裏舒坦,忍不住挺直了背,下意識地把裙擺往下順了順,維持著精致的模樣。

附近的牧民和小孩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好奇地站在邊上圍觀。

牧民都是些粗獷的漢子,穿著厚實的袍子,腰間系著寬腰帶,手裏捏著馬鞭,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這群城裏來的年輕姑娘身上,毫不避諱地來回掃視。目光掠過她們白凈的臉蛋時,他們用方言跟同伴交談,一副評頭論足的模樣。

有個絡腮胡的牧民,盯著雲青青的身影看了半晌,伸手拍了拍身邊同伴的肩膀,咧著嘴說了句什麽,惹得一群漢子跟著哄笑起來,粗獷的笑聲讓人莫名不自在。

小孩們好奇地湊到器材旁邊,伸出手想摸一摸,被場務拉開後也不鬧,咯咯地笑著跑到一邊,遠遠地繼續張望。

蘇青棠沒註意到這些,她忙得腳不沾地,衣服上沾了不少泥點子。

雲青青察覺到了那些直勾勾的視線。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被人看過來的,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不僅沒覺得不適,反而驕傲地揚起腦袋。在她看來,這正是證明自己有魅力的時刻。

站在她身邊的女二號感到渾身不自在,覺得牧民的眼神有點冒犯,她悄悄往女三號身邊靠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交流:“這些牧民怎麽老盯著咱們看啊,跟耍流氓似的。”她嘴上抱怨,面上沒敢表露出來,畢竟人家是東道主,還幫著劇組搭布景,鬧僵了不好收場。

女三號不以為意:“你想多了吧,雲青青都不介意,咱們怕什麽。”

快到中午的時候,林佩和編劇召集主創人員開會,蘇青棠拿著筆記本和筆,坐在林佩身邊,認真地記著會議內容,生怕漏了關鍵信息。

等散了會,蘇青棠揉了揉坐麻的腿,想起昨晚給謝泊明傳紙條,他秒回肯定是沒睡著,估計在擔心自己,便跟導演說了一聲,要去牧區大隊部打個電話。

大隊部只有一部手搖電話,排隊的人圍得水洩不通。都是劇組的人,有演員也有工作人員,等著給家裏報平安。

蘇青棠排了快半個鐘頭的隊,才終於輪到她。

她拿起聽筒,對著接線員報了杜家的電話號碼,等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傳來嘟嘟的聲響。

“餵,是啟明嗎?”蘇青棠壓低聲音:“我現在在西南牧區拍戲,一切都好,麻煩幫忙轉告你阿明哥,讓他別擔心。”

宋啟明在那邊還想多問幾句,後面已經開始催了,蘇青棠沒多耽擱,又叮囑了一句“就說我這邊一切順利”,便匆匆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她趕緊讓開位置,轉身往劇組的方向走。

剛走出大隊部沒多遠,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一擡頭就看見不遠處的草坡上,雲青青她們正圍著一群小羊羔玩得開心。

雲青青從服裝組借了一身牧民的衣裳換上,紅裙綠坎肩,她本就外貌出眾,在一群女演員中格外顯眼。

她湊到小羊羔跟前,一會兒歪頭笑,一會兒擡手摸羊羔的腦袋,擺出各種甜美姿勢,女二號手裏拿著黑色的相機,正幫她拍照。

她小心翼翼地摟著羊羔,生怕羊毛蹭臟了自己的衣服,臉上卻擺出甜美的笑容,嘴裏催促著:“快拍快拍,這個角度肯定好看,記得找好光,別把我拍胖了,也別把我拍黑了。”

蘇青棠早上整理道具的時候就聽說了,雲青青從家裏帶了相機過來,說這是她第一次拍戲,想拍些照片留念,回去後帶給家裏人看。

牧民們沒見過照相機,紛紛圍過來看熱鬧,見雲青青穿著自己民族的衣裳,都樂呵呵地笑著,還有大姐主動上前,手把手教她怎麽抱小羊羔拍出來才好看。

那個絡腮胡的牧民也在人群裏,眼神黏在雲青青身上,又跟身邊的人交談了幾句,眼神裏帶著熱切。

雲青青玩得興起,眼尖瞧見林佩從帳篷裏出來,立馬大聲喊道:“林導!林導!快來跟我們合個影唄!”

林佩走過去,笑著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跟她站在一起拍了一張合影,就被副導演叫走談事了。

雲青青意猶未盡,不經意間瞥見了不遠處的蘇青棠,頓時眼睛一亮,揚著手沖她招手:“餵,蘇青棠!過來過來,一起拍張照!”

蘇青棠本想推辭,架不住雲青青熱情邀請,不好當眾拂了她的面子,只得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鏡頭裏,雲青青穿著鮮艷的牧民裝,笑得花枝招展,跟旁邊全副武裝、只露倆眼睛的蘇青棠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嬌俏明媚,一個樸實笨拙。

雲青青湊過去看了看相機裏的照片,心裏別提多滿意,嘴上卻假意抱怨:“哎呀,早知道讓你也換身衣服了,顯得我太亮眼了。不過這樣對比也挺有意思的,像城裏姑娘跟鄉下姑娘的合照。”

她說完怕蘇青棠不高興,偷偷擡眼瞅了她一眼,見蘇青棠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什麽不高興的表情,才松了口氣,又轉頭跟其他人繼續拍照去了。

熱鬧了幾天,場地搭建完成,道具、器材都調試好了,劇組總算辦了簡單的開機儀式。

誰也沒想到,之後的一周,幾乎沒正式拍幾場戲。

雲青青身上的包袱太重,總想著表現自己的美貌,要麽是為了突顯自己的外貌優勢,不顧劇情要求胡亂走位,要麽就是臺詞說得生硬,跟上臺朗讀似的,完全沒有融入角色。

林佩耐著性子,一遍遍給她講戲,分析角色的心理,還親自示範表情和動作,整個劇組圍著她轉,跟著一遍遍配合,就為了幫她磨練演技。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周,總算正式開拍了。

結果沒拍幾天,雲青青突然喊了暫停。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發現自己的臉不對勁了,摸上去手感粗糙,臉頰和嘴角還起皮皴裂,一笑就扯得疼。

為了追求真實的效果,林佩早就要求過,演員們必須全素顏,頂多只讓化妝師給描眉毛,遮一遮明顯的痘印,其他的妝容一律不許化。

雲青青煩躁地把鏡子丟了,焦慮根本掩飾不住。她每天拍完戲,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自己的戲份回放,每次看到鏡頭裏那張皮膚粗糙、帶著紅血絲的臉,都要被嚇一大跳,心裏又急又氣。

劇組的人都知道她愛美,紛紛安慰她,說這是角色該有的狀態,一點也不難看,反而很真實。

雲青青根本聽不進去,她一想到這電影上映後,所有親戚朋友都會在電影院裏看到自己這張醜臉,就難過到不行。她每天晚上躲在帳篷裏偷偷哭,第二天拍戲越來越不在狀態,總是會突然出戲,經常忘詞。

林佩看出了她的心思,專門找她談了一次話,語氣嚴肅又誠懇:“青青,你要記住,你演的是下鄉知青,不是城裏的嬌小姐。知青在草原上風吹日曬,幹農活、受凍,臉就該是這個樣子,這才是角色的真實感。你要是一直糾結自己好不好看,就永遠演不好這個角色。”

雲青青低著頭,聽完這番話並沒有好受多少,反而心裏湧起了悔意,她多少有些後悔接了這部電影。早知道拍這部戲要這麽遭罪,還要暴露自己的醜態,她當初說什麽也不會接,這下好了,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她在電影裏有多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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