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9 章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隱秘的胡同口。青磚灰瓦，朱漆小門，檐下懸著兩盞素白的紙燈籠，在風雪裏幽幽晃著暖光。門楣上沒有任何招牌，只門邊石墩上刻著兩個小小的篆字：未央。
陸戰霆推門下車，繞過來替她開門。雪沫被風卷著撲進來，他側身擋了擋。
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裏面是一條窄窄的、燈火通明的甬道，兩側是竹籬，積雪壓彎了竹梢，在暖黃的光暈裏垂下柔軟的弧度。踩過青石板鋪就的小徑，推開第二道移門，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間極寬敞的割烹料理店。板前只有八個座位，此刻空無一人。原木的吧臺光潔溫潤，後面穿著潔白廚師服、頭綁缽卷的老師傅見到陸戰霆，沈穩地頷首：“陸先生。”目光掠過顧兮嫣，同樣禮貌致意，沒有多餘打量。
“山田師傅。”陸戰霆微微點頭，脫下大衣交給候在一旁的女將。他裏面是白襯衫和深灰色羊絨背心，身姿挺拔。
顧兮嫣也脫下大衣，裏面是那件煙粉色的羊絨連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她在他身旁的高腳凳上坐下，膝蓋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褲腿，又迅速移開。
“喝什麽？”陸戰霆側頭問她，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清晰。
“……清茶就好。”顧兮嫣說。她不太能喝酒，尤其是這種需要保持清醒的時刻。
陸戰霆對山田師傅示意：“給她溫一壺玄米茶。我老樣子。”
“好的。”山田師傅轉身準備，動作利落安靜。
很快，溫熱的玄米茶和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分別放在兩人面前。茶香混合著焦米的氣息，在空氣裏裊裊散開。威士忌裏冰塊輕碰杯壁，發出清脆的微響。
山田師傅開始準備前菜。修長穩定的手指捏著鋒利的柳刃包丁，處理著砧板上光澤鮮潤的食材。店內極靜，只有刀鋒劃過魚肉的細微聲響，冰塊融化時極輕的崩裂聲，以及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
這種寂靜並不尷尬，反而有種被精心守護的安寧。顧兮嫣雙手捧著溫熱的陶杯，小口抿著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山田師傅的手上——那是一雙屬於匠人的手，指節粗大卻異常靈巧，每個動作都精準流暢，帶著經年累月沈澱下的篤定。
然後，她的餘光瞥見身旁陸戰霆的手。
他正拿起威士忌酒杯，指腹貼著冰冷的杯壁，手腕微轉，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那只手，骨節分明，冷白修長，在深色吧臺的映襯下，有種玉雕般的質感。與山田師傅充滿勞作力量感的手不同，他的手更顯優雅、克制，卻同樣蘊含著不容小覷的掌控力。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陸戰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側眸看向她。
顧兮嫣迅速移開目光，假裝專註地看著山田師傅捏壽司的動作，耳根卻悄悄發熱。
“緊張什麽？”陸戰霆的聲音壓低，只有她能聽見。
“……沒有。”顧兮嫣矢口否認，又抿了一口茶。
陸戰霆沒再追問，只是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潔的吧臺面上無意識地輕點了兩下。
這時，第一道前菜上來了。是一個素白的小瓷盅，揭開蓋子，裏面是清澈見底的高湯，沈著一小塊嫩豆腐、兩片薄如蟬翼的松茸，和幾點翠綠的芽蔥。熱氣升騰，鮮香撲鼻。
“請慢用。”山田師傅微微躬身。
顧兮嫣拿起小巧的湯匙，舀了一勺。湯極其清鮮，溫度恰到好處，從舌尖暖到胃裏，瞬間驅散了從外面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山田師傅的出汁，在京北是獨一份。”陸戰霆也嘗了一口，點評道。
“確實很美味。”顧兮嫣真心讚嘆。這種對食材本味的極致追求和精妙平衡，讓她想起嶺南老火湯的哲學，異曲同工。
接下來是刺身拼盤。金槍魚大腹豐腴如脂，鯛魚透明爽脆，甜蝦糯滑鮮甜，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勻，在墨色陶盤上擺出禪意的造型，配著現磨的山葵和特調醬油。
顧兮嫣不太擅長用筷子夾滑膩的刺身，試了兩次，那片金槍魚大腹總在筷尖將將觸及盤底時滑脫。她微微蹙眉，有些懊惱。
