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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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車子駛來時，顧兮嫣看到駕駛座上是陸戰霆自己。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藍色的牛津紡襯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腕間那串木珠和線條流暢的小臂。車窗降下，他朝她微微頷首：“上車。”
顧兮嫣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安全帶時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車內淡淡的皮革香。是熟悉的、讓她心跳微亂的味道。
“想去哪裏吃？”陸戰霆啟動車子，側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新襯衫很襯你。”
“謝謝。”顧兮嫣耳根微熱，“都可以，你定吧。”
陸戰霆沒再問，車子平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是京北春日傍晚的天色，從橙紅漸變到靛藍，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最後的天光。
車內流淌著低緩的爵士樂，鋼琴聲像夜色裏流淌的泉水。顧兮嫣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掠過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那只手在昏暗中輪廓分明，隨著轉彎或換擋的動作，指節微微用力，腕骨凸顯。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自己公寓，她的手指是如何探入他指縫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她轉頭看向窗外。
“累嗎？”陸戰霆問。他的聲音在音樂背景中顯得格外低沈。
“還好。”顧兮嫣轉回頭，“今天就是逛街，不累。”
“買了什麽？”他自然地接話，像尋常情侶間的閑聊。
顧兮嫣打開購物袋，給他看那件霧藍色襯衫：“和身上這件同款不同色。”又拿出白色西裝裙，“還有這個，上班可以穿。”
陸戰霆掃了一眼，點點頭：“很適合你。”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鬧中取靜的四合院外。朱紅大門，青磚灰瓦，檐下掛著兩盞素白的燈籠。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面別有洞天——庭院深深，抄手游廊連接著幾間廂房，中央天井裏種著株老海棠，此刻正開著滿樹粉白的花，在暮色中如雲如霧。
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侍者引他們穿過回廊，來到最裏側一間臨水的廂房。房間不大，陳設極簡，一張原木方桌，兩把明式圈椅，窗欞外是小小的人工池塘，水面浮著幾片新發的睡蓮葉。
“陸先生，顧小姐，請稍坐。”女侍者溫聲說完，輕輕合上門。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水聲潺潺從窗外傳來，混著遠處隱約的古琴音。空氣裏有檀香和海棠花混合的淡淡氣息。
顧兮嫣在窗邊坐下，看著池塘裏游動的幾尾錦鯉。陸戰霆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暖黃的燈光從紙燈籠裏透出來，將他輪廓勾勒得柔和了些。
“喜歡這裏嗎？”他問。
“很喜歡。”顧兮嫣真心道，“很安靜，不像在鬧市裏。”
陸戰霆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她斟了一杯。是明前龍井，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清香四溢。
菜品一道道上來，是精致的淮揚菜。清燉獅子頭湯色清澈，肉丸酥爛；大煮幹絲刀工細如發絲；水晶蝦仁晶瑩剔透。每道菜分量不多，但味道極正。
顧兮嫣小口吃著，偶爾擡眼看他。陸戰霆吃飯的姿態依然優雅從容，話不多，但會給她夾菜——看到她對哪道菜多動了一筷子，便自然地用公筷再夾一些到她碟中。
“下周施工啟動會，人員都安排好了？”他忽然問起工作。
“嗯，李總已經協調好了施工方和監理團隊。”顧兮嫣放下筷子，“第一批材料下周也會進場。”
“現場如果有問題，直接找陳啟明。”陸戰霆說，“或者，”他頓了頓，“打我電話。”
這話意味著他願意為她隨時介入項目細節。顧兮嫣心頭一暖，點點頭：“好。”
晚飯吃得很慢。當最後一道甜品——杏仁豆腐配桂花糖漿——端上來時，窗外天色已完全暗透。池塘邊亮起幾盞地燈，暖黃的光暈映在水面，錦鯉游過時蕩開粼粼波紋。
顧兮嫣用小銀勺舀著滑嫩的杏仁豆腐，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化開。她吃得專註，沒註意到陸戰霆一直看著她。
“嘴角。”他忽然說。
顧兮嫣茫然擡頭。
陸戰霆傾身過來，用拇指指腹輕輕拭過她唇角。動作自然，一觸即分。“沾到糖漿了。”
他的指尖溫熱，擦過皮膚時帶來細微的戰栗。顧兮嫣怔怔看著他收回手，耳根迅速泛紅。她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繼續吃那碗杏仁豆腐，卻覺得舌尖的味道似乎更甜了些。
飯後，女侍者撤走碗碟，重新沏了壺茶。陸戰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春夜的暖風湧進來，帶著庭院裏海棠花的淡香。
