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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妄 一個記憶完整的、鮮活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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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妄 一個記憶完整的、鮮活的,十年……

D先生在隔壁城區的屋子坐落在繁華的市中心, 有一股商賈味的裝修做派。

晚上九點,車子在院前停下,侍從們領著沈妄他們先入了餐廳。晚餐周到的安排了待客宴,食物和紅酒的香味早就飄到了門口。

瑯西吸了吸鼻子, 餓得不行。

霧榷說想先休息就並沒有一同過來, 獨自一人拎著燈就往侍從指引的住所走去。

沈妄並不喜歡吃飯時有人在一旁待命, 更不想聽D先生再提起繭域裏的倒黴事。

D先生說:“真的很感謝霧先生,如果不是他在關鍵時刻把我叫醒,我就要折在裏面了。”雖然他只字不提是怎麽被叫醒的。

“來, 我敬在座的各位——我們偉大的賦靈師一杯!改天我一定去基地登門道謝。”

沈妄敷衍舉杯,登門就不必了, 結清酬勞就可以了。這一頓飯吃的很不自在,除了瑯西這家夥沒心沒肺的在呼呼大吃。

沈妄沒坐一會就借口離場回到了院內,這棟宅子比較覆古, 分好幾個庭院,他們都住在一個院內, 房間相連。

沈妄在走廊裏站了會,湖裏的花不知道什麽品種, 淺藍色的花瓣, 尖尖上粉色點綴,風過一絲淡淡的香味, 讓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有個年紀不大的女傭端著盤子從隔壁的走廊轉過來。

沈妄在這吹風有一會了, 看她來來回回的, 有點找不到路的樣子。又過了一會她鼓起勇氣上前打擾,“先生,不好意思,請問您知道霧先生的房間在哪嗎?”

是新來的小女傭, 不太熟悉地形,走著走著把管家向她告知的房間忘了。

霧榷就住在他隔壁,沈妄伸手接過,“我來吧。”

-

院落最裏邊的屋子沒有開燈,霧榷抱膝坐在沙發上,盯著桌子上那盞燈沈默,面上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和興奮。

靈具【溯洄】不止有三種燈火,但斯琳能力有限,在藥劑的加持下也只能搖出兩種來。

而第三種....

這正是他一直想要拿回它的原因。

霧榷右手擡起,指尖一道白光閃動,動作緩慢的在左手掌心處割上一道十字,鮮血瞬間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他將手掌貼在燈壁上,同時灌入大量的能量,靈具【溯洄】微微抖動,不斷地吸收他的血和精神力。

這第三種燈火非常禁忌、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血,常人一般無法驅使。就算是霧榷本人,也會受到反噬,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

提燈像活了般發出沈悶的嗡鳴聲,像在吟唱來自深淵的咒詞,從燈芯裏擴大一圈又一圈的光波將霧榷拂到地板上,他以手撐著才不至於倒下去,一道細細的血絲從嘴角流出,順著下巴滴答一聲落下。

燈芯上黑色的火苗竄起,越來越旺盛,金色的星陣從裏面抖動,在半空中燒出一片巨大的鏡子通道。

黑發高挑的身影從燈火的餘燼中跨步而出。

【溯洄】的第三個功能——故人受邀,從舊時空中召喚而來。

一刻鐘的時限。

霧榷臉色蒼白,背抵著沙發懨懨的坐在地上,瞳仁微顫,目光卻一眨不眨的盯緊了從時空中跨入的故人:他的頭發比印象中要長了很多,更是襯的臉頰消瘦,清雋倦怠。

有多久沒見了?

沈妄。

一個記憶完整的、活生生的,十年前的沈妄。

......

落地的一瞬間,沈妄就戒備的打量周圍,明明剛才他還在黑市落腳,明天要去一趟地下拍賣會,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不是他熟悉的環境,但是卻有個...熟悉的人?

“我當是誰...”沈妄看清地上坐著的男人,先是一怔,隨後換了個漫不經心的語氣,“怎麽這麽狼狽,看起來好可憐。”

霧榷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白色的外衣上,因為損失了太多的精神力,本體特征止不住的顯現出來,透明的尖耳貼著發絲搭攏,身下扁扁的觸手像裙擺般散在一邊。

他不說話,目光深深的看著沈妄,似是魔怔住了。

沈妄瞇著眼,居高臨下的俯視霧榷,伸出手掰過他慘白的下巴,蹙著眉細細端詳,“怎麽了?你不會以為弄成這樣我就會心軟吧?”

真是稀奇,他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看過這樣的神情,就是幾年前他們分開時,他也倔強著沒露出這麽傷心的表情來。

按照霧榷的性格,就該是繃著一張臉,惡狠狠的放出異能壓制他,然後嘴上說著要把他抓回去,沈妄都要以為是仇家故意用異能做出的虛假幻象來迷惑他了。

但面前的人除了更加挺拔、更加成熟外,他十分確定這就是他不歡而散的愛人。

“...沈妄。”霧榷一開口,聲音啞的要命。這樣鮮活的沈妄,好像他們分別還在昨日。

“多年不見...”