就在這時，一雙公筷伸了過來，穩準地夾起她屢攻不下的那片魚腹，輕輕放在她面前的小碟裏。
顧兮嫣一怔，擡頭。
陸戰霆已經收回了筷子，神色如常地夾起自己那片鯛魚，蘸了點醬油送入口中，仿佛剛才只是隨手為之。
“……謝謝。”顧兮嫣低聲道。
陸戰霆“嗯”了一聲，沒看她，只是專註地咀嚼著，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
顧兮嫣垂下眼，夾起那片他幫忙夾來的魚腹。油脂的甘美在舌尖化開，混合著山葵的微辛和醬油的鹹鮮，層次分明。可她卻覺得，味道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絲別的、難以言喻的滋味。
料理一道接一道地上。炭烤的喉黑魚油脂豐盈，外皮焦脆；天婦羅輕盈酥松，鎖住了蔬菜的清甜；茶碗蒸細滑如絹，底下藏著肥美的蝦仁和銀杏。
陸戰霆話很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進食，偶爾與山田師傅用簡單的日語交流一兩句食材的來源或處理手法。他吃得慢而專註，顯示出極好的教養和對食物的尊重。
顧兮嫣也逐漸放松下來，沈浸在這場味覺的盛宴中。只是每當他的手臂隨著動作不經意靠近，或是他的指尖擦過杯沿、筷尖，她的心神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被牽引。
主食是靜岡縣產的越光米飯，配一小碟漬物和一碗味噌湯。米飯粒粒分明，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口感彈牙微甜。顧兮嫣其實已經八分飽，但還是努力吃完了一小碗米飯。這是對廚師和食材的尊重。
最後是甜品。不是常見的冰淇淋或蛋糕，而是一小碗溫熱的白玉紅豆湯。糯米團子軟糯，紅豆沙綿密清甜，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山田師傅的夫人是蘇州人。”陸戰霆解釋了一句，“這是她的方子。”
顧兮嫣嘗了一口，甜度恰到好處，溫潤落胃。在北方寒冷的雪夜，這一碗帶著江南韻味的甜湯，莫名勾起了她一絲鄉愁。
“想家了？”陸戰霆問。他觀察力驚人。
顧兮嫣老實點頭：“有點。尤其是吃到熟悉的味道時。”
陸戰霆沈默了一下，才說：“京北也有好的粵菜。下次帶你去。”
“下次”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仿佛帶著某種自然的承諾。顧兮嫣擡眼看他，他正低頭喝著杯子裏最後一點威士忌，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好。”她說。
餐畢，山田師傅和女將恭敬送他們到門口。雪已經停了，夜空如洗，露出幾顆疏朗的寒星。地面鋪著厚厚的、未被人踏過的潔白積雪，映著燈籠的光，瑩瑩發亮。
車子安靜地等在巷口。陸戰霆依舊替她開門，手掌在她背上虛扶了一下。
坐進溫暖的車廂，顧兮嫣靠在椅背上，滿足感混合著淡淡的疲憊湧上來。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安靜，專註，美味，還有……那些細微的、難以言說的互動。
車子駛向她公寓的方向。陸戰霆似乎也累了，閉著眼假寐。車內只開著昏暗的地燈，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輪廓。
顧兮嫣悄悄側頭看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薄唇微抿，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顯出一種難得的松弛。那只隨意搭在膝上的手，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依然輪廓優美。
她看了很久，直到他忽然睜開眼。四目相對。顧兮嫣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發燙。
陸戰霆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在黑暗裏格外沈，像蓄滿了星光的夜空。
“看夠了？”他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沒有。”顧兮嫣不知哪來的勇氣，小聲反駁。
陸戰霆幾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隨即，嘴角似乎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伸出手，沒有碰她。
“那，”他的聲音低沈，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要摸一下嗎？”
顧兮嫣心跳如鼓，半晌才說:”可以嗎？”