顧兮嫣也走過去，站在他身側。兩人並肩看著窗外夜色。池塘水面倒映著燈籠的光，錦鯉偶爾擺尾，攪碎一池光影。
“明天我要去滬城。”陸戰霆忽然說。
顧兮嫣轉過頭看他。他側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
“有個項目要親自去談。”他繼續道，“三四天，施工啟動會前回來。”
“好。”顧兮嫣輕聲應道。心裏卻莫名生出一點微小的失落——雖然只有幾天。
陸戰霆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暖黃的光線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專註。“會想我嗎？”他問，聲音很低，像夜色裏的私語。
顧兮嫣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迎上去，誠實地點點頭：“會。”
這個回答似乎取悅了他。陸戰霆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耳邊的碎發，將它們攏到耳後。動作溫柔，指腹擦過耳廓時，帶來一陣酥麻。
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在她頰邊，拇指輕撫她臉頰柔滑的皮膚。顧兮嫣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輕淺，心臟在胸腔裏跳動得又急又重。
陸戰霆低下頭，緩緩靠近。
這一次，顧兮嫣沒有閉上眼睛。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在眼前放大，看著他高挺的鼻梁，看著他薄削的唇越來越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茶香。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時，是溫熱的，柔軟的。
不同於昨晚在她公寓那個帶著試探和克制的初吻，這個吻更從容，也更深入。他一手托住她的後頸，一手仍輕撫她的臉頰，唇瓣溫柔地廝磨，舌尖試探性地輕觸，在她微微開啟唇時，輕柔地探入。
顧兮嫣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襯衫衣襟。真絲面料光滑涼，底下是他溫熱的胸膛。她仰起臉回應他，生澀但真誠。舌尖相觸的瞬間，一股酥麻感從脊椎竄起，讓她輕輕顫了顫。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顧兮嫣覺得腿有些發軟，久到窗外的水聲和風聲都變得遙遠，久到整個世界只剩下唇齒間溫熱的觸感和他清冽的氣息。
陸戰霆終於緩緩結束這個吻，但唇仍輕輕貼著她的，呼吸溫熱地拂在她臉上。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啞：“這幾天，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顧兮嫣輕聲說，臉頰緋紅。
他又輕吻了她一下，才直起身。手從她臉頰滑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在窗邊站了很久。看池中游魚，看燈籠倒影，看夜色中搖曳的海棠花枝。誰也沒說話，但靜謐中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離開時已近十點。四合院裏燈籠次第亮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陸戰霆牽著她的手穿過回廊，掌心溫熱有力。
車子駛回顧兮嫣的公寓。停在樓下時，陸戰霆沒有立刻讓她下車。他側過身，在昏暗的車內看著她。
“到了滬城給你發信息。”他說。
“好。”顧兮嫣點頭，解開安全帶，卻有些不舍。
陸戰霆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上去吧，早點休息。”
那個吻像羽毛拂過，溫柔得讓她心悸。顧兮嫣看著他，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一觸即分，像偷吃糖果的孩子。
陸戰霆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泛起笑意。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去吧。”
顧兮嫣紅著臉推門下車，站在路邊看著他。車窗降下，陸戰霆朝她點點頭，車子才緩緩駛離。
春夜的風溫柔拂過，帶著不知哪家院子裏飄來的花香。顧兮嫣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轉身上樓。
回到公寓，她靠在門板上，手指輕觸自己的嘴唇。那裏還殘留著他親吻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茶香和獨屬於他的氣息。
她走到窗邊，樓下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靜靜亮著。遠處城市燈火璀璨，像落在地上的星河。
手機震動，她拿出來看，是陸戰霆發來的：「到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她嘴角不自覺揚起。她回覆：「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機，她走進臥室，從購物袋裏拿出那件霧藍色襯衫。真絲面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春日夜空最溫柔的那抹藍。
明天他要出差了。但幾天而已，很快就會過去。