“我還是很討厭你...”霧榷長睫顫抖,“我恨你..我..."

“恨死你了。”

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霧榷抓住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下去,這一口帶著十年前的不解和怨恨,也帶著一年前的驚慌與恐懼。

“嘶...”沈妄倒抽一口涼氣,“你又不是今天才開始恨我。”這只水母自帶的毒素麻了他大半個胳膊,沈妄心下惱火,使了力想要甩開他,卻在感受到有液體吧嗒吧嗒的落在他的手臂上時,瞬間熄了火。

“...哭什麽”沈妄忍著痛,任由他咬著,“哭我也不會和你回基地的。”

這一切真是太詭異了,除了在床上,他哪裏會見過他哭?

沈妄忍著痛打量周圍,視線落到了桌子上的提燈靈具上,心下突然明了,“你就是用這個東西把我強行拽過來的?”他有些無奈,“太任性了。”

他問:“現在是哪一年?”

霧榷松了口,磨了磨牙報覆性的說,“你死後的第二年。”

突然被告知在未來已經死了,沈妄非但沒有詫異,反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啊...那也不錯。”話音未落就被霧榷伸出的觸手狠狠地抽上幾鞭子。

霧榷腰上的觸手很扁很薄,十幾條觸手握在手裏只有小小的一把,沈妄抓住在他腰上作亂的觸手,順著尾端往上摸了摸,意外的摸到了幾個斷口,比起以前斷了好多倍。

以前他們還是搭檔的時候,一次水下任務,霧榷不小心被一只鯊魚變異的詭物咬斷了一條觸手,給他心疼了好久,那條薄薄的觸手後來被他收了起來,不過存不久就消散了。

霧榷的觸手很敏感,他們戀愛那會,摸一下他整個人就要瑟縮,親一下更是抖得厲害,相應的每斷一根,都會有十指連心的痛感。

沈妄抿了抿唇。

“心疼了?”霧榷眼上還是濕的,面上卻已經在冷笑了,“斷了不止這些,後來長回來不少。”他笑,“反正也沒人管我了。”

他很強,除了自暴自棄的傷害自己,沈妄想不到還有誰能把他弄成這樣。

“霧榷,你和我不一樣...”沈妄蹙起的眉頭就沒有平展過,掰過他的肩膀正色道,“你的人生不應該...”他應該活在眾人的仰望中,他生來就該是望塵莫及的。

“又想說什麽大道理嗎?”霧榷不耐煩的打斷他,“你知道的,認識這麽多年,我最討厭聽你講這些。”

沈妄啞了聲,看著他血跡斑斑的掌心,猶豫開口,“你費一番力氣做這些,有什麽意義。”

“什麽意義?我想現在就殺了你。”霧榷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他緩緩站起來,對半蹲在地上的沈妄伸出手,扼上他的脖頸,“與其讓我痛苦這麽多年,不如讓你現在就徹底消失掉。”

窒息感讓沈妄臉色脹紅,他卻還是一副隨便你的表情。

真討厭,又是這個表情。

原來這個時候,他就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霧榷指尖顫抖,撤了力道,難受到胃裏翻江倒海,想要嘔出來。

他強忍著難過,蹲下來,將臉抵在沈妄的懷裏,很熟悉,令人安心的氣息,雖然很快就要消失了。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至少現在的沈妄還活著...即使如今的沈妄,什麽都不記得,他不恨自己,也不愛自己,即使所有的親昵只能借著玩笑才能靠近。

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恢覆記憶。

不能重蹈覆轍。

抱著的人身上泛起了點點星光,時間到了。沈妄用自己已然透明的手摸了摸懷裏人的發絲,不過只能堪堪穿過,“說什麽好呢,好像沒有什麽可以說的。”

沈妄微微一笑,“那就,再見吧。”

“霧榷,好好活著。”

“沈妄!”霧榷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等等...”抓到的是一片虛無。

霧榷呢喃開口,“你會死在我的手上的...”

沈妄微微一怔,看著他攥到發白的指節,隨即揚起一個安撫的笑來,“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星陣散去,連帶著那個人了無痕跡。

......

十年前的沈妄在黑市的某個旅店醒來,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雨,他看向窗外楞神,覺得心裏缺了一塊。

好像做了個夢,夢見什麽,記不清了。

算了。

......

隨著燈火熄滅,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屋內重新暗成一片,霧榷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承受著【溯洄】的反噬。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

沈妄輕輕將餐盤放在桌子上,蹲在霧榷面前,視線和他平齊:

“你歷經波折想要拿到這盞燈,就是為了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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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本設定到這裏車軲轆會碾過來,但是隨著劇情發展覺得不合理,而且小沈還是比較溫柔的,遂修改,來日方長(

霧榷每天面對著失憶的沈妄也是有點憋屈,愛也說不出口,恨也說不出口,只能當個面無表情的斬詭機器。(我很你是塊木頭...不過木頭也有點反應了)

十年前的時間線是,沈妄先被召過去——然後回來(但以為做夢且不記得)在黑市買下了役偶——後來挖了快精神核讓役偶代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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