”可以。”陸戰霆漆黑的雙眼盯著她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隱秘的胡同口。青磚灰瓦，朱漆小門，檐下懸著兩盞素白的紙燈籠，在風雪裏幽幽晃著暖光。門楣上沒有任何招牌，只門邊石墩上刻著兩個小小的篆字：未央。
陸戰霆推門下車，繞過來替她開門。雪沫被風卷著撲進來，他側身擋了擋。
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裏面是一條窄窄的、燈火通明的甬道，兩側是竹籬，積雪壓彎了竹梢，在暖黃的光暈裏垂下柔軟的弧度。踩過青石板鋪就的小徑，推開第二道移門，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間極寬敞的割烹料理店。板前只有八個座位，此刻空無一人。原木的吧臺光潔溫潤，後面穿著潔白廚師服、頭綁缽卷的老師傅見到陸戰霆，沈穩地頷首：“陸先生。”目光掠過顧兮嫣，同樣禮貌致意，沒有多餘打量。
“山田師傅。”陸戰霆微微點頭，脫下大衣交給候在一旁的女將。他裏面是白襯衫和深灰色羊絨背心，身姿挺拔。
顧兮嫣也脫下大衣，裏面是那件煙粉色的羊絨連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她在他身旁的高腳凳上坐下，膝蓋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褲腿，又迅速移開。
“喝什麽？”陸戰霆側頭問她，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清晰。
“……清茶就好。”顧兮嫣說。她不太能喝酒，尤其是這種需要保持清醒的時刻。
陸戰霆對山田師傅示意：“給她溫一壺玄米茶。我老樣子。”
“好的。”山田師傅轉身準備，動作利落安靜。
很快，溫熱的玄米茶和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分別放在兩人面前。茶香混合著焦米的氣息，在空氣裏裊裊散開。威士忌裏冰塊輕碰杯壁，發出清脆的微響。
山田師傅開始準備前菜。修長穩定的手指捏著鋒利的柳刃包丁，處理著砧板上光澤鮮潤的食材。店內極靜，只有刀鋒劃過魚肉的細微聲響，冰塊融化時極輕的崩裂聲，以及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
這種寂靜並不尷尬，反而有種被精心守護的安寧。顧兮嫣雙手捧著溫熱的陶杯，小口抿著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山田師傅的手上——那是一雙屬於匠人的手，指節粗大卻異常靈巧，每個動作都精準流暢，帶著經年累月沈澱下的篤定。
然後，她的餘光瞥見身旁陸戰霆的手。
他正拿起威士忌酒杯，指腹貼著冰冷的杯壁，手腕微轉，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那只手，骨節分明，冷白修長，在深色吧臺的映襯下，有種玉雕般的質感。與山田師傅充滿勞作力量感的手不同，他的手更顯優雅、克制，卻同樣蘊含著不容小覷的掌控力。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陸戰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側眸看向她。
顧兮嫣迅速移開目光，假裝專註地看著山田師傅捏壽司的動作，耳根卻悄悄發熱。
“緊張什麽？”陸戰霆的聲音壓低，只有她能聽見。
“……沒有。”顧兮嫣矢口否認，又抿了一口茶。
陸戰霆沒再追問，只是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潔的吧臺面上無意識地輕點了兩下。
這時，第一道前菜上來了。是一個素白的小瓷盅，揭開蓋子，裏面是清澈見底的高湯，沈著一小塊嫩豆腐、兩片薄如蟬翼的松茸，和幾點翠綠的芽蔥。熱氣升騰，鮮香撲鼻。
“請慢用。”山田師傅微微躬身。
顧兮嫣拿起小巧的湯匙，舀了一勺。湯極其清鮮，溫度恰到好處，從舌尖暖到胃裏，瞬間驅散了從外面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山田師傅的出汁，在京北是獨一份。”陸戰霆也嘗了一口，點評道。
“確實很美味。”顧兮嫣真心讚嘆。這種對食材本味的極致追求和精妙平衡，讓她想起嶺南老火湯的哲學，異曲同工。
接下來是刺身拼盤。金槍魚大腹豐腴如脂，鯛魚透明爽脆，甜蝦糯滑鮮甜，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勻，在墨色陶盤上擺出禪意的造型，配著現磨的山葵和特調醬油。
顧兮嫣不太擅長用筷子夾滑膩的刺身，試了兩次，那片金槍魚大腹總在筷尖將將觸及盤底時滑脫。她微微蹙眉，有些懊惱。
就在這時，一雙公筷伸了過來，穩準地夾起她屢攻不下的那片魚腹，輕輕放在她面前的小碟裏。
顧兮嫣一怔，擡頭。