而她已經開始期待他回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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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來時，顧兮嫣看到駕駛座上是陸戰霆自己。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藍色的牛津紡襯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腕間那串木珠和線條流暢的小臂。車窗降下，他朝她微微頷首：“上車。”
顧兮嫣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安全帶時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車內淡淡的皮革香。是熟悉的、讓她心跳微亂的味道。
“想去哪裏吃？”陸戰霆啟動車子，側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新襯衫很襯你。”
“謝謝。”顧兮嫣耳根微熱，“都可以，你定吧。”
陸戰霆沒再問，車子平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是京北春日傍晚的天色，從橙紅漸變到靛藍，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最後的天光。
車內流淌著低緩的爵士樂，鋼琴聲像夜色裏流淌的泉水。顧兮嫣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掠過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那只手在昏暗中輪廓分明，隨著轉彎或換擋的動作，指節微微用力，腕骨凸顯。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自己公寓，她的手指是如何探入他指縫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她轉頭看向窗外。
“累嗎？”陸戰霆問。他的聲音在音樂背景中顯得格外低沈。
“還好。”顧兮嫣轉回頭，“今天就是逛街，不累。”
“買了什麽？”他自然地接話，像尋常情侶間的閑聊。
顧兮嫣打開購物袋，給他看那件霧藍色襯衫：“和身上這件同款不同色。”又拿出白色西裝裙，“還有這個，上班可以穿。”
陸戰霆掃了一眼，點點頭：“很適合你。”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鬧中取靜的四合院外。朱紅大門，青磚灰瓦，檐下掛著兩盞素白的燈籠。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面別有洞天——庭院深深，抄手游廊連接著幾間廂房，中央天井裏種著株老海棠，此刻正開著滿樹粉白的花，在暮色中如雲如霧。
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侍者引他們穿過回廊，來到最裏側一間臨水的廂房。房間不大，陳設極簡，一張原木方桌，兩把明式圈椅，窗欞外是小小的人工池塘，水面浮著幾片新發的睡蓮葉。
“陸先生，顧小姐，請稍坐。”女侍者溫聲說完，輕輕合上門。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水聲潺潺從窗外傳來，混著遠處隱約的古琴音。空氣裏有檀香和海棠花混合的淡淡氣息。
顧兮嫣在窗邊坐下，看著池塘裏游動的幾尾錦鯉。陸戰霆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暖黃的燈光從紙燈籠裏透出來，將他輪廓勾勒得柔和了些。
“喜歡這裏嗎？”他問。
“很喜歡。”顧兮嫣真心道，“很安靜，不像在鬧市裏。”
陸戰霆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她斟了一杯。是明前龍井，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清香四溢。
菜品一道道上來，是精致的淮揚菜。清燉獅子頭湯色清澈，肉丸酥爛；大煮幹絲刀工細如發絲；水晶蝦仁晶瑩剔透。每道菜分量不多，但味道極正。
顧兮嫣小口吃著，偶爾擡眼看他。陸戰霆吃飯的姿態依然優雅從容，話不多，但會給她夾菜——看到她對哪道菜多動了一筷子，便自然地用公筷再夾一些到她碟中。
“下周施工啟動會，人員都安排好了？”他忽然問起工作。
“嗯，李總已經協調好了施工方和監理團隊。”顧兮嫣放下筷子，“第一批材料下周也會進場。”
“現場如果有問題，直接找陳啟明。”陸戰霆說，“或者，”他頓了頓，“打我電話。”
這話意味著他願意為她隨時介入項目細節。顧兮嫣心頭一暖，點點頭：“好。”
晚飯吃得很慢。當最後一道甜品——杏仁豆腐配桂花糖漿——端上來時，窗外天色已完全暗透。池塘邊亮起幾盞地燈，暖黃的光暈映在水面，錦鯉游過時蕩開粼粼波紋。
顧兮嫣用小銀勺舀著滑嫩的杏仁豆腐，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化開。她吃得專註，沒註意到陸戰霆一直看著她。
“嘴角。”他忽然說。
顧兮嫣茫然擡頭。
陸戰霆傾身過來，用拇指指腹輕輕拭過她唇角。動作自然，一觸即分。“沾到糖漿了。”
他的指尖溫熱，擦過皮膚時帶來細微的戰栗。顧兮嫣怔怔看著他收回手，耳根迅速泛紅。她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繼續吃那碗杏仁豆腐，卻覺得舌尖的味道似乎更甜了些。
飯後，女侍者撤走碗碟，重新沏了壺茶。陸戰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春夜的暖風湧進來，帶著庭院裏海棠花的淡香。
顧兮嫣也走過去，站在他身側。兩人並肩看著窗外夜色。池塘水面倒映著燈籠的光，錦鯉偶爾擺尾，攪碎一池光影。
“明天我要去滬城。”陸戰霆忽然說。
顧兮嫣轉過頭看他。他側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
“有個項目要親自去談。”他繼續道，“三四天，施工啟動會前回來。”
“好。”顧兮嫣輕聲應道。心裏卻莫名生出一點微小的失落——雖然只有幾天。
陸戰霆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暖黃的光線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專註。“會想我嗎？”他問，聲音很低，像夜色裏的私語。
顧兮嫣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迎上去，誠實地點點頭：“會。”
這個回答似乎取悅了他。陸戰霆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耳邊的碎發，將它們攏到耳後。動作溫柔，指腹擦過耳廓時，帶來一陣酥麻。
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在她頰邊，拇指輕撫她臉頰柔滑的皮膚。顧兮嫣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輕淺，心臟在胸腔裏跳動得又急又重。
陸戰霆低下頭，緩緩靠近。
這一次，顧兮嫣沒有閉上眼睛。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在眼前放大，看著他高挺的鼻梁，看著他薄削的唇越來越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茶香。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時，是溫熱的，柔軟的。
不同於昨晚在她公寓那個帶著試探和克制的初吻，這個吻更從容，也更深入。他一手托住她的後頸，一手仍輕撫她的臉頰，唇瓣溫柔地廝磨，舌尖試探性地輕觸，在她微微開啟唇時，輕柔地探入。
顧兮嫣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襯衫衣襟。真絲面料光滑涼，底下是他溫熱的胸膛。她仰起臉回應他，生澀但真誠。舌尖相觸的瞬間，一股酥麻感從脊椎竄起，讓她輕輕顫了顫。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顧兮嫣覺得腿有些發軟，久到窗外的水聲和風聲都變得遙遠，久到整個世界只剩下唇齒間溫熱的觸感和他清冽的氣息。
陸戰霆終於緩緩結束這個吻，但唇仍輕輕貼著她的，呼吸溫熱地拂在她臉上。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啞：“這幾天，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顧兮嫣輕聲說，臉頰緋紅。
他又輕吻了她一下，才直起身。手從她臉頰滑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在窗邊站了很久。看池中游魚，看燈籠倒影，看夜色中搖曳的海棠花枝。誰也沒說話，但靜謐中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離開時已近十點。四合院裏燈籠次第亮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陸戰霆牽著她的手穿過回廊，掌心溫熱有力。
車子駛回顧兮嫣的公寓。停在樓下時，陸戰霆沒有立刻讓她下車。他側過身，在昏暗的車內看著她。
“到了滬城給你發信息。”他說。
“好。”顧兮嫣點頭，解開安全帶，卻有些不舍。
陸戰霆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上去吧，早點休息。”
那個吻像羽毛拂過，溫柔得讓她心悸。顧兮嫣看著他，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一觸即分，像偷吃糖果的孩子。
陸戰霆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泛起笑意。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去吧。”
顧兮嫣紅著臉推門下車，站在路邊看著他。車窗降下，陸戰霆朝她點點頭，車子才緩緩駛離。
春夜的風溫柔拂過，帶著不知哪家院子裏飄來的花香。顧兮嫣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轉身上樓。
回到公寓，她靠在門板上，手指輕觸自己的嘴唇。那裏還殘留著他親吻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茶香和獨屬於他的氣息。
她走到窗邊，樓下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靜靜亮著。遠處城市燈火璀璨，像落在地上的星河。
手機震動，她拿出來看，是陸戰霆發來的：「到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她嘴角不自覺揚起。她回覆：「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機，她走進臥室，從購物袋裏拿出那件霧藍色襯衫。真絲面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春日夜空最溫柔的那抹藍。
明天他要出差了。但幾天而已，很快就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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