陸戰霆已經收回了筷子，神色如常地夾起自己那片鯛魚，蘸了點醬油送入口中，仿佛剛才只是隨手為之。
“……謝謝。”顧兮嫣低聲道。
陸戰霆“嗯”了一聲，沒看她，只是專註地咀嚼著，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
顧兮嫣垂下眼，夾起那片他幫忙夾來的魚腹。油脂的甘美在舌尖化開，混合著山葵的微辛和醬油的鹹鮮，層次分明。可她卻覺得，味道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絲別的、難以言喻的滋味。
料理一道接一道地上。炭烤的喉黑魚油脂豐盈，外皮焦脆；天婦羅輕盈酥松，鎖住了蔬菜的清甜；茶碗蒸細滑如絹，底下藏著肥美的蝦仁和銀杏。
陸戰霆話很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進食，偶爾與山田師傅用簡單的日語交流一兩句食材的來源或處理手法。他吃得慢而專註，顯示出極好的教養和對食物的尊重。
顧兮嫣也逐漸放松下來，沈浸在這場味覺的盛宴中。只是每當他的手臂隨著動作不經意靠近，或是他的指尖擦過杯沿、筷尖，她的心神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被牽引。
主食是靜岡縣產的越光米飯，配一小碟漬物和一碗味噌湯。米飯粒粒分明，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口感彈牙微甜。顧兮嫣其實已經八分飽，但還是努力吃完了一小碗米飯。這是對廚師和食材的尊重。
最後是甜品。不是常見的冰淇淋或蛋糕，而是一小碗溫熱的白玉紅豆湯。糯米團子軟糯，紅豆沙綿密清甜，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山田師傅的夫人是蘇州人。”陸戰霆解釋了一句，“這是她的方子。”
顧兮嫣嘗了一口，甜度恰到好處，溫潤落胃。在北方寒冷的雪夜，這一碗帶著江南韻味的甜湯，莫名勾起了她一絲鄉愁。
“想家了？”陸戰霆問。他觀察力驚人。
顧兮嫣老實點頭：“有點。尤其是吃到熟悉的味道時。”
陸戰霆沈默了一下，才說：“京北也有好的粵菜。下次帶你去。”
“下次”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仿佛帶著某種自然的承諾。顧兮嫣擡眼看他，他正低頭喝著杯子裏最後一點威士忌，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好。”她說。
餐畢，山田師傅和女將恭敬送他們到門口。雪已經停了，夜空如洗，露出幾顆疏朗的寒星。地面鋪著厚厚的、未被人踏過的潔白積雪，映著燈籠的光，瑩瑩發亮。
車子安靜地等在巷口。陸戰霆依舊替她開門，手掌在她背上虛扶了一下。
坐進溫暖的車廂，顧兮嫣靠在椅背上，滿足感混合著淡淡的疲憊湧上來。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安靜，專註，美味，還有……那些細微的、難以言說的互動。
車子駛向她公寓的方向。陸戰霆似乎也累了，閉著眼假寐。車內只開著昏暗的地燈，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輪廓。
顧兮嫣悄悄側頭看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薄唇微抿，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顯出一種難得的松弛。那只隨意搭在膝上的手，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依然輪廓優美。
她看了很久，直到他忽然睜開眼。四目相對。顧兮嫣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發燙。
陸戰霆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在黑暗裏格外沈，像蓄滿了星光的夜空。
“看夠了？”他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沒有。”顧兮嫣不知哪來的勇氣，小聲反駁。
陸戰霆幾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隨即，嘴角似乎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伸出手，沒有碰她。
“那，”他的聲音低沈，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要摸一下嗎？”
顧兮嫣心跳如鼓，半晌才說:”可以嗎？”
”可以。”陸戰霆漆黑的雙眼盯著她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